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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山怒哼了声,她竟然当他是小人——
“你妹妹这样做过,所以不得不防。”
妹妹做过?玉怜做过这样的事情?沈玉山呆了呆,荆筱云已经跑远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荆筱云回头看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沈玉山貌似不是坏人,怎么会有那么一个混蛋妹妹?
☆、读心,读懂谁的心?【4】
荆筱云的轻功好,沈玉山的脚步也不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某间房舍前。
“进去吧。”
沈玉山没有动,他们又不熟,正确说还有仇,怎么可能她说什么,他就是去做什么,傻啊?
荆筱云掩嘴轻笑,这人警惕性挺高的。
她推门进去,忽然转头。
沈玉山不快活地板起脸,“放心,我不会从背后刺你一剑。”
荆筱云便笑。
她顽皮地挤挤眼,“如果刺了呢,我到阎王那里找你讨说法?”
沈玉山的眉毛扬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不,三步。
这家伙看上去一副聪明样,不比哥聪明多少。荆筱云捉弄之心大起,她笑嘻嘻地转过身,用手比了比,“不够,不够,你要一剑刺过来,我还是逃不开。”
沈玉山暗咬牙,气哼哼地往后又退了三步。
他是男人,要有气量……
“不够,不够。”
“哼。”沈玉山转身就走。
小气。荆筱云嘟起嘴,正想是不是不理他,去看看水凝和荆星南怎么样了。
“够了吧?”沈玉山强忍着怒气问。
他必须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能决定是不是要杀了荆筱云,为沈玉怜报仇。
死板,严肃!荆筱云没好气地丢个卫生球给他,“站那么远,准备飞进来啊?”她推开门,斯斯然地走进去。
沈玉山拔出剑,踏进一步,他立刻跃向半空。
然而,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暗器、利箭射出来。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你妹妹那样暗箭伤人啊?”
荆筱云的脸上飞过一朵红云,她强自梗着脖子,指指靠窗的那盆盆栽,“你去闻闻那个看看。”
沈玉山皱起了眉头,他又不是狗,干嘛去闻?
“你妹妹在那里面洒了无花果的药粉水,当我不知道?”
沈玉山的脸色微变,脚步轻点,蹿过去,他马上退了回来。
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的脸红了。
他收回了宝剑。
不错,盆栽里是有无花果的气味。“你怎么知道……”
荆筱云吓得摸摸脸,“那真是无花果?你妹妹想毁我的容?我和她无冤无仇的……我不过不赞成她和哥哥成亲,就要毁我的容?”
“啊?玉怜和荆星南成亲?”沈玉山内心的震骇无以言表,玉怜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他这表情不像做假。荆筱云微微沉吟,招招手,“来,看下这些画笔。”她的嘴角露出嘲笑,“每枝都泡过,她就这样恨我?”
沈玉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还真挨个去看每枝画笔。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桌上放着荆筱云没画完的寒梅图。
荆筱云的脸红了,想去抢画,可是想想不对,这是她的画室,她为什么要做出心虚害怕的样子?
“你妹妹还很‘好心’地给我做了个香囊,嘿嘿,不是我事先把那些果子换了,现在怕是变丑的就是我了。”
沈玉山的脸色很难看,“她做香囊给你?”
幸好留着。荆筱云得意地拿出沈玉怜给她的那个香囊,咦,香囊呢?
☆、读心,读懂谁的心?【5】
沈玉山一把握紧香囊,这确实是沈玉怜的东西,只不过不是无花果的气味,倒像是某种中药材。“你换了果子?”
“要是没换会怎样?”
沈玉山的表情不对劲,荆筱云忽然觉得周身的汗毛直竖,不只变丑,还会……
“终身不孕。”
荆筱云的嘴巴张成“O”型,她愤怒地跳起来,“太坏了!不让我怀孕……”
她的脸红得像柿子,她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吔,竟然说……要死了,都是那破人害的。
“看我做什么?怀疑我是在演戏?我呸,你们两兄妹都不是好东西……哼。”
沈玉山拦住怒气冲冲的荆筱云,“你去哪?”
“我去哪关你毛线事,”荆筱云冲口而出,脸更红了。
她用力打开沈玉山的手。
“不怕我从背后刺你一剑?”沈玉山微微一笑,把香囊收进怀里。
“怕,我怕得要死……”荆筱云重重地踩了沈玉山一脚,咦,这人居然不喊痛?
“要不要再踩一脚?”
荆筱云鼓鼓嘴巴,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懒得理你。”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沈玉山摊摊手,意思他没拿剑。
荆筱云露出甜甜的笑容,“可以帮个忙不?师兄。”
沈玉山的脖子后起了无数麻麻点点,“什么忙?事先声明……”
“那走吧。”荆筱云蹦过来,扯住他的手,穿街越巷,很快来到绣庄。
“别以为我拉了你的手,我们……哼,我是怕你嘴里说帮忙,脚下却开溜了。”
荆筱云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说完,紧走几步,想想不对,转过头——沈玉山跟在后面,她暗松口气。
沈玉山又好气又好笑,他没说他们拉了手会怎样,江湖儿女不计较这些。
水凝正在闷想心思,听得叩门,立刻拔剑出来,“谁?”
“我,妹妹我啦。”
水凝打开门,露出芙蓉般的笑容。
那笑立刻凝固在她的脸上,“你带他来做什么?”要遮住容颜已经不可能,可是她不想让沈玉山看到她的脸,所以她很快退进去,躲到床边。
荆筱云瞪着沈玉山,“眼睛直了吧?”
沈玉山的脸红了红,刚才那一眼确实惊艳,但是让他奇怪的是,他仿佛在哪见过她,在哪呢?
“不用想,她假装小七,跟我哥去过你们情人谷,惊艳吧?后悔吧?”荆筱云瘪瘪嘴,“男人。”
水凝很不好意思,“筱云。”
荆筱云做个鬼脸,“公主姐姐,我哥要明天才会醒来,我让他来帮着搬回去。”
她边说边勾了眼沈玉山——吓到了吧?不敢喜欢了吧?小凝姐姐是哥哥的,不是你这种平民百姓可以奢望的。
她刻意忽略内心的那股不安感,作个揖,“有劳师兄了。”
水凝急忙阻止,“你不是说他只昏睡几个时辰吗?我……我可以守着。”
有戏。荆筱云心里乐开了花,可是她的脸上却做出哀愁的样子,“可是,公主姐姐你是要回宫的,我哥却要回去准备成亲……”
☆、读心,读懂谁的心?【6】
成亲?沈玉山皱皱眉,玉怜不是被你荆筱云赶跑了,成什么亲?
成亲?!水凝一脸煞白,他竟然要成亲了,所以觉得内疚,来帮她是吗?“你带他走吧。”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她的眼睛微微变红。
荆筱云只当没看见,没注意到,“喂——”
沈玉山抓起荆星南的一只手,打横扛在肩上。
公主不公主的,他其实并不在乎,但是有人因此将他列入攀龙附凤之流,他可不高兴。
“小凝姐姐,明天同一时间,我约了大将军的儿子。”荆筱云亲热地搂住水凝,“我和老哥会准时到的。”
这种非自愿的安排,水凝打心底排斥,只是,荆星南要成亲了……她一咬牙,“好!多谢。”
这丫头在玩什么?沈玉山不是瞎子,在情人谷就看出“小七”很喜欢荆星南,只是荆星南是个傻瓜,不知道而已。
但是,荆筱云怎么看都精明过人,一副人精的样子,为什么要横插一杠,棒打鸳鸯呢?
当然,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在为沈玉怜做的错事弥补一二而已。
沈玉山抱起荆星南,径直走出了绣庄。
他的记性很好,不用带路,很快回到了天下第一镖局。
只不过,他不知道荆星南住哪,所以,他在墙上等着荆筱云。
“喂——”
荆筱云气死了,本来还准备和水凝说点体己话,下点“猛料”,这愣头青却跑了……
“我姓沈,沈玉山。”
“我姓荆,荆筱云,那又怎样?”荆筱云气呼呼地翻过墙,“跟我来。”
沈玉山心里有些纳闷,第一镖局的防范措施也太稀松平常了,他们这么来回出出进进,竟然没有一个像样的询问或者阻拦,是第一镖局太过自信,以为没人敢狮子头上捉蚤,还是当现在的人都很纯洁善良?
他默默地把荆星南搁到床上,就准备功成身退。
“喂,沈玉山。”
沈玉山就沈玉山,还加个喂!沈玉山停住了,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荆筱云心里挺恼火的,但碍着彼此不熟,而且他刚又帮了忙,“来了,至少向我爹打个招呼吧。”
沈玉山暗吃一惊,荆鹏飞在?为什么没见他阻拦或者管教女儿?“好!”
“好?”
“难道不好?”
面对沈玉山的反问,荆筱云一时哑口无言,她的应对法宝是笑,怪模怪样地笑,“终于多说几个字了。”
也不等沈玉山有所反应,她带头走出屋子,“走吧,我爹说让你一定去见他。”
沈玉山怔了怔,他们什么时候联系过,他怎么不知道?
“你在街上要杀我,以为我爹是聋子,还是瞎子?不是他提醒,我已经被你……”荆筱云吐吐舌,“骗你的了。”
沈玉山不敢妄揣测了,眼前这女人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他跟不上。
“又不说话了?哎,其实是你妹妹不见了,我爹准备去你们情人谷请罪,可巧你来了,哈哈,不用去了。”
沈玉山可笑不出来,沈玉怜的容貌毁了,即便他为寻她在路上碰见她,也没有办法补救,吃下的无花果太多了——那不是补品,不能多吃。
☆、读心,读懂谁的心?【7】
荆星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决定去厨房找点吃的。
厨房还真有吃的,有烧鸡,有烤鸭……全盖在大锅里,汩汩地冒着热气。
荆星南心里暖和和的,这一定是小妹为他准备的。
他拿过碗筷,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碗。
外面的月光很盛,很大,快中秋了。
荆星南立桩,摆式,打起了长拳。
但是,今日明显不同于往日,不但拳拳有力,而且拳拳生风。
荆星南心里挺高兴的,有了两位师姑的功力,再加上这套拳,今后没人敢欺负他了。
他练得兴起,步走游龙,一掌劈向花坛边的岩石。
啊,居然没反应。为什么啊?
荆星南抓抓后脑勺,背后麻麻的,痒痒的,像是被谁盯着一样。
“这么晚了,会有谁不睡觉?只有我吧。”
他暗叹口气,坐到岩石上。
“哗啦啦”岩石碎了一地。
“我成功了?”他不敢相信地摸摸屁股下的石子,“是不是白天爹劈碎了,所以我一劈就碎成这样?嗯,是的,一定是的。”
“扑哧”有人在笑。
“小妹。”
荆筱云笑嘻嘻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哥,要不你把咱家能劈的全劈一遍?”她的嘴角挂着坏笑,哈哈,明早爹一起来,吃饭,桌子碎了;喝茶,茶几碎了……再要哥把他的床给劈了,哈哈,爹睡上去,哗啦啦,全是碎木木……
“不要。”
“不要?为什么啊?”
荆星南竟然会拒绝?以前他可是荆筱云说啥,他就干啥,怎么出趟门,转性了?
“你笑得贼眉鼠眼的,多半不是好事。”
荆星南的头上挨了重重一个爆栗,“你说谁贼眉鼠眼的?”
荆筱云气死了,亏她半夜给他弄吃的,他竟然说她贼眉鼠眼!
“小妹,你坐在屋顶上干什么?”
荆筱云的拳头已经扬起,等着荆星南一句“你啊”,立刻打在他的头上。
她没想到荆星南会问这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你在相亲。”
荆筱云又好气又好笑,“相你的大头鬼。”哪有人半夜不睡觉相亲的?
“不是相亲啊,那你和那个男人在屋顶上干什么?”
荆筱云吓了一跳,“你看得清楚?”
荆星南老实地点点头。
“喂,你下来吧。”
沈玉山跳下来,拱拱手。
“呀,山哥?你不是姓沈吗?什么时候改姓魏了?难道你娘亲改嫁了……”荆星南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他的声音沉闷而模糊。
荆筱云想笑,可这是不能笑的事,于是她强忍着。“他比你大吗?你叫他……哼。”
“我没叫他哼,我叫他山哥。”
荆筱云的脸红了,她丢个卫生球眼给荆星南,“就你聪明。”
“山哥,我娘说要我和你妹妹成亲,你是来喝喜酒的吗?”
沈玉山懵了,荆星南不知道他妹妹中毒和跑掉的事?“你很想娶我妹妹?”
他的目光森冷,像把刀子戳向荆星南。
☆、读心,读懂谁的心?【8】
荆筱云拉长了脸,挡在荆星南面前,“不想,一点都不想,那是我娘一时糊涂,我哥……”
她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忽然转身趴在荆星南的胸口哭起来,“她欺负我,还给我下毒。”
“什么?”荆夫人惊慌地从走廊那小跑过来,“云儿,有没有伤着?你要是伤着……”她的眼睛一红,落下泪来。
荆筱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是假哭,她娘却是真哭。“没有,差一点点了。”
荆夫人抚抚胸口,转头,气咻咻地指着沈玉山骂道:“荆家哪里对你不住,你竟然用毒害我女儿?云儿幸好没事,要是有事,就是拼了这命,我也要揪你去见官,赔我女儿这条命。”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你做的坏事……”
荆筱云本来在边上笑微微地看戏,沈玉山这一道歉,让她忽然觉得她跟沈玉怜一样坏。
“娘,不是他,是沈玉怜。”
沈玉怜?不是沈玉山?沈玉山为什么道歉?
荆夫人的脸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死丫头,早不说。”
她并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人,知道自己怪错人了,立刻道歉道:“对不起……”
沈玉山急忙回礼,“荆夫人真是折杀玉山了,是小妹玉怜做错事在先,礼该我道歉。”
荆筱云翻翻白眼,这又不是错误检讨大会。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推了荆星南一把。
荆星南正站在旁边傻乎乎地听着,被这么一推,立刻大张开双手,扑向沈玉山。
“山哥……”
他重重地亲在沈玉山的脸上。
荆夫人傻眼了,刚才,南儿喊他什么?山哥……然后,扑过去,亲他?!
南儿喜欢男人,所以才不肯成亲?
荆夫人要晕了,南儿他爹没这嗜好啊,南儿怎么会……
“你……干什么?”沈玉山闪得很快,他用力擦擦脸,越发生气地瞪着荆星南,“你干什么?”
荆夫人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南儿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嫌弃……
“他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亲了你,你不知道?要不要再亲一下,你才知道?”
啊?娘亲居然要哥再亲沈玉山!没想到啊,娘亲竟然是这么开放的人,以前她还暗地里骂娘封建守旧,嘿嘿,误解误解。“就是就是,你嫌不够,让我哥亲个十下,八下……”
“死丫头,混说啥?”荆夫人打了荆筱云一下,“你哥是正常的男人,绝对不会和那些不正常的男人勾三搭四的。”
沈玉山涨红了脸,他哪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是荆星南,刚才是他主动亲他……
“就是就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
荆星南的头上挨了超级疼的爆头栗,“大半夜不睡觉,竟想这些肮脏下流的事。”荆夫人气哼哼地摔袖走了,“你爹是怎么教育你们的?我找他去!”
“我没有好不好?”荆筱云急得跳脚,她是看客,怎么把她也归于“大半夜不睡觉,竟想那些事”之类?
☆、读心,读懂谁的心?【9】
“我也没有。”沈玉山气得半死,他好好地在房中睡觉,荆筱云偏挖他起来,说是可以瞧瞧什么是读心术。
结果,他只看到一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拳法,然后,被冤枉给荆筱云下毒……这个可以算作是误会。跟着,竟然被污蔑成不正常的男人,竟想肮脏下流的事……不是荆夫人是女人,又是长辈,他早拔剑要求决生死……
他一拳砸在树上,“别瞪,你哥在情人谷打破我家的屋顶,我不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爱说废话?“我睡觉去了。明天一早走。”
“为什么啊?”
沈玉山恶狠狠地瞪着荆星南,“为什么?难道非要我们俩成亲,你才知道为什么?”
“不要!我是正常的男人。”荆星南躲到荆筱云的背后,探出半个头。沈玉山的眼睛太可怕了,跟狼一样,要是闪绿光,那就一模一样了。
沈玉山的喉结上下抖动得厉害。
他在极力控制胸口越燃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