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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连最小的十七师弟墨飞羽好歹都有个馒头,本为惩戒,苏落却开了一顿大餐,撑得嗝嗝不断的问小师弟,“你干嘛跟着凑热闹?”
墨飞羽嘻嘻笑道:“师姐,其实我也喜欢你。”
这一句,让苏落肚子里的美味喷涌而出,没有浪费,直接落在墨飞羽的脸上,所幸一点都没有消化,该什么东西还什么东西。
对于大家戒饭的作弊,墨师父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装聋作哑,这些弟子,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哪个都心疼,小惩大诫罢了。
墨宗的温馨和自由在谷梁家是看不到的,终于能够暂时离开这个高墙大院,苏落拉着春好开始准备行装。
整整一天,两个人像打了鸡血,还是那种野鸡血,穿的戴的日常用的等等等等,准备齐全,兴奋之情持续到傍晚,明日即将启程,两个人决定早睡养足精神。
张初五带着丫鬟过来,手里捧着很多衣物,她感觉苏落是个小女孩,根本不懂出门需要带些什么才合适,殊不知苏落在墨宗时经常出差,比如以防不测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比如行走荒漠需要的水囊,比如聊以解闷的手抄本艳情小说,她都知道,但张初五送来的却是苏落意想不到的东西,一顶纱帽,类如斗笠的帽子四周围着薄纱,即不阻挡视线却能阻挡风沙,戴在头上更有一种神秘的美感。
“谢四娘。”苏蔬对这顶纱帽非常喜欢。
张初五蔼然一笑,叮嘱她:“出门在外,一顶要听老爷的话,他不仅仅是长辈,更是见多识广,西域不比凉州,部落多非常乱,作为商贾,容易被贼人瞄上,而你又这样的小模样,更容易被歹人盯上。”
苏落嬉皮笑脸,“四娘放心,贼人盯着大叔不怕,他功夫好。歹人想占我便宜,说不定谁占谁的便宜呢。”
张初五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假意嗔怪:“又胡说,姑娘家矜持些。”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经意的样子问:“你怎么知道老爷功夫好?”
苏落一愣,大江大海里扬过帆,没想到在小河沟里翻了船,太高兴的缘故,居然说漏嘴,自己和谷梁鸿多番接触别人并不知晓,忙道:“大叔闻名天下,从祁连山来时舅舅已经告诉我了。”
张初五没有再纠缠这件事,继续叮嘱她几句后告辞回去,接着郑氏派人送来粥食,每晚睡前必服之物,是药膳,春日进补很重要。
春好接过,送来苏落面前,她正忙着反复试戴张初五送来的纱帽,手一挥,“你吃吧,我天天吃都腻了。”
春好嘿嘿一笑,谢过呼噜呼噜几口吃光,还伸出舌头把碗舔了干净。
收拾停当后就寝,苏落的卧房和外面的起居处隔着一道珠帘垂挂的月亮门,春好夜里都在月亮门屏风后的小阁处睡,方便苏落夜里有事招呼。
苏落在床上辗转反侧,对西域之行充满幻想,不多时听见春好吭吭唧唧,她问:“你怎么了?”
春好道:“回姑娘的话,我,头晕恶心腹痛。”
病了?苏落连忙下了床,出了月亮门过了屏风来到小阁里春好的住处,看她在床上佝偻成一团,没等问个明白,她突然跳下床冲出门去。
疯了?苏落连忙追上,见她奔去茅房,等了好一阵才出来,满是疲惫之态,对苏落道:“姑娘,我拉稀了。”
苏落条件反射似的捂着鼻子嘴巴,还好是小毛病不打紧。
从茅房折回时路过一簇夹竹桃,月明星稀,夹竹桃枝繁叶茂倩影幽然,像是马上就要开花,苏落突然发现枝条不知被谁折断了一根丢在地上,她知道夹竹桃整株都有毒,连忙把断了枝条踢到远处,幸好府里没有小娃,枝条里的浆汁若被误食,轻的头晕恶心腹泻,重的能致命。
夹竹桃?头晕恶心腹泻?苏落突然看向春好,问她:“你晚上都吃什么了?”
春好肚子还是有些痛,道:“就是姑娘你赏的那碗粥,再无别的。”
苏落围着夹竹桃走了几步,这时春好又受不了,往茅房跑去,她在想,这碗粥本来应该是给她吃的,那么就是说有人想害自己,春好无意中李代桃僵,而毒物差不多就是这根夹竹桃枝条,在粥里搅合一下,也就施毒成功,如此一想下毒者是府里之人,此处有夹竹桃府里人尽皆知。
春好再回,刚想开口说话,被苏落捂住嘴巴,她看见自己房间的窗前有条黑影,忙拉着春好躲到夹竹桃后面,见那黑影翻窗而进,须臾又翻窗而出。
“姑娘,有贼。”春好在苏落耳边嘀咕道。
“嘘!”苏落制止她开口,这当然不是贼,如果是贼去账房去库房去谷梁鸿的书房都比来自己这里油水多,会不会是之前那个在谷梁鸿书房门口迷住自己的采花贼?
“姑娘,我还得去茅房。”春好捂着肚子。
“不行,那人正在四处找我们,你一动必然被发现。”苏落制止。
“可是,可是我憋不住了。”春好道。
“你若想随我去西域,就憋着。”苏落道。
春好憋了半天,实在受不了,“我再憋着就拉裤子里了。”
苏落敲了下她的脑袋,“真麻烦,这样,我往后面跑把刺客引开,你赶紧去茅房。”
按苏落的意思,自己的逃遁功夫还可以,抓她还是非常之难,只是没等行动,对方已经?h?h奔来,她一推春好:“快跑!”
嗖!一柄匕首寒光闪闪的射来,像长了眼睛直奔苏落,扑哧射在她小腿上,她忍痛起身就跑,奇怪的是对方并未追,而是转身嗖嗖逃离。
苏落疑疑惑惑的回来自己的房间,伤在小腿,揭开裤管一看,伤口像妓院老鸨的嘴巴,血淋淋翻开,翻箱倒柜的找出当时被郑氏施用家法时张初五送来的那点金疮药,怎奈所剩无几,找了布条使劲绑缚住伤口,总算止住流血。
“姑娘,你受伤了,明天还能启程去西域吗?”春好担心,此时已经吓得忘记腹痛。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苏落如醍醐灌顶,忽然明白刺客之意,若对方想杀自己,为何不继续追赶,伤害自己只怕就是为了使得她不能启程去西域,纵观谷梁世家,不喜欢自己同谷梁鸿去西域的人多呢,短时间排查不清。
她命令春好道:“明天,我们就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我去不了你也去不了。”
春好点头如捣蒜。
苏落忍了一夜的痛,根本没有合眼,次日一早,和春好两个收拾完毕,到门口等候谷梁鸿一行人。
为了不使自己的伤被别人看出,她还得忍着不能跛足,痛得把牙咬的咯吱吱的响。
郑氏和周先生等人,呼啦啦一群恭送谷梁鸿来到大门口,周先生眼尖,看苏落问:“苏姑娘,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
苏落心里一抖,难道是他袭击我?不然他为何如此一问?继而又想难道他真是之前的那个淫贼?此番想留我在府内才下毒。
她摇摇头,“大概是出去游玩太兴奋了,夜里没有睡好。”
郑氏立即反驳:“你不是出去游玩,是跟老爷学着做生意,用心点,不过,看你不仅脸色不好,身子也虚的很,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若是,还是不要去了,西域路途遥远,不是在家里舒坦。”
亦或者难道是她袭击我?我站的直立得正,她为何说我身子虚弱?苏落继续摇头,“我很好。”
徐娘把苏落左右上下的打量,突然哎呀一声,手指苏落:“少奶奶,你,你的裙子上为何有血?”
苏落低头看看自己,天啊,腿上的血已经渗透出,沾染裙子,自己受伤的事只恐昭然若揭。
015章 诡计
苏落刹那的迟疑,迟疑自己是应该豁出去不要脸,还是豁出去不要他,不要脸可以继续随着他往西域,感情占了上风,她最后豁出去不要自己的脸也没舍得不要他,嗫嚅一阵才道:“是那个、那个东西,我马上回去换条裙子。”
哪个东西?眼前大概除了谷梁卓然这样的青葱少年,无论谷梁鸿还是郑氏还是周先生还是徐娘还是春好,都知道是月事之意,当着几个大男人开口说隐私,她虽然不看不到自己的脸红,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郑氏逼近看了看,“真的?怎么像受伤了。”
苏落当然不能承认:“不信你问春好,春好是不是,我硬朗的很,踢我一脚都没事。”在谷梁家,她也实在没有可以托付之人,唯有倚靠春好,然而,她刹那就后悔自己所托非人。
春好急忙点头给她证明,为了让大家信以为真,她自作聪明的往苏落腿上踢了一脚。
天啊!苏落在心里呐喊,替我惩罚这个贱婢,我没说真踢。春好那一脚刚好踢到她的伤口处,她痛得咬牙暗挺,面上丝毫不漏,还故作轻松道:“看看,没事。”
春好真怕因为苏落的伤不能去西域,然后她一如既往的闷在府里,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乘胜追击又踢了苏落一下。
佛祖啊!苏落心里咆哮,替我超度了这个贱婢吧。她想哭却哈哈大笑出来,主要是痛苦无有缺口发泄,她仍旧坚挺且面不改色。
众人还在议论,谷梁鸿发话:“行了,快回去换身衣服,着急启程。”
苏落应了转身回去换好衣服,出来后见谷梁鸿等人已经上马,给她和春好配了车辆,她被春好扶着上了车,车夫抽打马匹,一行人正式启程。
甫一上车放下帘子,苏落一把将春好按倒,恶狠狠道:“我要饮你的血吃你的肉扒你的皮!我要把你先奸后杀!”
刚一动,腿上血已经重新渗出包扎的棉布,只等忍到出了凉州城,血越出越多,春好害怕,刚想去禀报谷梁鸿,他却在外面当当的敲车厢壁板,然后掀开车帘道:“那里不舒服,车上凉不凉?”
苏落不能再隐瞒,恐这样下去自己的血流干而死,撸起裤腿委委屈屈道:“不是那里是这里。”
她小腿处的伤口赫然在目,且正有血冒出,谷梁鸿先是一惊,继而怒道:“胡闹!”
随即喊停车夫,翻身下了自己的马,从行囊中找到金疮药上了车辕,先拿出一颗药丸,用手指夹着送到苏落面前:“赶紧把这个吃了,能止痛。”
苏落早已痛的难耐,张开小嘴就含住谷梁鸿手指中的药丸,允吸一下吞进口中,咕噜咽进肚子里,当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谷梁鸿原本以为她会用手接,做梦也未想到她会直接用嘴来衔,手指触及到她嫩嫩的嘴唇,脑袋嗡的一声,有种感觉顺着指尖?爬入他的体内,所幸他内力深厚,终究还是稳了半天才稳住心神,想拔金疮药小瓷瓶上的塞子,拔了半天居然没有成功,后来还是春好帮忙,药粉也洒的不均匀,总算包扎好,告诉春好找个东西把苏落的伤腿垫高防止肿胀,又命令车夫慢行,等回到自己马上,立即扬鞭催马,落荒而逃似的往前面去了。
此次往西域差不多有二十几两马车随行,车上有很多大明国的特产,瓷器丝绸茶叶等物,卖到西域后回来时购入苁蓉等西域名贵之物,所用的马夫也兼搬运工更是镖师,谷梁鸿是精明的生意人,决不允许人浮于事,这些马夫都是他亲自训练,功夫一流,能力超群,当然,所得薪酬也是非常之高,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二十多辆马车也算是浩浩荡荡,不多时,苏落的马车因为放慢速度便落后,刚好与压阵的谷梁卓然同行。
苏落从车帘时而被风刮开的缝隙去看,谷梁卓然样貌很像谷梁鸿,说他们是兄弟非常可信,倒是那个谷梁卓文,无有半点像谷梁鸿,样貌不像,风度更不像,甚至他根本没有风度这回事。
她还想,假如当初自己冲喜的是谷梁卓然,还会像现在这样抗拒吗?然后在心里把谷梁鸿和谷梁卓然对比,比较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感情之事需要用心去体会。
谷梁鸿得知苏落有伤,傍晚早早投宿,车马店在胭脂山旁的官道上,院子里有大片的扶苏花木含苞待放,星星点点的蓓蕾红如美人的唇,苏落和春好两个在院子里流连很久,逃出那个深深的庭院,徜徉在春光里,心情如放飞的风筝。
晚饭时为了照顾行动不便的苏落,谷梁鸿特意准许春好与他和谷梁卓然并苏落三人同桌而食,那二十几个马夫聚在一处,于是整个一顿饭春好都低着脑袋,捏着馒头不敢夹菜,她激动得不知饭食是何滋味,自己先是能走出谷梁世家,现在竟然和当家老爷同桌吃饭,她惊喜连连,措手不及,这顿饭于她,恍若一场梦。
这顿饭于苏落,何尝不是恍惚一场梦,离开谷梁家,可以大大方方的看那个人,可以大大方方的和他说话,可以大大方方的和他同桌而食,春好羞赧到忘记吃饭,她却胃口大开,风卷残云般,惊得谷梁卓然不禁问道:“你这样瘦弱,为何如此能吃?”
苏落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油水,不假思索道:“你付饭钱还是大叔付饭钱?”
谷梁卓然登时无语,谷梁鸿嘴角隐隐一丝笑意。
饭后,谷梁鸿来苏落的房间重新检查她的伤口,那金疮药果然厉害,敷一次后伤口的血已经彻底止住。
春好出去洗拆下的绷带,谷梁鸿边用温水给苏落清洗伤口边问:“你这样胡闹,就不怕我让你回去府里休养?”
苏落不假思索道:“不怕,你既然肯带我出来就不会让我回去。”
这个丫头实在聪明,谷梁鸿还是故作不懂的问:“为何?”
苏落想说,你这样一个循规蹈矩之人,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才带我在身边,必定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原因,她嘴上却道:“因为,因为你喜欢春好。”
“哎呀!”她话音刚落,谷梁鸿手下用力,触及伤口深处,他气道,“你再胡说,就会更痛。”但他心里明白,苏落所想绝非是这句玩笑,这丫头当真狡诈,又道:“你听话好好养伤。”
“有什么酬劳吗?”苏落问,仿佛养伤是她为谷梁鸿完成的一件任务。
谷梁鸿略微思索下:“我可以斟酌是否告诉你有关周先生和董氏的事。”
提起这个苏落当即来了兴致,忽然又想起因为此事他对自己发脾气的事,小嘴一撅,脑袋一扭,“不听,你说了,男女之事非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还在生气,谷梁鸿哑然失笑,再道:“假如涉及到你呢?”
苏落不以为然,“我对周先生没兴趣,怎么就涉及到我了,凭空捏造个第三者。”
谷梁鸿又道:“假如涉及到你的性命呢?”
呃?苏落急忙转过高傲的脑袋:“这样啊,姑且说来听听。”
谷梁鸿卖了个关子:“等你把伤养好。”
苏落气呼呼的:“又骗人。”
谷梁鸿道:“我谷梁鸿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苏落顺着他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你谷梁鸿说话根本没算数过。”
这一句,刚好被端着热水回来的春好听见,她长大嘴巴,不得了不得了,少奶奶居然敢口呼老爷的名讳!
苏落也发现自己失言,所幸谷梁鸿装聋作哑,匆匆包扎好离开。
他走后,苏落觉得自己有必要拉拢春好,否则回去谷梁家后郑氏逼问她必定出卖自己,于是搂着她道:“听过三国的故事吗?”
春好点头,手下不停忙活,洗了热热的手巾给苏落擦脸,“在府里时,周先生闲来无事就给我们讲,他当真博学。”
苏落不屑的:“家喻户晓的事情,他博学个屁,我今天告诉你的是,刘备有关羽、张飞兄弟,曹操有荀??9?握庋?哪笔浚?锶ㄓ兄荑ぁ18乘嗟热耍??材芄怀纱笫抡撸?肀叨加屑父隹梢粤嚼卟宓吨?耍?敲次疑肀撸?衷诰褪悄悖??阅愕么Υξ?の摇!?p》 春好犯愁:“可是我既没有关羽张飞那样的功夫,也没有荀文茄?哪甭裕??拗荑さ拿姥眨?媚铮?叶阅忝惶?笥么Α!?p》 苏落呵呵一笑:“当然有用,那就是以后别人问你有关我的事,你就来个打死也不说。”
春好反问:“那打不死呢?”
啪!苏落打在她脑袋上,都说学问之美在于使人一头雾水,就像某些哲人,不种田不经商,偏偏要对诸如究竟是先有女人还是先有男人这类问题纠缠不清。又说诗词之美在于煽动男女出轨,就像师兄师姐们的那些手抄本艳情小说,大多男人都是摇头晃脑的吟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样的靡靡之句,让一个个女子红杏出墙。更说女人之美在于蠢得无怨无悔,那便是春好这样,究竟该觉得她蠢得可爱还是可恨呢,苏落气道:“更不能说,此后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告诉别人有关我的任何事。”
春好唯唯诺诺,连忙应承,给她洗漱完毕出去倒水,偏巧遇到谷梁卓然,他问:“你家少奶奶在房里吗?”
春好头都不抬:“您别问我,没经姑娘同意,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