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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刀在刺进他胸口时硬生生撤回,她瞪视着挡在展尔风身前当肉盾的无乐,又气又恼。
展尔风没想到她会飞身档在他身前,反射性地想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但只是一转念,他又将波动的情绪强忍下去,任由她站在面前。
半晌,无情转身离开,离开前还撂下话,“我会再来的。”
无情一走,无乐这才松了口气。她转身望向展尔风,却只望见两泓寒潭,她绞着手,哀伤地说:“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并不是故意想伤害你,请你相信我。”
展尔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说:“侍卫已经来了,你如果想活命就快点离开。”
“尔风”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不会再受骗上当!”展尔风冷声道。无乐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我对你的感觉不是欺骗,昨晚我们不是才确认彼此吗?为什么…”
“昨晚?我都不知道昨晚和我上床的人是什么人,是骗子,是杀手,还是一个虚情假意、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他玻ё叛郏饪痰厮怠�
无乐踉跄地跌靠门边,面青唇白地呕了一口血。
展尔风眼中升起痛苦,但仅是一闪而逝,仍旧是眼眉不动,稳若泰山的瞪着她抹去嘴边的血丝。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伤害你。”
“想杀我,尽管来,我展尔风从来不怕。”
“是了,你不怕的。”但我怕,她扬唇苦笑。“然而凡是落鹰殿狙击的对象,不成功是不会罢手,你自己还是要小心。”
展尔风文风不动地看她,“我的事不劳费心。”
无乐哀戚地深瞅他一眼,扬起一抹心碎的笑容,转身离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意走愈远,他心口的洞也愈来愈大,紧握的手指掐进掌心,肉体上的痛苦他却恍若不知,只是怔怔地让她走远。
“少爷!”李平担忧的看着他,怎知道才半天时间,无乐就成了少爷最恨的人呢。
“去确认她…他们安全地离开王府。”展尔风声音低沉地说。
“是。”李平微微颔首,飞身窜出房门。
展尔风听着侍卫追赶的声响,一颗心淌着血,痛苦地闭上眼。
???无乐在李平的暗助下顺利离开王府,但一出了门就觉得胸膛内气血翻腾,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勉强扶着墙稳住自己的身子,但随后湧上喉头的噁心,让她忍不住张口吐了出来。吐出的不是呕吐物,而是一摊摊刺目的鲜血。
像是要呕尽身体所有血液,她不停地吐,直吐得两腿一软,昏死过去。
就在她的身子顺着墙滑下去时,无情伸手揽住了她。
无情原是恼怒先走,但因为放心不下无乐又折了回来,一回来,就看见地吐血。不用想也知道,无乐被展尔风打了一掌,再加上悲伤过度,致使内伤更加深重。
无情此刻才有些不安,她原是为了无乐才揭穿两人身份,但看见结果,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轻歎口气,做都做了,再懊恼、再悔恨又有何用?她背起无乐,带她离开王府,或许时间久了,心上的伤口也会愈合。
无情虽然背着一个人,但步履依旧轻盈,足不沾地地往前飞奔。
耳边咻咻的风声,吵醒了无乐,她虚乏地睁开眼,一见是无情,又闭上眼,在她耳畔轻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无情,我视你如姊,你怎么忍心伤我?”
无情蓦地停下脚步。
无乐挣扎着落地,蹒跚地一步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无情追上前低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无乐倏地转身看她,眼中无恨无怨,只有一片茫然。
“为我好?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对我,只觉得痛苦。”无情一震,沉默地看她,咬着唇怯怯地问:“无乐,你在恨我吗?”
无乐呆然地看着她,“我不知道。”说完,她继续拖着虚弱的身子往前走。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
“你现在身上有伤,跟我回落鹰殿吧。”无情软言劝道。
无乐摇摇头,“不,我不回去,我要保护他。”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护他?而且他现在恨死你了,你根本进不了王府!”
无情忍不住冷声叫道。
无乐眼睛又泛起雾气,“就算他恨我,我还是不会改变心意。这伤总会好的。”
“不行!我要带你回去,师父那边有我,是我擅自行动坏了任务,我会自请处分,不会让你受委屈。”无情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我不回去不是怕受罚,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只怕由不得你。”一句冷意刺人的话插入她们的谈话。两人俱是一震,回首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的鬼罗刹。
恐惧像是浪般淹没她们,两个人全白了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无情牙一咬,抬起头,挺直身子道:“师父,这次的任务全是因为我的冲动坏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眼前一闪,鬼罗刹已站在她面前,一巴掌打断她的话。
无乐倏地抬头,扶住无情摇晃的身子,低声说:“师父,这不关无情的事,是我下不了手,你要罚就罚我吧!”
鬼罗刹冷眼瞪向她,扬起手欲挥下时,无情跪下捉住她的腿,哀求道:“师父,无乐已经受伤了,她受不起你的一掌,请师父高抬贵手…”
鬼罗刹扬起的手蓦地改变方向,将无情打飞了出去,怒斥道:“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敢为她求情!”
“师父!”无乐扑到无情身边,望着鬼罗刹叫道:“不要再打无情了,我背叛师父,无情没有错。”
“你也知道你背叛我,我抚养你长大,教你武功,到头来,你却背叛我!”鬼罗刹眼神狂乱地逼近她。“每个人都不知道何谓忠实吗?”
无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她不畏惧地看着鬼罗刹,“是,师父养我、教我,但却没有爱,没有丝毫温暖,我们不过是您养的狗”
鬼罗刹挥掌打得无乐一阵头晕目眩,嘴内尝到血腥味。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对为师的说话!你说我当你是狗!好,我今天就当打狗打死你!”她抬起手,掌心忽地发红,眼神兇狠地瞪着无乐。
无乐仍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但一旁的无情却打了个哆嗦。
师父使出赤焰掌,就表示她是真的狠下心要杀无乐了。
“师父,无乐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要当真。只要关她一阵子,她就会想清楚的。杀了她,你所花费的心血、时间不就白费了。”无情挡在无乐身前央求着。
她的话说中鬼罗刹的心坎,她好不容易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教出来的人才,如果一掌就杀了岂不可惜?
转念之间,杀气隐没,鬼罗刹轻哼一声地放下手。
“你说得对,我就先关你一阵子,等我收拾了展尔风之后再来处置你。”
无乐原本已经有死的准备,谁知鬼罗刹改变主意,让她好不怅然。
“带她走。”鬼罗刹冷瞥无乐一眼,转头吩咐无情。
“是。”无情拉着无乐站起来,看着呆然的无乐,不禁暗歎口气。
至少短时间内,无乐不会有事,而以后的事,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刺客事件平息后,王爷才知道无乐竟是名杀手,一时间不知是该放心还是生气。
他不喜欢无乐,不只是她来历不明,更因为她太像被他负心的女子。只要看着她,他就会寝食难安。再看着笑容尽失的展尔风,他又为儿子心痛。
“天下女子这么多,你又何必为一个想杀你的女人伤心?不值得的。”王爷拊须道。
不值得?
展尔风想到无乐中毒之后,反复说着这三个字,莫非她当时就在暗示自己吗?
“现在想来才觉有异,那女孩的面貌、眼睛,分明是为引你掉入陷阱所下的诱饵。”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她说这话时,是真切的孤单,一如他。
“她武功那么高,看来必是组织严密的杀手组织。我已经派人调查,务必剷除那个杀手组织,保护你的安全。”
我们是落鹰殿的杀手,专为取你的命而来!
展尔风脑中闪过无情说这话时的冷与狠。
“落鹰殿。她是落鹰殿的人。”一直沉默的展尔风忽然开口。
王爷愣了愣,“落鹰殿?”两道浓眉揪得打结。
他虽出身高贵,但对江湖中的事物多少也有些了解。落鹰殿还有另一个称呼叫阎罗殿,意指被落鹰殿盯中的目标,除了见阎王之外,没有第二条路走。而且这个组织存在了十多年,却只知道他们的首领是一名唤鬼罗剩的女子,她手下有擅毒、刀、剑、暗器的高手,人称勾魂使,然而是男是女却不知晓,是个像谜一般的杀手组织。
“那个女人是落鹰殿的人?”王爷诧异极了,那无乐看来瘦弱,却是阎罗殿中的勾魂使?
“这下就不好应付了。”王爷紧张地来回踱步。
“一般杀手组织的杀手若是没有完成任务,下场通常是很惨的,更何况是落鹰殿的杀手。但更棘手的是,他们对目标很执着,一个不成派两个,直到达成目的为止。”
王爷原本还想靠自己在朝廷的势力保护展尔风,但这种江湖人物,又岂是律法治得了的?
又一个人向他预测无乐的下场淒惨,他该不在意的,但仍是忍不住心惊。平息了胸中的复杂情绪后,他才淡淡地开口。“义父,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我。”
至少在找出杀害母亲兇手之前,他绝不会死。
“我怎能不担心,你是我的儿子,为父一定会解决这件事,在事情没有解决前,你千万不要出去。”
“我不出去,难道他们就不会进来?”展尔风不以为然地撇嘴。
“就算他们来,但在王府内总是人多势众,他不见得讨得了便宜。”王爷虽忧心忡忡,却还是忍不住自我安慰。
展尔风淡然一笑,明白王爷的心情,也就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那你也忘了那女孩吧!凭你的条件,要找比她好多少倍的女人都有。”
展尔风剑眉微扬,眼神淡得几近冷酷。
“要不,我派人找挽翠居的姑娘过来陪你,就是那个叫什么若…若绿的花魁?”
“不用了,我很好。”
“尔风。”
“义父,无乐的事我不在意的,你不用费心想要我高兴,因为我根本没有不高兴。”
展尔风冷淡地拒绝。
“真不在意?”
展尔风轻勾嘴角,“当然,我何曾被女人影响过?她对我完全没有意义。”
“我不相信,那日她中毒时,你”
“那只能算是一时迷惑吧!我将她和娘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紧张。
而她的背叛,让我彻底看清了她,她只是一个不值一哂的女人罢了。”
王爷盯着他坦然的神色,看不出他说的是真话或只是违心之论。是他失去儿子太久,才会猜不透自己儿子的心思吗?“如果真是那样就好。”王爷无奈地只能选择相信他说的话。
“义父,尔风和清心堂的掌柜还有些事要谈,我先告退了。”
“好,去吧!”
展尔风退出门外后,淡笑的脸沉了下来。
李平看着主子的身影,明明整个人都陷入痛苦中,为何又要说那种逞强的话呢?而王爷竟然也信以为真,这真是父子吗?
“李平。”
“属下在。”
“监视微雨阁的事进行得如何?”
“至今仍不见可疑人物进出过。”
“我遇袭的隔日,亲眼看到进入微雨阁的身影应该是她。”
“少爷以为无…她是受王妃指使而来的?”
“或许,王妃不会武功,想杀我必须找人下手。”
“但她真会那样做吗?毕竟少爷你是王爷的儿子。”
展尔风淡淡地扬起唇角,“会不会这样做我不确定,但我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恨我。”
“那…少爷以为她会再来吗?”他不敢提起无乐的名字,但少爷一定明白他所指何人。
展尔风脸色一变,阴沉地笑了笑,“我希望她会来。”
她来,表示她真的无情,那他就可以狠下心将她自心中连根拔除。
不再想她、不再爱她、不曾有她。
第八章
月色迷蒙,夜凉如水。
蒙面的黑衣人似影般悄然地来到凌风楼。
阒暗的房内,一双如豹锐利的眼盯着房门。
展尔风等了好几日,还特地将李平派出王府,为的就是等她来。而她来了,他的心也因她的出现逐渐麻痺,这下,他可以彻底忘了那个背叛、欺骗他的女人,重新寻回自己了吧。
门轻轻地被开启,黑衣人悄悄窜进,当火光不期然地大放,来者不禁大骇,反射性地转头就想走,却被一道逼近的掌风追得不得不转身举剑迎击。
展尔风和黑衣人交手几招后,赫然发现这人的剑招与前次一样,并不是无乐。
些微的失望和更多的欣喜同时在他心中扬起。
不是她!那表示什么?
前几日她受了他的一掌,是伤势尚未痊癒,还是她任务失败,已经…就这么一闪神,黑衣人的剑划破他的衣袖,留下浅浅的伤痕。
展尔风漠然地看着伤口,冷淡地问:“你是落鹰殿的杀手?她呢?为什么不是她来?”
黑衣人没有回答,手中剑凌厉地攻向展尔风。
展尔风回身闪过剑招,不耐烦地追问:“她呢?你们是杀了她吗?”
黑衣人恍若未闻,剑招愈使愈快,愈来愈狠。
展尔风为得知无乐下落,只有以守势闪避对方的攻势,厉声道:“说!她呢?”
不论他怎么问,黑衣人就是没有反应。
心乱了,他的心为了无乐乱了!
“你不肯说,我就让你说!”展尔风戾气乍现,自腰间拔出软剑,反守为攻,不消片刻,他变化多端、如波涛汹湧的剑招,攻得黑衣人措手不及,窘状立现。
一个回旋踢,展尔风踢掉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他用力捉住黑衣人的右手,瞠目咬牙地问:“她人呢?”
黑衣人仍是不吭一声。
展尔风眉间杀意隐现,手一使劲,折断了那人的右手。
黑衣人痛楚地低喊一声。
“她人呢?你再不回答,我就杀了你。”
黑衣人冷冷地瞪着他,压低嗓子道:“她死了!”
死了!这两个字像回声般不断地轰着他的脑子。
她死了?!
展尔风呆然地站在原地,丝毫不见黑衣人眸中闪过狠毒得意的神情。
黑衣人自左手衣袖中滑出一柄匕首,趁他失神之际,用力刺进他的胸腹之间。
撕裂的痛楚将他自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直觉反应地向黑衣人挥剑,但黑衣人早已往后一跃,扬声大笑。
“哈哈哈!你和你老子一个样,全是癡情种!为女人而死,你该觉得高兴了!”
“你…你到底是谁?”展尔风用剑拄地,撑着身子问。
“想知道我是谁?就请阎王告诉你吧!”黑衣人高亢地叫,伸手捡起被踢掉的剑,一步步走向摇摇欲坠的展尔风。
就在他的剑指向展尔风,只待往下一刺就能送他魂归西天时,房门突然被撞开,王爷带着侍卫冲进来,怒斥道:“住手!”
黑衣人一震,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垂了下来,瞪着王爷。“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夜人王府行刺!”王爷看见儿子受伤,心里怒极。
黑衣人冷冷地一哼,没有回话。
“来人,把这个刺客捉下,若他敢反杭,格杀勿论!”王爷吼着下令。
瞬时,侍卫全湧了上去,但黑衣人打退几人,然后敏捷地朝王爷攻来,王爷哼笑一声,蓄势待发的等他攻过来,孰料这招只是佯攻,只见他身形一转,乘机窜出门外。
“快追!我要见人,死活无论。”王爷怒道。
门外,黑衣人狂笑的声音传来,“我的匕首淬有剧毒,就算他没有因为伤重而死,也会被剧毒腐蚀而亡。”
王爷一听匕首有毒,连忙追出去,但黑衣人早已不知踪影。
“快追!务必把人给我捉来!不准伤他,我要活口!”王爷又急又怒的再度下令,众侍卫迅速朝黑衣人的声音来处追了过去。
王爷转身走回房间,已经有佣人把展尔风扶上床。
“快请大夫!”
他看着儿子的伤口流着乌黑的血时,整个人全呆住了。
展尔风虽然虚弱,但神智还算清楚。他早已光将伤口周围的穴道封闭,阻止毒性蔓延及流血过多。
“尔风,你怎么样?还…还好吧!”王爷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紧张的问。
“我还好,这毒并没有想象中强。”展尔风尽管脸色苍白,但神情依然平铮。
“那就好,你再忍一下,我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展尔风撇撇嘴,合上眼不再说话。
何大夫匆匆忙忙地被人请到王府,心头早就惴惴不安,一看到伤者是展尔风时更是诧异。
“何大夫,尔风的伤怎么样了?”王爷在他诊视完毕之后连忙问。
“启禀王爷,展少爷的刀伤伤及内脏,情况很危险。而且刀上淬毒,即使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却使得这个伤势更加严重。”
“我不要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救?”
“这…现在我只能先解毒、止血…总之,我会尽力抢救少爷的。”何大夫无奈地说。
“拜讬你了,何大夫,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我知道了,王爷请放心,我会尽力而为。”说完,何大夫从药箱中拿出解毒丸让展尔风吃下,接着就为他清理、包扎伤口。
“对了,我记得先前无乐姑娘也曾中毒过,后来有位大夫治好她,王爷何不找那位大夫来为少爷解毒呢?我相信由他解毒,我就可以专心针对刀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爷生气的打断他的话。“今天尔风会变成这样全是那个女人害的,她是个杀手,今天杀伤尔风的八成也是她。”
何大夫一怔,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