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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苍生尽误+番外 作者:水何采采(晋江5.06至vip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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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之后,阿忠被释放,一身红痕的锦瑟也被太监抱回殷王府。
    阿忠气得背了剑就要入宫,锦瑟死死拦住:“求求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吧,我们瞒着慕辰。”
    阿忠气道:“为什么!”
    锦瑟在他手上写道:“王爷是有四海之志的人,他现在还羽翼未丰,不可轻易和皇上反目,锦瑟不能为了自己的小事断了慕辰的大事。何况锦瑟只是个女子,岂能因为自己受些侮辱就让慕辰失去兄弟失去天下?王爷自幼双腿残疾,且一直是以名贵药材续命养心,他若是不当王爷,又如何生存,如何生计?求忠哥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
    阿忠狠狠地道:“慕辰就像我亲哥,让我眼睁睁看着亲嫂子被别人亵玩,阿忠做不到!”
    锦瑟晶亮着水眸子,辛酸地笑着写道:“就当是为了慕辰。我不要紧。”
    阿忠抄起腰间的匕首,狠狠地往自己胳膊上捅了一刀,血淋淋地推门而去,将陶蓁留给他的散瘀药找出来丢给锦瑟,自己练了一下午的剑。
    锦瑟日日打听前线的消息,每每玉梨总说,王爷又打了胜仗,只求慕辰早日归来,慕辰亦是朝思暮想着那温柔的人儿,归心似箭,命王史监督将士日夜挖河道。
    暮春时分,雨水一日一日增多,竟助了慕辰的挖河工程,一个雨夜,修城被大水漫淹,养了半月体力的昭曜五万精兵承水路过去,背水面山,毫无退路,气势汹汹地将起义军打得丢盔弃甲,一路撤退,再也没有还击之力。
    阿信道:“王爷,就让阿信以三寸不烂之舌劝起义军归降吧!草原那边不知何时又要闹事,咱们收复了这些人,比什么都强!况且那起义军的头目安义也是个人才,只可惜遇到了王爷。”
    陶蓁、马毅等人也点头赞同,慕辰思忖了一阵,用狭长的丹凤眼扫视四周,最终,目光落在陶蓁身上:“车骑将军,你认为,该如何劝降?”
    陶蓁道:“这安义将军也是条汉子,和咱们顽抗了那么久而不屈服,末将认为,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索性以柔克刚更合适。”
    慕辰便抚摸着精巧的轮椅把手,道:“你去克他。”
    陶蓁就带了少量的士兵来到起义军的头目营帐。
    安义见陶蓁是个妙龄的女子,一声冷笑:“昭曜没有人了吗?先是派少女打仗,现在又派少女来劝降?”
    陶蓁笑道:“昭曜有没有人安将军陶蓁笑道:“昭曜有没有人安将军还不知道么?一支起义军短短几年竟被您训练地能和昭曜抗衡,全靠咱们威武的男子们啊!”
    安义冷哼一声,把住虎皮帅椅,道:“那怎么让一个弱女子来打仗?”
    陶蓁笑说:“那是因为王爷是我昭曜不败的骄傲。王爷连欺凌了我昭曜几百年的鞑子都有法子灭其威风,跟着王爷就像跟着大海前行,乘风破浪……”
    “少说没用的,你是来劝降的吧,办不到!士可杀不可辱!”安义打断道。
    “大将军,您错了,是王爷爱惜您是个神勇将军,他自己行动不方便,先让我来请。那边连请将的筵席也准备好了。和您交过手的骠骑将军等人都翘首以盼,想和您多喝一杯酒呢!”陶蓁笑道。
    “巧舌如簧,一派胡言!”安义冷笑道:“凌慕辰怎么会欣赏一个手下败将?“陶蓁连连道:“安大将军您可错了。遇到王爷之前,您什么时候吃过一次败仗?昭耀的将军们都怕了您,闻风丧胆还来不及。“安义听到陶蓁的赞语,冰冷的脸稍稍冰释。
    “因为大家都怕了您,所以皇上才不得不派出新婚的王爷来和您交手。王爷每次和您交战,也都是如履薄冰,兢兢业业。将军您看,连草原上不落的太阳哈但巴特尔,王爷都不吝惜,却刻意吩咐末将来请您,时事造英雄,这天下本是凌家的,我们跟着大海一样的王亚驰骋四方,又有什么不好?“……
    安义终究开始心动:“那我若是要求王爷不杀一名我起义军的将士,将我所有剩余的人马收编,他做得到吗?”
    慕辰爽朗答应,并将所有人马收编,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归京,行程的第三日夜,却再次遭遇偷袭。
    原来,那安义竟心有不甘,在几个兄弟的撺掇下,竟将慕辰劫持了去,阿信一大早进慕辰的营帐,看到空荡荡的轮椅和中了迷毒昏迷不醒的铜雀和侍女,大叫一声:“不好!”
    
    第十四章
    
    安义等人将慕辰劫持进了山洞,却并未绑缚,只是扔麻袋似的将他扔在阴湿的山洞一隅,冷笑道:“反正你是个瘸子,也跑不了,就在这里呆着吧。”
    慕辰一身缎白袍衫倚着凉湿漉的山石,玷了些泥尘,一双清亮而幽深的丹凤眼黑如曜石,苍白的唇微抿。
    安义居高临下,铠甲在昏黄的烛火影耀下,竟金光熠熠。他一手把剑,俯视着慕辰道:“想解手的时候,喊我们一声。让人背你抱你去。”
    慕辰知这是嘲笑自己残缺,索性道:“说实话,它们什么时候来,我也不知道。”
    安义一惊,将披风甩至身后,哈哈大笑,笑得捶胸顿足,竟笑出了眼泪。
    慕辰却道:“安将军莫笑,劫持瘫子,你不是英雄。”
    安义道:“英雄?古来胜者为王败为寇,我现在还有什么英雄可言?我一笑自己竟败在一个如此年轻又身体残缺的人手上,二笑难怪昭曜的赋税那么重!就是因为养了你们这些劳民伤财的废人!我见你每日吃的药又是参芝,又是灵鲍,你可知你那一碗药是老百姓一年的收成!”
    慕辰略一思忖,道:“渭洲的恶贪官已被拿办,本王也药并不来自国库,多是命人去山中采摘。况我不花国库,用自己封地的钱银。且那人参等药材,各地的官员每年向皇上进贡无数,又岂是来自赋税?”
    安义怒道:“住口!各地的贪官污吏们所奉之物难道不是民脂民膏!”
    慕辰道:“鞑子横行,养兵安外需多少钱粮?将军起义,镇压你又耗了多少民膏?”
    安义竟哑口无言,怔了一阵,道:“我们下棋吧。我遇到你,就像遇到魔星一样,看看棋盘上咱们又是什么情况。不过,你要是输了,没有知觉的可就不只是下半身了。”说着,竟摆上了棋盘,将慕辰搀抱到自己对面坐下,先落一黑子:“虽然一颗黑子不起眼,也许,会已闪电的速度划破长天。”
    慕辰落子:“不是划破,是点缀。”
    安义杀气腾腾地将黑子逼近白子,道:“王爷还记得前朝永炤四年么?雷劈皇宫,一场大火几乎将宫殿化为灰烬。”
    慕辰淡然落子:“依旧是点缀。天下不因一座宫殿而易。”
    安义落子,依旧咄咄逼人:“宫殿只是开始。接下来,黑子犹如白昼,将会把白子团团包围……”
    慕辰不语,继续落子。
    洞内,阴风阵阵,昏黄的油灯一抖一抖的,似乎马上要灭似的。
    棋局之上,狼烟四起,黑子就如手持大刀的刽子手,刀过,人头鲜血遍布。
    安义拨了拨灯芯,一子又一子,连战连捷,白子的后方已被其深深攻入。
    安义笑道:“王爷善于用兵,却不擅弈。”
    慕辰不语,再走几子,安义依旧是挥马扬刀,不停地斩杀,很快,却发现这棋局竟润物细无声地被慕辰所掌控,黑子连战连败,风光不再,竟如残阳之血了。
    安义吃惊地望着他,不再落子。
    “最凶猛时,当是强弩之末。”慕辰面无表情地道。
    安义再走几步,发现自己已无招架之力,一颗已不知如何落下的黑子凝滞在半空中。
    “论打仗,我第一次失败就是你送的,从此一输到底,没想到弈棋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输,又是败给你。”安义道:“想不到贵族中竟还有不是废物的硕狐。”
    慕辰抬起锐利的眸子,不怒自威,不笑自倜傥:“是瘦虎。”
    “好一个瘦虎!”安义扬起浓眉:“你是在提醒我,要将整个昭曜的金枝玉叶中唯一不是硕鼠的人除掉么?要是没有凌慕辰,说不定,天下将来就姓安了!”
    慕辰道:“慕辰久病缠身,一死百了。杀本王之前,能否论剑?”
    安义一听,笑道:“殷王,你是想拿自己的弱项输给我,以此换取自己的性命?”
    慕辰道:“敢比么?”
    安义当即抽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白光一闪,喉咙上已有冰凉的软剑吻上。
    安义顺着那软剑,眼神顺着慕辰清瘦的手臂、白衫一直向上,看到一张虽是冷冰,却无比澹然的俊颜,剑眉清冽入鬓,漆目如悬在神山中的神剑。
    “迷药是十二个时辰后才失效,既然现在对你无效,刚才在营帐中你也应该有还手之力,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安义问。
    “我本是药罐,这点迷药算什么。我若出手,又如何听安将军一番心声。“慕辰“刷”地收起软剑。嶙峋的手腕游刃如绸。
    “你不怕被我杀掉?”安义问。
    “本王罪不至死。”
    “躬水一战,你以少胜多,采石茱一战,你声东击西,渭水东一战,你绕行三次,将昭曜军打得落花流水,将军为何不与慕辰共谋天下太平?”慕辰道。
    正说着,却听外面叮叮当当,一阵刀剑突鸣。听那呼喝的声音,是陶蓁带着一帮人马杀了进来。
    安义忍不住问:“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慕辰一转手,一个秀鸾的香包便呈现在他细薄的手掌上。香包微微露出些缝隙,内能窥得片片红梅的干花瓣,想是慕辰一路撕碎花瓣引了人来。
    慕辰信手一挥软剑,将不远处的一块山石震下来,山石砸落在水中,安义趁他挥剑的功夫已出剑刺向慕辰的小腹。
    慕辰左手一把握住那刺来的剑,外面刀剑一阵声响,那陶蓁已咋咋呼呼地杀了进来,见安义刺入慕辰的小腹,便直取这安义的喉咙,安义急忙收剑还击,不想这陶蓁因那日身临险境自创出的剑法竟极其神威,那安义又更擅长沙场的枪法,被她直取心脏,却被一只苍白的手强力拦住了。
    鲜血顺着陶蓁的剑一滴滴落下,殷红。
    “王爷!你为什么还要救他!“陶蓁见灰土沾染了慕辰的白袍,小腹处尚渗着鲜血,知他竟是爬过来救这仇家,怕这安义再伤害慕辰,却又抽不得剑。
    “他只是不甘心。”慕辰道。
    安义一愣。
    “你走吧。不委屈将军俯首一个残废。”慕辰面无表情,用清瘦的血手抓着陶蓁的剑道。
    陶蓁这才发现,慕辰的双手竟全受了伤,血迹淋漓。
    “为什么放我走?不怕我以后再与你为敌吗?”安义问。
    “你生错了时代。”慕辰道。
    安义犹豫了一下,刚走几步,扭头,目睹陶蓁从自己的袖口撕下白布帮王爷包扎了腰间和手掌,再背起身材修长的王爷前行时,道:“堂堂一个大元帅,被一个娇小的少女背着,成何体统!”
    陶蓁停下脚步,怒道:“你怎么说话的!他虽然走不了路,论胸襟,论才智都是你远远不及的!”
    却见安义俯下身来:“我来背王爷。”
    慕辰的睫下涌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悦色,陶蓁却察觉到了,凝神灌注地望着那双黑瞳,又是一痴。想自己中衣的一角已在慕辰的手掌和腰间熨帖,小脸一红,庆幸山洞内灯光幽暗。
    天色已大亮,山间蒙蒙下了一阵细雨,一直下到傍晚时分,京城那边,细雨打梨花,淅淅沥沥,最繁华的观街上,人群却未因此减少,客栈内,老百姓们纷纷议论:“收复魏洲的六皇子要回京城了!”
    “那么会打仗的六皇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啊?等大队伍回来的时候咱们也瞧瞧!”
    “听说这六皇子还是个残废。”
    “可他先是打败了哈但巴特尔可汗,再打败占领了魏洲的起义军,真是个了不起的将军!有了他,咱们就不用怕鞑子了!”
    朝凤巷里最大的风尘之所“嫣然楼”上,更是歌舞升平,一位不开心的贵客先是醉醺醺地与众佳丽们唱玩,后来,见了几位华服的客人之后,竟颜色大悦,酒尚未醒,便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的银票看得老鸨笑歪了嘴。
    凌宛天却没有什么雅兴,皱着英锐的眉毛,和着一杯杯浓茶在书房面苦战雪片似的奏折。
    奏折的内容让他十分头痛,他悄悄翻出锦瑟的画像,铺在桌面上凝神拂拭了优美旖旎的线条一番,一封奏折从画下滑落掉在地上,捡起来,字字扎眼,正是参自己爱子慕辰的。
    满桌上如雪片一样的奏折,大都是指责殷王作战残忍、有悖王道。
    有说慕辰火烧敌营,草菅人命的,有说慕辰水淹修城,伤及无辜百姓的;更有指责慕辰养虎为患,朝中竟有一半官员上了奏折,齐齐要求罢了慕辰这个兵部侍郎,要求惩戒殷王。
    凌宛天看完这些奏折之后,用黄滚虬龙的帕子包起来,对贴身的刘公公道:“亲手送给殷王妃。”
    正说着,就听书房外乱吵吵的,原来,竟是老二慕珑、老三慕珣、老五慕珏并一些文武大臣齐齐地跪在外面,气得凌宛天推门便大声喝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值夜的不在御心殿值夜,在家闭门思过的不在府上思过,把朕这里当集市了?”
    老三慕珣义正言辞地道:“启禀父皇,魏洲先是经历了战乱、苛捐杂税和贪官,现在殷王又放水淹城,魏洲的老百姓们该怎么看待朝廷?安义起义将魏洲搅的一派混乱,现在老六竟将他收归己用,老百姓们又该如何信我们!依儿臣之见,这次一定要惩罚殷王!”
    与老三一母所生的乐怡公主之驸马蜀州大都督何宽也道:“一定要惩罚殷王!”
    要求惩罚殷王的呼喊声顿时连环成怒涛。
    
    第十五章
    
    (上)
    凌宛天也不去制止这连环怒号,只是“刷”地抽出贴身侍卫身上的一把白晃晃的刀。
    黑夜中,这刀犹如白蟒,冲着一棵根深叶茂的百年银杏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哗啦”一声,一块巨大的枝桠被砍倒,从高空中落下时,臣子们为躲避树木伤及自己,急忙七零八落的躲闪,怒声终止息。
    怀揣各种目的的臣子们见皇上大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山呼万岁。
    凌宛天却笑道:“你们怪殷王放水攻城,伤及百姓,是吧?那么,谁告诉朕,这两个月内,我昭曜一直在魏洲吃败仗,将士们死伤无数,还引起了一场瘟疫,伤及多少士兵和老百姓?”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洗笔湖被暮春的风吹过,哗哗作响。
    凌宛天又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收复义军首领影响民心,那谁告诉朕,为什么之前安义的起义军所到之处,老百姓们无不敲锣打鼓欢迎,不但不帮着我昭曜的军队,竟然还帮着起义军?”
    老三道:“一定是那安义妖言惑众!”
    凌宛天指着老三的鼻子大骂:“住口!就是因为魏洲牧刮民脂民膏太甚伤了民心!”
    因为受魏洲牧之贿而被贬为郡王的慕珣只得噤声。
    “既然在百姓心中,那安义是替他们行道的人,你们告诉朕,殷王该不该收复他?”凌宛天道。
    “至于说火攻水攻残忍的。之前我昭曜抵御安义数月,死伤两万人马,还不断失地失城,殷王这次带五万人马,死伤一共不过八千,你们告诉朕,哪个更残忍?”
    跪在地上的皇子和大臣们都噤了声。
    “汤郡王,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给朕回去抄一百遍《齐氏兵法》,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来见我,都散了!”凌宛天说完,将那银杏树枝往水中一挑,噼里啪啦,水花阵阵。
    却说此时,在点灯抄兵书的却另有其人。
    这人正是锦瑟。
    刘公公将那一大叠参慕辰的奏折都送过去之后,锦瑟打开包袱一封封看完之后,当即吓得华容失色,忽又想起自己的夫君是皇帝最疼爱的六子时,心下稍稍平静了些,却依旧是坐立不宁,只得去慕辰的书房找来他最喜读的兵书,一页一页的翻,虽不能理解其真谛,却将那些以水攻火攻而胜的战例都意义抄了下来,边读边抄,忙了一夜,天明的时候,才将一本书啃个大半,见无数兵家都以水火做战,方才知道这不过是对付她夫君的莫须有罪名。
    锦瑟忙让玉梨誊书一份,自己继续读那剩余的兵书,足足忙了一上午,午饭仅仅以一杯木瓜牛乳果腹之后,便继续研究,刚抄完又一篇水战篇时,殷王府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海公公。
    “王妃,皇后娘娘说她刚得了好茶,请王妃前去品尝。”海公公笑容可掬。
    “我身体不适,改天再去。”锦瑟写道。
    海公公却盯着锦瑟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王妃您花容月貌的一个美人儿,杂家这帮人动粗伤着您就不好了。”
    锦瑟低头望一眼自己的小腹,只得将抄出的水战火战羊皮卷都藏在了袖中,一身男装被挟持入了凌宛天的寝宫。
    这次,凌宛天没有急着如饿虎般扑上来,却是和着中衣悠然而来,一双炯目疯上锦瑟水雾似的漂亮眸子时,凌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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