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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玉。。。”他对着夜空轻喃,好似自言自语地说“我好想你。。。”
菊会
初夏宫地处东南,是范府女眷的住所,我走在林荫小路上不禁感叹,这南方的园林设计真是让人留连忘返,无法想象皇宫内院会是何等的令人惊叹。
“念玉,今日在场的只有祖母和“水”子辈的我爹,二叔,三叔,四叔,我娘和两个婶婶。”
我瞪着眼睛,哑然失笑“你确定是‘只有’?”
他神情一怔,不明所以,点头道“嗯,只有这些人。”
大脑一蒙,突然觉得爹的亲戚少的可怜。不过爱几叔几叔,我只关心老太太。
刚一入房时,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了上来,心中一动,到底该我拜她还是她拜我。突然,老妇人领头下跪,我急忙俯身,说道“范祖母真是折杀小辈了。”
她摇摇头,握住我的手,叹气道“昨日就想看看你,偏悠然说你们路上太过劳累,还有悠锦那丫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如今被我关禁闭了,她年龄小,不懂事,你莫要与她计较。这范府之内,若有人敢说一句闲话,全部都撵出…”她冲着我安慰道,却是管家在一旁猛点头。突然,她红了眼睛,轻揉着我的手心说“你娘身体怎么样?二十多年了,上次见她还是个如你一般的小姑娘…。”
我一时愣住,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想问的事情也生生咽下。眼前的老者没有一点敌意,银色的华冠丽服映衬着红润的面容越发慈祥,笑眯眯的眼睛上挂着几滴高兴的泪水,时不时抽泣几声,彻底的打乱了我的心情。的88
“悠然,可给念玉派了使唤丫头。”
“念玉喜欢静…”
“我喜欢静些…”她话音一落,我与范悠然同时启口,相视一眼,尴尬撇开。
“哈哈,我看悠然与你倒还蛮有默契…”我神情一顿,垂下眼眸,没有言语,转头向各位长辈问好,算是认识。说了会话,老太太嚷着头疼,心中布满迷惑,她不像是假喜欢我,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情。
带着不解回到落秋殿,范悠然一脸焦急的追着我,真切道“念玉,你可是生气了…”
我愣了下,摇摇头说“老太太的戏语而已,你还当真了?”
他神情一怔,松了口气,又染上莫名的哀伤,呢喃道“不气就好。。。”
“大少爷…。”一个鸭蛋脸面的紫杉丫头跑了进来,看到我,欲言又止。我识相的打算告退,却被他一把拦住,道“紫鹃,有什么事?”
紫鹃扬起头,挤眉弄眼,脸色忽青忽紫,说道“宫中来了消息。。。”
我心中一动,宫中?
紫鹃又看看我,闪过几抹犹豫,说“大少爷,重阳节就要到了…”
他身子一颤,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打断她,说“下去吧,一会再议。”
我心生好奇,好笑的看着他,不把我当外人的是他,如今遮遮掩掩的人也是他,莫非…我怔了怔,范悠绣…会跟她有关吗?
在姒宫中,每年农历九月九日,都有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以求长寿的习俗。但是今年的重阳节比较特别,景福帝抱病微恙,不允大办,公主又闭关西山为百姓祈求万福,至于太子,更是出使西域还未归来。整个皇宫像是没了领路人,东凑八凑的折腾出一场春栾马场赏菊会。主办方共有四人,公主姒念雅,世子姒风御,太子妃范悠绣和太傅范悠然。
当绿娥平静的说出这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后,我差点把口中茶叶喷了出来。瞧这几个人,姒念雅在巴地对我还算客气,可总归是情敌,姒风御本与我无仇,但是终归是因为弄伤我被大哥下了大狱,至于范悠绣,想起来就头疼的人物…。还以为范悠然瞒了我什么大事,原来不过是菊会。莫非他认为我会在意,还是怕自己与范悠绣说不清楚?真是个傻孩子,这种浑水,他求我去我都懒得淌,索性当不知道好了。
但许多人就是这样,你不去惹她,她也会来找你。比如说范悠锦,被老太太责罚后少了些棱角,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最主要是那一双大眼睛,红肿肿的,看得我还怪难受的。只要她愿意与我示好,我决定会不计前嫌好生待她,不过她一开口就噎的我立即打消了这种想法。
“啪”她甩手扔到桌子上一个木板,我不动声色,看着书,眼皮也不抬一下。
“春栾马场的入场令牌,冥念玉,你不是自誉为貌丑的才女吗,不会不敢出来见人吧。”
我沉默不语,咬住嘴唇,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继续安静的看着书,正好读到三十六计之以逸待劳,困敌之势一法:不以战;损刚益柔。
她见我依旧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差,大口吸着气,忍着怒火。我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被宠坏的丫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果然,不一会就沉不住气了,上来一把夺走我的书,不客气道“丑…你不敢去了吧。”
“呵呵…”我扬起嘴唇,终于笑了出声,这孩子八成是被训的不轻,丑八怪三字生生咽了回去。困敌之势二法迫使敌入处于围顿的境地。她太嫩了,总是自己往油锅里跳。我都懒得欺负她。
平静的伏下身,拣起地上的书,掸了掸灰尘,懒散道“我是不敢去了…怎么着?”
“什么…”她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我,气愤道“你…你怕了?”
我点点头,难得可爱的笑着,说“怕了。”
她脸越来越红,指着我嚷嚷道“你才没有怕,你骗人。”
我一愣,随即无奈的笑道“嗯,我骗你呢。”
“你…”她咬着嘴,很使劲很使劲的较劲,片刻后被磨出了红印,瞬间红了眼眶,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嘟囔着“你一定在心里取笑我…”
我一怔,有点后悔,无力感涌上全身,孩子总归是孩子…
“悠锦,你又在胡闹什么?”一句喝斥声由远出传来,范悠然慌张的跑了进屋,急忙扶正我的肩,仔细看着,忧心的问道“她…没怎么样你吧…”
我摇摇头,笑得无辜,从始至终,我不过顺着她的话说,范悠然转头,刚要责问,却被悠锦哭花了的脸给吓住,怕是从小到大,范悠锦没有如此哭过,吸吸鼻子,胡抹了下嘴巴,哽咽道“我讨厌你们…”转身跑着离开了,脚下一个绊蒜在下面摔了个跟头,我看的有些于心不忍,但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一味的委曲求全,只会装柔弱不懂得反击的人才是我最鄙视的,既然自己都不重视自己,还需要别人的伸张正义?
但我还是会很郁闷,尤其看着这个没有战斗力的小丫头故意惹我,最后把自己弄的心力交瘁,哎。。。。十分纠结。。。我宁愿为难男人,而不是欺负女人。。。
悠锦走后,范悠然凝视着我,白皙干净的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容,突然伸手小心翼翼的摘下我头上的一片纸屑,我神情一怔,急忙后退,他越来越放肆了。
范悠然愣了片刻,怔忡的看着手中纸屑,没有言语。视线落到了桌上的木牌,神色一变,慌张道“念玉…你知道了?你要去吗”
我一怔,不明所以。他急忙解释道“其实我不是想瞒你…”
“停!”我打了个手势,阻止他语无伦次的说下去。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端详着着木牌,笑说“你想让我去还是不去?”
他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不语。如果他想让我去,那日便不会不敢告诉我。我笑了笑,不再逗弄他,爽朗道“放心,我对这些没兴趣…”
他神情一松,又染上一抹疑惑,道“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我笑得真诚,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说“你们就尽兴玩吧。”
他脸色一愣,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攥住我扬起的手,道“念玉,菊会上可以看到范悠绣。”
我怔了下:“这个我知道。”
“那你…”他面上闪过一丝失望,略带不甘道“你就不好奇她吗?”我看着他纠结的面容,有些恍悟,突然觉得十分好笑,不让我去的人是他,我不去了不开心的人也是他,使劲抽了下自己的手,却发现他不自觉的力道越来越重,无奈的反问道“好奇她做什么?”
他神情一顿,喃喃道“好奇她…”
“嗯,好奇她?”我重复,心中却暗道,莫非我还要好奇她的姿容才学,然后再与其一比高低你才高兴?怪人。
“好奇她…”他红着脸,憋得难受,一口气说出来“好奇她曾经是因你而受到迫害的人…”话音刚落,他就撇开头,好像也知道自己在瞎掰,不敢看我。我脑中闪过片刻的恍惚,突然捂着肚子大笑出声“范悠然,我才觉得你正常些,怎么又回去了?”
他羞怒的看着我蹲在下面没有形象的大笑,局促的不知所措。脸红的像是茄子,怒而不言。沉默,良久。突然,他的视线移到我凌乱的床铺上,惊讶道“你在刺绣?”我脸色一怔,感叹话题转的好快,平静道“嗯,在这里很闲,只能看看书,绣绣东西打发时间。”
他愣了一会,走过去拿起来看,问道“女子绣物都是送人的吧。”我不语,算是默认。
“送给…谁的?”他余光偷偷的瞄向我,问的小心。
我看着物品,想起了大哥,原本就是为了寄托思念之情的,便坦白道“心上人的。”
他身子轻颤了一下,呢喃道“差点忘了,你曾说过…”突然一怔,转换口气急切道“你那时说的是真的?”
“我何时说过假话?”嬉笑着抢回自己的东西,却发现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松了,又或者说他整个人僵住,惊讶的看着我,说“你…再说一次。”
2。1223点
我怔了片刻,疑惑道“什么…”他身子轻晃,仿佛受了很大打击,如水般澄澈温柔的眼神变得清冷,呢喃道“我以为你那日只是玩笑…”
我垂下眼眸,心中有些慌张,当一个女人喜欢谁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变得重要时,一切就迈上了另一条轨道。不过不可能吧,他对我有好感,图什么?说出去怕被人笑死。范悠然应该是对我避之唯恐不及…那样才是正常的,我在心底,不停的安抚着自己。
“你真的…有喜欢之人?”他重复着,定定的看着我,眉目间的温润瞬间变得冷硬,我怔忡着,身子一动不能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了,从何时开始,有些东西在改变…
他见我表情认真。一脸的不敢置信,身子轻晃,急忙扶着桌几,脸色憋得通红,摇摇头说“不可能…”
我叹口气,诚实道“不是喜欢一个人,是很爱一个人。”
“什…么…”他呢喃着,突然一阵巨咳,消瘦许多的面容显得越发苍白,坠崖的伤本来就没有彻底恢复,如今又不知怎的被气到攻心。我犹豫着,伸出的手停在空气中,如果他真对我有意,那么一切就都错了。我不可以,不应该,更不能与他再牵扯下去。本能的退后两步,既然已经如此,不如狠绝到底。片刻后,他止住了咳,凝视着我,沉默,周围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的死寂。
他白皙的容颜好像被针刺动了一下,绝望的眼神染上一丝怒意,几乎是咬着牙缝,一字一字问道“你…爱上谁了?”
我微愣,不能说。不是不想,而是局势太乱。
“是谁”他紧攥的拳头,逐渐渗出几丝血印“你既然要嫁给我,为何又说喜欢别人?”他上前抓住我的肩,眼底是从未见过的冷漠,愤怒,疼痛和质问。
“对不起…”一怔,这又与我何关?但是此情此景,却让我忍不住说出了这三个字。崖底的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到底算不算欠他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突然低吼,身子忍不住地颤抖,不断重复呢喃着“是你来招惹我的,为什么又要这样…”的c2
“我…”算我去招惹他吗?我可曾给过他什么暗示?没有!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把问题复杂化。
“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他抿着嘴,说得阴狠,一阵阵的轻咳不徐不缓,只是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我的视觉,仿佛咳出了积压许久的戾气,狠狠地的吐出来,才发现竟是一口口鲜血。
我本能的后退,却被他一把拽住,带进了怀里。纤细的手掌紧紧的圈住了我的腰间,附在我的耳边,坚定道“你不说,我会去查。你是我名义上的妻,便一辈子都是我的妻。我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让。”
我浑身轻颤,胸口涌上隐隐的疼,有些不忍,但是感情不能分享,他错了,便要纠正错误。我撇开头,无视他毫无血色的容颜,冷淡道“我爱他,爱的很深。我已经把心留在了他的肋骨上,你若硬留住我,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更何况这个躯壳并不中看。”
“冥念玉!”他大吼,眼中泛着溃烂的疼,不停的自言自语道“你胡说…”像个孩子般任性的趴在我的颈间,呢喃着“你二哥说过,你是喜欢我的…”
我心中一痛,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背,哑声道“范悠然,你应该是个好人,但是,真的太迟了…如果再早两年…或许一切会不同。”
他猛摇头,蹭湿了我的衣服,意气道“我不信…”我叹口气,眼上浮上一层水雾,看向窗外的棵棵枯树,如同我此时的心情,荒凉一片。
丑女念玉 第二卷 爱情也许如流水 番外 她不爱我(上)
番外她不爱我(上)
景福二十七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桃花树下,一个眉眼清秀的小男孩拉着一个细致柔美的女娃娃围坐在一名女子身前。女子身上穿着缕金百凤的红色宫装,一双纤纤玉手扶在隆起的小腹,两弯似蹙非蹙的柳眉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点点金光。行动弱柳扶风,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主子,起风了,进屋吧。”绿衣侍女轻轻启口,面若桃花。
“姑姑抱…抱…悠绣…”地上的女娃娃抓住女子的裙脚,眼巴巴的看着红装女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的瞪着她的肚子,自从那里住着宝宝后,大家的视线都从她的身上转移到那里去了…
“悠绣…”清瘦的男孩子牵住了她的小手,安抚道“等小妹妹出生后,韵姑姑就可以抱你了…”
女娃娃一听,小脑袋瓜猛摇,委屈道“悠绣不要小妹妹…”从小便被母亲遗弃的孩子本身就缺乏安全感,一听到还要有小妹妹立即红了眼眶,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男孩一看,瞬间吓到,搂住她纤细的小身子,低声道“不要不要,兴许是小弟弟…”
“呜…一定是小弟弟…”小悠绣羞羞的笑了几下,小声道“一定是跟哥哥一样漂亮的弟弟…”
姜雅韵无奈的摇摇头,看着范家的一对金童玉女,泛着满足的笑意,如果自己和筹玉也有这样一双儿女该是怎样的幸事。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虽然太医说她体制过弱,有滑胎迹象,但是她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看到肚子里那个顽强的小东西在一天天的长大…
“雅韵…你怎么还在外面…”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形修长的贵族男子跑到了姜雅韵面前,小心翼翼的为她披上一件风披,轻声斥责道“害喜反映那么大,还总是往外跑…”
雅韵笑了,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玉般的面容挂满担心,一双明眸带着生气却又不忍苛责的深情,她是何其幸运,遇到了这个好男人,他又是何其不幸,一出生便注定了储君的命运。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他,陪他呆在这个冰冷的皇宫中。因为她知道,即使只是发呆的看着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雅韵,我与父亲说好,月初启程北上天山。”姒筹玉轻轻挽起她耳边发丝,别在脑后,满意的端详着。
“呵呵,你是怎么了,不是不信这些吗?”雅韵一怔,捂着嘴笑道。
他眉头一皱,紧张道“这次不同,你胎迹反映太怪,连太医都找不到位置,说是胎死了,一日后又活了,我心里怎么能踏实。当初怀念雅时,也不见你这么辛苦。更何况,和尚高僧居然在三日前病逝,他所言之话,可能是真。”
雅韵轻笑着,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而且十分特别。每次抚摸着她,都能让自己的心慢慢沉淀,十分安宁。
“恰巧景玉来信了,说她的害喜反映也很大,急坏了玉眠兄。我们求得天山灵芝后可以途径蜀地,给她带些。”
雅韵点点头,柔声道“我确实也想她了…”刚要转身,却看娇小人影直直的站在那里委屈的盯着自己的肚子,不禁笑道“悠绣不要怕,即使小妹妹了,韵姑姑也最疼你,好不好?”
悠绣摇摇头,隐忍着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