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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江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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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鹃先还没有感觉,但马上就想起了自己方才靠在方浩怀里的暧昧姿势,不觉脸上一阵发烫,掩饰地摆摆手说:“后来呢?”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素娘突然不见了,连回雪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房中等到三更过后,才见素娘裹着一件青色羽缎披风,步履蹒跚地回府来了。”

    那天晚上的梅素馨,先是把回雪吓了一跳,她从见过这样狼狈不堪的小姐。因此忙将她扶进了房中,闻声出来的方浩也吓了一跳,要帮梅素馨除下披风,不料梅素馨却不肯松手,还一个劲儿劝方浩先回凝芳房里歇了。

    方浩哪里肯走,而梅素馨也无法再赶他走了,因为她已软软地倒在了回雪的怀里!方浩在惊慌中除下了她的披风,映入眼帘的是梅素馨一身的血迹,和遍体的伤痕!

    方浩惊呆了,他一连叠声地追问原因,但梅素馨却什么也不肯说。就在这时,凝芳突然出现了,手里捧着一件银灰色刻丝鼦皮披风,低眉顺眼地对梅素馨说:“夫人将衣服拿错了,你拿的是夏先生的披风,奴婢这里的这件披风才是您的!”

    “等等!”兰鹃奇怪地问道,“怎么又出来一个夏先生?是谁啊?”

    方浩淡淡地说:“他是肃王府的清客,据说写得一手好字,素娘曾拜他为师!”

    “哦!”兰鹃随口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了呢?”

    但方浩却十分恼怒:“夏先生的披风会披在素娘的身上,你不奇怪吗?”

    兰鹃抬头看见方浩气恼的样子,倒笑了:“哎!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梅素馨去看老师去了,怎么了?一个半老头子也你怕啊?”

    方浩不解地看着兰鹃:“你怎么知道夏先生是个半老头子?”

    兰鹃笑了:“你的书法是梅素馨教的,梅素馨却要拜夏先生为师,那他的书法不是出神入化了么?没有岁月的浸润,怎么能练出来?!”

    方浩看着兰鹃,讥笑道:“姑娘又猜错了,这位夏先生年仅二十四岁,是肃王府最年轻的幕僚,也是最受肃王爷器重的幕僚,不仅才华出众,而且人物俊秀,是个名副其实的翩翩佳公子!”

    “啊?!”兰鹃又一次张大了嘴巴,“难道你怀疑梅素馨和这个夏先生有关系吗?”还没等方浩回答,兰鹃自己先否定了,“不!这不可能!如果梅素馨喜欢夏先生,她完全可以嫁给他的呀。夏先生是肃王最器重的幕僚,而你却是宁王的指挥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梅素馨自己愿意,嫁给夏先生比嫁给你方便多了!”

    方浩似乎有些恼火兰鹃的自作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怀疑夏先生?!”说着,将眼光投向了窗外,“夏先生是肃王最中意的幕僚,所以夏先生在哪里,肃王也定然在哪里。既然夏先生的披风被素娘披来了,那么素娘很有可能是去了肃王那里!”

    “肃王是梅素馨的义父,难道她不能去啊?”兰鹃也有些不满了。

    “可以去!”方浩回过头来,一脸的讥笑,“我只是问素娘,伤从何来?”

    下面的事,兰鹃都知道了,因为回雪已经说过了。

    “那么?新婚之夜,你怎么会突然跑了来呢?”兰鹃问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方浩皱了双眉,淡淡地说:“云泰公主对我说,无论太后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让我不要怪太后!”

    “这又与云泰公主有什么关系?”

    “我也疑惑,怀疑此事根本就是太后的阴谋,所以才想来找你问个明白!”

    方浩说话时看着兰鹃,兰鹃一惊,心下有些不快,难道你依然把我当成是梅素馨么?因此她避开了方浩的目光,用毛笔在纸上胡乱涂鸦。而方浩也不再说话了。

    房中又一次陷入了难堪的沉寂中,连窗外的蝉鸣声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停了,只有幽幽的竹叶的清香,在这无声的夜晚,随着夜色飘过,溶进了无边的寂静中。

    兰鹃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感,漠然而淡定:“我只是就事论事,对与不对,还要你自己去想!”兰鹃这样开始了她的分析。

    “梅素馨在王府另有身份,肃王义女这个身份,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真正身份用的!”兰鹃这样开始了她的分析。

    “从刚才的话中来看,梅素馨是王府密使的可能性极大,至于肃王爷为什么会让一个密使公开身份嫁给你,我的推测是,梅素馨和肃王做了一笔交易,很有可能就是她要完成的任务!

    “但是这个任务却有可能危害到你,所以梅素馨才会让你将凝芳收房,因为凝芳是太后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许可以帮你挡一下。

    “而她做坏的事情,估计应该是逼你将凝芳收房了,这样一来,整个靖义侯府几乎都在太后的控制之下了,这对肃王应该是个极大的威胁!

    “梅素馨为你而得罪肃王,被肃王责罚,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了!”

    方浩不得不承认兰鹃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里面又好象有些不对,“那么太后呢?太后为什么要插手此事呢?”

    兰鹃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你会怀疑梅素馨是王府密使,难道太后就不会怀疑了吗?我猜啊!太后一定是早就让人去查访过梅素馨的来历了,并且也确定了她王府密使的身份,也知道了她在做的事情会威胁到皇帝,所以才不择手段,要除去她!凝芳不过是奉太后之命而已,不然,一个小丫头,怎么能从肃王那里拿到梅素馨的披风!那披风一定是太后派出的高手拿来的!”

    方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兰鹃倒有些担心了,“喂!你在想什么呢?”

    方浩摇了摇头:“我还是想不明白,素娘在肃王府有如此重要的身份,肃王怎么会答应她嫁人?这无论如何也是说不通的!”

    兰鹃也有些疑惑,但她对王府之间明争暗斗的事实在是弄不明白,因此也就没有办法确切分析出梅素馨在这中间的作用和地位。

    但是……她发现一件事比较奇怪,于是又问方浩:“你口口声声说娶进家门的妻子是最重要的,那你为何事情没有查清,就如此草率地写下了休书呢?还有,就算你突然听见梅素馨不贞,盛怒之下休妻,但乳娘是个申明大义的女人,她就没有想到你这样做会得罪肃王府?竟没有来拦你?”

    方浩苦恼地摇了摇头:“所有关于素娘的一切,凝芳都是当着乳娘的面告诉我的!乳娘当时就火了,说是方家仅存的一点血脉,不能就这样毁了!要我对得起列祖列宗!”
第二十八章 恩爱难继
    说到这里,方浩闭上了眼睛,这是让他不敢回想的一幕。乳娘让他见了一个人,那是去年为梅素馨看病的大夫。当初梅素馨突然病了,王妃拒绝了宫中的御医,方浩就有些奇怪。但王妃面前,他是不可能问什么的,于是只好到外面去请了一个大夫来。

    方浩看见那大夫,十分奇怪,不明白乳娘让他见这个大夫是什么意思。凝芳就在旁边说道,去年梅素馨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堕胎!她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方浩不能相信,夫妻如此恩爱,梅素馨却要打掉孩子!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大夫却明明白白地证实,这是真的,因为堕胎药就是他亲手配置的。

    官府是不许民间私自堕胎的,大夫回忆说,如果不是肃王府的招牌,打死他也是不敢配置堕胎药的,因为被发现的话就是流刑,也就是要流放的。所以对于肃王府的这次堕胎,他记得特别牢!

    正是这个秘密,让乳娘震怒了!从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子是女人的第一大罪,而梅素馨竟然敢打掉丈夫的第一个孩子,这在以嫡长子为重的明朝,确实是个不可想象的大罪。就算她没有红杏出墙,也完全可以被休了!

    因此乳娘几乎认定了梅素馨是方家的灾星,是给方浩带来不幸和灾难的人,自然也就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凝芳推测的一切,包括梅素馨和肃王有染的事。

    于是在乳娘威严的目光下,带着深深的失子之痛,方浩来到了自己房中,他希望梅素馨能对凝芳所说的一切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梅素馨却什么也不肯说,这才使得他在狂怒之下写下了休书!

    他将休书掷向梅素馨,让她滚出侯府!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梅素馨的身份,但他认为不管梅素馨是谁,他都能接受!可是他又怎么去接受一个要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女人?!怎么去接受一个和自己的义父不清不白的女人?!他错了吗?不,他没错!

    可是为什么看见素娘接过休书的一刻,他却心虚了,不敢面对素娘了。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她,看着她捏着那纸休书,失魂一般轻飘飘地走到床边,虚弱地吩咐回雪收拾衣物,准备离开。

    而回雪第一次没有顺从梅素馨的吩咐,她只是发疯一般地拉着方浩的衣衫,要和凝芳对质。因为素娘的病是她伺候的,她用性命担保素娘没有堕胎,而是病了。方浩一动不动,他的心里又何尝不希望是这样,但是梅素馨的话却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她软软地靠在床边,声音低缓却肯定地说:“回雪,收拾东西吧!凝芳说得没错,我确实打掉了孩子!”

    这一句话让方浩怒气冲天,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他狂怒地走过去将她一把拖起,正要怒责,却见梅素馨的嘴角轻轻扬起,牵出一个娇媚动人的笑容,然后,嘴边就缓缓地渗出血来,再然后,她整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他的怀里。而他所有的愤怒,也随着她倒下的身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慌乱地抱着她绵软的身子,脑海中早没有了什么孩子,什么肃王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的,都是两人恩爱的情景,是初遇时的惊喜,是新婚时的甜蜜,是相依时的缠绵,是患难时的不舍,是送别时的忧心!

    而每一件往事,此刻似乎都成了深深扎在心头的银针,刺得方浩心痛难忍,他看着听得怔怔的兰鹃,声音中已带了沉重的哀伤:“素娘,你可知我看见你倒下的瞬间便后悔了!就算什么都是假的,难道新婚之夜你的款款深情也是假的?难道二年来夫妻相亲相爱也是假的?难道你每一次回眸时的嫣然巧笑也是假的?不!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

    是的,他不能相信带着这样温柔和煦的笑容的女子,会是一个残忍到要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恨毒女人,一定是另有原因的,一定是!

    窗外夜风的呜咽声突然响起,把兰鹃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又往方浩身上靠去,被方浩紧紧地拥入了怀里。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方浩已经低下了头,不由分说就将吻落在了她的发际腮边,一边低低地问道:“素娘,你又后悔什么?是后悔嫁给了我?还是后悔当初不该遇见我?!”

    兰鹃迷茫而慌乱地躲避着方浩,一边心虚地辩解:“我……我不是梅素馨!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但是方浩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而兰鹃也绝不可能挣脱出方浩的双臂。因此她徒劳的挣扎,在方浩的眼里,反而成了委屈之后的娇嗔和任性。这使得方浩更紧地将她拥在了怀里,一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素娘!别这样!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从同意凝芳进府的时候就错了!是我的私心害了你!你可怪我?!”

    兰鹃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又有什么私心?”

    兰鹃的问题让方浩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放开了兰鹃,将身子转向了一边,低下头去。兰鹃怔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房中的气氛重又凝重起来,一直到回雪进来说道:“小姐,侯爷,夜已过三更了!”

    回雪的话让兰鹃回过神来,勉强笑着对方浩说:“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快些回去吧!说不定公主正等着你呢!”

    方浩站起身来,听了兰鹃的话身形一颤,然后淡淡地说:“公主住在宫里,不住侯府!她若要叫我,自会让宫里的嬷嬷传话,没事我是不能随便进宫的!”

    “哦!”兰鹃又尴尬了,这个方浩,他说这些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晚上就住在这里了吧!谁知兰鹃还没想好,回雪先说话了:“天已经很晚了,回去怕是不方便。小婢已经将东厢房略收拾了一下,侯爷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好在天也快亮了。”

    兰鹃正要反对,突然想起这里原来就是方浩的房子,自己好象没有资格反对他住在这里吧!这样一想,只好暗怪回雪多嘴,白了她一眼,自己朝里间走去。

    回雪看看兰鹃,低低地对方浩说:“我让怜儿来伺候侯爷!”

    “不用!”方浩摆了摆手,“你先去伺候小姐安歇吧!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回雪应了一声,忙忙地跟着兰鹃进了里间。

    外面,方浩重又坐下,望着桌上跳动的烛光,慢慢回思着和兰鹃的谈话。

    和兰鹃不同的是,经历过灭门之灾、平叛之事,加上在王府多年的耳濡目染,方浩显然要比兰鹃更熟悉王府里的某些阴谋。

    梅素馨的身份已经有些清楚了,她在王府绝不仅仅只是肃王爷的义女这么简单,但如果说她果真是王府密使的话,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肃王爷同意将素娘嫁给他呢?

    是肃王府要用他?这可能性肯定不大!至少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他也可以推测,在肃王的眼中,梅素馨绝对比他更重要,所以说为了他而放弃梅素馨,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那么,就是象兰鹃说的,素娘为了嫁他而和肃王做了个交易?可这又是个怎么样的交易呢?什么样的交易可以让肃王不仅是放弃一个密使,还要背负王府的阴谋被暴露的危险呢?

    难道素娘答应肃王要为他完成一件极险的任务吗?也许完成了这个任务,肃王就会真正的放了她,而如果完不成任务的话,则可能我们两个一个也逃不了!如果真是这样,也就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要打掉孩子了!

    可是,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任务呢?现在唯一可以知道的,应该是和皇位有关。难道肃王是知道了宁王谋反会失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不!不对!如果不是那纸兵力部署图,如果不是自己及时的告发,就凭当今皇上的荒诞,要平叛恐怕并非易事!所以要说肃王在二年前就知道宁王起事会失败,也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如果肃王果真二年前就知道了结果,那么他就该远远避开宁王才是,免得引火烧身,可这两年来也没见他少和宁王府联系啊!
第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
    方浩的双眉越锁越紧,他已经是不可能再返回肃王府去寻查整件事的真相了,现在唯一能找到真相的,应该只有自称是兰鹃的素娘自己了。可是,我又该怎么说服她愿意去找出真相呢?她如今一心想的是离开侯府,离开王府,她要登台唱戏,她要做戏子!

    方浩苦笑了,如果她果然是素娘,怎会天真至此,以为肃王府会轻易放过她!如果她不是素娘,那么肃王府也是不可能留她性命的。一个和王府密使一模一样的人,是非常容易给王府带来麻烦的!而她如今又不是侯府的人了,自己又该怎么去保护她呢?更糟糕的是,她还一心想登台唱戏!

    不行,得和她说明此事!不管她原来是谁,现在又想做什么,都由不得她!她现在就只能是素娘,不然,恐怕是真的要去做孤魂野鬼了!

    想到这里,方浩转身对侍立在门边的怜儿说:“你进去,把回雪叫出来!”

    兰鹃被回雪从床上叫起来时,大为不满:“回雪!天都快亮了你知道吧?!”

    回雪陪着笑脸解释道:“小姐不要生气!侯爷有要紧话要和你说?!”

    兰鹃哪里肯不生气,她瞪着回雪道:“侯爷又怎么了?!就是皇上也不能不让人睡觉不是!”

    “可侯爷说了,这事关系着小姐的性命呢!”回雪的话里,是无比的担忧和恐惧,让兰鹃呆了一呆,顿觉背脊上凉意飕飕,将初夏的暑气一扫而光。

    她马上从床上跳下来,胡乱将秀发一挽,在妆奁中找了根簪子簪了,就来到了外间。

    方浩正站在窗前凝神想着什么,听见兰鹃出来的声音,便转过身来。见她一窝丝的发髻,上身是桃红色短袖褙子,只用丝带松松地系着,露着一大截玉臂不说,胸前还露着一片凝脂,粉嫩诱人。更离奇的是,走动时的风带起褙子的衣角来,露出了里面水红色的轻纱肚兜,极是撩人。下身的葱白亵衣倒也罢了,可她居然光着脚!

    梅素馨曾说过,因为她是弃儿,所以从来没有缠过脚。但也从来没有这样光着脚出过房门啊!方浩的双眉又皱了起来。

    兰鹃见方浩看着自己皱起了眉头,开始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身的装扮,放在现代,上街也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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