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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帝吩咐了冯保亲自去接回太后,又道:“容家一门战功赫赫,容妃又伴朕多年,且育有大皇子,传旨下去,赐容妃协理六宫之权。”
容护本来想要替容妃讨得贵妃之位的话到嘴边,不得已咽了下去,也罢,协理六宫也差不了多少,日子还长着。
遂替容家一门谢了皇恩,得意的回了座。
赫连真气得真是想将手里的酒往容护头上倒,敢逼她老公!
她眼珠一转,神不知鬼不觉的往酒里掺了一包白色粉末,恭敬的替容护斟满一杯。
容护放开了心情,也痛饮了几杯,赫连真得了手,自然而然的逃遁,转身却对上羲和帝了然的目光。
赫连真瞪他,看什么看,和你不熟好吗?她可是记仇得很。
她向羲和帝比了一个中指的手势,昂首挺胸的走人了。
靠,白忙活一场,袁慕轩那死鬼竟然没有去庆功宴,不是说一早便进宫了么,想必又是在哪里同女人厮混了,赫连真冷冷的想。
她在这里将袁公子从脚趾头骂到头发丝儿,边上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她回头一看,那假山上蹲着的不就是倾国倾城,风骚多情,浪荡无边的袁慕轩!
勾人的桃花眼正一眨一眨的朝赫连真释放□的信息,还嫌不够,竟然着了一身大红的衣袍,明明是在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他那闲适的模样,倒像是在游山玩水。
“袁慕轩,你敢不敢去死!”赫连真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出口骂道。
袁慕轩嘻嘻笑了几声,流利的翻下假山,稳稳地站在赫连真面前,轻佻的挑起她的发丝,送到鼻尖闻了闻,才不紧不慢道:“我才不敢呢,我要是死了,表妹你不就要霸占我袁家富可敌国的财产,还要送走我的那些宝贝心肝儿?”
赫连真突然就觉得眼睛疼了,只是狠狠得盯着他,不言不语。
“真儿,让你挂心了。”低低沉沉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然后自己的红唇便被攫住,辗转反侧,恋恋不舍。
袁慕轩紧紧的搂着她,将头枕着她的香肩,闻着她身上郁郁的芳香,整个身心都放松了。
“真儿,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我就回不来了。”
他在她耳边吟语低喃:“那个时候我便再想,若是我死了,我的真儿可怎么办,她又刁蛮又淘气,处处树敌,不懂退让,我死了,便没有人来守她岁月无忧了。”
赫连真的手抖了抖,颤颤巍巍的回抱着他健硕的腰身,有不知名的液体从眸子里眨了出来。
蓦地,鞭子破风而来,两人迅速分开,才堪堪避过。
“袁慕轩,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朝阳公主气呼呼的瞪着赫连真同袁慕轩,那幽怨的眼神,几乎是要将两人凌迟处死。
袁慕轩并不接这话茬,只是凉凉的看着她,道:“公主,下次你出场的时候,麻烦稳当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躲过你那条鞭子。”
“袁慕轩!”朝阳公主吼,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甚至她为了他不顾安危跑到边陲,竟然比不过赫连真吗?
“她是父皇的女人不说,还嚣张毒辣,她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袁慕轩吊儿郎当道:“就凭她是我的表妹,就是你千好万好也越不过去的,你拿什么和她比。”
朝阳公主咬咬牙,莫之奈何,哭着吼道:“袁慕轩,我讨厌你,讨厌你!”
袁慕轩看着她哭着跑开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表情莫测。
“哟,感情袁大公子又拿我当了一回垫背的。”赫连真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袁慕轩深深的看了赫连真一眼,笑得妖孽至极,问:“那亲爱的表妹可有觉得本公子哄人的技术可是又精益了?”
“嗯哼。”
对于赫连真爱答不理的态度,袁慕轩实觉有趣,狐疑的盯着赫连真道:“该不会表妹你将那番话当真了吧?啧啧啧啧,这么多年了,表妹你依然如此蠢笨,还是,你心里其实爱慕本公子已久?”
赫连真拨了拨头发,笑道:“表哥,你无聊得紧了吧,你的长短我还不清楚?喜欢我有什么丢脸的,我虽然不会接受你,但也不会嘲笑你那拿不出手的暗恋的。”
袁慕轩倾身,邪邪的朝她脸上呵了一口气,咬她耳朵:“表妹你确定,知道我的长短?”
赫连真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说错了话,暗啐了一口,袁慕轩这个骚包痞子!
“你还是死在边关来得比较好!”赫连真踢了他一脚,暴走。
袁慕轩瞧着她气愤的模样,倒是越发笑得开心了。
真真假假,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此而已。
☆、第十八章:太后·寿诞
太后重回宁寿宫,皇后率了一干后妃皇子公主前来参拜。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倒是和蔼亲切得很,问问这个妃子的近况,那个皇子公主的学业,一副其乐融融。
赫连真瞄了太后几眼,一身素色宫装,发髻仅用一枚赤金松鹤长簪挽起,手里套了一串佛珠,倒也太过简约了些,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过她眉间那一丝凌厉之气却被赫连真看得个真真。
“哪位是真妃?”太后总算是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
赫连真才没有心情招呼她,自个儿端着一盘桂花糕,吃得甚好。
见众妃都表情各异的朝自己的方向望来,赫连真举了举手里的碟子,问:“要吃吗?”
太后嫌恶的打量了赫连真几眼,方笑道:“果然是个可人儿,皇帝眼光倒是不错的。”
“不错吗?”赫连真擦了擦嘴角道:“我倒觉得咱们皇上倒是没什么审美。”
她看了一眼冷着脸的玉棠夫人道:“就比如咱们这位玉棠夫人了,虽说模样身段儿是不错,但整日个死鱼眼冷面脸,拿来当花瓶看都觉得慎得慌,我猜想,在皇上的床上,咱们玉棠夫人也是像条死鱼,不懂鱼水之欢,皇上喜欢才怪!可你到底是凭什么入的宫啊?”
这番话将玉棠夫人噎得面红耳赤,羞愧地只差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可她却不得不承认赫连真说得很对,难道这真的是皇上不喜来棠梨宫的原因么。
不仅连众妃,连带在后宫几十年的太后也被这番言论弄得有些尴尬,这床帏之事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搬出来说,又加之赫连真奚落的是自个儿的侄女,对赫连真愈发厌恶起来。
皇后见状,只好挺身而出打圆场:“太后想必这会子也乏了,臣妾们便先告退了,至于真妃妹妹,年纪还幼,皇上又纵着宠着,若是有冒犯太后的地方,还请太后恕罪。”
“罢了,哀家一把年纪了,也懒得跟这些个小辈儿计较。”太后揉揉额头,又道:“倒是皇后,后宫当好好正正风气。”
皇后低眉顺眼的点头答应,这才领着众妃退了出来。
这边太后重回宁寿宫,那头便听闻羲和帝有意赐婚朝阳公主与袁慕轩。
想必那朝阳公主对那晚那档子事儿,虽然气恼,也没糊涂到告诉羲和帝做主,这妮子是铁了心要绑住袁慕轩了。
且说羲和帝有意赐婚,哪个大臣不觉得是皇恩浩荡,祖宗保佑啊,偏那袁慕轩找了百般理由来搪塞。
你道是他如何说,他道:“臣一生并无打算娶妻,若皇上非要将公主嫁与臣,只能做妾。”
此言一出,全朝哗然,让皇帝的女儿做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羲和帝虽气恼,也奈何不了,人家不愿意,你还能用皇权压制么,况那袁家也不是普通人家,此事也就暂时押后再议。
旧年便在一片忙碌中过去了,年一过,赫连真十五岁芳辰也就快到了。
两人之前因着大明宫那一闹,倒也有好些日子不相往来,羲和帝到底觉得有些歉意,同那小姑娘计较些什么,便传了口谕,大肆操办,一定要让真妃满意开心。
羲和帝先低了头,赫连真也不傻,捏了这个台阶也就下了,当晚便带着宫人去大明宫慰问去了。
“皇上,我特意亲自替你送宵夜来了。”
送是亲手送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做的,瞅着小厨房里冒热气的东西,赫连真便端来邀恩了,至于羲和帝是否理解成她亲手做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么,这样理解最好了。
“真儿辛苦了。”羲和帝欣慰的笑笑,他果然没有挑错人,只是看着白玉碗里的汤汁,闻着竟有一种苦涩似药物的味道。
赫连真亲自捧起来,送到他嘴边,笑道:“不辛苦不辛苦,为相公熬汤做饭,是每个女子都该做的,尤其是我这样贤惠的女子。”
羲和帝的嘴角抽了抽,不好拂其意,皱眉浅抿了一口,当时滋味百般,心里叫苦不迭。
遂推了推又凑上来的碗问:“真儿有相夫教子的想法固然不错,可你确定眼前这碗物什不是湛儿的药汁么?”
赫连真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自个儿狐疑的啜了一口,当下便喷在了羲和帝明黄的龙袍上。
“那什么,”赫连真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舔着脸狗腿的笑道:“可能是我不小心放错佐料了。”
羲和帝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道:“真儿你还真不适合走贤妻良母这条路,要不,你换换风格。”若不然遭殃的可是他的脾胃啊。
赫连真不高兴了,不让她做贤妻良母,是嫌弃她只是个妾么,妾又怎么了,成了宠妾,照样可以给其他小妾穿小鞋!他可以瞧不起她的为人,但不能鄙视她的职业!
羲和帝再英明睿智也顾不了赫连真心里的小别扭,只问道:“生辰将至了,可有想好怎么过么?”
闻言,赫连真的眼珠亮了,恶心巴拉的拉着羲和帝的袖子嗲嗲道:“按理说,我一个做妾的,也没什么资格大肆操办,但我到底毕竟是皇上的宠妃,要是寒酸了,打的可是皇上的脸子。”
“所以,为了衬得起皇上至尊无上的地位,我真心觉得越隆重越好,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什么是皇家风范,什么叫天子圣威,这样一来,百姓必定更加拥戴你,你的江山也会千秋万代传承下去,你也会流芳百世,受后人敬仰……”
“那照真儿看来,如何更隆重更体面呢?”羲和帝对于她那一套歪理不置可否一笑,倒和她较起真儿来。
“这个么,内务府那一群人也没几个会办事儿的,搞不好还会克扣银两,整一伪劣工程,为了不让皇上忧心,我想过了,把银两都打到我的账户上,我亲自操刀,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总好过银子被污了强。”
羲和帝瞧着她那一脸痛定思痛,牺牲巨大的表情,俊脸黑了黑,打到她的账户上,意思跟把银子赏给她差不多吧,倒还真是财迷,庸俗粗鄙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上怎么样嘛怎么样嘛,你就把银子给我吧啊,我保证不乱花钱,相公,亲亲,宝贝,honey……”
她不要脸的往羲和帝身上黏,趁机将他腰间的一把钥匙给扯了下来。
这是羲和帝的小金库,她可是瞄了好久了。
羲和帝最是头疼她这耍赖撒娇无耻厚脸皮的样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摆手,将她给撵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赫连真高兴得直拍手,捧着羲和帝的脸就是响亮的吧唧一声,一蹦一跳的出了去。
她就说嘛,她老公其实很好说话的,想要什么,他基本上都会给,她这样想,嘴里却蹦出几个鄙视的字眼:“切,傻子!”
不管赫连真怎么折腾胡闹,反正她的寿诞依旧如期举行了。
幸好羲和帝早料到她不靠谱,暗自嘱咐了容妃多打点,这才有了这像模像样的寿典。
寿宴是设在太平馆的,红梅满地,白柳横坡,树上层层白雪,如诗如画,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琦穿过,倍添韵致。
出席宴会者皆是三品以上大臣内眷,以及后宫诸嫔妃,连带太后也给了赫连真面子端坐高位。
赫连真笑眯眯的点着收到的丰厚礼金,一干妃嫔命妇夫人小姐则暗自碎碎念,将她腹诽了几百次。
这真妃竟敢公然要价五百两赴宴费,寿礼不上档次的,还被当众退货,将那送礼的夫人噎得无地自容,差点投湖自尽,皇上居然还纵容,放之任之,这叫众人情何以堪。
不过么,来参加寿宴的夫人们依旧趋之若鹜,就算是挤破脑袋,也是要来皇宫走一遭的。
开春就要选秀了,借此机会带着闺女进了宫,也让羲和帝留个印象,万一被选中了,一生也就荣华富贵无虞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攀不上皇上,被几位皇子看上,也是不错的。
六皇子一个人躲在桌底吃东西,一桌一桌的换,满足得不得了。
以前在栖云轩是没吃的,来了馨宁宫,更惨,有好吃的,都被他那无良的母妃抢了个先,连渣渣都不剩给他,所以,吃,继续吃,回去就没了。
他又猫着小身子躲到另一桌桌底,伸出油腻腻的小手就往桌上摸。
文慧正瞧着歌舞起劲儿,看到凭空出现的手吓得叫起来,被她母亲死死捂住。
底下的六皇子察觉到不对劲,就要往外爬,却被拎了出来。
“好啊,我道是哪个装神弄鬼,原来是个小杂种,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看我不叫侍卫将你拖出去砍了!”
六皇子很是不爽的瞄了一眼叉腰骂人的女人,胸膛里的怒火蹭蹭的冒了上来,很好,很久都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了!
“丑八怪,你骂够了没有,小爷今天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着,六皇子往怀里掏了一阵,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撒向了文慧的脸上。
登时,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变得五颜六色,倒是衬了他放的狠话。
文慧尖叫起来,捂着脸上蹿下跳,因此,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高座的几位。
☆、第十九章:怀孕·嚣张
最先赶过去的是文婕妤,自家妹妹出了事儿她自是心急如焚,一走进,才看到旁边立着小魔王,心里一哆嗦,又瞧见自个儿妹妹的脸惨不忍睹,那点哆嗦瞬间变成了愤怒,没有理智的将六皇子推在了地上。
六皇子坐在地上,哇的大哭起来,成功的吸引了赫连真心疼的目光。
“怎么回事儿?”赫连真站起身来,吓得文婕妤一个胆寒。
青禾见六皇子在哭,下去将他带了过来。
“母妃,母妃……”六皇子惨兮兮的揉眼睛,眼泪啪嗒啪嗒直掉,真难受,辣椒粉怎么进眼睛里了!
母妃?文慧听到这两个字,顿觉五雷轰顶,他竟然是皇子么,可那位真妃娘娘看起来也不过比那孩子大不了多少啊。
赫连真听到自个儿的宝贝受了欺负,到现在都还抹眼泪抱着脚喊疼,她家小六何时这么哭过,就算她平日里那般压榨作弄,也没见他哭鼻子,再说了,她的东西,除了她,谁也不许动一根毫毛,当下就怒了。
“还不快将那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带上来!”
几人颤颤巍巍的上来,一一拜见了太后羲和帝。
“文婕妤?”赫连真冷笑道:“主人回来了,狗胆就肥了?”
这是什么话,太后容妃的脸都黑了,当着众人的面辱骂嫔妃,就算文婕妤再想明哲保身,忍气吞声下去,也丢不了这个脸。
“娘娘,不是姐姐,是他先毁了我的脸。”文慧顶着五彩斑斓的脸站出来想要辩解,被赫连真一巴掌甩到了地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将本宫的六皇子弄哭,毁你的脸又怎么了,剁了你,你们全家都得跪地谢恩,再说了,六皇子是癫了还是疯了,没有理由就往你脸上招呼啊,要真是这么个理由,你也得怪你自个儿长得太对不起观众,连本宫家善良的小六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要维护世界和谐美丽!”
赫连真嘴又毒手又狠,气得文慧小姑娘身体直抖。
“母妃,不是她!”六皇子哭哭啼啼的扯赫连真的衣袖,替文慧澄清:“这位姐姐只是骂了我小杂种,推我的是文婕妤。”
得,感情黑心肠的还是咱六皇子呢。
文家姐妹听了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当然,文慧那张有层次感的艺术脸是看不出来的。
羲和帝一听,脸色不善了,小杂种?不是连他也一块儿骂了么。
那边赫连真连连说了几个好字,转身就扑进羲和帝怀里哭去了,弄得三皇子的脸也黑了。
“皇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小六也是你的亲儿子,现在连几个上不来台面的人都敢当众羞辱我们母子,今天敢推小六,明天是不是要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啊,我为你生儿育女,上上下下操碎了心,现在还受到这么非人的对待,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你倒不如将我和阿湛小六通通赶出皇宫算了,免得碍了别人的眼,呜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皇上……”
众人为她没节操的话各自心里翻白眼,明媒正娶,当自个儿是皇后啊,非人的对待,人家小姑娘的脸还肿着呢,口口声声要出宫,又赖在这里作甚,有脾气就走啊!怂样儿!
不管众人怎么诋毁赫连真,反正这番话羲和帝是受用了,凌厉的目光往几人身上一射,文婕妤等人纷纷跪地谢罪。
这一跪就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