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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一脸木然,陈大人挣扎着爬了过去,惊慌的喊着,“宝儿,宝儿。。。。”
陈公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赵千刀走了进来,沈毅愤怒的盯着他,搂紧了怀里这个满身伤痕累累的孩子。
赵千刀注意到他的动作,轻蔑的笑了声,“老子对男娃没兴趣,”他伸脚踢了踢陈大人,蹲□捏着陈大人的下巴,“怎么样,老东西,想好了没?招不招?”
陈大人仇恨的看着他,噗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你们这群畜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赵千刀抹去脸上的口水,怒极反笑,他伸手摸摸陈公子的脸,沈毅警惕的抱着陈公子退后几步,赵千刀嘿嘿笑了一声,“老东西,昨儿晚上我可是唯一没碰过你儿子的人,不过你还有个女儿对不对。。。。”
“啧啧,昨晚才四个人搞你儿子,就成了这幅德行,今天要是来十个人搞你女儿。。。。你想想你女儿会成什么样子?我这群兄弟,可是憋了好久没碰上这么嫩的雏儿了。。。。”赵千刀一脸淫/秽的笑,然后神色变得极狠,“老东西!你要是还不招!老子像昨晚一样,再当着你的面上了你的女儿!”
陈大人恨极,怒瞪着他,“你若敢动我女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千刀邪魅的一笑,“知道老子剐过多少人吗?你以为老子赵千刀这个名号是白得的?老子要是怕鬼,怕因果报应,老子早死了!”他突然语气变得很平和,“陈大人,我劝你还是招了吧,何必要让你的孩子受这么多苦呢?”
陈大人手捏成拳,浑身发抖,“通敌卖国之罪,我若是招了,我们陈氏一族都没有活路了!赵千刀,你问问你上头那位,他不过是个宦官,一个阉人,竟然妄想把持朝廷朝政!该当何罪!你们一丘之貉,早晚皇上都会处置你们的!”
赵千刀啐了一口,“好!好!陈大人好骨气!”
“来人。。。。。”他一声来人马上让旁边一群早等的不耐烦的人眼睛亮了起来。
“赵千刀!你们都是有妻儿的人,想想你们的妻儿!他们还是孩子啊,你们怎么下了了手!陈大人还没有认罪,你们不能动他的家人!他一天不认罪,他就一天还是朝廷命官!你们不想活了吗!”沈毅拽住赵千刀的袖角,他忍不住了!他受不了了!陈公子的惨状就在眼前,另一个孩子也要惨遭毒手了吗?
“做我这一行,干的就是断子绝孙的短命勾当!小子,老子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活在这世上一天就要快活一天!你以为这老东西不认罪我们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什么朝廷命官,现在他什么都不是!”赵千刀不以为意的说。
不过他的眉头皱了皱,这个书生真是麻烦,偏偏上面还给了话,又有人打点过,打不能打,动不能动!赵千刀想了想,叫来旁边一个人,“过来,去给梁大人说。。。。。”
过了一会那人匆匆跑来,点了点头。
赵千刀一扬手,这狱卒冲进来拽住沈毅就往外扯,边扯还边说,“算你小子运气好!梁大人要开堂审你了!”
沈毅心里觉得怪异,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猫腻,不过现在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是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沈毅回头,紧紧盯着赵千刀,怒声道,“他们还是孩子,你不要这样。。。”
赵千刀又挥一挥手,另一个狱卒也跟着架起沈毅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你赶紧走吧,真是个碍事的书生,耽误小爷的乐子!”
沈毅努力回着头,看见赵千刀带头狞笑着进了陈家女眷的牢房,听到了“咚”的一声,又听到了有人惊慌的喊声,“这小姑娘撞墙了!”
他听到了赵千刀骂了一声,“死了没?”
“没死!”
“没死就继续!”
“你们放开我。。。。啊。。。。。”
沈毅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耳朵,那样就再也听不到陈小姐的尖叫,听不到那群禽兽不如的人淫/荡的狞笑,听不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他们都是孩子!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这群禽兽!”沈毅大吼一声,但是却被拖出去扔进了大堂,刚出牢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沈毅反射性的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脸上的感觉,沈毅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接下来所谓的升堂顺利的离谱,那个梁大人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书信,然后是冯先生上堂作证,沈毅从头至尾没有开过口,就被无罪释放了。
沈毅离开了被关了五天的牢笼。
当他回了客栈,沈晖和冯先生看着胡茬丛生,神色恍惚的沈毅眼眶都红了,冯先生老泪纵横,连连念道,“都是我害了明之。。。。都是我害了他。。。。”
沈毅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眼前是透亮的窗子,不再是那高墙上小小的一方天地。他耳边是街上车水马龙,小贩叫卖的声音,也不再是牢里凄厉的惨叫和哭喊。他身边是三哥沈晖和熟悉的冯先生,不再是血肉模糊的陈大人和体无完肤的陈公子。。。。。
沈毅抱着三哥沈晖,呜呜的哭了起来,不过五天,恍如隔世。
42
42、陈家的结局 。。。
在客栈待了三天,沈毅的精神终于好多了,冯先生为了这件事内疚不已,经常恼恨若不是自己让沈毅去送信,沈毅也不会受这个苦。。。。
可是沈毅心里却总是记挂着陈家。
“三哥,咱们真的没办法救他们吗?救不了陈大人,至少可以救他的两个孩子吧。。。”提到那两个孩子,沈毅心里又是一痛。
沈晖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救你出来很容易吗?冯先生让你送的那封信早就被人偷梁换柱成了通敌卖国的罪证,你差点就成了奸细!多亏冯先生的旧徒杨大人给了几分薄面,以己作保,再加上兴缘商号,松仁书院的名头,这才能救你出来。否则我就是拿再多的钱也救不回你这条小命!”
“老师。。。。。”沈毅哀求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冯先生。
冯先生重重的叹了口气,“朝廷中能用的人脉都用了,大部分都怕沾染祸事上身,陈易一家。。。。凶多吉少!我也没有办法。。。。”
沈毅颓败的倒回床上,难道就真的没办法救了那两个孩子吗?
沈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老四,我要你忘记这件事,从此以后闭口不谈。”
“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但是!我答应过陈大人,尽一切力量救他两个孩子!你们知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有多可怜。。。。”沈毅眼眶又红了,他把牢里发生的一切都说一了一遍。
当听到两个孩子先后被当着陈大人的面糟蹋的时候,不只沈毅声音哽咽,冯先生也痛苦的流下眼泪。
“可惜了宝儿和云巧这两个孩子了。。。。。。”
沈晖也面露不忍,可是他也没有忘记沈毅的处境。“老四,我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首先陈大人确实有贪污之罪。因为你的关系,也因为陈大人一直没有认罪,那封伪造的通敌卖国的罪证也就没了用处,这也是我们能把你救出来的原因。”
“陈大人虽然不是通敌卖国,但是从他府里却搜出了黄袍等物,意图谋反这项罪名他是逃不了了。这几天我打听过消息,陈大人已经画押认罪,刑部已经判了下来,陈大人凌迟处死,家中女眷一律充作官妓,男的全部发配充军。”
沈晖叹了口气,除了陈大人贪污是真的,谋反什么的全都是被人害的,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办法呢?
“天恩浩荡,陈大人既然已经认罪,他的父母亲朋皆免一死,但是没收全部家产,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一样一样,全都被陈大人说准了,凌迟处死!充作官妓!保全族人性命!陈大人是早就预料到这种结局,才一直不让他多问的吗?或者说,陈大人一开始就打算牺牲全家来救自己的全族人?这算什么天恩浩荡?陈大人殷殷期盼着皇上迟早处置他们,可是皇上知道了这事不还是这么判了?他真的会如陈大人所愿处置那帮混蛋吗?沈毅心很痛,又很迷茫。
“而你,”沈晖看着沈毅,眼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你虽然没事,但是不可大意,谋反这种事,一旦沾染上,就是万劫不复!明日你就随我回书院,现在这副摸样,回家去也是吓着了弟妹。”
沈毅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沈晖的话是对的,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避开这件事。可是。。。。
“我不求能救陈大人,但求能救那两个孩子。。。。”沈毅还在努力着,他始终忘不了那晚宝儿惊恐的眼神和第二天像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的模样,也忘不了那两个孩子凄厉的哭喊。。。。
宝儿那声声“哥哥救我。。。。”一直回响在他的睡梦中,让他彻夜难安。
沈晖的声音有些飘忽,“陈公子年纪太小,受不住牢里艰苦,昨天已经没了。”
“怎么会!?”沈毅一下跳了起来,宝儿虽然年纪小,进了牢里也一直在生病,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冯先生捏紧拳头,苍老了好几岁的面孔上流下两行清泪。纵使他历经沧桑,当他看着宝儿尸身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那群狠毒的人。那孩子是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才会死的那么惨!浑身上下都是青斑,到处都是啃咬的痕迹,□更是。。。。。
“明之,我们怕你知道难过。。。所以。。。。。”冯先生不忍的说。
沈晖也痛惜的别过脸,“官府不准收尸,昨天半夜我才找了个人从乱葬岗里把他抱了回来,找了个地方埋了。”
沈毅用力捶着床板,怒吼着哭道,“那帮畜生!肯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沈晖拥着他的肩膀,“冷静点!冷静点!”大声喝止他的动作。
“我们明天必须走,冯先生和我们一起先回书院,松仁书院背后有安王爷支持,那些人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这里是再不能待了。”沈晖安排着。
冯先生也点点头,沈毅虽然放回来了,可是他毕竟曾经和陈大人一家关在一起过,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当天晚上,沈晖和冯先生带着沈毅去了陈宝儿的坟前,小小的坟包前连块碑都没有立,远远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土包,那个可怜的孩子就睡在里面。
“耀哥儿的小鸡死掉了埋了都会立一根木棍。。。。呵呵。。。。”沈毅嘲弄的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
“以后再说吧。”冯先生说着,埋了一只小小的草编蚱蜢进去,“宝儿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宝儿啊,伯伯来看你了。。。。乖孩子,这辈子受苦了,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
香也不敢烧,冯先生抹着眼泪,絮叨了一小会儿,三人就得离开了。
第二天回书院的马车上,没有人开口,人人心里似乎都有心事。
沈毅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宝儿。。。。虽然没了,可还有他姐姐。。。。”
冯先生看着手中刚刚从车边揪的一根草,面无表情,沉声说,“这事你们不用操心了,老夫是他们的世伯,我自然会找云巧。”
回到了书院,桃花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安排他们住进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沈毅有些诧异,一路别人都叫三哥山长,什么时候三哥成了松仁书院的山长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个,沈毅躺在床上,梦里一会是宝儿惊恐的大眼,“哥哥救我。。。。”一会是陈小姐凄厉的哭喊。。。。。
突然又出现赵千刀狞笑着说,“没死就继续!”赵千刀的脸又幻化成陈大人流着血泪的面孔,他苦苦哀求着沈毅,“明之。。。。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儿女。。。。。”
“啊!”沈毅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又是每晚都重复的那个梦。
三天后,传来了消息,陈大人被凌迟处死,侩子手就是赵千刀。陈夫人和陈小姐等一众女眷被充官妓,母女二人不堪□,咬舌自尽。
沈毅坚持着和冯先生请的人一起悄悄的去收了他们的尸体,陈大人已经只剩一副白骨了,被剐了一千刀,肉都已经被野狗叼走了。
在暗处等了十天,直到确定再没有盯梢的人之后他们才敢去收尸。
陈夫人和陈小姐尸身的惨状沈毅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趁着夜色,强忍着泪埋了他们一家四口,还要把土包踏平,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沈毅回到了书院后大病了一场,冯先生也心灰意冷,但是在沈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暂时留在松仁书院。
等到沈毅病好,已经九月多了,他无心去关注今年的会试成绩,短短不过一个月,沈毅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了变化,他觉得他似乎老了很多。
不只是沈毅,冯先生也一下苍老了好几岁,那个严肃精神的冯先生似乎不见了,现在的冯先生面如死灰,再不复当初洒脱人生的那个冯先生了。
沈毅有时候会觉得这像是一场梦,陈大人,陈夫人,陈公子和陈小姐,还有赵千刀,都是梦的一部分,他还是那个沈毅,他来参加会试,只是因为病了,因为一场时间太久的噩梦,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可是这不是梦,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清楚的记得每一个人。
他恨!在牢里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现在,他恨那些害死了两个无辜孩子的人,包括赵千刀,包括那个宦官,包括那个皇帝。
可是他又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会在夜里梦见陈家,会在夜里流泪,会无比想念贞娘和儿子,他还会想他的未来。。。。
桃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是沈晖,沈晖暗暗着急面上不表露,她不一样,她有啥说啥。
“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一件事也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去做。”这是沈晖在晚上谈起这事时告诉她的,她原话不动送给了沈毅。
43
43、成长的选择 。。。
沈晖邀请沈毅和冯先生一起品茶。
沈毅在书院养了半个月的伤,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心里仍然想着陈家的事,还是有些愁眉不展。
松仁书院坐落在一座清幽的半山腰上,四处竹林茂密,很典型的书院模样。环境幽静,书院来去的不是学生就是先生,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书院的先生年纪都比较轻,不像有的书院,全是些耄耋老人。
在松仁书院后山上有一处小亭子,身处亭子里可以一览整个书院的景色,还可以远眺周围连绵的山群,是一个风景绝佳的好去处。
此刻,沈晖、沈毅、冯先生三人正坐在亭子里品茗。
沈毅和冯先生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周围秀丽的景色,两个人低头喝着茶,都面无表情。沈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言的叹了口气。
不怪沈毅和冯先生,一个亲身经历了那么残酷的事情,一个亲眼看见同窗旧友悲惨的结局,这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当年我并不单单是因为孙氏的去世才心灰意冷放弃科考。”沈晖喝着茶,慢慢的开口。
两个人还是没什么反应。
沈晖也不理会,径自说着,“当时我已有举人的功名,捐点钱也能做个小官,只是我无意入朝为官,刚好出了孙氏的事,这才放弃所谓的大好前程。”
两个人微微有了动作。
沈晖淡淡一笑,“我无意入朝为官,是因为。。。。。。”他故意隐去后半句不说,反而起身未沈毅和冯先生添茶。
沈毅抬头看了沈晖一眼,“为什么?”他想知道,很想知道三哥不为官的原因。在牢里的时候,他很多次幻想过,如果当初三哥做了官,那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就算救不了陈大人,也能救得了两个孩子。可是三哥不是官,他只是一个先生。
沈晖抿了口茶,不悦的看了沈毅一眼,“老四,经过了这么多事,还学不会什么叫稳重吗?”
沈毅语塞。
冯先生这时已经抬起头看着沈晖了,眼中有些疑虑,“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成为松仁书院的山长?”
沈晖的眼中真正有了笑意,“冯先生不愧是当朝大儒,一语中的。不过在学生回答先生问题之前,学生想问一句,先生对陈家一事,有什么样的想法?”
“还有你,什么想法?”沈晖又转向沈毅,同样的问题直直问到沈毅心里。
什么想法?他能说他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