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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和公子都是身份尊贵之人,现在是在管理祖业。至于以后嘛……”
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静静地看着上弦,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眼睛半睁半闭,竟然是说不出的……魅惑。
上弦正觉得尴尬,她从未见过男子如此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的萧默然将上弦往身后拉了一拉,微笑着说,“道长此言差矣,内子已经不是姑娘,而是鄙人的夫人了。”
是她听错了吗?怎么她竟然觉得他的话里带有一丝怒气,他不是容易动怒的人呀,而且,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上弦觉得应该出面缓和一下气氛,
“道长如何称呼?”
没想到是林静言抢着回答,
“他叫林无语,是我弟弟。”
那道长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弟弟吗?不像啊,应该是哥哥才对吧?上弦有些意外,这位道长怎么看都应该比林静言年长少许,不应该是弟弟呀。
上弦正在踌躇该不该坦承自己的身份,林静言又抢先一步说,“小语,你总说你的相术高明,这次牛皮吹破了吧,站在你眼前的可是女皇陛下和皇夫殿下,你居然都没相出来,以后可不许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听到她这句话,上弦心中一凛,林无语没有相错啊,她现在确实还是个姑娘,而且也的确身份尊贵,月尚第一人,还有谁比她的身份更尊贵的?在管理祖业,没错呀,月尚不就是她的祖业吗?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林无语忽然收起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一脸肃穆的说,“陛下印堂发黑有水难之相,今年当避水。”
上弦听到他这句话,饶是她一向好脾气,也有点恼了。这个人,神情……轻佻不说,还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难道他真当自己是仙师?刚才还觉得他有几分道行,如今只觉得他卖弄过头了,白费了这一副好相貌。
虽然心里着恼,碍着林静言的面子,又要顾及天家威严,毕竟不好失礼,上弦还是笑着说,“多谢道长指点。”
“陛下,你千万不要信他的,他总是喜欢故弄玄虚,除了医术还不错以外,别的本事就没有了。”林静言很唐突的说。
上弦见惯了她的心直口快,也不以为意,只是听说这个道士精通医术,倒要另眼相看了。
上弦还待要与他们客套,忽然觉得萧默然拉她的手一紧。
啊,看来他也不喜欢这位道长,想要甩开他们。本来她也觉得该和他们告辞了,不过既然他不喜欢,她就偏要和他们一起赏灯,气气他也好。
“林爱卿,你们今天也是出来赏灯的吗?不如结伴同行。”
“陛下,还是算了,我和小语还有别的事要办。”
喜欢热闹且不甚拘礼的林侍郎会拒绝,上弦有些诧异,不过人家既然说有事,当然就不好勉强了。
告辞离去,走了几步,上弦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林静言竟然正对着萧默然的背影做鬼脸,见她回眸微微一愣,不但不心虚,反而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微笑,然后很豪气的挥了挥手。看到这一幕,上弦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这样的可爱,有谁会不喜欢,有谁会忍心苛责呢?
上弦为她的那个鬼脸心情大好,转回头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站在她身旁的林无语。他正宠溺的看着林静言。那个神情让上弦的心里微微一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常常用这种眼神看她。刹那之间,她对他的恶劣印象都消失了,只为那一瞬他露出的和她心里那个人一样的表情。
待上弦转过头去,林静言得意地对身边的林无语说,“看,我说得没错吧,她很可爱对不对?配那个美得已经带了魔性,又阴阳怪气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的摄政王真是……。”
说到后一句,眉头皱了起来。
林无语对她笑了笑,没有答话,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小语,你可不能动她的歪脑筋。”
见他如此,林静言突然警觉起来。
“我不会的。”
得了他这句话,林静言松懈下来,很快一盏美丽的灯吸引了她的注意,让她忽略了他的眼一直盯着上弦的背影没有移开。
挥别林静言姐弟之后,上弦跟着萧默然一路静静的赏灯。眼中看到的虽然是灯,心中想的却是刚刚林静言作的那个鬼脸,还有林无语凝视林静言的眼神。那样的场景让她忆起很久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想得自己正在不由自主地傻笑都没发现,当然也没发现身边萧默然看她的的目光越变越冷。
回到宫中,早早地沐浴更衣,休息了。
萧默然看着怀中已睡熟的上弦,冷冽的目光慢慢放柔。
她不解情事,今天的事怎么能怪她呢?
那个妖道竟敢当着他面勾引弦儿,林无语,黄粱道的新任教主吗?他是两年前才刚接任教主之位的吧,难怪如此嚣张,视他这个皇夫如无物。这两三年只顾紧张弦儿和成国的战事,倒是没有分神来关注黄粱道拥立新教主的事,他父亲还是教主的时候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如今他一个毛头小子想太岁头上动土吗?倒是志向高远嘛,只是不知究竟有多少斤两,看来该好好查一查他的底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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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
(本章字数:3001 更新时间:2006…2…10)
二月礼部开始上折子要上弦纳妃,按照惯例,大婚和纳妃本该同时进行,这次因为大婚事出突然,所以从权,当时议定的是亲政以后再办,如今上弦也顺利亲政了,礼部那边也不准备再拖下去。
可是上弦早已决定不纳妃了。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的身体,哪里还能纳什么妃?有一个皇夫尚且让她心力交瘁,如果再多添几个,岂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了?更何况纳妃之礼又是一大笔钱,纳了妃之后总要把后宫好好修缮一番才能住人吧,这又是钱。如果说她月上弦真的还能留下子嗣那还罢了,可她现在这样,这件事只怕是绝无可能了,事情到了这份上傻瓜才会去花这冤枉钱。
而且上弦看过一部分皇妃候选人的画像和荐书,真是有不少年轻才俊,眼看今年又是大比之年,与其把人选来局促在这深宫之中,还不如让他们参加科考,一展抱负。
上弦想干脆的推拒了,朝臣们却议了几日都议不定,到后来朝堂之上竟然有人想以死相谏,要上弦不可违逆祖制,专宠一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以前受萧默然打压的老臣们怕萧默然魅惑圣听,有朝一日又掌了权。
唉,想来萧默然积威之下,这几年这些人也吃够了苦头,现在他都已经成了不得干政的皇夫了,他们还是小心提防。
实在无法,只好说此事等今年秋试以后再议,靠着依依、晨曦、林静言和胡子长,以及以前在战场上跟她出生入死的几位将军的帮腔,这才勉强压服了众人。
战场上的弟兄们会给她帮腔,都是有石凯在背后帮她说话吧,本来,前几天他们也是主张要她快纳妃的。还好那天放石凯走的时候,又想办法留住他,虽然明知道他本来另有打算,她不该……,不过,幸好留住了他,否则今天这事就不会这么容易收场了。
至于胡子长,这些日子以来,上弦已经肯定胡子长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这次胡子长会给她帮腔而不是袖手旁观,着实让她意外。
不过这位胡爱卿虽然对她似乎有偏见,却的确很能干,也没有与她为难过。上弦也有自知之明,这朝堂上等着算计她的大有人在,只不过藏得比较深罢了。像胡子长这样的人,反而不会有太大妨碍。她也不是那么没肚量的人,一定要别人对她卑躬屈膝才开心,所以老实说对这件事情也不太在意。
因此今天虽然意外,但她也没有往心里去。
下了早朝,晨曦留了下来。上弦已经知道他留下来的原因,他在朝上虽然会帮她说话,但心里始终是……,罢了,反正她也准备好了说辞。
“姐姐,你真的决定不纳妃吗?”
随上弦来到琼华殿之后,屏退了内侍,晨曦才抛出自己的疑问。
站在晨曦面前,上弦要仰视才能看到晨曦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低沉,肩也比以前宽,连手都变得比她的大。这样的晨曦其实她有点不适应,从她刚一从战场回来就是了。她以为虽然分别太久有些生疏,但很快就会好起来。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在朝堂上见,如今他站在身边,还是让上弦觉得有些异样。就好像现在,虽然上弦其实很想紧紧抱住他,就像小时候作过无数次的那样,可是对着那么高大挺拔,满身英武之气的他却又有些惴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点害怕。
“晨曦,你也觉得我应该现在纳妃吗?”
晨曦静静地看着上弦,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把上弦揽进怀里。
“我知道姐姐现在身体不好,纳不纳妃都不会有什么分别。可是,那个萧默然……他是……,姐姐,你忘了吗?当年他是怎么挑动父皇出征为他复国的?他又是怎么搞得民情汹涌,众志成城要为他殒身不恤?连一向冷静得好像石头一样的母皇,都同意让心之所爱为他御驾亲征,那萧默然根本就是个妖孽,玩弄人心是他的拿手好戏,我是怕……姐姐……我是怕你被他伤了。你明白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好想对他说她明白的,她都明白,让他可以放心。可是自从被夏依依道破了心事,她就再也没法骗自己。更没有办法骗一心想保护她的晨曦。
晨曦也没有给她口是心非的机会,自己接着说了下去,“姐姐,我以前总以为快点长大才能保护你,到头来,一长大,却是得离开你。如今做了庆王,再也不能住在兆阳宫中,一定要搬出来住自己的王府。如果我没长大,还住在兆阳宫里,至少可以看着那个萧默然,让他没有机会伤你。姐姐,我好怕,好怕你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被他伤了,你究竟知不知道?”
他抱着上弦的双手越箍越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晨曦,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她把脸埋进晨曦的怀里,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心虚。
其实也明白,瞒不过的,从小他就总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对他说这话,只是掩耳盗铃。
晨曦发现她喘不过气来,手微微松动了一些,久久没有言语,末了,将头轻轻低下来,在上弦耳边说了一句,“姐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总能想到法子护住你的。”
不能再谈这个了,得说点别的,对了,下个月他就要过生日了,“晨曦,下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想要什么做贺礼?”
上弦抬起头来,笑着问他。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搬回兆阳宫去。”
他想也没想,冲口而出就是这句。话出了口,才惊觉失言。马上改口,“姐姐,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只要是你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他这样急急辩解的样子,又回到了上弦熟悉的小男孩,不再是那个高大英俊,却又陌生的男人。上弦真心的微笑了出来。
晨曦看得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呆呆的问,
“姐姐一笑,就让人想起兆阳宫里的桃花,我最喜欢看姐姐笑了,为什么姐姐现在都不笑了呢?”
上弦也被他问得愣住了,脑中突然回想起,最初萧默然教她做皇帝要面无表情的情景。她刚才不小心又在不该笑的时候笑了吗?又犯错了。
看着上弦慢慢冷掉的笑脸,晨曦心疼地说,
“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
傻话,他说的都是傻话,可是为什么明知道他一定做不到,她还是听得想哭呢?不能哭,一定要把眼泪逼回去。
“姐姐,现在这里没人,只有我和你,你想哭就哭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晨曦压低声音小声地在上弦耳边说。
上弦拼命逼回去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晨曦抱着上弦,静静地等她哭完。
当上弦终于止住了泪,抬起头来看着晨曦的时候,只看到晨曦满脸的忧虑。
她想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他却在这时候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残留的眼泪。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
“姐姐,我该走了。”
明明只有短短几个字,说出口的却是万般不舍。
上弦何尝不知道他该走了,他还要回兵部处理公务,她也该批今天奏上来的折子了。他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朝夕陪在她身旁了。舍不得又能如何?还是得舍。
对他微微一笑,她就又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无情无泪的皇帝了。
“晨曦,你去吧。”
他松开了抱她手,却没有转身离开,还是担忧的看着她。
“你去吧,我没事的。”
“那,我走了。”
然后他终于转身走出了琼华殿。
当上弦批完今天的折子,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晨曦能正大光明的回宫里住,只有一个办法。虽然现在就这样做,时机不到,难免又要起好大的风波,但是既然晨曦想,她就一定要为他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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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
(本章字数:4488 更新时间:2006…2…10)
正准备回宫,突然想起今天是二月十四,又该到萧默然乾宁宫去了。
他正在看书。
今天是穿的是白色的龙袍,坐在暗红色的书案后。早上为他梳好的发髻已经被他放下来了,如今他的黑发披散了下来,映着他如雪的肌肤,白色的龙袍,还有这书房里暗红色的书案,滚着金色流苏的红色帘幕,绘着金色云纹的红色地毯。
这样的画面看得站在书房门口的上弦呼吸一禁,他……就是这等人间绝色,让看到他的人挪不开眼。
对身后的内侍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跟进来。
快步走了过去,一掌按在他面前摊开的那本书上。
“殿下,今天真是好兴致,看的是什么书呢?”
萧默然抬起头来,对站在书案前,一脸挑衅的上弦笑了一下。
上弦看得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来,萧默然已经隔着书案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可恶,最近每次她想讽刺讽刺他,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既然他不规矩,她也不用对他客气,以前他教她的那些近身搏击的招数正好拿来回敬给他。
刷刷刷,已经拆了十几招,可是她一点便宜都没讨到,连想挣脱他的怀抱都办不到。反而逗得他笑了出来。
不准笑,她真的生气了。照准他的肩,一口咬过去。
她的嘴刚咬下去,就被他反弹的内力震了回来。
好痛。
萧默然看到她吃痛的表情,也不笑了,担心的看着她,“弦儿,把嘴张开,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啊,不要,好羞,
看上弦没有反应,萧默然也急了,
“乖,让我看看,快张嘴。”
看到他真的着急了,上弦很不情愿的微微张开了嘴。
要看就快看啦,不对,他那是什么眼神,他又想要……
她醒悟得太晚了,他果然又开始在她唇上辗转吸吮,把舌头伸了进去。
可恶,她怎么会这么笨呢?又上了他的当。瞪他,瞪他,瞪死他。
“傻弦儿,被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的。”萧默然好整以暇的调侃完,一手遮住了上弦的眼,又吻了起来。
眼睛看不见了,可是手还能动,上弦开始胡乱打,原以为会被萧默然反弹回来的内力伤到,居然没有,看来他怕伤到她已经收束了内力。
很快手也被萧默然抓住,上弦拼命挣扎。
“别动,弦儿,如果你不想现在就……,就不要动。”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和刚才不一样,让她有点害怕。她真的不敢动了。眼睛还被他捂着,手也被他制住。她感到他浑身都绷紧了,他的心跳,好快,快得她有一点担心他会不会是病了。
过了好一会儿,上弦才感到萧默然绷紧了的身体放松下来,捂着她眼睛的手也放开了。连手都被放开了,上弦抓住机会,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这一次,一定要站得离他远远的,让他不能再使坏。
上弦退到离他三步开外的距离,如临大敌的盯着他。
他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看着自己养的小猫。太瞧不起人了,等等,她还有办法让他生气。
“殿下,今天礼部又上折子来要朕纳妃呢。”
看他的表情,咦,不生气吗?
萧默然对她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红底描金的妆匣。
“弦儿,竟国已经把你的聘礼送到了。”
啊,这匣子里面一定是给她的聘礼,这么说,就是她的东西了。
上弦凑了过去,看萧默然亲手把它打开。
第一层放着几颗夜明珠,上弦好奇的伸出手去摸了两下,入手微温,极为滑润。又打开第二层,这一层放着几枚发钗和发环,有的作凤形,有的作蝴蝶形,还有一枚,作蔷薇形,花瓣半放未放,其上还凝结了一滴露水,说不出的娇艳欲滴。上弦自幼便被教育要勤俭,从未拥有过如此奇技淫巧的东西,一时看得瞪圆了眼。
再打开第三层,放的是一些玉饰。上弦一眼就看见了一枚粉色的坠子。匣子里别的玉不是翠绿,就是淡紫,唯独这一件,乃是很鲜嫩的粉色,上面是一株浮雕的桃花。那坠子本来也只有槐树叶大小,一株桃花只用了寥寥数刀,却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桃花,绝不会错认成别的什么,的确是尽得神韵的佳作。
上弦第一眼见了它,便喜欢到心里去了,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