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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助我去宫斗 作者:翦花菱(晋江vip2014-11-27完结)-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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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静静望着这一幕,一时都不知所措。妍妃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王才人,见王才人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芸贵人的行为,正是她为王才人安排的戏码。王才人一样是出身不高的小嫔妃,妍妃想来拿捏她,逼迫她为自己顶罪而死,也是手到擒来。却想不到,中间被插了这么一杠子。
  这么一来,太后的目的、妍妃的安排都被岔了开去。妍妃又将目光转向太后与闻昭仪,心里反而开始觉得好笑,这么一来,太后敲打沈家的计划可就是被她侄女亲手搅乱了,这事对她自是大有好处。另外,闻昭仪与皇上、秦贵嫔一方,也是真真正正地结了血仇。
  太后虽然随着众人一齐站起,此刻脸色却一如往日的冷淡平静,仿佛这等流血伤人的事在她眼中已是稀松平常。而素来沉不住气的闻昭仪此刻却与她姑母一样,波澜不惊。
  濂祯满面痛惜之色,既痛惜芸的惨死,也痛惜琇莹的悲伤,走来跟前想要劝说又无从说起,愣了片刻,才扶起琇莹。
  琇莹哭得双眼通红,挂着涟涟泪水朝周围众人望去,眼神陡然变得冷冽如冰。众人被她这眼神看过,都觉得凛然心惊,这怨毒狠戾的目光,似乎比那流血死去的芸贵人更加触目惊心。这目光最后移到了闻昭仪身上。
  琇莹缓缓开了口,声音沉冷得好似老了几十岁:“今日这份血债,我秦琇莹记下了。是谁害得芸儿惨死,他日……我一定叫她血债血偿!”
  琇莹铿镪顿挫地说完,再不管什么,直接转身大步朝门外走了出去。
  余下的人好一阵无人出声。今天是大年三十,这本该是一场喜气祥和的年夜饭,谁知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动筷,就出了这么一场变故。
  濂祯未动声色,望着琇莹走出,转回身道:“请母后体谅莹儿感伤芸贵人之死,出言无状,不予追究。”
  太后淡漠道:“皇上放心,哀家自不是那么计较俗礼之人。今日之事会落得这般结果,也是哀家始料未及。芸贵人既已身死,所有功过也无需计较了,就还按贵人之礼下葬吧。妍妃,此事交由你去安排。”
  “是。”妍妃答应着。
  “大伙都散了吧。此事已然了结,切记不要添油加醋到处传扬,败坏皇家名誉。”太后说着,便将手递给宫女搀着,缓步朝门口走去。
  想不到这时,却听见了闻昭仪的声音:“太后,皇上,是否……还有件事该当今日定夺一下?”
  太后又停住脚步,却没有回身,也没有出声,能看到她正面的人,都见到此刻太后双眉微微蹙起,显露出不多见的一抹烦躁,脸色也更阴沉了不少。
  余人都不明白,闻昭仪所指何事,更不明白太后在不满些什么。
  这个侄女再次自作主张生了事,打乱了她敲打妍妃的计划,自是令太后大为不满,只不过不宜当着外人的面申斥她罢了。
  闻昭仪朝濂祯走了两步,福了一礼道:“皇上,嫔妾如今怀了龙嗣,是否……合该升个位份?”
  她惦记的原来是升位份,在这样的关头,她考虑的还是她的位份!怪不得连太后都不耐烦接她的话茬。
  濂祯定定地站着,目光落在芸贵人身上,看着她瘦小的身形被太监们抬起,白皙的小手软哒哒地垂在刻丝鸳鸯纹袖口之外,想起不久之前,这年仅十四岁的无邪少女还用这只小手扯了他的衣袖撒娇,让他也赐她一个秦姐姐那样的金蝶儿戴,而他当时,却含糊带过,没去理她……
  他是从没爱过这个小姑娘,从没将她视作自己的妻子之一,只是对她的无邪率真与质朴可爱有几分欣赏。哪里想得到,继六福与瞬华之后,被恶人盯上的竟是她,是这个与世无争的无辜少女。
  卫小媛用帕子捂着嘴,虽不出声却哭得几欲昏厥,其余小嫔妃也多有落泪,有些害怕被谋害秦贵嫔的罪名连累,虽满面悲悯,却强忍着不敢哭。
  濂祯无声地吸了口气,目中也闪起泪光,以眼角余光瞥着仍等在一边的闻昭仪,声音沉冷地说道:“就封个容妃吧。”
  “谢皇上。”闻昭仪下拜谢恩,却在她刚吐出第一个字时,已见濂祯大步朝外走去。
  此时的濂祯掩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起,青筋爆出,他有冲动想去如上次在昭明宫那般掐住闻昭仪的脖子,即使不能,也至少想要像琇莹那样指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那样才是他的作风,可他却忍住了。
  他已不再是那个冲动易怒、不顾后果的皇帝,已懂得忍下一时之气,不去做那明知没有益处的事,而是将悲悯与怒气全都狠狠忍在心里,每一点每一滴都化作力量蓄积起来,留待日后用作复仇。
  这个闻嘉慧,他本已下定决心要尽早除去,想不到竟被她先下手做出这种事,自然是更加加重了濂祯对她的痛恨。瞬华虽然被她命人推下湖水,毕竟事后毫发无伤,琇莹被她安排下的事端累得罚跪,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自己被她强留在昭明宫还导致了她怀了身孕虽是个奇耻大辱,却都及不上这一次的血债沉重惨烈。
  正如妍妃所想的那样,出了今晚这件事,闻嘉慧才是真正与皇上一方结下了血仇。
  濂祯在心中默念:芸儿,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害你横死的人,朕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而且,会是尽快!
作者有话要说:  

☆、097、转机

  大年夜的后宫甬道上冷冷清清,琇莹遣开了跟随的小茜,独自一人踏在灰石方砖上,缓步前行。泪痕已然干涸,悲伤已然麻木,只余下满腔的愤恨,和混乱一团的思绪。一个通身雪白的身影静静跟在她背后。
  “抱歉。”天枢忽然开了口,语带歉疚,是他从未显露出过的情绪,“倘若我还有足够的本事预知这事,我一定会帮你阻止。绝不会如上次瞬华的事那般,放任她被害。”
  琇莹摇了摇头:“怎能怪你?明明是……”说着转过身来,却见到,身后的天枢已然消失,跟过来的,是濂祯。
  在濂祯看来,她这自当是因为情绪迷乱而在自言自语,他也满心悯然,没有说话,上前两步,将她拢在了怀里。一得到他这抚慰,琇莹心里的支撑又瞬间崩塌,重又抽泣起来。
  濂祯静默良久,才说道:“越是这样时候,越须得冷静。”
  琇莹勉强止住哭,点点头:“刚才是我不好,一时冲动……”
  “不必说了。”濂祯牵了她的手,与她一同朝前走去。
  寂静清冷的除夕之夜,琇莹与濂祯静静躺在床上,既相对无言,又同样无法入眠。
  不必说出口,他们都已明白,眼前的斗争的确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艰苦的阶段。如从前那样游戏般的斗争永远过去了,幻想着能与敌人斗些小智谋、耍个小把戏便能过关的斗争永远过去了,为了他们的未来,也为了每一个他们在意的人不受伤害,他们必须狠毒起来,必须雷厉风行起来,必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当晚,太后又去了昭明宫。
  闻嘉慧慵懒地倚在榻上,笑盈盈道:“姑母何必动气?您的目的是敲打妍妃,如今不管死的是不是妍妃手下,不都达到了警告妍妃的目的了么?我不过是想借机打一打秦琇莹的气焰,又有何不可?”
  太后阴沉着脸:“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件事,皇上与秦琇莹随便一猜,便会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闻嘉慧笑容依旧:“那又怎样?”
  太后愤然道:“这一次我安排得好好的,本来是个打击沈家的绝好机会,即便妍妃也寻个替罪羊来,我也可以顺藤摸瓜拿到她的把柄,纵使不能彻底斗垮妍妃,至少也可以让沈家大为收敛,同时也令沈家与皇上一方反目离析,可这一切筹划,都被你这横插一脚打乱了。你怎就那么鼠目寸光!报复秦琇莹,怎就那么迫不及待了?皇上现在与秦琇莹是同党,你得罪秦琇莹,就是得罪皇上。我们现在自然不该与皇上一方翻脸,对付妍妃,对付沈家,才是当务之急。如果沈家倒了,皇上又有多大本事来与我们斗?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在促成皇上与沈家联盟来对付我们!”
  闻嘉慧却儿戏地挑了挑眉:“原来如此,看来真是我坏了姑母的大事呢。那可抱歉的很了。”
  看着她这有恃无恐的得意模样,太后愈发气愤,指了她道:“你当自己肚子里多了这块肉,就高枕无忧了?我来告诉你,别说现在,就是等到你这孩子好好生下来,变数都还多得是,距离可以为所欲为高枕无忧,还远得很!”
  闻嘉慧却丝毫不显畏惧:“那么姑母是又想禁我的足了么?那样也好,侄女正好安心养胎。”
  太后一时没再说话,这个侄女已经没了理智,变得好似一个疯子,自己与敌人斗了半辈子,到头来竟落得自家人反倒失了控,她已经隐然体会到,自己眼下最大的威胁不是妍妃,也不是皇上,而是这个越来越失控的侄女,是她惹出来的麻烦最可能给自己带来灾祸。这事何其讽刺?又当如何解决?
  太后没再对她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出,跨出正厅门槛,才向候在外面的昭明宫管事太监吩咐道:“近日不许放嘉慧出昭明宫,有何变故,事无大小,都来报我知道!”
  月落日出,无论人间出了多大的事,天地一样日月轮回,大年初一的早上如常到来。这本该是个喜庆祥和的日子,挚阳宫后宫却弥漫着人心惶惶的气息,而大家的惶惶不安,却又不敢明着表露出来。
  往日里那个最爱嘻嘻哈哈的葛芸儿就那样死了,小嫔妃们无法确认谁才是害死她的幕后凶手,但心里都明白一件事,她们的命如她一样轻若浮萍,说不定再出一件什么事,就像她一样,被牺牲掉了。
  琇莹独自一人,走进了桂禧堂芸贵人的寝宫,正收拾着东西的下人们见到她,都规规矩矩地见礼后退出。
  琇莹看着四处摆放的芸贵人的旧物,心中无限惆怅。在这些日子的宫廷斗争中,她救回了六福,救回了瞬华,这一次,却没能救回芸贵人。终究还是有人因为她的关系,被连累丧命。
  耳边犹自回响着往昔的对话——
  “芸儿,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嫔妃当中除妍妃娘娘外,仅你一人有着封号呢?”
  “刚进宫那会儿我与众位姐姐一同参见皇上,皇上看我身形单薄,疑心我年纪过小,就特意问了我的年纪与名字,继而拿名字里的‘芸’字给我起了这个封号。那时头次见到皇上看着我笑,我本以为……他还算喜欢我的。”
  这个小姑娘多与皇上说上一句话都要高兴上半天,满足于那点小快乐,并不像卫小媛那样喜欢泛酸吃醋。而她还没过上十五岁的生日,就香消玉殒。
  琇莹站在内室桌前,拿起桌上一枚琉璃发梳来默然望着。在这当口,妍妃走了进来,摆手示意清晓出去守住门外。琇莹转过身,眸光清冷地看向她。
  “为你下毒,害你一直没有怀孕的事,是我做的。”妍妃道。
  琇莹微觉诧异,但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继续冷淡地看着她。
  “皇上与太后达成了那个协议,若你生下龙子交予闻嘉慧,太后便可运作让闻嘉慧当上皇后。那对我有多不利,或许你还想象不出。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一心想做皇后的人吧?可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要与你说上一句心里话,上次与你说起大家都图的是个平安,可不是虚言。如今这形势,如果我不争,迟早是要被太后收拾得尸骨无存。这个争,正是不得已而为之。让你受了连累,一样是不得已。”
  琇莹仍不吭声,也不显露任何表情。
  妍妃拉起她的手来:“妹妹,你是聪明人,该明白我这些话里的道理。你也该想得到,如果我真如闻昭仪那般嫉恨于你,又何必只是下了微量水银致你暂时不能怀孕?我大可以直接让你永远生不出孩子,甚至,是害你性命。”
  琇莹冷笑了一声:“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姐姐手下留情了。”
  妍妃幽幽一叹:“我知道你如今在气头上,不容易听得进我的话。我只是请你记得,你在这后宫里最该提防、最该敌视的人,绝不是我。我最防备、最敌视的人,也不是你。下药的事是我主谋,但芸贵人的事可绝非我安排。你的仇人,不是我。”
  琇莹一时静默。妍妃下毒,自己与皇上设计将此事透露给太后,这两件事都对芸贵人的惨死有着间接的推动作用。妍妃是害过自己,也对芸贵人的死负有责任,但眼下自己最需要敌对的,确实不是她。眼下确实应该冷静,不然的话,面对怀了孕又狂妄失控的闻昭仪,自己只会落到下风。
  想要报仇,必须权衡利弊,冷静处之。
  “我明白,妍妃娘娘放心,这些事,我都明白。”琇莹没有多说,妍妃也不需要她多说,她只是缓和了脸色,点了点头。
  这话说出口,就已相当于双方实现了暂时的和解,继续站在统一战线。有时候人暂时合作,不是因为合得来,只是因为有着共同的敌人罢了。
  妍妃离开之前,又说道:“皇上所图谋的,不光是个平安度日吧?自然,想要平安,也只好走那一步。妹妹放心,我识得大体。该帮谁,不该帮谁,我心中有数。”
  琇莹心觉好笑,妍妃能看透这么多,也算是不易了。只不过很显然她看透的还只是一部分,在她眼里,皇上还是不足为惧的。不然的话,依着她直承水银案这事,又怎么会觉得帮了他们,将来不会受到濂祯的惩治呢。
  没关系,眼下最先要解决的是闻嘉慧,妍妃的账以后再慢慢清算。一个都跑不了。
  回宫的时候,琇莹没有坐轿,而是步行穿过清净无人的夹道,天枢现身于她身侧。
  “我觉得这事有着疑点,你回去不妨去细问问白濂祯当日的情形。依我看来,那天在昭明宫,他与闻昭仪应该是并没发生什么才对。”
  琇莹心头一动,缓下脚步,朝他看过来:“你能确定?”
  天枢道:“我当时见到他被迷香制住,就转回头来通知你,没再窥视下去,自然不能确定后来发生什么。可白濂祯昏迷距离我过去动了手脚免除闻昭仪被杀之间,时间并不长,而在那之前与之后,我都见到白濂祯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昨天这一夜我把当时的情形细细琢磨,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有过那种事。”
  琇莹十分惊诧,愣了一阵才道:“难道你想说她怀孕是假的?这不合情理。这谎言太容易被戳破,再说她如果没有怀孕,又怎会如昨晚那么张狂?她明明该知道,那么害死芸儿……就是向我们宣战。”
  天枢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现在已经没有本事探知,只是对你说出我的疑点,你去问问白濂祯吧,按理说他这个当事人不该完全没有体察才对。”
  听他这一说,琇莹心里被激起千层浪,再难平静得下来,如果那天濂祯其实没有跟闻昭仪发生什么,那疑点可就大了。
  等回到乾元宫时,琇莹本来心心念念想尽快与濂祯说起这事,却见到濂祯正在与陆贤平在内室中说着话。
  “娘娘请节哀。”见礼过后,陆贤平劝道。
  琇莹点点头:“皇上叫陆御医来,可是商议什么要事?”
  “不过是就昨日的事稍作商议。”濂祯放下粉彩茶盅,平淡道,“我曾言对付闻嘉慧,须得一边防范一边等她出招,再抓住她的把柄反击。这一次她要挟芸儿的事,若想深究,也可算得上一个把柄,只是恐怕,即使将来龙去脉查个清楚,也算不上一个能对她打击致命的手段。”
  琇莹在他们对面的绣墩上落座,点了点头。
  濂祯看出她有着心事:“小陆不是外人,你想说什么都无需顾忌。”
  琇莹看了一眼陆贤平,想到这事或许听听御医的意见也好,便道:“嫔妾是偶然想起,那天皇上去到昭明宫前后的时间不长,皇上觉得,会不会当时……并未发生什么?”
  濂祯与陆贤平听后都觉意外。陆贤平是个没有过男女之情的人,自是有些尴尬:“皇上,要不要臣先告退?”
  濂祯摆手示意他不必,向琇莹道:“难不成你觉得闻嘉慧是谎称有孕?”
  琇莹道:“皇上若仔细回想,也不能觉察当日的疑点么?”
  濂祯苦笑摇头:“那事有没有过我都想不起来,令你觉得奇异么?可惜当日中了迷香,醒来后好一阵子我都还是头脑昏沉,记忆恍惚,其间细节都回想不起了。我确实无法确认那天发生了什么,也不晓得前后时间长短。”
  琇莹一时默然,他中了迷香,醒后细节回想不清也很好想象,这么说来,这事已无从考证。
  正当她灰心之时,却又听濂祯说道:“其实,依我的记忆,也觉得那天更像是没发生过什么。”
  琇莹惊诧抬头,又燃起了一线希望。濂祯继续道:“我也更倾向于这般解释,只不过又觉得,如果那天我与她根本没有行房,闻嘉慧如今却自称有了身孕,这事不合道理。”
  正如琇莹对天枢提出的质疑那样,闻嘉慧谎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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