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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开口刚想要拒绝,岩握她的手微微用力,眉间似凝着几分担忧,清浅心中有一丝不忍,担心地看着他,又看了追风一眼。追风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不去看她的目光,转身离开了房间,追雨也不甘心地跟着他一起出去。清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应该做些什么,无非是握紧他的手,说一些煽情的话,可是这一些,她做不出来。
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岩的不安慢慢加深,背上的伤口微露血色。清浅皱着眉,咬着嘴唇,握紧他的手,“喂,不要认为这样我就不会走,不要认为你替我挡几箭我就会留下来,告诉你,没这个可能。这一回你救了我,算我欠你的,将来我一定会还你,作为利息,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离开。”
清浅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愿,她气恼地盯着岩舒展的眉头,真不明白,她刚刚的话怎么可能会让他安心,“西门岩,你最好赶快给我醒过来,不然,我一定,一定……”
她憋着气,最后还是说不出下文,她都拿他怎么办,他可是西沙的王,她一介平民自然是不能对他怎么样的。忽然,她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将脸靠近西门岩的耳边,轻轻地呵了一口气,“岩,如果你不早一点醒的话,我就要走了哦。”
岩的耳根红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清浅得逞地笑着,忽又觉得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实在不好。她内疚地看着岩,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指尖温热的触觉,让她急忙缩回手,发烫的脸颊,加快的心跳,似在提醒她什么。她侧身看着岩的脸,没有落的细致,却有一种粗旷的美,英挺的眉凝着浓情,加重他的深沉;挺拔的鼻,如果撞墙,受伤的一定是它;薄薄的唇,有一些苍白,听说嘴唇薄的人,一定很薄情,为什么这一点在他身上,却不适用;咦,他怎么也有这么长的睫毛,好奇怪,不是像东方落那样像娃娃一样的人才有长睫毛吗,不过,他睡着的样子还真像小孩子呢……清浅细细地打量着,忍不住伸手触摸,他的皮肤比她想像的要好。她微微笑着,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心中涌动着某种幸福。心里很清浅,那种感觉与之舟受伤的时候是不同的,她爱着之舟,他的血验证了她的爱,但是,她并没有爱岩。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不会爱,她动了心,只要他的血不止,爱上他,是极容易的事,也是她最不愿意的事。她不要爱他,爱了,等他伤一好,那种感觉又会遗忘,对她而言并无损失的空白,对他,也许是一种伤害。空白的爱,被一个人填满是很容易的,抹去,却很难,她看过很多情情爱爱的故事,那种煎熬她不懂,也不想尝试,连无爱的她都不想知道的感觉,别人也不会愿意忍受,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将这种煎熬栽种在别人的身上。她叹了一口气,淡然一笑,安静地靠地床边。其实,哪怕是煎熬也好,她也想知道心中存着另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西门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房间并没有点灯,他紧张地握紧手心,嘴角露出安心的笑;她还在。他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闻到专属于她的馨香,感受她的温暖;动了动身子,想要伸过另一只手碰触她的存在,背上的疼痛却让他忍不住吸气。背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他不觉皱眉,身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他不仅还要握紧她的手,还要拥有她的所有。似感觉到他的痛,清浅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天已经黑了。她不过是想在床上靠上一会儿,想不到竟然会睡着,正想要起身去点灯,脸上温柔的碰触,让她愣在那里,一时忘了动作。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擦着,指尖的茧,给她一种酥麻的感觉,她猛地心惊,脑中像炸开一般,空白一片,缺氧的呼吸,燥动的心跳,在安静的房中分外清晰。
糟糕,她暗骂道,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的指尖停在她的唇瓣,沙哑的声音,略带着忧伤,“清,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她差一点脱口而出。但是,那样的承诺,她背负不起,反正,很快她就会忘记的,忘记对他的感觉,忘记爱。那时,承诺会变成枷锁,逼着她逃离。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遍。尽管,此刻怦然心动,身体的一切不受控制。她第一次发觉夜的好处,遮住一切,让一切停在原点。
门忽然打开了,几个下人走进屋内点了灯,清浅假装受光线的影响,缓缓睁开眼。她以为岩也会这么做,谁知他带着笑意,眼中闪着光彩,定定地看着她。清浅顿时感到脸一阵发烫。
“你,你怎么醒了?”像知道这话不合常理般,她马上又加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醒过来之前。”他低声回答,以他的功力,怎么会听不出她不寻常的心跳声。
清浅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他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忽然,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抬头看向他的背,上面的点点腥红,让她心口一缩,“你最好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你在担心我?”他的嘴角上扬着,闪着欣喜。
“哪有。”清浅懊恼地说。
“真的没有吗?”岩淡笑着,假装要起身。
“别动,”清浅制止他的举动,他嘴角的笑,让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无赖。”
“那就是说你是真的紧张我?”他兴奋地追问。
“你别太得意,等你伤好了,我就不会紧张了。”清浅无所谓地说。
他的眼光一黯,她对他的好,是因为他救了她吗,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她肯救一个陌生人,当然不会不理她的救命恩人。她说过,她喜欢的是木之舟。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握着她的手的,是他,呆在她身边的人,也是他,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他的伤才留在他的身边,他希望这伤永远都不会好。
要让他的伤口早一点好起来才行,清浅愤愤地想。现在心中的这种感觉,让她气恼,就算牢牢被他握在手中的玩偶一般,她根本逃不脱对他的在意。她不要这样的爱,宁可心如止水地过着,也不要被别人牵引,尽管心里有一丝甜蜜,尽管胸中泛着暖意,尽管眼角不自觉地湿润着……她知道她在开始爱他,也知道她的爱不会长久。他的伤口一定要快一点好,因为爱他,所以不想看到他有事。哪怕他伤好的时候,她的心会因为凝住的血再一次变成一片冷清,她也希望他的伤会早一点。再这么呆下去,她不受控制的情绪,不知会让他产生怎么样的误会,这些误会酿成的煎熬,他要怎么承受,那时已无爱的她,除了看着他的忧伤加重,除了远离,还能做些什么。
可是,哪怕只是一天,哪怕会忘记,她也想要知道心中存着另一个人甜蜜的感觉。
[第二卷 爱未生 恨先起:第六十九章 痛的记忆]
“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了,伤口又裂开了,再这么下去,你的伤要才哪一天才会好。”
清浅懊恼地盯着床上一言不发,嘴角上扬的岩,脸色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岩安静的趴在床上,看着清浅脸上的恼意,心中有一种安定,他的伤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伤口一直不愈合,多半是他自己不好好养伤的关系,每次看到清浅对他的紧张,满足的感觉,融合着甜蜜,将伤口的疼痛驱除。他感觉到,只要他的伤口没有好,清浅面对他会面带羞涩,但是只要他的伤一好,她重又会露出淡漠的样子,虽然也在他身上照看他,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他知道自己是在奢求,但是她对他的好,像毒药一样令他上瘾,他想抓住,哪怕只是虚无的片刻,他也想要抓住。
“下次你要是再让伤口裂开,你别指望我再陪在这里,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清浅愤愤地说,移开自己的目光。他的注视,让她心慌,这样的感觉,情绪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时而心里发慌,手足无措,时而一片茫然,暗自懊恼;爱了,又遗忘,理智一旦归位,她只会觉得刚才的自己十分的可笑,但是他的血,重又会让她慌乱。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他总是好不了的伤口,连大夫都烦恼,追雨的态度是越来越差了,好像一切是清浅没有照顾好他的错,如果可以,她才不想照顾他,他松开了她的手,却要她搬来跟他住在同一间房。她的反对,在他伤口的疼痛中荡然无存,他的手中,除了追雨外,都赞同她留在岩身边。他脸上的笑,他们是看到的,一个宫女成为宫中的妃子,是极平常的事,何况岩是真的喜欢她。
半个月,她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习惯了他的自作主张,作为一个王,多半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但是她也迷惘,为何这样的王会至自己的身体于不顾,让伤口一再恶化。无奈地默叹一口气,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这样的心思,在他伤口裂开时,她会加倍的心动,在他伤口的血止住后,却是加倍的负担。替他的伤口上了药,她站起身,洗去手上残存的药味,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岩探出身子紧张地问,他不想重演三年的分别。
“别动,好不容易才上好了药,”清浅恶声恶气地说,脸上表情很快又柔和了起来,“你难道不饿吗,我去让人送点吃的。”
“快一点回来。”
清浅无奈地点点头,出了宫倒更加不自由了,现在她连出个门都要受限制。她忍着心中的怒意,跨出门的脚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回头用期待地语气地问:“你想不想吃我亲手做的东西?”
岩愣了一下,点点头,“想。”
“那你多等一会儿,我慢慢去做,可能会要很久。”
清浅说着从岩的视线消失,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就算他是病人,也不能总是把她困在房中呀。岩默默地躺在床上,眼光一刻不曾从门口移开,她离开时的笑,是他心里的痛,但是,她说会做吃的给他,他不由兴奋了起来,忘掉心中隐隐的难过。清浅在穿越前,也常在家中帮忙做一些家事,做饭这种小事是难不倒她的。她不大会用古代的炉灶,好在驿站的厨房总会有烧火的人在,用不着她担心生火的事。
问了几个侍卫,找到了后院的厨房,清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她是想在外面多透透气,又不是真心想要给岩做吃的。后院没有什么人经过,帮厨的下人在一边忙着洗菜,她们见清浅来,说话的声音低了一阵,很快又重新响起,清浅无意加入她们的谈话,默默地退到院中的树下,看着天空发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不能被他的伤拖住脚步,要离开,他的伤尽管一直没有好,出血的次数越来越少,再过一阵子,大概就会完全好。没有人会伤一辈子,他也没有那么多血可以流,她得考虑,自己的出路。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比东方落还难以对付,东方落知道她的个性,不会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立她为妃,实乃无奈之举,她尽管气愤,却也明白他的难处。逃离东水,对他多少是有点内疚的,但是他的一箭,驱走了她的不安,他们两不相欠了。而岩,他对她是很不错,能牺牲自己救她,真的很难得,不过他对她的好,带着自以为是的霸道。他以为给她绸缎就是对她好,但是她喜欢的是粗布麻衣;他以为送她金银首饰就是对她好,但是她有物能束发便以足矣;他以为立她为妃就是对她好,但是,她要的不是他所谓的宠爱,她感受不能,也不喜欢与众多女人分享,她要自由,要走自己的路。若是东方落,她心生离意时,他会想着法子哄着她,但是岩,根本不懂如何哄人,他只会将更多她不要的好强加于她的身上。她若抗议,他会用沉默会身上的伤磨去她眉间的皱,令她更加无奈。
身后,传来下人小声的议论声,她们定是说得兴起,忘了遮掩,连话题的主角站在这里,也不避讳。清浅默默听着,嘴角扬起了苦笑。
“长相也不过如此,真不知受伤的那位公子怎么会看上她?”
“也许人家有别的本事呢……”
“就是,她整天呆在房中,也不知做些什么事……”
“你的意思?怪不得那位公子的伤总是不好。”
“不会吧,她的样子不像是那样不知羞耻的女子。”
“那你就错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脸皮厚,那位公子怎么会要她……”……
清浅漠然地听着,别人的议论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她一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别人强加于她身上的定义,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不过是她们的看法,不过是路人的见解。让她无奈的是,一直想要成为过客的人却成了议论的主题,她想要的默默无闻的生活,看来是有点难度。她们的非议,如果,她有足够的心情的话,倒会真的演一回风骚女子,好让她们的猜测成真。不过,现在,她没有这个精力,她还想办法离开,她不要再一次被困住,囚了她两年,她受够了教训,她不要再一次陷入死局。
忽然,胸口一次发慌,她忍不住捂住心口,安抚心中的不安。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看到岩伤口裂开的心情,但是,又是不同的的。经过这几日的试验,如果岩的伤口裂开,就算她没有看到他流出的血,也能感应得到。她猜想只要那血是跟她有关的,就算没有亲眼看到,她仍能感觉到,如果曾为那个人动过心,她一定还会出现相同的感觉。不过,不会燥动,看到血的燥动。她看了一眼手上的黄丝带,某个许久没有在她梦中出现的人,会让她安心的人,如果不是他,她的心境不会如此平和。心慌还在持续,连眼眶也湿润了起来,不是岩,她确定不是因为岩,那是因为谁,之舟吗?心中的不安扩散开来,如果真的是之舟出事,她要怎么办,她的回避,就是为了他的安全,如果知道他仍然会为她受伤,她就该好好地对他,一直和他在一起。
“水姑娘,你怎么在这?”
偶尔经过后院的追风,略带不满地看着清浅的背影,若不是看到岩喜欢她的份上,他才不会让别国的妃子留在岩的身边,现在,她不但不感恩,还把主子放在一边,顾自出来偷懒,这样的女子,怎么会侍候好岩。清浅认得出他的声音,追风,和岩其他的侍从一样,总是板着脸,他似乎不喜欢她,这样倒好,免得像另外三个一样,把她当成岩的女子。
她一拍额头,顺便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泪痕,如梦初醒般说:“差一点就忘了,我是来替岩做吃的的。”
“哦~”他狐疑地看着转过身的清浅,她微红的眼睛,似乎是刚刚哭过的样子,难道是为了主子的病?追风对她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
“我现在就去,你们谁有空帮我烧一下火。”清浅淡淡地对院中的下人说,低着头从追风的身边走过。心中的不安还在持续,一定是血还没有止住,她皱着眉想。她得知道到底之舟出了什么事,冒然回东水去找他是不可能的,现在,她也许要靠岩,他一定有办法查到。如果一切是因为东方落的话,她咬着唇想,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心中的疼痛,东方落这个名字,她不要提起。
她冷静下来,看着厨房中会用得着的配料,为了之舟,她要好好地为西门岩准备吃的,让他帮忙,怎么也要为他做一点事。之舟,他一定不能有事才好呀。
[第二卷 爱未生 恨先起:第七十章 谁为谁伤]
简单的四菜一汤,外加蛋炒饭一盘,清浅淡笑着,将饭菜放在床边,亲自喂岩。饭菜的色香纯属一般,味道还过得去,但是岩一脸笑意地吃着,让清浅的成就感巨增。等岩将她做的饭菜都吃下了肚,她温婉地笑着,细心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然后得意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受伤的男子,一脸温和的笑,空空的碟子,还有,她现在温柔的表情。
“想不到我还挺有当贤妻良母的潜力。”她的眼睛闪着光亮,沾沾自喜地说道。
岩的笑化开了,激动的心推动他的决定,“清,当我的妻可好?”
清浅愣了一下,她刚刚的话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针对他的。她沉下脸,为难地看着岩,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她看到了,却无可奈何。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她无奈地皱眉,难得一次的得意忘形,想不到会变成这样,人果然还是要内敛。
“我……”清浅迟疑着,鼓起勇气刚要说。岩闭上眼,明显不想听的样子,沉下的脸,让清浅暗暗叹气。再这么下去,只会让误会更深,她实在不想背负太多的情,“不要把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我不值得,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
笨拙的言辞,她尽力想要安慰他。他的眼睛还是闭着,不反驳也不答应。清浅收拾了一下碗筷,起身走到门口,停下的身子迟疑着,回头,她略带窘迫地看着岩,“可不可以帮一个忙。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