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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相+番外 作者:轻微崽子(晋江2014-09-03完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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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被看穿,阮千千也不尴尬,反正她的心事总是躲不过师兄的眼睛,好像在他面前是透明人一样。
  话说一月过去边关战事已经大有进展,频频有捷报传入宫中,说端木朝华大破西陌军队。
  急报上仅仅是一句话,却是多少将士的血染成,皇上龙心大悦,拟定大赦诏书,且传令给端木朝华,若能一举拿下西陌,便趁此机会不要客气。
  总之以平定边乱为限,便算有功。
  西陌十多座边城沦陷,再来便是长驱直入,边城百姓大批往西内迁。另有一部分流窜到北朔境内,端木朝华对归降的百姓采安民政策,涌入北朔的百姓都得以安置。
  最近几日出面安抚百姓的是马晋冲,而端木朝华已经有超过五日未曾公开露面。军情全转到马晋冲手上,只有皇甫倩可以在主帐进进出出。
  端木朝华身上的“苏然春”未能完全剥除,最近几日发作得厉害,在战场上吐血晕倒,整个身体都抖动得如同筛子一般。
  西陌女皇朝颜御驾亲征,这只是和她对敌的第一次战斗,端木朝华看见朝颜,难以克制想起在西陌发生的种种,尚未交手,在马背上大口吐血直至体力不支跌下。
  昏迷的时候,他紧皱的眉,紧攥在手中的护身符,皇甫倩一开始想拿开,结果无论使什么法子都没办法让他松手。
  田冲方才在一旁小声道,“那是要送给阮姑娘的……”
  皇甫倩像被烫伤手一般,立刻收手,只尽心尽力照顾他,直到这一天端木朝华稍微清醒一点,醒来时帐中无人。
  轻微的响动让他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护身符掉落在地上,他弯身去捡,不料身子一歪跌到地上。
  皇甫倩进来正好看见端木朝华笨拙地跌倒在地,她匆匆把他扶回床上,听着一句“谢谢”,看到他手上紧攥的东西,一时喉咙里好像全都被黄连堵住了,咽不下去。
  端木朝华喝完药再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就召来马晋冲和田冲议事,商讨进军的事情,身体的疲惫没有什么,撑一撑就过去了。
  他现在想的只是尽快擒住朝颜,离琰那样的人甘心在西陌做国师,和西陌皇室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那么朝颜就是他绝对的软肋,端木朝华的计划便是拿住朝颜,逼离琰交出解蛊的方法。
  大军压境并未引起离琰的恐慌,西陌和北朔交战已有多年,但前方军报朝颜御驾亲征被北朔军拿下时,离琰挑开眉头。
  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合上手掌,再摊开的时候那团废纸已经化作齑粉。
  “赵谦,给我备马。”
  “是。”主子的事情,作为下人一定不要多嘴,为了项上人头的安危着想。
  正因为深知国师大人喜怒无常的性子,一直小心翼翼的赵谦成为启天监最长寿的下人,并且稳坐管家位置多年。
  当然这是题外话。
  正如端木朝华料想的那样,和离琰的会面很快便到来,守卫来报有西陌来使的时候,端木朝华听着守卫描述那人的绝色容颜,脸上不动声色,吩咐带他进来。
  却在守卫出门去时险些把砚台打翻。
  他一直在等的时机终于到来。
  哪怕是赶路,离琰也没有丝毫疏忽自己的着装头发什么的,来北朔军营之前,尚且好好梳洗一番换一身纯丝的宝蓝色长衫,看到端木朝华也不等他吩咐,便自己找椅子坐下。
  “国师倒是不客气。”端木朝华的语气不善。
  “我向来不习惯与人客气,既然我已经来了,可以把女皇陛下放回去了吧?或者,我们也可以和谈一下,割城也不是不可以,看你要哪一块风水宝地。”离琰明显装傻充愣,倒真像是两军交战时候的来使。
  端木朝华忍不住咬牙,“我此番引你来究竟为什么,你莫非不知?”
  “我确实不知道呀,安王爷,你可是什么都没说,你不说我又岂会知道。虽然说你身体里的蛊虫是我下的,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真的没有和‘小然然’互通消息,哪怕想念得要命,也只能去你呆过的房间抱着被子睡觉,假装还是把你压在身下……”
  “住口。”端木朝华脸色阴沉,打断离琰不靠谱的胡言乱语。
  “你不想听啊?”离琰古怪地瞟他一眼,回眸间竟有万种风情,“你不想听我自然就不说了,像现在,你若不想听就要说出来,不然怎么会有人知道呢?”
  此时到了用药的时辰,皇甫倩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二人会面。稍稍诧异了一下,依然走过去把药放到端木朝华手边。
  离琰用袖子遮住唇边,低低的笑声传出来。
  “你笑什么?”端木朝华端起的药又放下,盯紧离琰。
  “我笑你啊,安王爷艳福不浅,军营里带着女人已是出人意料,且还不是当初把你从我手下带走的那个傻丫头,莫非安王爷不要那个小丫头,又看上这一位了?”说着这话,离琰却没有看皇甫倩,漫不经心地看着端木朝华,继续说道,“既然安王爷也没那么多坚持,不如把我也收在身边好了,女人能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还有我的宝贝蛊虫们可以供你差遣。”
  “蛊虫”二字让端木朝华深深厌恶,好像虫子在身上乱爬一般恶心。
  “我引你来并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废话,而是让你解蛊的,‘苏然春’是你自己研究的蛊对吧?只要你肯解开这蛊,我便放朝颜回去。”
  “光放朝颜回去尚且不够啊。”离琰轻佻地看着自己新涂成艳丽红色的指甲。
  “你还有什么条件?”端木朝华早已做好准备,可能提出的,不就是还城退兵之类,虽然现在形势大好,但若离琰非得要他退兵才肯解蛊,他也是可以二话不说就答应的。
  谁知离琰开口,说的却不是这个——
  “我早说过的,我要的是什么,王爷不妨好好回想一下。”
  端木朝华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本王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
  “真的想不起啦?好吧,那我好心告诉你。”
  离琰眸光婉转好似一袭迷人春景——
  “我要的,只有你而已。”

  ☆、红日(3)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我不要你北朔江山,又不能吃又不能用,朝颜是我西陌国君,你要放归这是理所当然的,其次嘛,退兵什么的看你意愿。只要你布置好一切,随我离开就可以。”
  离琰的条件看似轻松,然而,一旦端木朝华不在军中,马晋冲独自一人恐无法继续进攻。
  而且,离琰行事没有规律,是端木朝华计划外最大的异数,他掌控不了这个人。跟他走后,手里没有可以控制他的条件,再要让他解蛊就更难了。
  一番思量之后,端木朝华沉沉开口——
  “你若能先解蛊毒,我便满足你说的条件。”
  “朝华哥哥。”皇甫倩惊慌失措,这么说他是要用身家交换吗?解开“苏然春”真就那么重要?
  “你放心,我向来无惧生死,生死都是天定,尽人事无非听天命。”端木朝华安慰她一句,决然地看着离琰。
  “什么时候解蛊?”
  这时离琰忽然笑起来,唇畔弧度好似一朵好看得很的花,只不过花上有刺,刺上带毒,致命非常。
  “我欣赏你的胆识,不过,我现在不打算替你解蛊,小然然说还想在你身体里呆几天。”
  端木朝华脸色一变。
  “这已经是本王最大的让步,你若还不识抬举,休怪本王先砍了你的人头。反正左右不过一死。”
  “那好啊,你砍了我的头吧。”离琰毫不顾惜地把脖子伸出去,拨开的发下面,雪肌白得晃眼,能看到薄薄的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
  “你以为我不敢?”端木朝华怒极,果真拔刀架上他的颈项。
  离琰的青丝垂了一地,染灰他也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是以为你不敢啊。安王爷,你可想好了,人死不能复生,头落不能接续。你一刀下去我这貌美无双的脸就会脏污到令人厌恶,不过,你早晚会被‘苏然春’折磨致死,到时候,子蛊发作起来,不一定会比你这母蛊发作好受,内脏会在三天内被咬噬干净。死的时候样子也不会好看。”
  端木朝华听得一背冷汗,手指曲起来,指节分外清瘦惨白。握刀的那只手也忍不住发抖。
  “怎么?砍不下来?”离琰不耐烦做躬身的动作,他国师大人极少有这么卑躬屈膝的时候,把头发往背后拨,手指推开端木朝华已经丧失杀意的刀,“也是,面对我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安王爷怎生舍得下手呢?”
  “滚。”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承载了端木朝华的全部怒意,他很想立刻砍了这个变态的国师,却又不得不留他一条贱命。
  “那我滚了?”离琰整理好仪容,当真往外走去。
  “滚回来!”端木朝华稍稍冷静下来一点。
  “果然是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啊,那么,安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放归朝颜,又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呢?”
  “你敢直呼女皇名讳?国师大人果然权倾西陌,什么都不怕吗?”
  “朝颜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叫有何不妥?王爷这么问,算是在关心我吗?”
  端木朝华被离琰媚态横生的眼看得一阵恶寒,按捺着脾气,说,“若我依你所言,届时你反悔不肯解蛊,又如何?”
  灵动的一双眼眨了眨,离琰撇撇嘴,“不如何啊,王爷愿意相信便相信,不愿意相信的话,继续攻城也可。你自己选择即可,我并没有逼迫的意思。而且,我这个人可是撒谎成性的,王爷多谨慎一些好。”
  “三天为限,本王会给你答复,暂时请国师就住在军中。”这个“请”字重重一落,离琰走出帐子,自然有田冲派人监视着安排在军中入住。
  “朝华哥哥,药凉了,我去热一热。”单薄的声音,不仅是担忧而已。
  “不用。”端木朝华端起碗一口饮尽,吩咐皇甫倩先出去。
  没有动作,皇甫倩第一次没有依照端木朝华说的立刻去做,她说,“西陌国师诡诈,朝华哥哥还要照他说的去做吗?只身一人前往西陌,置北朔军情国情不顾,岂非违背了老王爷所愿?”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一直在军中照顾我,也该累了。明日便回药王谷去吧。”端木朝华冷冷抿着唇,不打算再多说。
  皇甫倩红了红眼,疾步跑出去。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诡诈,可攸关那人性命,难道要他置之不顾?
  端木朝华把身体往椅中一丢,狠命捏紧了拳,砸得桌上笔墨纸砚都惊跳起来,而后,执笔狂书。
  总会有万全之策,他不会让阮千千出事的,否则他就举兵灭了西陌,再亲身赴黄泉与她重聚。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因此将独尝伤悲。
  三日之期转瞬就到了,端木朝华将帅印转授马晋冲,军务部署早前本就移交大部分给马晋冲和田冲,现在看来倒像之前的受伤不出都是计划好的。
  阳光从帐门被撩起的空隙里漏入,并且逐渐打开,吹进一些风来。
  离琰正在修自己的指甲,看到端木朝华站在门口,缓缓说,“这就要启程了吧?王爷不必准备太多,要用到的东西,西陌都有。只管把朝颜送回军中,我与王爷同乘一骑便可。”
  他那样胸有成竹的语气,让端木朝华免不了气闷。
  “那便走吧。”
  事实上二人并未同乘,端木朝华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太亲近,这个国师大人从头发丝丝到脚趾头尖尖都没有一点和他印象里的“男人”可以契合的地方。
  他最在乎的,并非性命,反而是容貌。
  时不时摸出镜子照一照,然后冲端木朝华抛媚眼,问他美不美。
  这时候端木朝华只好撩开马车帘子,透透气,免得被闷死。
  帘外的天空还是一样的蓝,在离琰的吩咐下,马车走得很慢,端木朝华幽深的眼望着万里之外的苍穹,不知道,他牵挂的人,现在行至何处,算日子应该早回到京城了才对。花山公真的有办法解除“苏然春”吗?连白药仙的嫡传弟子都没有办法的事,这个花山公,恐怕也没有办法。
  放下帘子端坐好,端木朝华抬眼看离琰,“回到京城,你该替我解蛊了吧?”
  离琰暧昧而亲昵的亲了亲自己被染得鲜红的指甲,笑起来但没有说话。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阮千千好好泡了个澡,一泡就是半天,泡得浑身肌肤都起皱才肯起身。
  阮尚书的喜极而泣自不必说,将将入府就把自家女儿抱个满怀,直到阮千千拧着眉头挣扎出来,憋出一句——
  “爹爹你要谋杀女儿吗?不辞而别确实是女儿的错,可是爹爹你也不用这么快就赶尽杀绝吧!”
  阮尚书这才发现小女儿要被自己孔武有力的手臂给勒死了。
  再然后是二娘……
  再然后是碧珠……
  好吧,她承认自己这趟出去是有罪过的,于是心甘情愿让大家都勒个遍,才被放回自己房间。
  换掉一身臭汗的衣服,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翠裙,只有腿上留下的淡淡伤疤提醒着她,她确实不远万里去了西陌,做了一系列荒唐事,最终灰溜溜地被人赶回北朔来。
  对镜整理梳妆,象牙梳在发上停留一小会儿,她眼中干涩,没有泪意。
  之前洗澡水的潮热,让她误以为自己埋葬完好的心事又浮上来,原来并没有,只是错觉。就好像曾以为的懵懂心事,曾以为的灿烂花事,不过春梦一场。花一开一落,什么都没办法留下来。
  将长发挽起,额间点上花钿,蝴蝶翡翠簪斜插入发间,朱红唇色光润嫣然。
  她可以忘记的,没什么,幸好这春梦醒得早,未能将她魇镇其中,否则怎么脱身都不知道。
  拉开门往外缓步而行,廊下长身而立着自家师兄,白衫既是单薄也是温存。
  回头看到阮千千微微带笑而来,林少庭难掩眸中惊艳。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缠着自己帮她躲避师父责罚的女孩,瞬间长成少女的妩媚。
  这一瞬间春|光灿烂,北朔的冬天,彻底随着消逝的落雪而去。
  再见花山公时,师父脸上难得有严肃得很的表情,哪怕是自己小时候把师父好不容易弄来可以保尸体不腐的冰魄砸得粉碎,师父也不过气得半阵没喘匀气。口中一直念念叨叨“孽徒”,而后乖乖给师父磕个头,买一串冰糖葫芦给师父解馋,这事便就这么过去了。
  此刻花山公却板着个脸,只对阮千千视而不见。
  “少庭,这道西湖醋鱼,是为师亲自去仟晏湖中钓的,肉肥鲜美,多吃一些。”
  林少庭诺诺应着,自觉地把鱼挪到阮千千面前。
  师父老糊涂了,自己向来不爱吃酸。
  花山公的老糊涂还不止这一桩,花山公和林少庭都不喜食肉,桌上竟然摆了一道油滋滋的樱桃肉。
  筷子在上面戳了好几个洞,花山公又道,“这道樱桃肉也烧得火候正好,该不会腻才对,为师不爱吃肉,少庭你多吃一些。”
  樱桃肉到了阮千千面前。
  口里含着樱桃肉,美妙滋味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酸味刺激得难以吞咽,阮千千“哇”地一声哭出来。
  花山公吓得立马丢掉筷子,把小徒弟拉进怀里,素来洁癖的他竟没有计较阮千千的鼻涕眼泪全抹在才换的干净衣服上。
  他半月前就收到书信说这两个徒弟要回来,封了一坛酒在院中梅树下,谁料后来又收到林少庭的书信说小徒弟把腿摔了,要耽搁些时日。顺带提了一下在西陌发生的种种。
  花山公方知阮千千那孽徒,要离京不招呼一声便罢了,在外头更是拿性命当赌注肆意玩闹,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花山公一怒之下决定一定要冷上她至少三天,让她好好反省一下罪过。
  谁知,阮千千这一哭,便让他这个上了年岁的师父,心肝脾胃胆全体阵亡,心软得难以自制。
  “哭出来就好了,为师也没有责骂你,何必哭得这么伤心。”
  何曾见过师父这样慌手慌脚的模样,看来师妹的哭声倒是有用,却不知为何每次花山公要罚她,她哭得肝肠寸断也没见师父心软过。
  林少庭越发的不懂了。
  师父的胸怀真暖啊,阮千千哭得累了,抽噎了几声,渐渐声音低下去。
  这么放声大哭,是好事,林少庭也不再担心她憋坏了自己。
  “呿,怎么就睡着了,这孩子还真是。吃着饭也能睡着。”花山公暗恼地低咒一句,不得不认命地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床上。
  “等你师妹醒了,让她把为师的床铺打理干净,我不想回来发现任何脏东西。”花山公厌弃地皱皱鼻子。
  “是。”
  “为师要出去一趟,你尽量吃,不要浪费。你师妹吃得少,起来必定会饿,再热给她吃。若天黑我尚未归来,你就带她先回尚书府。”
  “师父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嗯。”点点头,花山公拍拂着袖子,目光悠远,“去和故人道别,京城终究不是我这闲人久留之地。”

  ☆、飞蛾扑火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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