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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水清浅 爱清浅:第三十章 离意]
有时候,有些事,总是让人无奈。看一本小说,感受别人的故事,却希望结局能照着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看的人忘了,故事的结局,早就隐藏在书的最后一页,注定的,不会更改。美人鱼一定会化成泡沫,南瓜马车一定会在午夜十二点消失,睡美人一定要等上一百年;小狐狸会被驯养,小王子要离开;这些都是写好结局的故事。清浅不管多么希望小王子留下来陪着小狐狸,最后也不会实现,就像不管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爱,最后也只能失望。
落的表白,不能说不让人动心,如果她懂如何去爱,说不定已经答应当他的妻。她不在乎他是皇上,也不在乎和很多人分享他的爱,她的心很小,只要少少的一点爱,她就会满足,她也不乎他骗过她,他的处境,不得不如此。但是,她不会爱,正因为不爱,她才能那么理智地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老婆婆说的话,她还记得,若要用血来换她的爱,她宁可不爱。她想得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她要活下去,不论未来会怎么样,她都要活下去。朝中的事,她不想看了,不管发生什么,外面总能打听得到,她要离开,去看看星月国是怎么样的,就算解不了毒,她也无憾了。离开皇宫,她也能避开落,也许过一些日子,他就会放下她,她自认不是那么吸引人的女子,没道理会让人一直惦记着。
早上,趁着之舟为她施针的时候三人都在,清浅下定决心,“我想过了,我今天就要离开皇宫。”
“那么快?”小秋惊呼,见落和之秀都没有开口,她不由低下头,为自己的失言羞赧。
之舟眼中的惊讶,落眼中的难过,清浅看在眼中,淡淡一笑,“我想快点解毒,变漂亮呀。”
三人不禁失笑,这话从清浅口中说出,总是有些不符。
“我现在去收拾一下东西,下午我们动身,到了晚上还能赶到下一座城镇。”之舟微笑着说,让清浅从宫里离开,从落身边离开,他当然高兴。
“好。不过先声明,我不会骑马,要去星月国只能靠走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共骑一匹,我也想看你早就恢复容貌。”
“也好。”骑在马上看到的风景,一定和走路时的大不一样,光是骑马徐行的画面,就增色不少,清浅的眼中露出笑意,恨不得马上就骑马离开。
见她高兴,之舟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她会拒绝,一般的女子怎么会随便跟一个男子同坐一匹马,她那么爽快的答应,是不是表示她的心中有他?跟他相比,落的心情简直一落千丈,清浅提出要走,他就知道是因为他昨天说的话,她一点都不想给他机会,她还那么亲密地跟之舟说话,光是想到他们要同骑一匹马,他就心如火烧。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和别的人在一起,也不会允许她这么轻易地逃走。
“不行,”他平淡地说,“现在外面局势很乱,你和之舟到了外面会有危险,还是等局势稳定些再走。”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会有人打我的主意。之舟,你应该会武功吧?”
之舟点点头,她的语气好像是在质疑他,怎么说他也是天机楼的楼主,武功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保护她应该不成问题。见他点头,清浅放心一笑,以前她一个人都没有出什么事,现在有个会武功的在身边,更不会出事。
“宝贝,你上回惹到了庆王爷,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宫中他的耳目众多,你一离开皇宫,他就会知道,一定会找人对付你,你还是迟些时候再走吧。”
“可是……”虽然落的话有些道理,清浅还是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决定的事,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她着实不甘心。
“至少等你学会骑马再走,到时候你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能及时逃脱,这样你也不会拖累之舟。”落继续劝她。
清浅想了良久,终于点点头,“好吧,那就等我学会骑马再走吧。之舟,你若有空就来教我。”
之舟点点头,脸上还是淡淡的笑,虽然不能和她离开,至少能陪在她身边,为她做些什么。落听她答应留下,本已露出笑容,一听她要之舟教骑马,眼光又黯淡了下来。
“让小秋教你吧,方便一些。”
“不用,还是之舟教比较好,还能顺便教我一些武功防身。”清浅盘算着,在古代学点功夫总不会有错,下次真出了点什么事,她也能自救。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教?”之舟打趣着说。
“不教算了。”她没有讨巧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权拒绝,他们没有顺从她的义务,她刚刚那么盘算,虽然没有想过他会拒绝,但是,她不是他,猜错了,也不出奇。
“教你是没问题,只要你好好学就好了。”他急忙补了一句。她黯然的样子,他不想看到,总是那么坚强的女子,却容易为了一些话敏感地后退,这样的她,让他心疼。
“尽力吧。”她淡淡地回答。有些事,不是她努力就可以做到的,她那么努力地想接近人心,最后,不是也失败了吗。
她的失落,落也感觉到了。她总是这样,会突然之间情绪低落,惶惶地不知该怎么办。每次,他靠近她,得到的,都是她无意的冷淡,她的爱从来不曾付出,他得不到,之舟得不到,连她自己也得不到。她想解毒,想学武功,只是为了生活的必须,与爱无关。落默默地接受了清浅和之舟学东西的事,暂时他还不能做太多事,让清浅感受到他的爱,他能做的只是守在她身边,用自己的爱留住她。
骑马和学武功的事,算是定下来了,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清浅,当天就让之舟开始教她。学武功,她还有点天份,她想学的只是点穴和轻功,剑法之类的,她没什么兴趣,再说带着一把剑去四处游历,有点太张扬,她不喜欢。骑马,她学了很久才掌握了一点皮毛。马儿好像知道她的害怕一样,总是跟她过不去,她没有这个心思,像之舟说的那样和马儿多交流,和人交流她都不太会,骑在马上,她总觉得怪怪的,她不喜欢跟人太亲近,也不喜欢跟动物太亲近。之舟反复教了她很多次后,她郑重其事地站在屡次跟她作对的马儿的前面,皱起了眉头,无奈地看了之舟一眼,
“为什么人要骑马,马有自己要做的事,它也许一点也不喜欢被人骑着。”
之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从学骑马开始,她就一直在找借口,现在这句话也是借口吗?“既然你怜悯马儿,以后是不是连别的动物也要怜悯,那你都不再吃肉了吗?”
清浅愣了一下,她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人,更不会轻易怜悯什么。她只是在找借口,仅此而已。但是,马儿,还有别的动物都很可怜,这就是现实吧,她淡漠地想。陪在她身边的落,忽得牵起她的手,清浅不解地看着他,想要挣脱,他眼中的柔情却让她失了神。
“不用担心,”他将她的手放在马背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亲近它们,不会很难。”
“嗯。”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握着的手,亲近的确不难,她不是默许了落的亲近之举吗?只是亲近之后呢,之后的之后呢?
之舟默默地看着清浅脸上的笑,尽管心酸,却不忍出手打扰;如果握着她的手的人是他,她是否也能这样笑?她一直防备着,不想跟人走得太近,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不知不觉,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已经接受了落,而他,还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现在的她,没有爱上落,也没有爱上任何人,那么将来的她呢,如果可以,之舟希望她爱的人会是他。离开泗水城,离开皇宫,他们会有很长的一段要走,经过那么长的相处,她会爱上他吗,至少要努力争取,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我要上马了。”清浅淡定地说,提醒落可以松开手。落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笑,清浅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马,没有理会她。落不由叹气,这个女子真是不解风情。他退后了一步,宠溺地看着她,只要她开心,忽视又有什么关系。
清浅重重吸了一口气,跨上马背,稳稳地抓着僵绳,将打转的马儿控在手中,让它沿着她指定的方向前行。跑了一阵后,她停了下来,擦去额头上的汗,兴奋地握紧拳头,在心里欢呼。忽然,她想起在她身边的人,转头看向他们,得意地笑着,“我学会了。”
说完,她不好意思起来,学了那么多次才学会,实在不是值得夸耀的事。但是,他们也在笑,在为她感到高兴,她不由又笑了。有人陪着,真的很好。
[第一卷 水清浅 爱清浅:第三十一章 毒]
骑马是学会了,清浅却不再提离宫的事,再留一阵看看吧,反正到最后,她一定会离开。之舟每天都为她治病,教她功夫;他在的时候,落一定在。清浅倒不觉得异样,落一直都是粘在她身边的,出现也不稀奇,有时之舟跟她太亲近,落会出来捣乱,清浅会瞪他,他会像以前一样露出委屈的样子,然后撒娇。之舟不在的时候,落有时也会离开一会儿,清浅明白这个时候他要用很多时间布置,她不再陪他上朝了,外面已经在传有神女治好了他的病,他在朝上表现的不错,大臣们都信了。清浅不知道庆王爷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气死了最好,这个人她着实没什么好感,他比芙蓉更让她讨厌。
之舟和落都有在的时候,清浅去看那棵银杏树,她总觉得要找出梦中的男子跟这棵银杏树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能找出他,会不会连她不爱的真正原因也得知道。老婆婆只说她不会爱,并没有说原因,她的灵魂有缺陷是因为她的前世有问题吗,是仙、是妖、还是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她想知道,因为,她真的想去爱一个人。
银杏树的味道,淡淡的,让人平静。清浅不敢闻得太过份,一个皇后像猎犬一样闻个不停,传出去总是不太好。叛断一棵树有没有成妖的方法,她一点也不知道,如果是很过份的方法,像烧树、砍树、淋血之类的,她也不会去用。他对她并没有恶意,她坚信着。伸手摸着树干,她忽然笑了,如果现在这棵树真的成了精,她摸得不正是他的身子吗。恶作剧般,她俯上身,在树干在亲了一下,努力忍着笑。这样真傻,好像这树一定成了精似的,清浅想,再说了,也不知亲了他哪里,如果亲的部位是他的手倒也罢了,如果是其它关键部位,不是羞死人了,不知树会不会告人性骚扰呢?她的手指轻轻地树干上滑动,脸猛得红了,她急忙缩回手,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恋物僻还是意淫?她的脑中闪过这两个词,重重地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怀疑甩掉,她是正常的,只是不会爱又不是变态。
想到变态,她又想到自己对血的感觉。如果她的灵魂真的不一般,前世的她,也许是一个噬血的大魔头,所以才不会爱,才会喜欢血腥。这样一想,她反倒轻松了,前世的事,都过去了,若真的做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今生好好补偿就是了。怕只怕还会发生别的什么事,像魔性大发、大闹天下之类的,她想着,不由笑出声来,暗叹自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怎么也达不到魔头的级别,不包括长相。她的脸,又恶化了,面纱调高了长度和厚度,不然遮不住脸上的痕迹,如果再恶化下去,她可能都额头都要遮起来了,到时候,她得套个布袋,只在眼睛处挖两个孔,这样才不会让人看到脸上的血管。一想到自己有可能穿得像银行劫匪,她就不由得觉得好笑,到了古代真的是什么事都会发生呀。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在小秋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小秋平静地点点头,为难地看了清浅一眼。
“有什么你就去忙吧。”清浅淡淡地说。
“可是……”小安和小平都不在,清浅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如果连她也走了,要是清浅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交待。
“放心,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清浅看出了她的犹豫,不由安慰她。
“是,娘娘。”小秋和来人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会是什么事呢,清浅不由怀疑,不过,她管不着就是了。她只是一个过路。
“皇后娘娘好心情,竟然有闲功夫到这里来看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清浅身后响起,她缓缓地转头,看到向她走来的绝色女子,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她不来才奇怪呢,差不多也是时候了。清浅淡然一笑,她明明只是个过路,为何有人非要让她出演让她力不从心的角色。
“看来芙蓉的心情也不错呀。”她无奈地说。
“拜你所赐。”芙蓉阴下脸,眼中闪过暴戾。
“是吗?”清浅不由苦笑,明明是她一手将事情推至如此地步,怎么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倒是你,皇后当得挺快活吧。”她讽刺地笑着,冷冷地看着清浅。
清浅不为所动,“如果你喜欢,你来当就是了。现在换过来,还来得及。”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去得去,你以为当了皇后就了不起了吗,你以为可以权倾天下吗,别忘了你的毒还没解。”
“你不会给我解药,对吗?”清浅还是一脸平淡,对她,她懒得动怒。
“你倒聪明,不过,你要是替我办一件事,我要考虑替你解毒,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精彩吧。”
“你想看?”清浅戏谑地说。
芙蓉脸色微变,“不用。”
“真的吗,”清浅摆出失望的样子,“你说吧,要让我办什么事?”
“只要让东方落吃下这包药就好。”芙蓉从怀里拿出一包黄纸包着的药粉。
清浅接在手中,仔细地看了几眼,“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做?”
“你得罪了庆王爷,又犯了欺君之罪,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难道你不想早点离开吗?”
“一般般。这是毒药?”清浅看着这包药,淡淡地问。
“不会死,只会让他得病,不治而亡。”
“这药倒不错,”清浅将药放进怀里,“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芙蓉气急地说,她实在受不了清浅淡定自如的样子,好像她才是强者。
清浅见她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想着找点话说,“当初,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中选了我,将我抓进府呢,我穿着男装并不俊秀?”
“你真有自知之明。”芙蓉冷冷一笑,她的问题,她也有想过。茫茫人群中,她不是最特别的一个,但是她入城时的笑,光彩夺目。她府中众多的男子,少的就是清浅这样淡定温和的,她忍不住出手,想收藏她。如果有更好的出现,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清浅除去,让另一个人替代她的位置,像她一直做的那样。她瞟了清浅一眼,“只是凑巧。”
“那就没办法了,我还在想,如果是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说出来好让我改了它。”清浅一本正经地说。
“你……”芙蓉怒目而视,“话说得太多了。”
“我也这么想,谁让我现在心情不错呢。不过,你要是再呆下去,我就不保证我的心情会不会一直这么好了。”清浅轻描淡写地反驳,笑得淡漠。
芙蓉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清浅看着她离开,按了按放药的胸口,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明明这些事都和她无关的,怎么会让她也参与进来。不远处,小秋匆忙的身影渐渐变大。
“芙蓉来过?”她担心地问。
清浅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她拍了拍银杏树干,带着狐疑的小秋往凤仪宫走去。小秋低着头,暗暗叹气,刚刚有人对她说有位绝色女子来见她,她就猜出到是芙蓉,忙赶去见她。她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当年落派她跟着芙蓉,也是为将来做打算。若不是清浅的出现,现在她还会继续留在芙蓉身边,她的狠毒,小秋可以忍受,她不能忍受的是她的淫乱。尽管那些男子的死,是自找的,她还是耿耿于怀,怎么说也是由她出面找那些人来,就像她找清浅那样。
回到凤仪宫,清浅看着坐在书案前的东方落,淡淡一笑。落注视着她,脸上是欣喜的表情,他迎向清浅,粘在她的身上,
“宝贝,你回来了。”
“是呀。”她扯着笑容回答。他在众人面前做的戏,她有时真的看不下去。
“宝贝,我很乖哦……”落开始撒娇,一般他说到最后,一定会提出亲吻的要求。宫人们早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清浅瞪了他一脸,将怀里的药拿出来塞到他手上,“芙蓉给的,她让你吃。”
“宝贝放心,我马上就吃。”他的嘴角露出邪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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