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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情丝岁岁守 作者:伤逝之城(魔铁12.02.03vip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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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难过成这样?又不是见不着我了,唉!我还有朱篱呢。往后我回金陵还可以来看你。”他拿出一块丝帕擦去她脸上的泪,“就算我不在你身边,还有马思敏呢,他现在是你相公,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大滴眼泪从凤歌眼中落下来,她哽咽道:“你既然回去了,就不要再来金陵了,跟若艺在平阳好好地过吧。”
  朱济熿微拧起眉,很快便点头说:“也好,那正是若艺所希望的淡泊。”
  朱篱插言,说:“郡主,你这话就不对了,是不是姓马那小子不许你们兄妹再见面?我这就去砍了他。”
  朱济熿轻斥:“朱篱,不要胡来。”
  “三哥,你在平阳呆得好好的,何必到这里来被人作践?”凤歌眼里噙泪,嗡声嗡气地说。
  朱济熿在她耳边低叹,说:“凤歌,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们不能看见的东西?我记得这话两年前你曾经对我讲过,就连送你来金陵,你当初也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你告诉我,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凤歌迟疑着,缓缓开口,说:“没什么,就是不想看见你被人欺负。”
  朱济熿自嘲地笑道:“也对,两年前接你回府的时候,你的脑子就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行为举止也与众不同,这占卜星相之术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也罢,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凤歌心下自觉奇怪,在冥冥中,她就是知道朱济熿不能和那些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皇室中人走得太近,可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强烈的感觉她也说不出个究竟,她的记忆里存留的是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但对于两年以前的事,她的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她甚至记不起自己在朱济熿接她回平阳王府以前她来自哪里,只听平阳王府的下人在私底下说起过,平阳王带她回府时,她身上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又梳着奇怪的发型。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岔开了话题。
  “回去以后,你少去太原府,就算去了,也别和大哥争嘴,不然又会招致太妃娘娘的责骂,你又该自个儿气恼一场,连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庶出子女到底比不过像大哥和二哥那种嫡出的。”
  朱济熿不吱声,看着她微笑。
  “你也别再去打猎了,山里的湿气重,你的腿会受不了。”
  朱济熿撩起长袍下摆,一双兔毛护膝正套在膝头上,接着他喟然长叹:“在平阳我还能做什么,只有靠打猎虚度时日。”
  凤歌听罢,心中酸楚,想想也是,元人退踞北方,因为老晋王的缘故,王位被大哥朱济熺继承,三哥空有一身好武艺却不得朝廷重用,他生平的抱复都不得不虚耗在打猎上了。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她只得默默地看着他。
  不久下人们把东西搬运完毕,朱济熿偏身上马,微笑着对她眨眨眼,一行人便慢慢出发,朱济熿孤单的身影被天上那轮苍白的、没有丝毫暖意的太阳照出几分凄凉来。
  凤歌想着从今往后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留在金陵城,而未来并不像她想像中那般美好,她甚至摸不清往后的方向,她鼻子一酸,泪水再度涌出来。她转过身正要钻进轿,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她直起身子,便见朱篱骑着马已冲到她眼前。
  朱篱郑重地说:“郡主,能不能让三爷被皇上重用并调回京城,一切就得靠你了。”
  凤歌此时脑袋里一片浆糊,她迷惑地瞪着他,说:“朱将军,我不明白你的话。”
  “郡主,三爷的腿病越来越严重了,山西那里再呆下去,对三爷来讲可不是一件好事,难道郡主想看着三爷成为一个瘫子么?”
  “我该怎么做?我又能为三哥做些什么?”凤歌不禁打了个寒颤,脱口问道。
  朱篱说:“只要郡主心里想着三爷,又怎么会想不到办法来呢?你没有办法,和你走得近的人未必就没有。”
  凤歌立即想到了马思敏。她想,也许刚才脑子里冒出的那些念头是她自己的错觉,也许她可以改变三哥的命运。

  ☆、第十三章  靖南侯夫人的责难(改)

  在回去的路上,凤歌坐在轿内反复回想着朱篱的话,再联想到目前自己在侯府的处境,不由连连苦笑。嫁入侯府这几天,马思敏差不多整天留在书房。而书房向来是侯府的禁地,那是靖南侯同马思敏议论朝政和处理地方上传上来的折子的地方,除了他们二人,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靠近。凤歌觉得自己必须找一个同盟以使自己摆脱目前这种不利的处境,而她首先要争取的人就是她的丈夫马思敏。虽然马思敏对她像别人一样客套,但他流露出的神情至少是不讨厌她。
  回到靖南侯府,她刚下轿,走进大门,便见靖南侯夫人带着马思聪的妻子苔痕和小姑子马飞烟以及一大群丫头仆妇等候在那里,见了她,众人齐齐下跪请安,那样的阵仗太过做作,使凤歌吃了一惊。
  凤歌说:“二娘,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一边命素锦上前去扶起靖南侯夫人,却见靖南侯夫人不为所动,仍旧带着众人跪在那里,她垂下眼皮恭恭敬敬地说道:“也不算太久,大概有一个时辰吧,不知郡主一早去哪里了?”
  “我去送三哥。”凤歌一怔,说道,“往后二娘和府里人请安倒不用像今儿这样久等。”
  靖南侯夫人仍旧垂着眼皮说:“郡主去送平阳王本是人之常情,可是马家传下来的家规里有一条就是要定时请安,老爷既然让我当这个家,我就不能带头违反祖宗订下的规矩,”
  她的语气虽然恭敬,却明显流露出不悦。凤歌一怔,觉得靖南侯夫人的话太过迂腐,她正要开口,便见靖南侯夫人继续说道:“今儿我误了请安的时辰,理应受罚。”
  说着,她叫道,““雨芷,请家法。”
  雨芷是靖南侯夫人的贴身丫头,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五官清秀。很快雨芷便双手捧来三尺来长的一根藤条。
  靖南侯夫人双手接过,举过头顶,高声说道:“请郡主代马家祖宗起用家法。”
  靖南侯夫人的做作使凤歌不知所措,她并没有接过那根藤条,而是亲手去扶靖南侯夫人,一边说道:“二娘,今儿的事错在我,你是郡马的长辈,也就是凤歌的长辈。”
  靖南侯夫人起了身道了谢,反手把藤条交还雨芷手上,并将身后的众人打发了去,接着她盯着凤歌,眼中流露出一丝威严,说道:
  “郡主真是一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虽然你贵为皇室宗亲,但你如今也是马家的媳妇,你若出去,也请事先给丫头小子们吱应一声,省得教我们担心。”
  不高的语调道尽了靖南侯夫人作为婆婆的威严,也充分展现了她强悍的一面,凤歌这才明白她的用意,她心里不悦,随即问道:“难道我去送我哥哥必须要事先向二娘请示么?”
  靖南侯夫人垂下眼皮,恭敬不减,继续说道:“这倒不敢。郡主莫怪我多嘴,只是我念及郡主从山西初来金陵,不知为人妇的规矩也是我这做长辈的没想周全,这段日子里外面也不是很太平,鸡鸣狗盗的事多了去了,如若郡主有个闪失,我这合家上下可吃罪不起。我这么说只是为郡主着想。”
  靖南侯夫人的一席话凤歌听在耳里,心里却思忖着靖南侯夫人那番话表面上是规劝,暗地里却是责备她。如果她不按时留在家里,事事向靖南侯夫人请示,像今天这种场面以后还会出现。
  凤歌不想当面反驳她,便淡淡地说道:“二娘这话说得在理,我记下了。”
  接着靖南侯夫人唤了一声“莺儿”,那被叫中的是一名约十六、七岁的少女。
  莺儿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走过来,靖南侯夫人的态度更加谦恭,她走到凤歌面前,微微垂头,说:
  “郡主,如今你已是马家的媳妇,就应该了解马家祖宗订下来的家规,只是这本家规传了有几代了,请郡主拿去瞧瞧其中可有需要补充之处。”
  凤歌自然明白她是借机想让自己熟悉家规,但她更明白,她若依了靖南侯夫人这一回,只怕往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夫人更不会把她这郡主放在眼里,而她决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这里的人无视甚至随意践踏。
  想着,凤歌的心里极恼怒,她没有伸手去接雨芷手里的那本家规,而是说道:“二娘,这马家的家规既然由马家的先人所定,想来十分要紧,不如还是交由二娘保管,往后我得空便向你借来瞧瞧。”
  靖南侯夫人温和地说:“郡主,家规虽然嫌冗长,也是祖宗定下来的,我在家好歹还跟着先生识过几天字,那就由我念给郡主听。”
  遂不管凤歌是否同意,她又跪下捧起家规念道:“马氏家规第一条……”
  凤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上前扶起靖南侯夫人,说:“二娘,这种事就不用劳动你了,我拿回去瞧便是了。”
  靖南侯夫人执拗地要念家规,并说正好让苔痕和马飞烟也跟着学一下。
  那样的请求比强硬的命令更具有威慑力,使凤歌不能以自己是皇家郡主的身份拒绝,她暗叹自己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婆婆,接着她只得低跟着靖南侯夫人一行人去了福绮园。
  靖南侯夫人实在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妇人,她每讲一条家规就要举例佐证一番,使讲授变得生动,凤歌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她的化学老师讲课的情形,她心想靖南侯夫人的口才若不去当个总弦候选人实在是屈才了,想到此,她又为自己的古怪念头吓了一跳。可是马家的家规比《女诫》和《女宪》中的内容更加枯燥晦涩,为显示对靖南侯夫人的尊重,也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对她讲解的东西的厌恶,凤歌盯着她的脸发呆,而思绪早已越过她飞到了山西平阳。想起三哥的态度,她的心仍旧会撕裂般的疼痛。
  不一会当她收回思绪时,偷偷瞄了一眼另外两人,她才发现三人中只有坐在靖南侯夫人下首的苔痕听讲最规规矩矩,她手里正忙着用红丝穗打结,她打的是双鱼结,已经打好一条鱼形,但靖南侯夫人每讲一句,她就要点一下头,甚至偶尔她还会提出在自己听来十分可笑的问题。马飞烟只有十岁左右,显然冗长的讲解使她感到不胜厌烦,她微微嘟着嘴,趁靖南侯夫人不注意,她就拽下一根柳枝拿在手里揉捏。
  靖南侯夫人一讲就是一整天,但花了几个时辰,她也只讲了四条家规。
  直到夕阳从林梢沉下,靖南侯夫人才结束了她的讲授,
  凤歌带着素锦离开抱月轩便头也不回地去了侯府的厨房,从厨娘那里要了一些面粉,那次她做的是芙蓉糕。
  做好以后,估摸着马思敏感还在处理公事,又想着自己是郡主如果贸然前去书房,一则会使马思敏不高兴,二来会使事情显得太过唐突,她便让素锦端着拿去书房,那回素锦回来说马思敏让她放下糕便打发她离开了。
  凡事都要慢慢来,凤歌抱着膝头心想,

  ☆、第十四章 都是戏子(改)

  当晚凤歌像平时一样早早洗漱睡下,她睡了没多久,便被恶梦惊醒,醒来后便久久难以入睡,她总做那个梦,梦里所有人都在叫“诗诗”。那个梦如附骨之蛆跟着她。
  她用手背拭了拭额头的汗,从床上坐起来,这时隐隐传来一阵低沉厚重的乐曲声,如同拨着人的心上最敏感的一根弦,令人产生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凤歌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乐曲声是从抱月轩左边传来的,凤歌沿着林荫小路慢慢寻声找去。抱月轩的尽头是一片池塘。
  而乐声正是从那里传出。凤歌走到池塘边,池塘里的一只小船上放着一盏琉璃灯,船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那男子手中捧着的东西好像是一种很古老的乐器——埙。
  那个男子吹得很专注,完全无视外界的变化,他把他的一腔愁绪肆意挥洒在夜色中,夜因此凝重。
  凤歌静静地听着,她的思绪随着曲声飞向不知何处。
  直到许久,一个带着惊诧、略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郡主。”
  凤歌因那声呼唤才回过神来,而那只小船不知何时靠了岸,船上的男子一手执着那盏琉璃灯站在她面前,灯光辉映着他的脸,俊美而苍白,眸光柔和,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黑陶埙。
  凤歌滞了一下,接着有些慌乱,再接着她微微笑道:“郡马的埙吹得很好。”说话时她心里却暗自诧异,马思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吹这种伤感的曲子。
  “我不是二弟。”
  凤歌心想自己的丑出大了,她的脸发烫,镇静了一下情绪,她喊了马思聪一声“大哥”,马思聪应了一声,停了停,他又说:“这里露气重,二弟也放心让你出来么?”
  凤歌并不打算告诉马思聪关于马思敏并不知道这回事,她答道:“郡马还在书房忙着呢,我睡得晚,闲来没事便到处走走,被大哥的曲声引到这里来了。”
  马思聪的面上有了一个微笑,他的眸光温和,丝毫没有了人前惯常见的忧郁。他说:“我这只是随便吹吹,哪敢在郡主面前搬门弄斧,让郡主见笑了,”
  凤歌不知马思聪的忧郁从何而来,而她也不想冒然去打听别人的事,于是她和马思聪站了一会,直到感到身上有些冷了才向马思聪道别往回转。
  凤歌走过池塘后,往前走了不远,手里的纱灯中的蚶烛燃尽,眼前一片黑暗,凤歌摸索着前行,突然有东西没头没脑地朝她身上落下来,一愣神间,她的身上挨了许多下,半天她才边吃痛边大声喊道:“我是郡主,谁敢打我……”
  却听有人喊道:“你是郡主,我还是王爷呢,大胆的贼子,抓住你了,你还敢嚣张。”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你掌灯仔细瞧瞧。”疼痛之下,凤歌高声喝道。
  纱灯亮起,几名小厮拿着棍棒站在她周围,其中一个蓄着络腮胡须的汉子瞅见她,便叫道:“果然打错人了。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把郡主扶起来。”
  上来两名小厮搀起凤歌。
  凤歌指着那些小厮,厉声说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连我也敢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那为首的络腮胡汉子一边赔着笑,一边低声下气地说:“郡主,府里进了贼,小的是奉命捉贼来着。”
  凤歌怒问道:“你们是奉了谁的命来着?”
  这时有人喊道:“太太来了。”
  凤歌随着众人望去,只见一个小丫头撑着灯,靖南侯夫人由雨芷扶着正往这边走来,众小厮赶紧上前请安,靖南侯夫人冷冷地嗯了一声,她一眼瞧见凤歌,便厉声说道:“老周,郡主怎么受伤了?”
  凤歌把早上的事和现下的事一想,便明白了几分,显然有了靖南侯夫人在幕后指使,那些人才敢打她。
  那络腮胡汉子惴惴不安,正要开口,却被凤歌抢了先。
  凤歌冷笑道:“他们这是在捉贼呢,这可真是赶巧了,怎么我一来,这贼就进了侯府?”
  靖南侯夫人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她狠狠地瞪了那老周一眼,才恭恭敬敬地说:“郡主息怒,昨儿府里确实进了贼,老太爷留下来的一幅画没了,听说那画很有些年头。这底下的奴才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
  凤歌接嘴道:“所以你们就把我当贼了?我就是那窝赃的主,有本事你带着这些人现在就去我那屋子里搜去。”
  靖南侯夫人碰了一个钉子,内心极是不悦。她转脸瞪着老周,说:“你们这些没眼力阶儿的奴才,还不赶紧跪下给郡主磕头请罪,求她饶了你们的狗命。”
  老周等人依言便跪在凤歌脚前,凤歌看着靖南侯夫人,眸光凌厉,嘴里淡淡地说道:“二娘,你也不用为难这些奴才,该掌嘴的是那幕后主使他们的黑心人。”
  靖南侯夫人便恶狠狠地说道:“如若让我查出来是谁敢存心对郡主使绊子,我定要把他送去衙门治罪。”
  说着,她又吩咐道:“郡主请先回屋歇着,等会子我打发人从我屋子里取了药油给您送去。”
  凤歌由雨芷和那名掌灯的小丫头送回了抱月轩。
  素锦睁着惺忪的双眼来开了门,一见凤歌的狼狈样,便惊叫出来:“郡主,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混帐东西下的狠手?”
  雨芷说:“姑娘,你别在门口堵着了,还是让郡主进屋躺着吧。”
  素锦便赶紧上来帮忙搀扶凤歌。
  把凤歌扶在床上趴下后,雨芷叮咛了几句,便带着同来的那名小丫头离开了。
  当素锦看见凤歌背上血迹斑斑,她的眼睛立即红了,然后她从衣箱里找出一件素净的衣服来,哽咽道:“郡主,请您忍着一点。”
  说罢,她便动手脱凤歌身上染了的血迹的衣服,从背部传来的钻心的痛使凤歌禁不住痛呼起来。
  素锦住了手,哭了起来,说:“郡主,平白无故的,咱们没有招谁惹谁,那些人怎么下了这种狠手?”
  凤歌伸出一只手,直摇摆,猛吸着冷气,说:“素锦,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换。”
  素锦抹着泪走了出去。
  凤歌伸出颤抖的手慢慢脱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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