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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063、专一
外间燃起孤零零一盏灯烛,暗红缎子幔帐里光芒微弱,对面人的面目也仅依稀可见。
濂祯见琇莹褪去惧色,嘴角一勾,掀起了她身上的薄被,见到她身上穿得是件碎花丝缎吊带裙,顿时眼睛一亮:“嗯,爱妃果然听话,甚合朕意。”
前几日单独温存之时,濂祯曾说:“你那天穿的古怪裙子好看得很,以后多做几件,穿给朕看。”
琇莹知道自己那天倒霉就倒在那件吊带裙上了,本有几分心理障碍,无奈圣命难违,之后就还是让紫烟小妹妹又去做了。
这会儿困意尽去,明白过来他的来意,琇莹只觉不可置信:“皇上竟是避人耳目,悄悄来的?”
“不错,朕这两日看出你身子大好了,就起了这个心思。这会子全皇宫仅有唐汉一人知道朕离了寝宫。进芙蕖馆朕也是翻墙而入的,连你的下人都未惊动。以朕的身手,避过巡逻侍卫轻而易举。”
琇莹深感无语:翻墙而入,临幸改偷情,这奇葩创意亏他想得出来!这竟然也是件皇帝干出来的事儿。
“皇上一路都未被人发觉?”
“路上只在芙蕖馆外遇见了个太监,貌似还是慈清宫的。”濂祯伏了下来,亟不可待地先亲了亲她那滑腻的脸颊,摸到她的裙边,伸了手进去,呼吸声已开始加重。
琇莹顿时心惊:“啊,那是太后派来监视嫔妾的么?”
“想必是了,不过他没看见朕。没等他回过头,便被朕一举打晕了。”
噗!琇莹完全是哭笑不得,皇帝深更半夜翻墙而入来找嫔妃,路上还打晕了目击者,这算个啥?这才想起,怪不得他白天一口豆腐都不来吃,原来是打算好了半夜来吃正餐的。
见他已在积极动手备战,琇莹慌忙拦道:“皇上,好歹容嫔妾叫醒外面的流霜与小茜说一声,不然一会儿若吵醒了她们,可……可怎么好。”
“放心,朕早听你说过她俩值得信任,进来时便已知会了她们,让她们备了沐浴之物,就各自回房去了。咱们不用她们伺候,更是自在。”
琇莹没话说了,原来在自己醒来前已发生了那么多事,皇上想得很周到啊。一边想着,一边留意着配合他的手上动作,她可不想自己这件新裙子又重蹈上一件的覆辙。
关键时刻,濂祯停下动作,几乎鼻尖对鼻尖地挨着她的脸道:“怕么?”
琇莹控制不住地声音打颤:“皇上慢……慢一点来,嫔妾就……就不怕了。”对上次那样的经历若说完全没有心理阴影,那是骗人的。
濂祯很满意地一笑。
月光浮动,窗上疏影横斜。
总算体会了一次正常的X生活,当然,也只是“比较”正常。琇莹的总结是,虽然是比上一次好多了,还是不得不说,这事儿心理上感觉蛮好,生理上就是喜忧参半。她从前一直觉得武力值高的男人很有魅力,很能增加安全感,事到如今却觉得,武力值一样是把双刃剑。
看得出身上这男人还在留意收着力气,可临到这种境地,很难随时都那么掌控自如。这副年方二八的身板,真是有点禁不起他的折腾,双方尺寸与力量的差异都太过悬殊,以至于这个事儿仍然很难被她视作享受,倒像是在打一场危机四伏的攻坚战。
说白了,就是全身一会儿这疼一下,一会儿那难受一下,总也消停下不来。琇莹甚至开始计划,自己也该去好好锻炼一下肌肉,以期早日与他势均力敌。
战斗告一段落,濂祯吐出一口气来,抓过帕子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去吻了吻她的脸,温言问道:“如何?”
“还……还好。”琇莹松了口气,其实很想说出后半句:就是有那么点累人。大概等到自己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时候,情况会大有改观。
濂祯嗤笑着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什么还好?分明是得了便宜卖乖。”
琇莹闭嘴腹诽:饿狼,请不要把别人都看做你的同类!谢谢。
濂祯也不提去盥洗,而是继续搂着她在床上发腻。琇莹知道,他之前三百余天没碰女人,开荤之后又照顾着她的身体状况忍了这十天,今晚既然来了,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满足。自己今晚的形势堪忧。大概明早的请安活动又可以告假了。
静了一阵之后,琇莹道:“皇上,容嫔妾说句扫兴的话,这样……绝非长久之计啊。皇上莫非想的是,在亲政之前,一直都这样?”
在亲政之前,可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八年抗战都说不定。她不在意搞地下工作,可至少不得不考虑,这样下去,生了孩子算谁的?
濂祯却显然没想那么远,停下动作来看她:“你若体谅朕的辛苦,便也去练练功夫,以后遣去乾元宫找朕?”
琇莹险些背过气去,敢情她的穿越之旅还要包括为了偷情而习练轻功。
“嫔妾指的不仅是皇上来找嫔妾这事……”琇莹刚说出这半句话,便见到濂祯的脸色变了,后面的话立刻不敢再说。
濂祯果然语气冷了下来,自称也立刻换了:“我来问你,即便不考虑敷衍老妖婆,你从前也是认为,我总会再去临幸其余嫔妃的,对不对?”
琇莹闭了嘴不敢回答,自己对一个皇帝如此揣测,有什么错么?我只是不想做玛丽苏而已啊。
“老妖婆逼朕去临幸别的女人,朱菁晨他们也都觉得朕该去临幸别的嫔妃,却想不到,连你也来那么问!”
濂祯翻过身来将她压了,捏住她的面颊,语气是愠怒之中透着苍凉:“别人都认定我该去亲近别的女人也就罢了,凭什么你也这么以为?我不愿理其他女人,难道连你也不理解,连你也看不得?男女之情,发乎于心,若要亲近,当以真情为根基。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他还记得那句话。琇莹心弦一颤,是啊,稍一回想便会明白,他正是因为认可她这句话,才开始留意了她,进而对她动了心的。
这么说来,他与自己一样,都只愿为爱而去亲近。他不止是因为厌恶而疏远闻昭仪,而是对任何一个无爱的女子都再没有亲近之心,自己从前还在怀疑他会如寻常皇帝那样去临幸别人,确实是疑错了人,是对不起他。
琇莹鼻子一酸,泪水盈眶,抬起手臂抱紧了他,一时忘情也随着他改了自称:“我怎会不理解?怎会看不得?我不过是不敢信,也不敢想。”
濂祯见她哭了,也心软了不少,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愤然道:“你有何不敢信不敢想的?我还有什么话没来与你说清楚?就因为我从前有过别的女人,你便信不得将来,我只愿亲近你一个?”
琇莹淌下泪来,颤声道:“不是,是因为……”
“因为我是皇帝?”濂祯接上她的话,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是。”琇莹回答。在前世已见多了别人的分分合合,自己寻觅多年,也未寻得一个值得真心托付的人,即便寻得了,也不敢对对方的专一执着抱百分百的幻想。这一世穿了宫斗,做了嫔妃,她哪敢去幻想自己的皇帝丈夫对自己专一若此?
正如她从前打算的,只要可以做成他最爱的那个,可以永远不怕被他冷落,她便已知足万分。多抱一分的希望,她都害怕会失望受伤。
濂祯微蹙起两道剑眉,面色沉冷下来:“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在别人眼里是皇帝,在你眼里便不是。我不来将你与那些嫔妃同等看待,也不许你如她们那样看我。我就是你丈夫,是你男人,除你之外,我就是不愿去理其他任何女人,你可听明白了?”
这不是一段温柔的情话,也不是一段郑重的诺言,言辞语气,倒像是警告,像是威胁,却因这个反差,而更显得发乎于心,真实可信,也更加触人心弦。
琇莹一瞬间就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朝他重重点了点头。原来自己也能有这机会,得到这么一份巨大的幸福,着实有些晕头转向。
濂祯一点也没觉得这算个什么重大时刻,于他而言,不过是对她随口说句心里话,警告她别再去犯傻罢了,见到琇莹竟感动得如此稀里哗啦,他反而觉得好笑,当即哂笑道:“有什么好哭的?”
琇莹抹了抹泪,勉强笑道:“嫔妾是感激皇上的深情厚意。”
濂祯嘴角一扯,翻身平躺到一旁:“好啊,那就使出浑身解数,来实实在在地感激一番吧。”
“……”琇莹好好的感动情绪就这样被他给搅了个乱七八糟。
这个美貌熊孩子披散着一头墨染般的长发,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满面尽是阳刚撩人的魅惑。
可感受着下肢酸软症状,琇莹苦着脸心想:既然说了不用把您当做皇上看待,那能不能以体力不支为由拒绝呢?
而看到对方的灼灼眼神,她就知道这不可行。唉,这是古代,即便不考虑君为臣纲,还得考虑夫为妻纲不是?自己看来只能见好就收,认命了。
本来琇莹之前也曾起心,自己也学学岛国大片里的手段,给他点新鲜感,可看今晚这意思,根本轮不到她出手,对方已足够热情似火,大有将她焚毁之势。
“皇上……嫔妾可实在不成了……”
“不怕,大不了明日请安告病不去,留下来歇息一整天也就好了。”
“……”
呜呜,真有点想找队友来分担一下任务了肿莫破……
作者有话要说:
☆、064、星象
等濂祯终于尽兴,真去收拾盥洗时,水都已冷了,两人也都不愿再惊动别人,只将就着收拾了下。濂祯这个皇帝也不是个讲究和娇惯的人,一切从简。琇莹穿好寝衣,见濂祯自行穿衣,走过来帮他。
濂祯看出她精神萎靡、双手无力,连给他系根带子都磨蹭半天,心觉好笑,将她的手抓过来,都能感觉得出在微微打颤,便笑道:“真有这么严重?莫不是你装的?”
琇莹一脸愁容地抬头看他,从那神态中明显看得出,这丫显然很得意,果然男人是会为把女人折腾惨了而自鸣得意的。这算什么扭曲心态啊?
“皇上还要赶回去?”
“嗯,这会儿夜深了,更不会为人撞见。”濂祯说得轻松自然,一点也不将皇帝半夜翻墙偷情视作什么奇葩事件。
琇莹心说太后啊瞧瞧你把个皇帝都逼成什么样了……
“皇上是否想过,亲政之前该当如何敷衍太后?”
濂祯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放心,朕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只不过今日暂且如此,明日以后,朕自会去念着好好敷衍她。白天对那两个小丫头是太过冷淡了些,日后待她们面上好些,做个样子给老妖婆看就是了。”
他顿了顿,拧起双眉,脸上添了几分孩子气的别扭,“将来事出权宜,若真没别的出路,非要朕去临幸她们,那……到时也可商量。总不能让老妖婆为这事逮了你的把柄。”
琇莹噗嗤笑了出来。他这模样,是真正将临幸嫔妃视作了出卖色相,自我牺牲。唉,若非亲见,哪里想得到自己竟遇得见这样的奇葩皇帝。
“嫔妾也会积极帮皇上想办法,尽量不让皇上去受那种委屈。”这话说出口,琇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想起白天的情景,又转而笑着问道,“皇上看到如卫小媛那样的美人,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濂祯故作姿态地想了想:“她很美么?朕竟未留意,下次见到,定要仔细看看才行。”
琇莹又是噗嗤一笑,随即想起芸贵人她们平日嬉笑之间时时显露出的落寞,也有些怅然:“皇上厚待嫔妾,嫔妾确实感动不已。只是有时觉得,如芸儿她们被选进宫来却过着这种日子,其实也可怜的很,她们毕竟也没做错什么。”
抬眼见到濂祯看过来,又忙补充道:“嫔妾的意思,可绝非要鼓动皇上去临幸她们。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静了片刻,濂祯将她拉来怀里,以手臂环住,语气平缓说道:“小时候,朕见到父皇独宠母亲一人,惹得其他嫔妃怨气深重,就问父皇,为何不能也去对其他的母妃们好一点呢?那些人也可怜的很呢。可是父皇说,他也觉得很对不起那些嫔妃们,但他还是会只对母亲一人好,因为……”
他目光转向房门外,回忆着当年父母恩爱的光景,面容温柔,神色认真,“男女之情本就该是一人对一人的私相授受。如果他除了对母亲好,还去对别的女子也好,那就等于是,对谁都不好了。那样……不对。”
濂祯说着,又低下头来,与琇莹对视:“我早在那时便在憧憬着,将来也能寻得一个女子,值得我去专宠,去一对一地私相授受……如今,总算找着了。”
琇莹满心柔情荡漾,顾不得身上绵软无力,踮起脚尖搂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她切切实实地感谢天意,让她穿了这个宫斗故事,让她遇见了这样一个不像皇帝的皇帝。
——亲,你最该谢的,难道不是我?
濂祯感到琇莹身上打了个激灵,便问道:“怎么,冷了么?”
“不,不是……”琇莹怎么解释自己是被个住在脑子里的守护突然插话给吓着了?她早就想过,什么休假什么回避,都是托词,天枢只不过是在不该插嘴的时候不出声罢了,可他这会儿为啥突然出声了呢?
——呵呵,因为被你俩的真情表白酸倒了牙,忍不住了。
琇莹无语。不过他上一句话说得也对,自己能有今天,确实最该谢他。天枢大人,谢啦!我会努力完成终极目标让你达成任务的。
——嗯,那就先从哄你老公快点走开始吧,别再拿你们的温柔情话折磨我了。
琇莹觉得奇怪,虽说今天与濂祯的情话是说得稍多了点,可天枢这样干涉她的事还是史上头一次,他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濂祯却还没那么急着走,这时揽了她的小腰,缓缓道:“我如今最大的憾事,莫过于和你相遇得晚了,倘若当年娶太子妃时就遇见了你,朕便可求父皇母妃,容许我只娶你一个,再不纳侧妃与侍妾,眼下也就少了许多是非,咱们也好多相处几年……”
他深觉自己浪费了不少光阴,也靡费了许多情感心力。
琇莹迎上他的目光:“皇上无需惆怅,若非见识过了其余女子,有了对比,或许皇上还不会发觉嫔妾的好呢。”
男人都想做女人的第一个,女人则想做男人的最后一个,这个道理琇莹一向很支持。
濂祯嗤地一笑:“你倒真不自谦。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正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安排,如今这样,或许也很好。”
事情确如她所说的那样,若没有江婉瑜的前车之鉴,若没见识过其余女子争权夺势的嘴脸,他又怎会明白真心之可贵?
濂祯恋恋不舍地放脱了她,朝门口缓步走去,琇莹抢在前头为他开门打帘。濂祯却又在门槛前停了下来,望着外面的满院月华发呆。
“你升了贵嫔,本该换个好点的寝宫……”
琇莹截住他的话:“不不,皇上厚爱嫔妾都知道,这里已很好了,嫔妾都住得惯了,也不想换。”转而一笑道:“皇上方才还说不要嫔妾将您当做皇帝了,这会儿怎又与嫔妾计较起这寝宫好不好了呢?”
濂祯笑得有几分勉强,轻叹了一声,探手轻抬了她的下巴,深深望着她道:“终有一日,我会许你自在,再不让你仰人鼻息。”
琇莹凝望着他,说得极度认真:“皇上知道的,嫔妾并非只因害怕为人嫉恨,嫔妾是真心不在意那些。皇上切莫因惦记嫔妾而操之过急。嫔妾只盼皇上可得以平安,只有平安,才能有将来的好日子可得期许。”
亲政二字蕴着太多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化身炮灰,琇莹深知其中利害。
濂祯面色更加凝重,攥了攥她的手道:“我答应你,定会小心行事,将来,咱们日子还长。”
琇莹望着满院月华,心神荡漾好似浪花轻抚沙滩,暗暗打定主意:有你这份心意,我也会倾尽全力帮你,绝不会做一个只去拖累你、等你保护的小女人。
——牙又倒了,快让他走吧!
琇莹疑心更甚:天枢,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奇怪的预感。
什么奇怪的预感?琇莹在心里问完,却没等来天枢的回答。
濂祯这时说道:“以后单咱们两人在的时候,别说什么‘皇上’,‘嫔妾’了,我早听得腻了。直接自称为‘我’,也直呼我的名字‘濂祯’就好。”
琇莹心间颤了颤,道:“自称好改,直呼皇上名字这事,还容我适应一阵吧……”
濂祯面含浅笑,也不强求,指着外面的夜空道:“你可知道,那北斗七星中的第五颗星,就名为‘廉贞’?”
琇莹恍然点头:“先帝便是以此星名为皇上取的名字么?”她还一直以为,这名字就是“清廉忠贞”的意思。
濂祯唇角轻扬:“正是。说起来,父皇此举也算是异想天开。为皇室独子取一颗星的名字,还是一颗杀星、囚星,当真不像是帝王之举。”
嗯,老皇帝不像皇帝,才会生养了一个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