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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官儿闻言,抽抽搭搭地问:“你没有睁开眼睛?”
“我保证!”云楼眨眨眼,“我冒犯了姑娘,在下给你道歉。但是当时你全身都湿透了,如果不换下来,只怕现在已经感染风寒了。”
沐官儿再问了一遍,语气中已经含了欣喜:“你真的真的,没有睁开眼睛吗?”
云楼心中暗暗叫苦,看着她期待而又单纯的眼神,差点就说出了实话,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保证着:“我保证全过程闭眼!”说完了心里马上接到,怎么可能闭眼睛,衣服穿得那么复杂,闭上眼睛脱得掉吗?!何况,美色当前……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沐官儿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叫沐官儿,你呢?”
“在下云楼。”云楼昂首而笑,翩翩佳公子,浊世而立。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容华跳进江水的时候~~俺们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因为我觉得江水真的好冷呀。。
而且我不会游泳 囧
☆、第八章 一路同行
云楼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果子,捧到沐官儿面前:“深山老林的,也没找到什么吃的,果子倒是挺多,尝尝吧。”云楼自己拿起一个先咬了一口,沐官儿也不推拒,默默地接过吃了。
“对了,我是怎么被你救起来的?”沐官儿吃了点东西,气色稍稍好了一点。
云楼支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沐官儿,”他十分自然地叫她的名字,“我们俩这不是初次见面。”
沐官儿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看你很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提示一下,在船上。”
“船上?”沐官儿疑惑地看向他,确信在船上没有见过他,不然像这种美男子,她怎么会没有印象呢。脑子转了转,她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之前是易容了的吧!”
在她恍然大悟的时候,云楼还真以为她猜了出来,没想到最后她就得出这么个结论。“你再想想,就没有其他人了吗?年龄不一定看起来跟我现在是一样大啊。”
脑海里闪过一个影子,沐官儿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将云楼上下大量了一番,愈发觉得像了。年龄不一定跟现在一样……沐官儿咽了口口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小男孩就是你?”
“不错,反应还是挺快的嘛!”云楼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怎么可能……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沐官儿依旧难以相信。
“这个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云楼的神色突然变了,不再似之前那般嬉皮笑脸。沐官儿只觉得他喜怒无常,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云楼突然问她:“我看你不似武林中人,怎么跟一个江湖人走在一起?”
“哎——一言难尽啊——”沐官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把自己逃婚以及化名遇见容华的事情一一吐述。当初对着容华不好开口的话,而今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倒是很轻易的说了出来,沐官儿心里舒坦多了。
云楼深知她入世未深,也相信她的天真单纯不是装出来的,便在心里对她多了几分信任,而她有勇气脱离家族束缚而逃婚,在船上的时候以女子之身当君子之勇,云楼心下更是对她欣赏有加。
他心中隐隐下了一个决定,那个人选,非沐官儿莫属。
“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吧。”云楼站起身来收拾已经烘干的衣物。
“我们去哪儿呢?”容华大哥找不到自己,一定很着急,他会不会就在扬州呢?
“你想去找你的容华大哥?”云楼一语就道破了沐官儿小心思,见沐官儿有些害羞,他便笑了笑,“放心吧,我们来时乘坐的船都是去扬州的,现在自然是到扬州。”沐官儿闻言很是欢喜。“但是我们不能走大道。”
“为什么?”
“昨晚袭船的刺客是冲着我来的,虽说打发他们很容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了扬州就好办了。”
沐官儿听见他如此看不起昨晚的刺客,心里笑他夸大,嘴上却问道:“你跟人结了仇?”
“算是吧,”云楼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很骄傲地笑笑,“其实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呀?”沐官儿好奇地问。
云楼做出很神秘的样子,对着她招招手。沐官儿附上前去,云楼对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官儿,江湖险恶,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沐官儿只道是自己被戏弄了,一把推开他,赌气不理他。刚刚云楼离自己那么近,又叫得那么亲昵……同辈中,只有哥哥这样叫自己呢!没得让他占了便宜!
“哈哈哈——”云楼朗声大笑,豪放不羁,复又收声道,“不说别的,我们先来聊聊你要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
“你想怎么样?”沐官儿依旧赌气地问。
云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子斜倚在洞壁上懒懒地说道:“不如以身相许?”
“你——趁人之危!你个大流氓!”沐官儿抓起身边的野果就扔了过去,云楼徒手接住,笑嘻嘻的啃了一口。
“不以身相许也行,你得答应我三件事。”沐官儿狐疑地看向他,云楼继续说道:“你放心,绝对不是坏事。”
“好,你说。”沐官儿直视云楼,毫不胆怯退缩。
“第一,我们到了扬州,你要跟我去找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听我的,就算见了面也不能随便说话,有什么问题留到以后再问。这件事很隐秘,所以不能让外人知道。即使遇见你的容华大哥,你也要马上离开。”云楼认真地说到。
沐官儿紧锁着眉头,有点为难,原本就是去扬州找容华大哥的,然而碰见了又不能见面,这算什么。“那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告诉他我一切平安吗?”
“这个到时候可以看情况决定。”
虽然有些艰难,然而答应了云楼在先,沐官儿只有点头。
“还有呢?”
“还有两件事……”云楼狡猾地一笑,“等以后再告诉你。”沐官儿为之气结,明知自己上当了,却仍是傲着性子忍了下去,不与他强辩。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扬州城。
竹西佳处,淮左名都。
历代文人骚客笔下摇曳身姿、艳香旖旎的城市,高楼红袖,彻夜丝竹笙歌。
大运河水缓缓流淌,穿城而过。城里雾气弥漫,江面水汽氤氲,堤边的垂柳暗绿无光。沐官儿跟云楼抵达扬州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南方的冬天是不下雪的,湿冷黏腻,灰蒙蒙的天空压抑难耐。
“先去绸缎庄置身衣裳。”云楼笑着说,带着沐官儿穿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扬州的繁华并不比汴京差。街道两边罗列着林林总总的小吃摊子,包子、糯米烧饼、千层油糕、三色油饺、五仁糕、四喜汤圆……馋得沐官儿直流口水,倒是女子的脂粉首饰类,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云楼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得发笑:“等我们安顿好了,就去尝尝扬州城的美食。”
扬州绸缎庄,必数缙云绸缎最好。这家店的老掌柜,一见云楼器宇不凡,便十分恭敬。沐官儿原本想穿男装,然而云楼执意不肯,说好了要听他的,沐官儿只得嘟着嘴上楼换了,云楼也随意给自己挑了一套银白的衣衫,在楼下换了。
隔了一会儿,沐官儿也下楼了。“穿好了。”清脆的声音从楼道中传来。只见她上半身穿着浅黄罗衫,外套红色刺绣小罗袄,□着销金刺绣黄色璇裙,头发简单扎了两条长辫,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
“小姐穿这身衣裳可真好看,很合身啊!”老掌柜连声夸赞道。
“是吗?”沐官儿在原地转了一圈,摸着辫子,仰头问云楼。云楼眼中满是欣赏之意,很爱她这身活泼泼的装扮,点点头道:“好看。”
沐官儿得了赞美,喜滋滋的从兜里摸出银子递给掌柜。老掌柜本欲伸手接过,却瞧见云楼故意侧身,把玩着腰间的白玉,这玉通体莹白,圆润无暇,还微微发着光,一看是稀罕物。老掌柜大惊失色,改口道:“衣裳这么合身,小姐也算是有缘人,老朽就将它送给你了。”
“有这么好的事?你是说真的?”沐官儿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老掌柜连连点头:“小姐若是有其他喜欢的,也可以一并拿走。”
“不用了不用了,这件就够了,掌柜的您真是大好人!”
“买好了我们就走吧,还没找到歇脚的地方呢。”云楼温柔地说到。
“嗯!”沐官儿率先走出店门。云楼对着老掌柜扔下一块令牌,低声说道:“去天香居取钱。”
“属下知道,属下知道。”掌柜的连连拱手。
“云楼,快点出来啊!”门外传来沐官儿不耐烦的声音。云楼随意接口到“来了”,便悠然走了出去。
老掌柜拿起桌面的令牌,令牌上一面刻着火焰的纹路,另一面则是一个“迦”字。他喃喃自语:“教主怎么会突然来到扬州呢?身边也没有带上四明子吗……”
沐官儿正站在街边看着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街对面的云楼缓缓走来。他身着银白长袍,腰系宝蓝玉带,头发高高扎在脑后,整个人从水雾中走来,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高贵。
“吭哧——!”沐官儿突然笑了出来,“你太慢了吧!”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事儿?”云楼依旧不紧不慢。
“没什么,就是想笑就笑了。”沐官儿笑,是因为刚刚他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身影被水雾遮挡看不真切,真像云中楼宇一般,合了他的名。自己欣赏他身姿的乐事,留着偷乐就行了,可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我们去哪儿吃饭呢?”
“天香居。”云楼吐出三个字,随即大步向前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来过扬州?”沐官儿追上去问道。
“没来过,不过扬州最出名的东西,好歹都听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路……”
“你还想不想吃饭啦?磨磨蹭蹭的!”
“边走路边说话又没有影响!”
“你说话的时候走得就会特别慢。”
“哪有?!你看我不是追上你了吗?……喂!你耍赖!不准用轻功!”
……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其实我写了这么久云楼才是主角吗 QAQ
☆、第九章 天香居
沐官儿跟在云楼后面叽叽喳喳个不停,云楼只当没听见。行至街角,云楼突然在一家首珠宝店门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是要去吃饭吗?”沐官儿见他看着止步不前,不解地问。
“我突然想买一件东西。”云楼用手托着下巴,眼珠子转了一圈儿,“你等我一会儿。”说罢转身进了店铺。
沐官儿对饰品兴趣不大,也就没有跟进去,百无聊赖地看着就近走动,看见一个算命先生,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她便走了过去。
“小姐要算上一卦?”算命先生眯缝着眼睛,声音有点沙哑。已是初冬的季节,他仍摇开了手中的大折扇,看得沐官儿不由一激灵。她美目流转,裂开嘴笑道:“那你猜我要算什么?”
算命先生稍稍睁开了双眼,斜睨她一眼复又微闭,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看姑娘面有桃色,定是求有缘人的。”沐官儿一听,不由得心下惊奇,没想到他竟一语道中。算命先生合上手中的扇子,说道,“姑娘不妨说个字。”
沐官儿未加多想,脱口而出自己的姓。
“沐,左为水,右为木。水源自西,木生在山。姑娘的有缘人,来自西边的山中。”算命先生笑着点点头,“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姑娘要好好珍惜这份缘分呀!
沐官儿想着容华大哥来自华山,以为大概华山也是在西边的,便觉心花怒放。“那他现在在哪里呢?他还好吗?”
“有缘人难遇难求,贵在身边。吉人自有天相。遇险,亦有贵人相助。”
“那,你可知……他心中怎么想……”话一出口,沐官儿已经面目通红。
算命先生摸摸胡须,哈哈一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沐官儿瞥见云楼已经走出了店铺,便掏出了几个铜板给算命先生,转身轻快地走开了。算命先生看着她和不远处的重楼,喃喃自语:“郎俊女妍,果真是一对璧人。有缘人就在身侧,这小姑娘怎么还问他在哪里呢……”
“去哪儿啦?”云楼见沐官儿向着自己走来。
“到那边转了转。”沐官儿歪着头俏皮一笑,贝齿整齐地排成一列。蓦然间眼前有光华流转,沐官儿只见云楼摊开手掌,掌心卧着两只耳坠子,浅碧色的水滴玉珠子,莹莹闪动着诱人可爱的光芒。
云楼见沐官儿眼中喜爱的神色,柔声问道:“喜欢吗?”
“真漂亮!送给我吗?”沐官儿拿起耳坠子细细看着,她在府上待了这么久,也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珠。
云楼取过沐官儿手上的耳坠,亲自给她戴上。乌黑油亮的秀发映衬下,小巧的耳垂更是糯白生香,云楼的手指触碰到那一小块儿肌肤的时候,明显看见它刷地红了。敏感的小家伙!云楼在心底轻轻笑着,暧昧地挑了挑沐官儿的耳垂。
沐官儿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看云楼的表情,耳边的皮肤还残存着他手指的温度,他的气息仿佛还近在耳旁。沐官儿背过身去,用冰凉的手背给通红的脸颊降温。
“走吧,官儿,去天香居。”云楼竟然牵过了她的手,沐官儿措不及防,急忙抽手,云楼却死死不肯不放手,漆黑的眼睛饱含深意的盯着她。
反抗无效,沐官儿干脆低头不理他。就在她低头的一瞬,一袭白衣擦身而过。沐官儿只管匆匆向前,并未留意,白衣人却停下了脚步。
容华到扬州已有数日,一边打听着黑风双煞的踪迹,一边留心有没有关欢的消息。已经打探到今晚黑风双煞会在西郊林中现身,原是想先去林中了解一下地形,便一路出了客栈。在大街上与一对男女擦身而过时,他心中突然有了异样的反应。容华不由得扭头,看着擦身而过的女子。那娇小的背影,总使他觉得有点儿像关欢。
旁边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回过头投以清冷戒备的目光。
容华抱歉地回以一笑,回身走开。容华苦笑了一下,自己是想关欢想疯了吧,关欢在大街上怎么会穿着那么华丽招摇的女子服装呢?何况,人家身边还有那样一位英俊潇洒的公子。
“哎呀,疼!”云楼忽然用力抓紧自己,沐官儿吃痛的叫了一声,嗔怒道:“你做什么?!”云楼侧看着沐官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沐官儿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也懒得理他了。
天香居,汇集扬州美食,扬州第一的酒楼。
沐官儿看都懒得看它的金字大招牌,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飞奔进去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云楼跟在后面,依旧不紧不慢的踏进酒楼。原本喧嚣的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云楼身上。来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剑眉斜扬,深邃的眼睛一眼望不见底,即使身上素净的银白衣衫,依旧掩饰不住隐隐然的霸气。沐官儿拿眼睛横他,心里就不明白,这个人,在哪儿都这么风度翩翩。
“哟!两位客官,需要点什么?”小二殷勤的迎了上去。云楼随意坐下,说:“让这位姑娘决定就好。”
“我来决定?哼!你可别后悔!”沐官儿勾嘴笑道,“小二,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好吃的?”
“小店最出名的是‘三头’,拆烩鲢鱼头、拔烧整猪头、蟹粉狮子头,还有三套鸭,另外还有一系列特色小吃,比如翡翠烧卖、蟹黄蒸饺、鸡蛋火烧、生肉藕夹等等,小姐您看……”
“好!刚刚你说过的,都算上,另外再加一个水晶肘子跟红烧蹄髈!”沐官儿可谓豪气干天。
“这……”小二看看云楼,见他面色不变,还是好意相劝,“姑娘,你们只有两位,这么多菜……”
“不必多说,照办就是了。”云楼开口道,小二只得应了。楼中客人皆看戏一样,料想这又是一男讨女欢之法,瞧了一阵儿,依旧各自吃喝,没再注意他们。
沐官儿虽然出了一口气,心里说到底又有点过意不去,然而面子上又拉不下来,只得冷哼道:“你若是付不起,这顿本小姐请了!”
云楼笑笑不说话,起身走向柜台。
酒楼秋掌柜一看便知这是大手笔的主儿,早就走出柜台拱手相迎,脸上的笑容也就格外的客气:“客官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是了,哪里还劳您抬脚呢?”
云楼此刻背了沐官儿,厉色扫过秋掌柜的面孔,这眼神刺得掌柜的心惊肉跳,他看着云楼缓缓举起了手上的白玉,细白的面孔上堆积的肥肉开始微微颤抖。然而凭着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压低了声音说:“属下秋寻不知教主驾到,望教主恕罪。”
“连扬州分舵的人都不知道我来了,你们自是不知情。”云楼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