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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拉起青亭,不由分说的往天一阁里走,青亭挣扎不脱,一抬头看见楼上二人都已经注意到这边了,正往楼下看呢。
“大哥,二哥,我请了一位知音过来!”上得楼来,那女孩子一把推开门,直把青亭拉入房里,这才松开了手。青亭感觉有黑线浮出脑门,这哪里叫请了,这不是绑架么。
“小雪你又淘气了。”那较年轻的吹箫之人微笑着开口,这一句话又把青亭雷了一下,直觉想起了唐三藏对孙悟空的那句“悟空你又淘气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啊!
然而事到如今,总不能夺门而出,只得淡淡行了礼,只道被音乐所感,并无意冒犯云云。
那二哥笑开了眉眼,道了声姑娘过奖,朗声说道:“在下初次听闻此曲时,也和姑娘一般,惊为仙乐呢!”青亭对他的彬彬有礼不由心生好感,故作不经意的接口问道:“不知此等雅乐出于何人之手?”
那年轻公子还来不及回答,一边的小雪已经抢着道:“自然是妍凤楼的花魁——紫芜姑娘了!二哥,不知我说的对也不对?”
青亭听了心里一动,心道有内情啊。不动神色的打量了一下吹箫之人,他一张清俊的因妹妹的话腾的红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坐在窗边、一直未曾出声之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青亭不由看过去,只见那人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如冠玉,眉目间与他弟弟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与他弟弟的温雅截然不同,是那种透着魄力的冷冽,周身是让人不感亲近的气息。青亭暗叹,好一枚冰块!
小雪吐了吐舌头,嘟起了小嘴,眼睛瞧往青亭,小声的抱怨说:“紫芜姑娘是很不错嘛……对了,这位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显然眼前的青亭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小雪不得无礼!”那大哥终于轻叱出来,声音里却带了宠溺。
青亭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了你叫小雪,公平起见,你可以叫我青亭。”
“蜻蜓?”小雪睁大了眼睛。
青亭还来不及解释这必然会发生的误会,她二哥已接口道:“必不是那二字吧,敢问姑娘,可是清雅之清,袅袅婷婷之婷?”青亭笑着摇摇头:“非也,乃‘蜻蜓轻停青亭倾听琴’之青亭。”
小雪已经瞠目结舌了,结结巴巴的看向她二哥:“什么蜻蜓蜻蜓蜻蜓……”二哥听闻此言,即刻陷入了沉思中,想必也发现了这是个绝对,而窗边之人,眼眸中却露出了探索的神色,遥遥的看了过来。
青亭也不在意,对小雪说:“小雪姑娘不是邀我来听萧的么?如今这箫声在何处?”
小雪恍然大悟似的,跑上去拽她二哥的袖子,软软的央他再吹奏一曲。那二哥显然拿她没辙,也不做推辞,沉吟了一下,一曲悠悠而起,青亭听得分明,正是《青花瓷》。不由又抖了一下,心道这估计又是从紫芜那儿听来的了。
一时也不做声,静静的欣赏起这婉转的箫声。
附:
《百年孤寂》
王菲
词:林夕
心属於你的
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
你属於谁的
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
都是因为一路上一路上
大雨曾经滂沱证明你有来过
可是当我闭上眼再睁开眼
只看见沙漠哪里有甚麽骆驼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甚麽执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风属於天的
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
天属於谁的
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
《新鸳鸯蝴蝶梦》
黄安
昨日象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似飘流
由来只有新人笑 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 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花花世界 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颠何 苦要上青天
不如温柔同眠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情歌……穿越之神啊,原谅我这个俗人吧!
东风恶,欢情薄
那少年公子吹完一曲,冲我温和一笑:“这曲名为《青花瓷》,昨非不才,让姑娘见笑了。”青亭也没和他客气,只是用力鼓掌表明了自己的赞赏,昨非的脸却是微微的红了。青亭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人真是紫芜看上那个,倒也可以理解了,真是公子如玉啊!
“青花瓷?”他大哥却仿佛对这个词发生了兴趣,念了两遍,对弟弟说:“飞窑那边新出的出了花的瓷器配上这名字,倒恰当得很。”
青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青花瓷可不就是白地青花的瓷器么?”说完便发现自己一定说错话了,因为兄妹三个都一齐看定了她,仿佛她说了什么蠢得不行的话题,而那个大哥,眼神里则多了更多的探究的色彩。
他慢慢的开口道:“世间之陶器,但凡青、黄、酱三色耳。青瓷为上,黄瓷次之,酱色最下;唯有敝府飞窑之中偶得白瓷若干,为白色胎质而已,但因为刚刚研制,所以并不曾流传于世。不知姑娘还在哪里见过白地青花的瓷器呢?”
青亭悚然一惊,心道要糟,原来这个年代才刚刚研制出白瓷!她印象中杜甫有一首诗写过白瓷:“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于是便想当然的以为,这个大抵与唐代同期的朝代也已经掌握了这门技艺……
“公子误会了,小女子并不懂陶艺,想当然以为青花自该配白底儿,倒让公子见笑了。”青亭故意混淆了陶和瓷,以无知为名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对方扬了扬眉,不再追问下去,倒是小雪嗔怪的白了她大哥一眼,大概怪他把青亭吓到了,走过来亲热的执了她的手,笑道:“蜻蜓姐姐,你不要怪我大哥,他不是坏人啦。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几个漂亮的白瓷过去,当是我给姐姐的见面礼,我一见到姐姐可就觉得投缘得紧~”说到后来,竟拉着青亭的手开始摇晃,神情娇憨,可爱至极,让青亭也不自觉软了心肠,笑吟吟的应允了。
“太好了!有人陪我玩儿啦!”小雪高兴非常,差点没有跳起来。青亭微笑的看着她,心里有丝同情,想必是上头只二位哥哥,从小虽然被宠,但总是觉得寂寞吧。而这厢小雪却打开了话匣子,又说开了:“大哥都不让我去找紫芜姐姐玩!二哥也就带我去过一次就再也不肯带我去了!他们真讨厌!”
“小雪!”这次兄弟二人都一起喝出声了,不过一个是面色微赧,而一个是面色如霜罢了。昨非为难的看了大哥一眼,没有出声;他们大哥却沉声喝道:“那种场所岂是女子所能涉足之所?非带你女扮男装去……”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大概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小雪却仗着新结识了个姐妹,不依不饶:“可是紫芜姐姐人很好啊!从前我们在赏花晏上遇见她、不知晓她身份时,大哥不也是对她赞赏有加么?紫芜姐姐对二哥,也是情深意重……”
“小雪不要说了……”昨非不安的试图制止她,那大哥却全身更冷了,只冷冷道:“别说了。总之非和她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
一语落音,小雪的脸都气红了;而那昨非,脸色煞白,握箫的指关节紧成了青色,似要将玉箫折断。
青亭坐在一旁听着,心里豁然明了,紫芜的心上人,果然就是昨非;而眼前这三人,看来,便是当今皇上的堂兄妹,晋王府的三兄妹:云濯、云昨非、云昨雪。
想到这里,不由心里百感交集,欣慰的是这昨非确有君子之风,对紫芜又有情,紫芜也算没看走眼;郁闷的是,他家果然有封建大家长——也就是眼前这护国飞凤将军云濯——作梗,以后幸福,怕是不容易得到。
想到这里,对那云濯的印象,便低到了尘埃里,起身便欲离开。小雪对这新交的朋友甚是不舍,看得出是真心喜欢,青亭只得拍拍她的手,柔声告诉了她家住何处,又表示了随时欢迎她来做客云云,这才哄得她破涕为笑,放开了手。待走到门口时,青亭却突然觉得这么一走有点对紫芜不住,内心挣扎了一秒钟,回头对昨非说:“今日听君箫一曲,如听仙乐耳暂明;公子之风雅,小女子实在拜服;小女子家乡有个故事,中有两首诗余(古时对词的称谓之一),凄美动人,只是乐谱已失,青亭不忍其湮没世间,可否请公子代为谱曲,以便广为传唱?”
昨非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平息了适才的情绪,面上又带出微笑来,拱手应允了,便唤小二取来文房四宝,示意放到青亭面前的桌上。
青亭笑着摆了摆手,只道不会写字。昨非也不以为怪,自己拿过笔来,照着青亭口授的,凝神写了下来。
“这其一便是: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昨非写着写着手发了抖,那坐在一边的大家长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周身散发的冰冷让青亭不由得摸了摸脖子,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么……
可是事已至此,虽然很后悔自己的鲁莽,可是已经箭在弦上,一边的小雪大赞好诗!一边又催她下一首是什么。青亭只得硬了头皮往下念:
“第二首,还请公子听好了: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昨非听完了以后,却终于没有能写完,凤目一闭,眼角流出泪来。青亭低头道了声叨扰,也不去看那快抓狂的云濯大佬,亦顾不上央着要听这背后故事的小雪的央求,疾步离去。
出得门来,方才发现自己已经吓出了一身薄汗,拍了拍胸口,喃喃的道:“紫芜姐啊紫芜姐,我这可是提着头与皇室对着干啊,够义气了吧?也算对得起你大半年的照顾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两首《钗头凤》的故事:
唐琬是我国历史上常被人们提起的美丽多情的才女之一。她与大诗人陆游喜结良缘,夫妇之间伉俪相得,琴瑟甚和。这实为人间美事。遗憾的是身为婆婆的陆游母亲对这位有才华的儿媳总是看不顺眼,硬要逼着陆游把他相亲相爱的她给休了。陆游对母亲的干预采取了敷衍的态度;把唐琬置于别馆,时时暗暗相会。不幸的是,陆母发现了这个秘密,并采取了断然措施,终于把这对有情人拆散了。有情人未成终生的眷属,唐琬后来改嫁同郡宗人赵士程,但内心仍思念陆游不已。在一次春游之中,恰巧与陆游相遇于沈园。
唐琬征得赵某同意后,派人给陆游送去了酒肴。陆游感念旧情,怅恨不已,写了著名的《钗头凤》词以致意。唐琬则以此词相答。
为谁洗手做羹汤
青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沉了。手刚触上门把,院门就吱呀一声打开来,阿黎站在门后看着自己,一脸担忧的神色被他很快掩饰过去。
青亭歉然的笑笑,道:“遇上了故人,耽误了点时间。”走了两步,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尴尬的停住,回头问阿黎:“有没有吃的?”阿黎点点头,让她在院里等着,不一会就端了几个菜出来。都是很平常的菜色,和平时他们的伙食标准根本不能比。是不是给他的银子不够用了?还是因为自己不在家,所以他就吃得这么简单?青亭狐疑的抬头看了看阿黎,却意外的发现阿黎粉嫩的脸上,浮上了可疑的红色,只是低下头,不敢看她。可是等青亭拿起筷子的时候,他却紧张的盯着她的筷子,眼里露出期盼和担忧的矛盾神情来。
青亭心里一动,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唔,说实在话,很谋杀啊……可是青亭却吃得笑了起来,大声赞叹好吃,不一会便把三盆卖相极其缺乏美感的菜扫进了肚子。吃完还意犹未尽的问还有没。阿黎的脸上现出了雀跃的神色,小心的打量着她的反应,见她是真的高兴,这才轻轻的说:“没有了,青亭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你做……”
“是阿黎亲手做的?”青亭装作刚知道的样子,伸手就摸上了阿黎红红的俊脸,还来不及感叹一句手感好好,手下的人儿就已经害羞的跑掉了。
青亭哈哈大笑,满足的伸手摸了摸肚皮,突然发现肚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一圈薄薄的赘肉……
这个打击太大了,一直以来,因为自己太懒的缘故,三餐不继是常有的事情,因此一直都能保持瘦骨伶仃的傲人身材,没想到阿黎才来了不到一个月,自己就破功了……
青亭仰天长叹,下定决心,要开始减肥!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青亭打着呵欠、踩着虚浮的步子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阿黎明显表现了他的惊诧。这让青亭自我感觉很好,因为早起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阿黎,你会武功吗?”青亭趴在石桌上,闭着眼睛,带着鼻音问。
“……阿黎不会。”
“那你会内功吗?”
“……不会。”
“那你会轻功吗?”
“……也不会。”
“那你会武功吗?”
“……不会,你问过了。”
“哦。”
半晌,等阿黎以为某人已经睡在桌上的时候,青亭突然一弹而起,沉声说道:“如此这般,那我只好……练广播体操了。”
于是阿黎一头黑线的看着她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开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做她所谓的“广播体操”,正暗自庆幸自己不必跟着做这怪异的动作时,青亭回头对着他笑了:“阿黎乖,快过来,姐姐教你做体操!”
等带领着别扭的少年做完一套广播体操,青亭的脸上也出现了健康的红晕,她手脚并用的爬上杏树的枝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脸上显出了无限怀念的神色。
半晌,才悠悠的开口,对树下的阿黎说:“阿黎,你知道吗?当我才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都要被迫做这个奇怪的操,其实你别看它丑,几千人一起做倒也蛮壮观的……我老是不肯好好的做操,因为我想让体育委员注意到我~他很高很帅,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校草,呃,就是学校里最俊美的男孩子,就好像你们卫国的女子称呼你们的大神官一样——可是他后来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你说他怎么就那么没眼神呢。”
“嗯。”阿黎居然点了点头,青亭一愣,顿时乐不可支,跳下树来搂住阿黎的脖子,笑嘻嘻的道:“还是阿黎最好!”少年的脸果然又红了。
日子悠闲的过下去,阿黎的厨艺进步很快,眼见就能够上家常饭的水平;青亭的刺绣本领倒是还在原地,急得林老婆子一个火起,不肯再来了;于是只能试着看书,认那些难认的古文——书法在发展的过程中似乎也变异了,和认知中的大不相同;毛笔却是打死也不肯碰的,用青亭自己的说法就是:写出来的字太大气了,怕伤到小夫子阿黎的自尊心。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登门拜访。
是云昨雪。她站在门口,粉妆玉砌的脸上满是烦恼,水汪汪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一看到青亭,嘴巴一扁,就要扑将上来。青亭连忙迎住她,顺势看了一下她身后,嚯,好家伙,房子外堆满了士兵,个个全副武装,眼睛瞪得铜铃似的瞪着这小院,知道的道是保护小公主,不知道的还以为抄家来了。
青亭一时关门也不是,不关也不是,只好探出头来问了一声:“各位大哥要喝水吗?”自然没人理她,可昨雪却给这一句逗乐了,破涕为笑。青亭讪讪的虚掩了门,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已进来了一位兵哥哥,此人身穿银甲战袍,样貌极为清秀英挺,脸上的表情却是那种……没有表情的样子,直直的站在小雪身后,目不斜视。
小雪拉着青亭坐下,脸色又忧愁起来:“蜻蜓,我大哥真讨厌,我来找你玩一会都非得让这么多人跟着,否则就不让我来!”青亭笑了,“你大哥那是担心你的安危。”小雪哼了一声,一跺脚:“才不是呢!他是怕我来……”
“咳咳。”一直静立她身后的那位年轻军官突然咳了两声,不大不小,刚刚掩过小雪的话语。
小雪回头怒视他:“连习之,别以为你是我哥的爱将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别一天到晚跟着我!你、你……你这个!……”你了半天,涨红了脸,竟然没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