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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君助我去宫斗 作者:翦花菱(晋江vip2014-11-27完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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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琇莹与濂祯都朝太后看过去,他们何尝不知,那个女人永远也不会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即便是她自己一样遭遇厄难,也不忘给他们添些麻烦,也是个迟早需要他们拔除的敌人。
  太后由刘丰沛搀着手走出正殿,经过被两侍卫架住手臂的沈浩荣身边时,驻足看了看他,淡然笑道:“成王败寇,沈公爷看来注定做个败寇的了,可惜沈家这许多年的基业沦落至此,沈公爷整出偌大一次宫变,也是无功收场,连哀家也不免替你惋惜的了。”
  沈浩荣面色阴冷,既不看她也不答言,倒像是心灰意冷,斗志全无。
  太后没再多言,正迈步要走,却像是踩到了裙裾,轻呼了一声跌倒下来,因一名架住沈浩荣的侍卫就在跟前,下意识地探出手去搀扶她,沈浩荣便趁此机会狠命一挣,脱开了两侍卫的控制,随即一把抽出一名侍卫的佩刀砍倒其中一人,甩手将佩刀朝院中的濂祯狠狠掷了出去。
  这个变故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因侍卫身上并没携带绳索与镣铐之类,所以尚未对沈浩荣上绑,众人见他肩头受伤又已受制,谁也没有料到他还会有这么一招垂死挣扎。
  朱芮晨与卓冬琴正站在两步之外向手下分派搜宫事宜,见此情状也只来得及再次按住沈浩荣,那把飞在空中的佩刀却是谁也无力阻止了。
  宫廷侍卫的佩刀质地厚重,刀口锋利,刀尖尖锐,以沈浩荣这自幼练武的人全力掷出,足可以给人致命一击。濂祯在瞟过太后那一眼后,就转回身去与琇莹说话,此刻正背对沈浩荣一边,无从看见躲闪,眼见那柄佩刀直直飞奔他的后心。
  面向这边的琇莹将这一幕清楚看在眼里,幻象中的情景果然应验,在见到幻象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反复思考过如果真发生该如何处置,可等到真的临到此境却完全容不得她再做斟酌。她完全凭着直觉反应一扯濂祯衣袖,自己跨步上前,以身体挡在了他背后。
  那柄飞向濂祯后心的刀就此瞄向的是琇莹的胸口,皇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的决定,是以自己的生命换取皇帝的平安。
  眼见世上再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一幕惨剧发生,却在刀尖飞至琇莹身前的一刻,这柄利刃竟然悬停在了空中,时光好似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一切变故都只发生于眨眼之间,等到濂祯吃惊地回过身来,看到的是面前迅速亮起一道白光,包裹住了那柄飞至琇莹胸前的钢刀。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幕情景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清晰看到,皇后身前亮起一道炫目的白光,那光芒好似一面圆形护盾挡住了她,而光芒的中心,是一个如那白光一样雪白耀眼的男子身形,白色的长发与衣袍猎猎飘飞。
  没错,这一刻所有人都亲眼见到,那团白光当中有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是天枢!琇莹讶异非凡,他果然并没有离开,还在守护着她,并且又一次在关键时刻出手化解了她的危机。
  可是,琇莹也清楚记得他曾说过,再有一次强迫自己施法的经历,就可能要了他的命。那次只是发出一道光就令他变得那么虚弱,这次可是直接出手为她挡住飞来的刀……
  “我早就猜到,你会如此抉择。”这是琇莹最后一次听到天枢说出的话,“你果然只会选他。”
  光芒中心的天枢缓缓转回头来,唇边依旧挂着浅笑,似是想要再来望她一眼,却在与她目光接触的一刹那,这雪白的人形便与那柄钢刀一起,骤然化作了无数白亮的光点,四散飞去。好似焰火绽放之后残余的火星,很快熄灭不见。
  琇莹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一幕,就是他曾经所谓的……灰飞烟灭?
  ……“曾经有个同事的主人就爱上他了,他的终极目标无法达成,所以好像是灰飞烟灭了吧。”
  ……“其实,不是主人爱上了守护,而是我那个同事爱上了主人,最后为了相救主人,牺牲了自己,还是灰飞烟灭了。怎么样,好凄美的吧?所以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可千万不要勾引我哦。”
  ……“琇莹,你回答我一句话,如果我和白濂祯注定要牺牲一个,只能留下一个人来陪着你,你会选谁?”
  往昔那些听来好似玩笑的话,竟然一一应验!
  似乎真的被他说中,天枢与濂祯两个,注定会牺牲一个。这一刻面对性命之厄的本该是濂祯,但琇莹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试图以自己的命换得他的平安,却已忘了还有一个守护在随时守着她,她决定要牺牲自己的时候,其实正是决定牺牲他的时候——
  因为但凡见到她有了性命之忧,天枢都会舍身相护。
  她自以为可以救得爱人的这个举措,却恰恰是害了天枢,是如天枢说的那样,她在关键时刻还是舍弃了他,而选择了留住濂祯。
  琇莹两手抓了头发,跪坐于地,发出一声凄厉骇人的惨叫,精神被这个亲手害死天枢的罪责压得几近崩溃。
  天枢已经给她看了幻象,她有了心理准备,本可以推开濂祯,也可以想办法击落那柄刀,至少可以选择一种不必牺牲性命的方式来保护濂祯,为什么还会那么傻,还要犯这种错误,还要贸贸然想去牺牲自己。都是自己这一刻的愚蠢,葬送了天枢!
  子时的更梆声远远传来。
  天枢所谓的今天就可以走了,原来指的是这一天是他留在她身边的最后一天,而不是说他那会儿即刻就要离开。他本已完成了使命,已经等到了皇帝的亲政,可以离开去交差解脱,想不到在这最后一天临近结束之时,却被她的一念之差,害得灰飞烟灭。
  自责与悲痛好似利刃将琇莹狠狠撕扯,濂祯来拉她,唐汉与小栗子上来扶她,琇莹都毫无知觉,对周遭声音完全没有了感知,只觉得胸口一团热气涌上咽喉,化作一大口鲜血喷出口去,溅洒在慈清宫前的方砖地上,好似绽开了一大簇红梅。
  ……
  虚幻之中,依稀见到那白衣身影朝她伸出手来,感叹着:“唉,还是从前在梦境里相会时好,那时可以碰到你,你还能来抱着我的肩膀哭呢。为什么现在我都弱小到了这个地步,却不能回到从前那个状态去呢?纵然都是化灰,好歹也少一点遗憾……”
  “不要将我的事告诉他……我就是有这么一点私心,想与你保留一点仅有咱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不可以么?”
  “那如果这男人也像他一样,是真心爱你的,你还敢说吗?”
  往昔的情景历历在目,琇莹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床上,痛不欲生。
  傻瓜!天枢你个大傻瓜!你明知道守护不能动情,明知道我已经有了爱人不能回报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还要来动这个心!我这个笨女人又有什么值得你爱!
  你如果没有犯下这个忌讳,就不至于法力尽失,不至于沦落到耗尽法力灰飞烟灭,也会在使命一完成就抽身而退,不必再来管我们这些愚昧凡人的死活。
  忍受着撕心裂肺之痛,琇莹的悲伤又转化为怨愤:你的任务已经达成,就放任我去死又怎么了?我为保护老公牺牲性命是我自己的事,何须你来替我!我早就说过,我最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因我而死,尤其是你……你就从未想过这样害得你替我死了,反而会让我生不如死么!
  满心满怀的痛苦折磨,也不知是恨自己害死了天枢,还是怨他害得自己如此痛苦。偏偏那个人还不让她说给别人听,这份苦痛便如郁积胸腹之中的剧毒,反复噬咬着五脏六腑,无从宣泄。
  世人传言,秦皇后在宫变当日受惊过度,以至于失了心智,事后多日尚不能恢复。皇上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皇后初时还会流泪,会喃喃自语,几日后就如去年中毒痴呆的时候一样,醒过来也不言不动,目光呆滞,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反应。所有御医都一筹莫展。
  而真正身在挚阳宫的人都知道,这传闻并不属实。
  琇莹自那天在慈清宫吐血晕倒之后,一直昏迷了两天,其间高烧不断,落泪无数,呓语连连,忙坏了一众御医,也令濂祯寝食难安。在这期间,濂祯曾去慈清宫质问了太后。
  “母后这算盘打得甚好,前有让沈浩荣拿了卫芳仪来要挟朕,后有引开侍卫注意给了沈浩荣袭击朕的机会,如今这局势,可算是合了你的心意了?”
  太后慢悠悠地喝着茶,不紧不慢道:“皇上此言差矣,当初是哀家亲手帮皇上查清了沈家密谋行刺的原委,平素也没少挤兑妍妃。沈浩荣恨哀家,怕是更甚于恨皇上,当时哀家若是有意纵他动手,怎知他会来杀哀家还是杀皇上?这岂非自寻死路?”
  濂祯心乱如麻,没心思与她争辩,狠狠道:“朕只说一句话,莹儿若是好不起来,谁也别想好过!”说罢就拂袖而去。
  太后放下茶盅,目送他大步走出,唇边浮上一丝笑意。果然她与沈浩荣他们猜的都没错,秦琇莹就是皇帝的命门,没有那女人出现,皇帝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而只要那女人出了事,皇帝就必然会方寸大乱,理智尽失。
  那一刻沈浩荣掷出的刀竟然既没伤到皇帝,也没伤到秦琇莹,实在可惜的很。太后也很想知道,那道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光里的人影又是什么人。
  外间已有了皇后也如妙风皇后那样有着神灵护佑的传闻,只是谁也无从解释,为什么有了神灵护佑的皇后还会失去心智。而知情的人都清楚,皇后根本没有失什么心智,她不过是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113、无言

  等到琇莹终于清醒过来,濂祯自然第一时间询问她,那天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为什么伤心至此。而琇莹的回答仅有四个字:“我不能说。”
  濂祯心急如焚,“御医们都说,你眼下的病症都源于心思郁结,如果无从宣泄,恐怕很难康复,甚至严重了可能做下病根,大损寿命都说不定。你只有将事情原委说个清楚,旁人才有办法宽解你,为你治愈心病,也让你免于如现在这般难过。你还不愿说?”
  为天枢保守住秘密,竟然会付出那么高的代价?琇莹反而感到一阵快慰,隐约觉得,是该让自己多受一点苦,才对得起他,自己受的所有折磨都是对他的祭奠。似乎她也只剩下这种简单又愚蠢的方式,可以祭奠他了。
  如果那不是一个曾给了她无数帮助的人,或者他的消逝不是那么一个令她悔恨不迭、自责不已的方式,她心里都能好过一点,都能更容易将他视作一个去世的朋友,逐渐收藏到心里深处,而不是来受这份反复折磨。可惜,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濂祯见她颓靡苍白的脸上现出淡淡笑意,显然是丝毫没将什么病根、损寿放在心上,不由得更是焦躁不堪,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道:“究竟有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愿说出口?那道白光是怎么回事?光里的人影是谁?你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得出去,心里的事却还不愿告诉我?难不成自从你决定去替我挡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甩下我,自己去死了?!”
  琇莹心痛如绞,泪水又涟涟落下,不说是对不起他,可说了就是对不起天枢,面前的爱人深深关切着自己,不该让他这么焦急下去,她坚持不说,就是让他们两个一齐受着折磨,可是,无论他们怎样痛苦,都至少还活着,而天枢却已经死了啊!
  一想起这事胸口就是一阵剧烈抽痛,一股腥甜气味涌上咽喉,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口去,染红了濂祯绣着银丝龙纹的浅灰色丝缎常服的衣袖。琇莹毫无血色的嘴唇上挂着残存的血迹,双目中的神采更加黯淡。
  濂祯惊惶得几近崩溃,一把将她拉起紧紧抱在怀里,“莹儿,你不愿说就不要说好了,我绝不再来逼你。我不过是……不过是怕你好不起来,怕你出事,你知不知道……见到你去替我挡刀的那一刻,我被吓成了什么样。”
  这个大男孩皇帝再次在她面前哭了出来,“我做这些事,去斗闻家斗沈家,将沈浩荣挤兑得走投无路,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留我一个来做这孤家寡人的皇帝,还有什么意义!”
  自那次宣布要为她而亲政时到现在,他是第二次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在这些日子里表面上看是成熟了许多,理智了许多,其实本质一点也没有变。他依旧是那个对政务毫无兴趣、奇缺权力欲的熊孩子,他强迫自己理智成熟起来,为的都是替她扫除一切威胁,争取来自由安适的日子。
  琇莹忽然觉得万分讽刺,如果她没有这次穿越,没来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么濂祯应该还在做着那个玩玩乐乐的皇帝,与闻家沈家都保持着大体上的相安无事,而天枢也不会接受这次任务,来照顾她。皇帝与守护,两个男人都没机会爱上她,也就都不用经历那么辛苦的过程,落得眼下这样的结局。
  这么看来,自己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天枢玉衡,贪狼廉贞,这对星星是不是真的命数相冲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都是被自己搅合得如此麻烦。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他们都会平平静静的。
  这么一想,自我惩罚就更是必要的了。
  宫变事件的涉事之人都被依律处置,首恶沈浩荣于公于私都是罪不可赦,被判凌迟酷刑。消息被告知琇莹的时候,她也没显现出任何反应。那个人是直接害了天枢的凶手,但他也只有一条贱命,是一刀断头还是挫骨扬灰,都换不回天枢,所以琇莹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去在乎。
  她现在恨的根本不是沈浩荣,而是自己。
  那一次最后一回说了“我不能说”之后,她再没说出过一个字。开始的日子濂祯时时陪在她身边,对她闲话些家常以图开解,后来发现这样做的效果并不好,琇莹还是极度抑郁,时常高烧,身体更是每况愈下,愈发虚弱,似乎反倒是没有熟悉的人在跟前时,她的状况还好些。
  陆贤平便推断出,皇后这是心里有着难以承受的重压,有意逃避,所以面对物是人非的景象就更加严重,反之则会稍有好转。
  濂祯便调开了小茜、流霜等琇莹熟悉的下人,换了些生人去照料她,自己也不去走近,果然见到琇莹有所好转。她还是一个字都不说,每天除了昏睡就是发着呆,不与任何人交流,但至少不再发烧,不再梦中流泪,身体状况也渐趋好转,也令濂祯勉强松了口气。
  物是人非,确实是个难以忍受的心理折磨。守护长久以来如影随形,虽然很少插话,却明显随时都在。琇莹早已习惯了这种关系,见到什么,与人说起什么,都会惯性地去想:那个偷窥狂守护一定也在听着这事,看着这事,不知他会是怎么看法。
  如今再去面对与从前相同的人和事,她就要时时面对那个如影随形的守护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也就一次次被迫重温那个银光飘散的心碎时刻。只有暂时避开这些,她才能暂且平静下来,将自己畏缩进一个无形的壳里,暂且逃避开那撕心裂肺的自责。
  天气渐热,又一个夏天到来。本还未到每年的避暑时节,琇莹就提前被送去了西北京郊的避暑行宫静养,为的也是让她换个新鲜的环境生活。
  转眼之间,那场宫变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镀金铜丝编成的花架上爬着从南方移栽来的叶子花,此时正值花期,碧绿的叶子顶上开了一层火红的花朵,形成密实的凉棚,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琇莹木呆呆地坐在凉棚下的竹编躺椅上。身边的陌生宫女静静为她摇着扇子,并不出声。
  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停驻在不远处。琇莹抬起眼帘,见到由一名宫女陪着走来面前的,是自己的母亲秦夫人。原来这一次皇上为了让她好转,想得又是这样一个办法,真是难为他费心了。琇莹心下暗暗苦笑,脸上却仍是木然。
  秦夫人见女儿面色苍白,瘦削颓靡,也是心下一阵酸涩。待两宫女退下,秦夫人坐到琇莹身边,从一旁盛放小杂物的篮子里取了一柄雕花木梳,来帮琇莹梳头。
  “你弟弟两月前订了亲,定的是内阁大学士钱大人家的千金。”秦夫人声音柔缓地拉起了家常,“皇上下旨让你爹爹近日就调来京城,品级不好一次调得太高,不过要即刻入阁,也是破格提拔了。”
  她淡然笑了笑,“你爹爹一心想要凭着考评升迁,不愿依仗你的关系入京,得了调令还不情愿接受,嘴硬说着什么早知如此,倒宁愿女儿没来做什么皇后了。我就劝他,女儿都做皇后了,他这位国丈还在山东做个小吏,这在谁看来也不成体统。说起来皇后是泗国公的外孙女,而父亲只是个四品官,外人稍一计较,便会牵扯出当年为娘撇开全家、硬要嫁给一个穷举子的荒唐事来,岂不是扫了当今皇后的颜面?为了女儿着想,他也该奉旨入京才对,再说他那本事,做个内阁学士绰绰有余。眼下皇上正在用人之际,他这国丈怎能不来出一份力?”
  母亲的声音和缓绵软,如同这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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