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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婵娟 作者:狐小采(起点vip2013-11-30正文完结)-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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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当年不听父亲的话,与朱棣为伍,以至于到现在都不得安生,还连累到家人。

    当当当有人敲门,他以为是苏落,赶紧把铜盆踢到桌子下面,不想苏落知道太多事情担心,然后道:“进来吧。”

    出乎预料,进来的不是苏落而是墨绯烟,他突兀的一笑,仿佛已然了解她来此的目的。

    “见过妹夫。”墨绯烟立在门口朝他道了个万福,长眉入鬓,媚眼如丝,一条黑缎的抹额上镶嵌着颗颗翠玉,衬着她绯艳的一张脸,妆容标新立异,仿佛就是为了显示她的与众不同。

    妹夫?这个称呼让谷梁鸿惊诧,转念想想也没什么大问题,苏落是墨绯烟的师妹,自己是苏落的丈夫,她称自己为妹夫也算理所应当,只是冷不丁有些别扭罢了。

    “墨姑娘有事?”他边问边装着查账,胡乱的翻看账簿。一副我很忙的架势。

    墨绯烟今晚特意打扮了一下,不过怎么打扮都跑不出她那个套路,浓妆艳抹,妖媚至极,仍旧喜欢紫衣,外面加了件月白的披风,同妓馆的姑娘比起来,她多了几份冷傲,同良家妇女比起来,她多了些妖艳。同江湖女侠比起来,她多了些风情,总之。无法用一种身份来形容,或许,这才是谍女的本色,似是而非,模棱两可。永远让人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来感觉她们,些许神秘,更多吸引,只能说墨子虚教导有方。

    她袅袅婷婷往谷梁鸿身边走近,她走路的姿势不同于窦璎那种刻意让自己靠近大家闺秀的婀娜,也不同于妓馆姑娘刻意风摆杨柳似的做作。她两脚必定落在同一条直线,永远高昂着脑袋,永远高傲的笑。从来不拿娟帕,修长的手指是她最欣赏自己的长处,大红、墨绿、深紫、明黄、甚至黑色的蔻丹不停体现在指甲上,到了谷梁鸿面前她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额角笑意融融问:“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

    典型的挑逗方式。并且是她过去执行任务时百试不爽的方法。

    谷梁鸿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躲开和她呼吸可嗅的距离,冷笑道:“不用费心了,你杀不了我。”

    墨绯烟笑容倏忽消散,没料到竟然被他识破,须臾就恢复正常,当真是镇定的很,伸出手指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轻的画,不是字不是什么图形,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漂亮的玉手而已,扬长避短,聪明的女人,她嘴角上挑,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仰慕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谷梁鸿见惯了女人的挑逗和诱惑,不说是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地,对墨绯烟这种类型的女人他是毫无兴趣,傲然一笑道:“行,姑娘的心意我懂了,请回。”

    人家赶自己走,她已经料到他会如此,绕过桌子靠近他,手指触到他的后脖颈,故意捏了捏,然后吐息落在他耳畔:“落落怀孕这么久,我想你一定难耐寂寞,所以过来陪你,你别不识好歹。”

    明显的暗示,她不信凭着自己的姿色哪个男人能逃脱出去,更别说谷梁鸿这样正值壮年又恰逢苏落怀孕之际。

    谷梁鸿起身躲开,负手在地上踱步:“墨宗的谍女除了落落,是不是都需要做这样出卖肉体之事,墨宗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墨子虚又是什么东西。”

    他已经没了耐性便出口不逊,假如墨绯烟真的只是出于仰慕自己,他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太为难对方,他明知道对方是来杀自己的,他如何能有好脾气。

    墨绯烟脸现尴尬之色,道:“墨宗女子都如落落一样干干净净,小女子只是仰慕谷梁大侠罢了,怎么,落落可以喜欢你,独我不肯么。”

    谷梁鸿道:“如此,在下多谢了,只是你作为落落的师姐,你们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姊妹,你这样勾引她的夫君,你不怕落落知道会伤心么,天不早,我要给落落讲睡前故事了,请回。”

    墨绯烟并不气,哼哼一笑,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她知道谷梁鸿是个什么人物,不会这么轻易搞定,但为了能与墨飞白永远在一起,她耗得起,到了门口回眸看了看谷梁鸿,语声泠然,如秋水生起寒波:“落落拥有的太多了,用不着我这个可怜虫来可怜她。”

    她拂袖而去,想苏落真是好运气,嫁给这么个忠贞不二的男人,还让那个墨飞白暗恋至今,而自己为了和那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必须受苏落男人的奚落和冷眼,真是没有天理,她愤愤的,出来大门时差点撞到来找谷梁鸿的苏落。

    两个人碰面,她摆摆手浪浪的一笑转身走了。

    笑的苏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猜想她这个时候来谷梁鸿书房作何?

    眼下有重要之事,没工夫和她争风吃醋,进了书房直接告诉谷梁鸿:“二娘她,明日出嫁。”

    谷梁鸿愣了愣,点点头:“家里接连喜事,不错,可以冲冲晦气。”

    晦气?苏落不明所以。

    谷梁鸿解释道:“顺口而说罢了。”

    苏落眼下也没工夫研究他的目光和神情,道:“二娘她,在门口等着。想同你告别。”

    谷梁鸿顿了顿,张初五告别过,董竹音告别过,同筱兰薇告别心情格外不同,还是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苏落乐呵呵是出去,到门口把筱兰薇喊了进来,指指书房的门,然后自己躲了出去,忽然感觉哪里不舒服,自己左一个右一个的送女人来同谷梁鸿告别。这实在有点滑稽可笑,他谷梁鸿究竟是何许人也,要我这样低贱卑微……气鼓鼓的在门口踱步。低头就看见隆起的腹部,现在生气于事无补。

    再说谷梁鸿,稳稳坐在椅子上,忽见房门打开,看着大腹便便的筱兰薇慢慢走近自己。他所有的愤恨顷刻一扫而光,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只觉得这个女人到如今才像一个女人。

    筱兰薇道了个万福:“老爷。”

    谷梁鸿上前托起她,轻轻道:“这样的身子不必多礼了。”说着让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筱兰薇没敢坐,局促的站着,有点羞臊。虽然两个人已经和离,但自己仍旧是在做他夫人的时候红杏出墙,若非苏落一再怂恿。自己是没有勇气来见他的。“老爷,对不起。”她声音很低,脑袋更低。

    谷梁鸿轻轻一笑:“我们这样的年纪,什么能看不淡看不明白呢,荒废了你十年的青春。是我对不起你。”

    筱兰薇自从嫁入谷梁世家,这是第一次听见他和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更别说还对自己道歉,有点受宠若惊:“老爷,你变了。”

    谷梁鸿指指自己:“是么,这大概都是落落的功劳吧,我相信,你也会因为廖举人而改变……哦,廖举人我已经见过,他对我保证会善待你,只是明天你的婚礼我就不参加,我自己不觉得怪,别人也会觉得怪。”

    筱兰薇点点头,然后谨慎道:“你,不恨我了?”

    谷梁鸿笑了笑,转身走去柜子边,拿出一对白玉手镯道:“这个,本是娶你那时想在新婚之夜送给你的,后来……算啦,不提那些不开心之事,现在物归原主。”

    筱兰薇慢慢抬头看着他,泪水滚滚而落,颤抖着接过白玉手镯,哽咽着问:“我,配吗?”

    谷梁鸿道:“你肤色白,戴着白玉更显白,当然配。”

    筱兰薇其实是问他自己曾经那样伤害他,不配拥有这种名贵之物,听他这样细心自己的长处,更加感动,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谷梁鸿拿过手镯一只只的给她戴好,然后道:“如果你真让我不恨你,就好好与廖举人过日子,你不能伤害了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

    筱兰薇不停的点头,转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在门口碰到等候谷梁鸿的苏落,她一把抱住苏落道:“谢谢你。”

    苏落被谢得莫名其妙,忽然发现她手腕上的一对镯子,夜里非常醒目,好像她刚刚来时没有戴着这个。

    同筱兰薇告别之后她呼哧呼哧就找到谷梁鸿,刚想问筱兰薇那对镯子的来历,却发现谷梁鸿拿着掌门夫人的那只镯子发呆。

    “这个,你也打算送出去?”她撅着嘴道。

    谷梁鸿神思归位,举着手镯给她看:“上面有字。”

    苏落看了半天,太小,看不清晰:“天书?”

    谷梁鸿呵呵一笑,抓过她的手把镯子给她戴好:“是落落二字,也就是说,这个镯子是你专有之物,可不要动辄不要,别人已经无法佩戴了。”

    苏落却大惊失色道:“那我以后传给我儿媳时怎么办?”

    谷梁鸿登时愣住,自己根本没有想这么多,转瞬就笑了:“不怕,无论她叫什么名字,进了谷梁世家想做掌门夫人必须统统改名叫落落。”

    苏落无限惆怅道:“我这个落落要被淹没在谷梁世家众多落落的长河了。”

    她说完哈哈大笑,觉得自己这句话非常逗,可是谷梁鸿丝毫不笑,还非常严肃道:“落落你听着,我这个掌门人不在的时候,你有权行使掌门夫人的权力。”

    苏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认真,问去,他道:“只是想告诉你,你长大了而已。”

    苏落半信半疑。

正文 166章 大难临头

    张初五、董竹音、筱兰薇、窦璎,谷梁鸿身边的女人除了一个年老色衰的郑氏,皆被处理掉,苏落心里高兴还假惺惺的安慰谷梁鸿:“这说明你的夫人个个出色,如此年纪如此弃妇的身份都还有人接手。”

    谷梁鸿笑而不答,他最近更忙,所谓狡兔三窟,他也在想着应对朝廷的办法,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朱棣想杀自己弄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是很有可能,为今之计是此事自己能一力承当最好,不要殃及到家人,假如事态不对必须立即把家人送走。

    他犯愁的是,男佣女仆都还好,他们听主人的吩咐,或者带走或者遣散,恐怕大哥三弟四弟,若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是不会弃自己而去,更头疼的是苏落,这丫头的脾气他最了解,要她离开避祸简直不可能。

    这一天冯战又送来消息,朝廷的圣旨应该马上就到,那些来凉州查探他罪名的人网罗了足够的证据,已经八百里加急的派人回京请朱棣下旨了。

    谷梁鸿回到家里,径直去了大哥的府第,又把三弟四弟都找来,不想隐瞒,把朝廷欲对他所做之事一五一十说出,然后要兄弟三人带着家人外出避难。

    可想而知,兄弟三人先是震惊,接着齐声拒绝他的安排,老三谷梁秋脾气火爆,一拳打碎面前的几案:“这样的朝廷反了也就反了,要走我们都走,离开大明哪里不能生存。”

    谷梁鸿立即制止:“绝对不可,我们若是此时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没有的罪名于是都名正言顺的成立,人家正愁没有抓到咱们真正的把柄。即使走现在也不能走,朱棣的目标在我一个,谷梁世家有太祖庇佑,他不敢恣意妄为,我只是恐有万一而已,要么,你们带着家人离开凉州,假如不肯走,那也必须老老实实的不能反抗,一旦反抗。我的罪名就被坐实,我想救自己都力不从心。”

    他费了力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说服兄弟,剩下的就是苏落。让她看着自己被抓走或者还有可能被立斩,她必定会做出极端的事来,所以必须把她支走,和颜悦色和讲道理她一定不会听,那丫头对自己的感情他心里清楚。可是真的还要用类似娶窦璎那样的事情刺激她……谷梁鸿唉声叹气,实在不忍。

    这一天,他正踟蹰呢,冯战带着宣旨的公公来到,他脑袋嗡的一声,没等那公公拿出圣旨。他先道:“请公公往在下的书房移驾,在下有一点点小礼物送给公公。”

    那公公顿了顿,都知道谷梁世家富可敌国。他所谓的小礼物一定不小不轻,于是高高兴兴的随着他来到书房,此次出公差若能狠捞一笔,也不枉自己千辛万苦的来到塞上。

    一进书房,谷梁鸿立即把门紧闭。那公公吓了一跳,秀着兰花指战战兢兢道:“你意欲何为?”

    谷梁鸿笑了笑。知道他为何如此惧怕,忙不迭的解释:“这样的事情总不好让外人看见。”

    原来如此,那公公才放心下来,还以为他想杀人灭口。

    谷梁鸿拿出一幅金塑,足有一副托盘大小,不是单人单物的取材,而是一段故事,塑的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之事,他了解太监因为去势,更憧憬正常人的男女欢爱,所以早就打造好了这个东西,单单是这些金子都是一笔不菲的财富,更别说这么一幅栩栩如生的雕饰。

    那公公看得眉开眼笑,道:“将军,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谷梁鸿用布帛把金塑包裹好,交到公公手里:“在下明白,只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公公在这里宣读圣旨。”

    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宣读圣旨?可是同来的凉州卫指挥使冯战,还有那些准备押解谷梁鸿的将士都还等在前面的厅堂,圣旨宣读完毕他们才好各负其责,想告诉谷梁鸿没有这个先例,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想想那金灿灿的‘花好月圆’,他狠狠心:“谷梁鸿接旨!”

    谷梁鸿立即伏拜在地。

    那公公似乎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是不想家人知道此事,好人做到底,小声的宣读完毕,死罪活罪必须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谷梁鸿让他再稍等,又拿出一颗产自南海某国的夜明珠双手奉上:“再请公公通融,留在下晚走一天,家大业大,有些事情必须经由我才能处理。”

    这公公看着夜明珠爱不释手,唯有道:“谷梁将军,你若是有个风吹草动,咱家性命不保。”

    谷梁鸿道:“公公这样的年纪,该识得我谷梁鸿是谁,那样的事情我断然不会做,只是我夫人年纪尚轻,还身怀六甲,恐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我想把她安顿好。”

    这公公一边拿过夜明珠一边啧啧道:“可怜见,好吧好吧,谁让咱家心慈面软呢,记住,明日,必须启程回京。”

    谷梁鸿千恩万谢,恭送冯战和这公公离开,他立即叫来杨二郎:“带落落走。”

    杨二郎为难道:“爷,夫人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都管不了她,更别说我,我保护她可以,带她走就非常难。”

    谷梁鸿焉能不知此事,只是叮嘱他:“你去通知春好准备行装,我自有办法。”

    杨二郎似乎猜出他想怎样,忧心忡忡的提醒:“您是不是还想用窦夫人来气她?您别忘记,今时不同往日,夫人她怀着小少爷呢,受不得气,一旦动了胎气,小少爷,危险啊。”

    谷梁鸿突然怒道:“我即使没有儿子,也不能让落落危险,假如让她瞧见我被带走杀头,你说,她会不会现在就跟朝廷拼命。”

    杨二郎当然了解苏落的脾气,可是谷梁鸿人到中年,卓文还不一定是他的亲生儿子,苏落腹中这个小少爷就格外金贵,他试着再劝道:“爷,不如我保护您和夫人一起走吧。”

    谷梁鸿苦笑道:“我的功夫这么厉害都不敢轻举妄动,双拳难敌四手,朝廷假如发生百万大军,谷梁世家立即覆灭。”

    他现在是投鼠忌器,更不想让朱棣抓到自己所谓谋反的真正把柄,至少现在见到朱棣可以昂首挺胸的告诉他,自己是冤枉的,或许,一切危机还有得挽回。

    他长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杨二郎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落落假如事后知道这一切,仍旧会闹,你把这封信交给她,她就会知道自己改怎么做了。”

    杨二郎接过信来揣好,眼下唯有按在谷梁鸿的交代去做,但是他想,安顿好苏落后,哪怕是劫狱,他也不会看着谷梁鸿被砍头。

    ——﹡——﹡——﹡——﹡——﹡——﹡——

    这是谷梁鸿留在家里的最后一个夜晚,本着看一眼少一眼,他在各处走了走,虽然冯战已经准备联系其他臣子准备联名替他喊冤,但朱棣恨他由来已久,只怕凶多吉少,所幸有太祖的那幅墨宝庇佑,朝廷没打算抄家和株连,但他实在放心不下苏落,自己答应要陪她走完这一生的,中途撂下她不管,悔不当初,还不如不娶她,假使她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年轻丧夫。

    悔之晚矣,唯有祈祷苏落已经足够成熟,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安然度过此劫,保住腹中孩儿。

    他在书房踱来踱去,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心里慌慌的只是担心苏落,正在此时,墨绯烟来了,仍旧不改的狐媚,嫣然一笑风情万种:“谷梁大侠,您找我,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谷梁鸿收拾一下心情,转身过来后立即笑意融融:“墨姑娘请坐。”

    墨绯烟走近他,意味深长的和他对视:“不坐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您不待见我,还有别人喜欢我。”

    谷梁鸿淡淡一笑:“是卓然吗,那我恭喜姑娘了。”

    墨绯烟身子倾斜,把涂抹得五颜六色的一张脸凑近他道:“假如我喜欢的仍旧是你呢。”

    谷梁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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