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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团逗留了六七天,两国互换了礼物,都做出了互不侵犯的承诺。
铭哥儿也在不久以后,被派到边疆,镇守边关。他在与倭国对战中砍掉敌方将军首领,一站成名,在将士中声名大震,派他去驻守,也是为了防止倭国再度侵扰。考虑到他还很年轻,慕容将军也跟着一起去了,皇帝私下写了封信给沈毅,把事情说了一下,并且承诺,只要边境和平,马上调铭哥儿回来。
沈毅没有多说,只说一切听从调遣。
过了一个月,沈毅家来了一个模样清俊,长身玉立的年轻人。
鉁姐儿刚打开门,就高兴的扑了上去,“舅舅!”
来人正是耀哥儿,他含笑而立,背着一个包袱,弯下腰摸摸鉁姐儿的脸,柔声说,“你娘呢?”
鉁姐儿拉着他的手,边走边喊,“娘!舅舅回来啦!你快出来看看,舅舅回来啦!”
帘子被撩开,贞娘惊喜的探出身子,见果然是耀哥儿,忙迎上前去,“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想着端午节还有些日子呢。”
耀哥儿微微一笑,“姐,师傅和师娘去找师哥了,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
贞娘高兴的直笑,“快进屋快进屋,鉁姐儿,给你舅舅倒茶去。”
“哎!”鉁姐儿笑呵呵的跑到厨房去拿茶叶。自从三丫出嫁,贞娘也一直没买丫头,平日家里大小事情都是自己动手,现在鉁姐儿也大了,小的活计也能帮上忙了。
耀哥儿进屋脱了鞋上炕,鉁姐儿也抱着装好茶叶的杯子进来了,贞娘沏上了热水,端给耀哥儿,关切的说,“这次回来待多久?”
耀哥儿一直在成墨居士处学习,其实早已学的差不多了,只是成墨居士老和他赖皮,总是说他没有出师,拖拖拉拉就一直留到了现在。最近一两年成墨居士经常会带着夫人四处游玩,一般他们出门,耀哥儿也会回书院待一段时间,多则三四个月,少则几天,有时候兴趣来了,也会应沈晖的邀请,给学生们讲讲绘画的知识。
“先待几天吧,我也不确定,师傅师娘说要去师哥那多住些日子,师哥现在在宁夏,这一来一往的,少也要半年吧。”
贞娘点点头,转而又欢喜的问,“你饿了吧?姐给你做点吃的去,想吃什么?”
耀哥儿笑着摇摇头,“姐,别忙活和了,刚刚走山下遇到苍术,在他饭馆里拿了一包春卷边走边吃,这会不饿。还是等姐夫和锦哥儿下学了一起吃吧。来,鉁姐儿,让舅舅抱抱,看你这些日子吃胖了没。”
耀哥儿冲着鉁姐儿招招手,鉁姐儿咯咯咯的笑着,一猫身躲到贞娘身后,露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耀哥儿做了个鬼脸,“舅舅你抓不着我,你抓不着我!”
“哈哈哈!”耀哥儿大笑着。
贞娘心里虽然见他高兴,但是嘴上也忍不住唠叨着,“喜欢小孩子就自己生一个,你都多大的人了?今年都二十五了,还不操心自己的婚事,要不你这次多住些日子,姐上次帮你问的那家姑娘,你去瞧瞧?”
耀哥儿讨好的对着贞娘说,“姐,你可饶了我吧,每次回来你都准备一大堆姑娘,我暂时还不想成亲。”
贞娘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想成亲?你可是咱们何家的独苗,你早点成亲生子,姐心里就少了一块石头。姐可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今年你必须成亲!”
“姐!”耀哥儿无奈,怎么越说越过了呢?
贞娘语重心长的说,“耀哥儿,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可不小了,再拖下去,旁人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呢?哪个不是二十一二岁就成家的,你真的再别拖了。”
耀哥儿点头,“好好好,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在今年给你娶弟妹回来的。”
贞娘这才满意,“那我说的那家姑娘?”
耀哥儿无奈的说,“别那家姑娘了,姐你赶紧做饭去,我快饿死了,等一会儿我姐夫和锦哥儿回来咱们就直接吃饭。”
贞娘又好笑又好气,“刚还说不饿,你等等啊,姐这就去做。”
看着贞娘出去,耀哥儿长出了一口气,鉁姐儿在旁边好奇的看着,然后问,“舅舅,你为什么不成亲呢?你不成亲我娘就会老说你,你要是成亲了,我娘就不说你了。”
耀哥儿把她抱在怀里,从兜里给她掏了块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朵别致的绢花,扎的很精致,配色也好看,耀哥儿一边把花给鉁姐儿戴头上,一边无奈的说,“舅舅不是不成亲,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鉁姐儿偏过头,“舅舅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耀哥儿摆正她的脑袋,“成亲要讲究两情相悦啊,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就像这花儿,你看着好看,想要,也得知道那花愿不愿意被你得到。算了,我这么说你也还是不懂,总之啊,大人的事儿,你个小丫头是不会明白的。好了,戴好了,去给你娘看看,瞧瞧漂亮不漂亮。”
鉁姐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摸着头上新的绢花,高兴的跳下炕去向贞娘献宝了。
等她出去了,耀哥儿躺在炕上,成亲。。。。。。哎,怎么这么头疼呢?
傍晚时分,沈毅和锦哥儿回来了,看见耀哥儿,沈毅也很高兴,贞娘做了一桌子菜,两个人喝了几杯,沈毅也说起了耀哥儿的婚事,耀哥儿只得连连答应,说今年就会娶个媳妇儿回来。
耀哥儿在家住了十几天就准备离开,不过这次有些特殊。
“我想去游历天下,然后作一副《山河壮丽图》。”
沈毅拍拍他肩膀,点点头说,“有志气。”
贞娘却不同意了,“你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还是赶紧成家是正经事。”
耀哥儿无奈的说,“姐,就是要趁着没成家的时候出去,要是成家了,就出不去的,顶多一年左右,我去看看那些名山大川就回来,不会耽搁什么的。”
“舅舅,舅舅,我也想去。”鉁姐儿一脸羡慕的看着耀哥儿。
耀哥儿刮刮鉁姐儿的小鼻子,“乖,在家好好陪着你娘。”
“可是。。。。。。”贞娘还不死心。
耀哥儿背起包袱,打算了贞娘的话,“没可是了,姐,我知道分寸的。我走啦,姐姐姐夫你们保重,锦哥儿要听你娘的话,鉁姐儿,舅舅走咯。”
到底拗不过耀哥儿,贞娘也只能随着他去了。
过了些日子,沈毅家里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提的都是一件事儿,就是铭哥儿的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铭哥儿的婚事,我觉得我头大了,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好呢?将门虎女?书香门第?
83家书抵万金
沈毅家来给铭哥儿说亲的人越来越多;有提达官贵人的家人;也有周围哪家先生或者夫人的亲戚,贞娘后面索性闭门不见客;铭哥儿今年也才十八岁;她现在烦恼的是耀哥儿的婚事;可不是铭哥儿的婚事。
慢慢的,来的人就少了;沈毅家的生活也总算恢复了平静。
过年铭哥儿不能回来;年前很早就写了信说要在边疆陪着将士们过年,贞娘收到信就催着沈毅给回。沈毅只好吩咐锦哥儿研磨;自己铺了纸;对贞娘说;“你说;我来写。”
贞娘想了想,看看手里的新做的棉衣,说,“就写在那边吃的好不好?天气是不是很冷?穿的衣服暖和吗?被子厚不厚?手上脚上没生冻疮吧?听说边关苦寒,娘给你做了两套新棉衣,用的棉花也是新弹的,垫的厚厚的,穿在身上又软乎又暖和,舒服的紧。”
锦哥儿在旁边插嘴,“爹,加一句,娘偏心,我还穿着大哥的旧袄改的棉衣,妹妹也只有一件新袄子。就写在娘这句后面。”
鉁姐儿一边吃着烤地瓜,一边点头,“就是,爹加一句,娘老偏心了。”
沈毅呵呵一笑,按照他俩的要求加上了这句话。贞娘不满的瞪了锦哥儿一眼,“你大哥在边关容易吗?你俩在娘身边,平时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你俩,你大哥还不知道在外面什么样呢!”
锦哥儿就着鉁姐儿手上的地瓜咬了一口,哼唧哼唧的说,“娘你别辩解,你就是偏心,是吧鉁姐儿?”
鉁姐儿抱着地瓜坐在锦哥儿身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贞娘又想说什么,沈毅赶紧打断,“你继续说,别理他们两个。”
贞娘想想又接着说,“我刚说哪了?哦,说到这棉袄了。除了这两身棉袄,娘还给你准备了吃的,你大伯母今年给了一条薰好的猪腿肉,你收到后把它煮一煮,改善下伙食,这猪腿肉可香了。”
说着贞娘又问沈毅,“相公,你说那边厨子不会做怎么办?要不一会我说怎么做,你也写好带过去?”
沈毅皱着眉,“应该不会吧,这肉煮好就能吃了,还是一会儿写一张吧,弄的不好吃了那孩子又不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平日他们肯定很难吃到。”
沈毅和贞娘都没去过边关,根本不知道那边的生活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听别人说边关苦寒,食物匮乏,所以难得能让过年去边关送补给的军队帮忙带信带东西,他们都只能尽自己的想法给送过去最好的。
贞娘点点头,“那一会写在后面,你继续写。儿子,也不要担心家里,家里什么吃喝都不缺,你爹身体也好,娘身体也好,弟弟妹妹都好。你铮哥哥今年考评的好,调到江南去做知州了,又得了个儿子,双喜临门,把你大伯大伯母高兴坏了。你钦哥哥把米铺管的也好,钦哥媳妇今年怀孕了?”
最后一句话是问沈毅的,沈毅愣了一下,锦哥儿和鉁姐儿两个人一人一口咬着地瓜,鉁姐儿边吃边提醒,“娘,怀孕的是钰姐姐,钦嫂子早就生了。”
“哦。”贞娘点点头,继续想,“你钦哥哥把米铺管的好,他们都好。你钥姐姐夫家今年生意也不错,你二伯家生意也好,你鑫哥哥现在都是大东家了,你二伯和二伯母现在光领着孙子了,家里都是鑫哥儿在打理。”
“你钰姐姐怀孕了,估计明年六月就生了吧,现在你三伯母和汪夫人天天把你钰姐姐看的很紧,就怕有个闪失,你钰姐夫还说要是生个儿子,长大送到你身边跟你学武艺呢。还有铎哥儿,他成绩不错,今年准备下场考举人了。你弟弟今年考上寒冬院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明年考个学首回来。”
听到这,锦哥儿不高兴了,“爹,最后一句话去掉去掉,我明年一定能考上学首,娘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沈毅微微一笑,“照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么不踏实,我看你很难考上。”
锦哥儿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爹,别的不敢说,论读书,论头脑,还没谁赢得了我。”
“就知道贫,考上了再说。”贞娘斜了一眼,对着沈毅说,“相公,继续写。”
“鉁姐儿也很乖,很听话。你舅舅游历天下去了,说不定哪天就到你那儿去了,你要是见到你舅舅,就告诉他,最迟明年,一定要娶个媳妇回来。说到媳妇,前阵子好多给你说亲的,你自己也留心些,若是有相中的姑娘,就给娘写信,娘去瞅瞅。别学着你舅舅那样,那么大的人了,还让娘操心。总之,家里一切都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爹娘都很想你,保重自己。”贞娘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已经好久没见儿子了,实在是很想他。
沈毅安抚着,“等过两年我就请皇上召他回来,现在就是锻炼的时候。”
贞娘点点头,抹去了眼角的泪花,“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们看着写吧。”
鉁姐儿趴在炕桌上好奇的瞅了瞅信,软软的说,“爹,我也要说。你告诉大哥,让他早点回来,我也想他。”
沈毅冲着女儿招招手,“来,你过来,你要说什么,自己给你大哥写。”
鉁姐儿爬过去,坐在沈毅怀里,握着毛笔,歪着头想了想,提笔写下,边写边嘀咕,“大哥,你要早点回来,我想你,我们都想你。你快点回来,我给你吃桂花糖酥,可好吃了。”
她写完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写完后开心的说,“我写好了。”沈毅亲昵的亲亲的她的头,“写的真好,我们姐儿字越写越漂亮了。”
锦哥儿伸长脖子看了看,不由得咂舌,“娘,你太夸张了,光你一个人,就写了七八张纸了,爹还没写呢,大哥这次有得看了。”
沈毅失笑,提着笔问,“你也给你大哥写两句?”
锦哥儿想了想,坐到了沈毅身边,提笔写下,“大哥,来给你提亲的人太多了,有些人长的好丑,可想他们的姑娘长的也不漂亮。你千万不能答应,要不你以后肯定后悔死了。”
沈毅看着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长的丑?别乱说。”
锦哥儿摇头晃脑的说,“反正我可不要一个丑嫂子。”
沈毅最后又写了些嘱咐的话,不外是要亲近属下,尊敬长官,不可和人生事云云。
全部写好后,沈毅用了一个大大的纸袋包起来,锦哥儿掂量了两下,啧啧惊叹,“这可能是整个军营最重的家书了,大哥这次得看好几个时辰呢。”
鉁姐儿闹着要信,“我也要掂量,我也要掂量。”
锦哥儿给她以后,她也学着锦哥儿的样子掂量两下,啧啧说,“大哥真的要看好长时间呢。”
她学着锦哥儿那副样子,说不出来的可爱。
贞娘摸摸女儿的头,然后开始打包袱,两套棉衣裤,一块油纸包好的猪腿肉,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这些做好就只等着送补给的军官来取了。
过了两天,去边关送补给的军官来了,沈毅郑重的把包袱递了过去,又把信给军官,军官把信放在怀里,看着这个大包袱笑道,“俗话说,家书抵万金,我怀里的这封信才是宝贝呢。太傅大人请回吧,下官一定把信和包袱送到将军手中。”
沈毅抱拳,“有劳你了。”
过年的时候沈毅一家照惯例回到了秀水镇,现在沈家添了人口,也嫁出去了两位姑娘,虽说也是团圆,可是想着不能回家一起过年的孩子,心里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补给军队为了能赶在将士们过年前能到,一路上行进的都很快,终是赶在腊月底的时候到了边关,一般这队年关补给队都是很受边关将士尊重的。因为他们的路线年复一年都是一致的,除非是遇到打仗,太平的年月,去年走哪条路,今年也会走哪条路,不少将士的家人都会提前等在他们必经之路,只为了给自家远在边关戍守的亲人带去一封信,一件衣服。
这个军队沿途也会收这些信,反正是顺带的,只要不是太重的物品,有些轻便的衣服啊什么的,也会帮着带去,而且不收钱,完全是顺路做个好事。让驿站带信太贵,很多将士几年也收不到家人的信,这个补给队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也是因为如此,这个队伍在军队中威望很高,沿途遇到某些小股军队,也会在情况允许范围内护送一段,刚开始帮忙送信送东西只是顺手,后期形成了一个风俗,老百姓对这个军队也很喜欢,皇帝也嘉奖过几次,因为这支队伍有这个风俗,最后甚至在国家爆发饥荒,四处都涌动着难民的时候,这支补给队仍然走相同的路线也没有发生过难民哄抢,都是一路平安到边关。这些都是后话不提。
补给队到达边关的军营后,大家早早都排着队伸长着脖子在等了,并不是等物资,而是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按照以往的惯例,先搬东西,补给的东西全部交给军营后,又和军营做好了交接,就是派信的时候了。
补给队的军官会把将士们的信全部交给军营的将领,由他们去发。像铭哥儿这样的将军家书,都是由补给对队的最高领将亲自去送的。
铭哥儿顾不上打开包袱,先拆开了信来看,一字一字的看完,边看边笑,笑着笑着就觉得心里有些涩了。
慕容将军走进来,看看包袱,又看看铭哥儿手上厚厚的一沓信,不由得笑,“真没看出来,原来太傅大人也是个话痨。”
铭哥儿笑着说,“基本都是我娘的说的,我娘还送了条薰猪腿过来,将军,今晚咱们就做吃了吧。”
铭哥儿打开了包袱,剥开层层油纸,里面果然是一条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