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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他金色的眼眸闪着亮光,晶莹的如同她发间的透明,忽然,那透明闪过一抹血色,他偷眼看了一下清浅的反应,一脸平静地走在她身边。清浅眨了眨眼,脸上的淡然,一如既昔,额间的花印刹那的黯然,她没有发现。
[第二卷 爱未生 恨先起:第八十五章 衷情咒]
“你在想什么?”
心看着呆坐在床上的清浅,缓缓地走近,心里略有些不安。
“没什么,”清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有三天没有见之舟了,不知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听恒说,他已经找到控制他毒的方法,你可以放心。”
“真的,”清浅淡淡一笑,“这样就好了。”
“你很担心他?”他小心地问。
“当然,他更加担心我。”
心不禁沉默,一脸深思地看着清浅。
“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清浅看了看窗口,现在差不多是晚上11点,他不是应该到她的妃子那里,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手上,“那是什么?”
绿色的翡翠碗盛着略带琥珀色的液体,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泛着神秘的光。心目光一颤,将碗递到她的面前,“喝了它。”
“这是什么?”
“药。”
“之舟开的?”
他目光微闪,点了点头。清浅接过碗,闻了闻,散发清香的液体勾起她的好奇,她浅尝一口,觉得有些清甜,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香气,清浅淡淡一笑,一饮而尽。这个应该不是之舟开的药,他的药总是很苦,清浅暗想,不管心是为了什么说谎,不试过,她怎么能知道原因。她豪气地将碗递还给心,心避开她坦然的目光,看着空荡荡的碗,目光复杂。
“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看你。”
清浅不解地看着他离开房间,至少她现在可以确定,那一碗不会是春药。她打了一个哈欠,这样猜来猜去的事情,真是无趣,既然之舟的毒能控制住,她大概很快就能从夜神宫离开,外面的形势也不知怎么样了,恒,要不要等他看清天下的运程再陪他一起离开……她略一皱眉,脱衣躺在床上,或许这些事,还是要等之舟伤好以后慢慢商量,他一定会有比较好的建议。脑中闪过心复杂的目光,她闭上眼,不去管他,三天来,他收敛多了,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会少一个麻烦。
就在她甜甜睡去,额间的花印像要破体而出般,变幻着光亮。直到东方微微发白,她额间的光才淡了下来,一切重新恢复平静,而从来不曾平静过的门外的心,一夜无眠。同样无眠的还有之舟和恒,两人花了几天,发觉这毒只存在皮肤,与内脏无损,这样的毒,靠药物无治除去,恒想到用灵力控住毒。之舟担心这么做,会有损恒的身体,恒却坚持要为之舟解毒,他知道清浅放不下他,既然如此,他便不能让他有事。在他的一再劝说下,之舟勉强答应,恒急忙准备,为之舟解毒。或许光靠灵力,不能除去他身上的毒,他却能将毒逼至某处,所幸之舟中的毒,只在表面,他只要用灵力将手逼至他左手掌心,再用术封住。当解毒完成后,他庆幸地看了一眼缚在之舟左手手腕的丝带,如果没有它,恐怕很难将毒止住。之舟看着自己的左手,缠上恒为他准备的绷带,只要有了这些绷带的阻隔,他就不会伤害到清浅。恒淡笑着看着之舟,额头的冷汗落在发青的脸上,之舟心存感激地看着他,眼中却有些无奈。
安静的房间忽然响起嗡嗡地声音,恒脸色一沉,挣扎着打开窗户,一只飞虫落在他的手上,他仔细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之舟静静地看着他,不管他在担忧什么事,他定会相助,他的情,他要还;蓦然,他有些明白清浅的心情,眼光略有些黯然。
“衷情咒!”
恒惊呼,暗叫不好。那日他看到清浅头上的钏子,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那本是上任圣主的法器,据说还有分辩异星星主的作用,他暗中让飞虫盯着心的动向,并未发觉他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发觉他跟上任圣主有什么接触,不过,他让人送入房中的药材与灵质,让他心生疑惑。他早就该想到才对,会让心违反夜天一族的规矩,私下用咒,一定是为了清浅,如果是为了清浅,那么,只有衷情咒。
“怎么了?什么是衷情咒?”一个情字,隐约让之舟觉得此事与清浅有关。
“让人忘情弃爱,只对一人衷情,这便是衷情咒。快,我们去心的寝宫,他一定让清浅喝下了断情水,如果清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她便会只爱他一生,世世生生,就算再世轮回,也只对他一人动情。等会儿到了那里,我拖住心,你进去守着清浅,只要让她睁开眼就看到你,她便会爱上你。”
之舟点点头,看着慌张的恒,微叹一口气,“那么你呢,你不想让她第一眼就看到你吗?”
恒一愣,良久,重重地摇摇头,“我知道,你对她很重要。我或许出不了夜神宫,她如果爱上我,我们都会不幸,而心,我想,清浅不会喜欢困在宫里。”
“我们一起进去,”之舟淡淡地说,看向不解的恒,“不管她看到的是哪一个,我们,一起。”
“真的,可以吗?”恒怯生生地问。
之舟重重地点点头,“我想,她也是在乎你的,如果她爱上你,一定也会幸福。”
恒轻轻一笑,“我们,一起,不管她先看到谁,我们一起守着她。”
之舟点头,和他快步走着。衷情咒,如果有了此咒,她真的可以动情了吗,还是,像以前一样要看到血,才能体会到爱;其实,她就算不爱,也不会离开他,也舍不下恒。恒,或许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和他一起守着清浅,他不会怨恨。他看着恒焦急的神情,头上的白发更加密布,眼光不禁一黯,他或许是比他更傻的人。
心的寝宫外,层层大军手执火把,照的院落亮如白昼,当恒和之舟走进宫院,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停下脚步。他们面前,远远地,坐在寝宫门口的心,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当恒目带责怪的看向他,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你还是知道了,恒。”他略显疲惫的声音,飘荡在肃然的空气中,显得更加寂寥。
“心,你怎么做……”
“你所做的,不也同样!”
恒噤声,无奈地看着他,的确,他所做的一切,已经超过了圣主的身份,甚至连圣主最基本的职责都不能坚守。他或许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但是,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清浅好。他正色看向他,也许是他错了,如果当初他没有当圣主,现在,他是否就不地如此极端。
“夜天迟安,是否找过你?”恒忽然问,有些事,他必须弄清。
“是。”
“那根玉钏,那根玉钏,为什么他会给你?”
心目露困惑,迟疑了半晌,他缓缓地说,“会让咒,更持久。”
或许那根钏子真的有那样的用处,但是,夜天迟安会为了心将自己的法器奉上,他不相信。那个男人,他最关心的是夜天一族,以及他自己,恒目光一黯,他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心都不会相信,照现在的情形看,他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真的,不准备退让吗?”恒最后一次问道。
“不让。”
恒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玉珏,那是圣主的像征,也暗藏着历代圣主的灵力。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再用过多的灵力,那么,就算违反族规,他也要借用玉珏的力量,阻止心,让清浅不受咒的迷惑。殿中的人看到他手中的玉珏,开始窃窃私语,圣主的信物,有着约束王的作用,如果圣主使用玉珏,他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心冷眼看着,挥一挥手,外族的人,怎么知道圣主才是真正的族长,他们怕的不过是玉珏的力量。
“困住他们,别让他们离开。”他需要的,只是足够的时间。
“是。”整齐的应答,响彻黑夜,如果只是困住国师,他们倒不担心。
之舟冷眼看着,或许今夜会有一场恶战了。恒为难地看着围上来的人,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们,他也不得不做。安静的院落渐渐显得混乱,心冷眼看着,还差一点点,他需要的是多一点时间。当东方的天空渐渐染上红霞,第一道阳光沿着躺着地上不断呻吟的人缓缓向寝宫的门游去,心眼中的神采开始绽放。当朝阳照在他脸上,他伸手想要打开身后的门时,奋战一夜,一身狼狈的恒和之舟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脸色一沉,与两人交手,恒挡在他身前,眼光坚定。
“我留在这里,你进去。”
“你们谁也不许进。”
心冷冷地说,拦住之舟的去路。在门口打成一团的三人,重重摔向一边,门倒了下去,他们拧成一团落在殿内。像说好一般,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看向坐在床边的清浅。她转过头,茫然的眼中闪过光彩,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魅惑的笑。他们不觉一惊,看着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眉头微皱,现在这样,她到底先看到了谁?
[第二卷 爱未生 恨先起:第八十六章 血变]
“清浅……”
之舟叫了她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她,恒和心也跟着起身,目露忐忑。清浅看向他们,目光最后落在之舟身上,她淡淡一笑,缓缓向他走去。之舟面露喜色,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拥在怀里,心里有一丝甜蜜,她不会离开他,她的心里还有他。清浅静静地靠在他胸前,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狠绝。之舟猛地皱眉,诧异地看着露出笑容的清浅,缓缓倒在地上。恒和心不解地看着他倒下,当看到清浅手上正往下滴血的钏子,他们急忙看向之舟,他的胸口被血染红的衣襟,让他们愣住了神。之舟看着她,她的脸上是妩媚的笑,眼光冷漠,没有一丝眷恋,她俯下身,天真地看着他,手中的钏子重新扬起,重重向他刺下。之舟闭上眼,没有闪躲,或者,忘记了闪躲,他默默承受痛苦,碎了的心带着困惑与不安,归于沉寂。他悲痛的表情,没有让清浅停下手中的动作,溅起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显得诡异。恒猛地醒悟过来,握住她又一次扬起的手,环绕在她手腕蓝色的光芒,让她的双眼渐渐出现清明。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意识不受控制,为什么心里有一股燥动……还有疼痛;看到之舟满身鲜血地躺在眼前,手上的血腥似在昭示什么,她猛地心惊,看着他紧闭的眼,胸口难以呼吸的痛苦,让她刹那失去身体所有的力量,难道今生最爱的人,就要这样失去了吗……泪一滴滴落下,她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眼中的清明一点点褪去,在恒不忍地略一松手时,她嘴角上扬,挣脱他的手,手中的钏子划破他的手心,恒忍着痛,不安地看着她,她到底是怎么了,衷情咒,不该有这样的效果,还是,这跟她本身的缺陷有关?清浅笑着,看着他手心的伤,眼中露出狠意。
“恒,为什么会这样?”心焦急地走到恒的身边,担忧地看着清浅。
“不清楚。她不是夜天一族的人,本就承受不了咒的束缚,再加上她本身的不足……”恒不安地说着,“必需想办法解了她身上的咒。”
“你有办法?”
“是咒就能解,但是会有些麻烦,还有……”他看向心,“施咒人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没有关系。”
恒淡淡一笑,“我们先想办法控住她……之舟,也许还有救。”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从他们面前掠过,一名男子站在清浅身后,反扣住她的手,将她制住。
“先圣,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恒看着他,有些惊慌。
“夜天迟安,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你教我的衷情咒,是不是错的?”心冷冷看着他,一脸怒意。
“咒,没有错,我不过是加重了些份量。”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得到更精纯的灵魂,”他淡然地说,好像做了极平常的事,“恒,你该知道,她便是夜天一族要除去的异星。”
恒目光一颤,担忧地看着清浅,“你,先放开她?”
“放开她……她是我成仙的关键,怎么能放?”
“成仙?先圣,你还没有放弃……”恒无奈地看着他。
“我们本就是神的后人,成仙之事,怎可轻言放弃。”他看着清浅,像在看一件好不容易收集的宝贝,当看到她额间的花印,他目光一黯,“还太早,还太早……”
心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出手向他袭去,迟安一闪,将清浅送到他怀里,飞身离开,落在心怀中的清浅,再次扬起手,心一把抓住,恒上前点住她的穴,待确定她不能动,他急忙走到之舟身边,为他把脉,还好,清浅没有学过功夫,刺了几下也并没有伤到之舟的要害。恒点穴护住之舟的心脉,从怀里掏出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看着地上的血,暗暗着急,如果不能及时将血止住,恐怕他很难醒来。恒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清浅,还是先想办法解除她身上的咒吧。
“之舟和清浅,就留给你照顾了,我去夜神祠,找出解咒的方法。”
看着恒快步离去,心目光黯然,“你,不怪我?”他忽然问。
恒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怪你,你……”
他迟疑着,略一皱眉,“当初,你曾说你若为圣主,必要让五国都知道你的厉害……所以,先圣选择了我……”
心一愣,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难道一切就因为当时的气话……他怔怔地看着门口,也许恒的确比他更适合当圣主,但他从来没有表示自己想要当圣主的意愿,他想要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有人爱着他的生活。如果他因圣主之位被困宫中是因为他,他要如何还他的情。他没有了自由,没有了爱的权利,他要怎样才能将他失去的一切还给他,现在,他还要夺去他最重要的人,尽管,她对他同样重要。
太医匆匆进屋,在心的示意下,替之舟诊治,目光不时看向定在心身边手染鲜血的清浅,心深吸一口气,看着忙碌的太医,眼中显露镇静。
“他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他身受重创,幸得及时救治,无性命之忧。不过,此人失血过多,若三日之内不能苏醒,恐怕……”
“一定要治好他,不能让他有一点闪失。”
“是。”太医战战兢兢地答道。
“还有,今天发生之事,所有人不得泄漏一句,违令者,斩。”
“是。”
“还有什么事?”心看着犹豫不决的太医问道。
“回陛下,此人伤口太重,随便移动……”
“就让他留在朕的寝宫。”
“是……”
心看着昏迷躺在地上的之舟,又看向清浅,他能为他们做的只有这些而已,希望两人这一次都不要有事,如果他们好了,或者,他可以像恒一样,跟着他们,离开这里,离开星月,过平淡的日子。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错,他不想再让错误继续。他拿出清浅紧握在手中的钏子,扔到一边,用衣袖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污,他怎么能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清浅淡笑着看着他,眼中一片温柔,谁会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浓重的杀意。刹那的迷惑,让心失神,如果能用血换得她的爱,也是值得的,他扬手想要解开她的穴道,却没有下手。之舟的痛苦,他清楚地看到,那是怎样的神伤,被爱人夺去性命,尽管出于自愿,也不禁悲从心起。他打横抱起清浅,之舟的伤自有太医在忙,清浅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隐患,他不能一直点着她的穴,在恒寻找解咒之法的这几日,就让他陪着她,守着她,照顾她,让她得以平静。
恒赶到夜神祠,打开墙上的机关,走进暗室,里面堆积如山的卷轴和书籍,让他目光一黯,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时间,看着与咒有关的书籍。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翻找一番,找出记录咒的文献,他记得他就是在那本册子只看到过衷情咒三个字,快速打开日子,他浏览着,不停翻着书页的手,终在一章停下。
“衷情咒,禁咒之一,下咒人与中咒者灵魂相缠,世世不休。下咒者需准备三日,第三日,中咒者服下忘川水,忘记前情,聚爱于心,付于次日晨光现世后所见第一人,不管轮回几世,所爱者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