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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没有易容,戴着面具,被关起来的时候,面具被拿下来了。”莫言一阵懊恼,戴什么面具耍什么帅啊?易容不就好了。
“大哥,我们该怎么做?”莫言问。
“向凤凰冠的主人坦白。”
没办法了,想必也是逃不掉的。被木易宁关着的那几天,莫言已经领教到这个人多么地可怕,用武力夺取你任何反抗的念头,马鞭抽在身上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父亲也许是他精神上的魔王,但是这个人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恶魔。
意连轩,
“老人家请稍等片刻,小勺一会儿就过来。”连。
“庄主的大恩大德,我们两位老人无以为报。我们家小勺啊,总是毛手毛脚的,也幸得庄主愿意收留他,在山庄里一定添了不少麻烦。”
“小勺做事很勤快,跟大家相处得也不错,老人家无需挂念。”连说道,幸好两位老人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勺被面具人以父母之命相威胁,不得已在茗儿的糕点中下药,那日的桂花糕正是使茗儿中蛊的最后一味药,这件事的责任这一家人是承担不起的。
正说着,小勺进来了,看到自己爹娘,跪倒在地,
“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救我们的是庄主,你要好好报答庄主。”
小勺向连膝行几步,深深叩首,“小勺死罪,庄主不但不计较,还救出小勺的爹娘,小勺愿意为庄主做牛做马,报答庄主的再生之恩。”
“起来吧,以后要记得,遇到困难的事,就说出来,我木易连一定鼎力相助,万不可再做傻事。”
“是,小勺记住了,谢谢庄主的大恩大德。”
小依急急地跑进来,
“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小姐和莫言公子都跪在院子面呢!”
“没事,我去看看。”
连来到院子里,稍稍放了点心,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茗儿左脸肿了,应该是说错了什么话,风儿似乎不太好,眉头紧锁,冷汗直冒,是在忍痛,不过闯了这么大的祸,失去武功的他还能跪直,小叔已经手下留情了。
连进去木易宁的房间,连年幼的时候,正值木易麟最为忙碌,事业蒸蒸日上的时期,所以是木易宁教导连成人的,传授武功,指导他出任务,直到连十八岁。正是木易宁的严苛和一丝不苟,造就了年纪轻轻便如此出类拔萃的木易连。
“小叔。”
“啊,连儿,讲讲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吧,江湖上的事我已经久不涉足,好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连把两年多来自己和面具人明争暗斗的事说了一遍。
“凭龙瑞山庄的势力,想要保全自己并不难,为什么一定要站出来?你不会看不出,他的目的就是让武林中人自相残杀,然后获取渔翁之利。”
“八十多年前,人们受够了武林盟主的专制,所以站出来推翻了盟主;之后,龙瑞山庄和极乐岛分别占据南北方,因为势均力敌,所以八十多年来不曾有大的江湖纷争。现在,有人要一统江湖,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一方独裁,确实最终只会引发叛乱,可是现在这种局面,众多帮派销声匿迹,跟当年那场武林浩劫相比,有什么区别?”
“是我的错,沉不住气,没能控制局面,我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
“龙瑞山庄的历任庄主,木易一族的坚守正义,决定了龙瑞山庄永远不会像曼蝶山庄那样,躲在偏远的角落里,隐居自保。连儿,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不能留情!”
“是,连儿谨遵小叔教诲。”
“小叔行商多年,商场中只有利益和勾心斗角,早已不知何为‘信任’,信任固然难得可贵,但是有时候正因为过于信任,反而丧失了理智。”
“小叔教训的是,我和茗儿之间的误会矛盾,正是因为过于信任,我忽视了她的感受,她也因为流言而伤心欲绝。”
“还有那个极乐岛岛主,在我看来,你们之间也是无条件信任对方的吧!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需要磨合,信任只是基础,不是随便两个人就能如你和惜月一般,知对方所想,不存怀疑。”
“连儿谨记。”
“那个极乐岛岛主是怎么回事?”
“风儿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宁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确实跟他母亲长得很像。他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风儿还不知道。”
“打算告诉他?”
连摇了摇头,“既然大家现在相处得很好,这件事还是不说了吧,尤其是,爹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嗯,风儿倒是个有意思的小鬼,曾经被我关了整整五天,带着一身的伤逃跑,临走前还不忘做恶作剧,把宁府闹得人仰马翻。”
“其实风儿本性纯良,只是不爱守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和惜月在一起,正好可以互补。”
“对惜月,你打算放手了?”
“是。惜月骨子里也是个不喜约束的人,只是总想着辅佐我治理山庄,不愿意离开,也许跟风儿待久了,他会开始追随自己的本性。他应该去浪迹天涯,过风淡云轻的日子,而不是再被我困在身边。”
“惜月属水,温软柔情,风儿属火,好动怪淘,这两个人虽然性情迥异,但是都在五行中,也许有一天,他们会结伴浪迹天涯,互为知音啊——”
“如此甚好。”
“行了,你也出去跪着吧!”
“啊?”本来好好的谈话,小叔突然来了个态度大转弯,连郁闷地要死。
“教导弟妹失职!”
“是。”绕了一大圈,末了还是要罚自己的,这就是小叔啊——
“等等,把惜月叫过来。”
结果就是,四个人在院子里跪了一排,连难以置信地看着惜月,自己这个宝贝弟弟可是受尽长辈宠爱啊,小叔都没舍得罚过他,这是什么情况?
“管理山庄不力。”惜月郁闷地说出原因。
好吧,四个患难兄妹……
☆、再次交锋
“我带茗儿去曼蝶山庄。”木易宁。
“我要一起去。”莫言。
“一边炼解药去!凤凰冠没还,还敢提条件!你们谁也别想跟着!”
莫言气得嘴角抽搐,我就是不还!但是又不敢反驳,憋了一肚子火。
“不如派一名暗部跟随吧。”连小心提议。
“不行!还想监视你小叔!监视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没跟你算账。”
连立刻闭嘴,心里也有点抱怨,我还不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得罪过这么多人,不知道多少人想找您报仇呢!感情方面也一堆烂摊子,唉,希望皇甫夫人愿意见您吧,这两个山庄是因为什么不和啊?爹和我可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
“所以,是我和小叔和芯蕊姨三个人去么?”茗小心翼翼地问。千万不要啊,小叔凶神恶煞的,就不说打了自己一巴掌吧,那天亲眼看见小叔举着藤条一下下挥在哥哥身上,那种要把哥哥打死的架势,自己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让我去吧。”声到人到,鹰眼出现在门口,进来,鞠了一躬,“宁老爷,庄主。”
连惊讶地望着鹰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木易宁和莫言也不解地看着鹰眼,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知道进入曼蝶山庄的方法。”
“你是谁?”木易宁。
“属下是三队的晨轩。”鹰眼再次行礼。
哇!莫言露出羡慕的表情,这就是传说中的三队出来的人!
意连轩,鹰眼跪下认罪,“属下有过,请庄主责罚。”。
“为何会回来?”鹰眼是自己打入鹰噬派的内线,没有自己的命令怎能擅自回来?
“九华之战后不久,猎鹰掌门旧伤复发,命不久矣。他提出,让属下继任掌门一职。”
“你如何回答的?”
“猎鹰掌门待属下,视如己出,属下若答应,就是趁人之危,所以告诉了掌门实情,未能及时禀告庄主,属下有罪。”
“他把你逐出了鹰噬派?”
“没有,掌门依然坚持继任一事,并说,庄主才是能够一统江湖、带来天下太平的人,他愿意将鹰噬派拱手让给龙瑞山庄,以助庄主一臂之力。”
连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猎鹰如此聪慧贤德之人,虽长自己一辈,却对自己如亲兄弟一般,他做出了这个决定,等于是把武林的未来托付给了自己,自己如何才能胜任?
“等你从曼蝶山庄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
“是。”
“鹰眼?”
“小姐。”
“所以,你认输了是因为你是暗部的人么?”
“小姐误会了,我认输是因为小姐一心想杀我,比试武功应当点到为止,小姐的做法已不是在比武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对不起。那么,为什么我没有弹出软剑暗伤你呢?我还是没有想明白。”
“因为小姐本性纯良,也是信仰道德真理的人,小姐潜意识里否定了暗箭伤人的做法。”
“但是,我杀过好多人,我经常用暗器。”
“小姐杀过人之后,快乐吗?”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以杀人为乐?死去的冤魂会缠绕着你。”
“那就说明小姐不是坏人,过去因为外部的种种因素——生长的环境,周围人的观念,把你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在你还无法辨别好坏的时候,那些人的思想覆盖了你最本真的意识。暗器也是基本兵器之一,早已被世人所接受,江湖上有很多用暗器的人,只要不是比武,使用暗器也无妨。”
“是这样啊。”茗深思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露出大大的笑容,“不过,我好开心你会跟我一起去曼蝶山庄!”
“属下的任务是保护小姐和宁老爷,护送小姐平安到达曼蝶山庄。”
“不要叫我‘小姐’,又称自己为‘属下’,你说过我们是朋友的。”
“这……”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是第一个要和我做朋友的人,我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你就应该直接叫我‘木易茗’,你不是也不让我称呼你‘鹰眼哥哥’么?你说过朋友是平等的。”
鹰眼听罢一笑,“那私下里我们就以朋友相称,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维持‘小姐’的称呼比较妥当。”
“好!一言为定!”
“大哥,你说我为什么要习武呢?以前觉得练好武功才是个有用之人,但是练好武功后,却总是在伤害别人,有那么多人因为我死去。”
“等你再大一点,就会明白了。”
“你们就喜欢说等我长大了就明白了,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明白。”
“你已经开始明白了啊,当你有勇气,可以坦然地谈论你曾经杀过的人、曾经做过的错事,而不是埋在心里,任那些噩梦折磨自己。你在长大,你知道吗,茗儿?”
次日,木易宁携芯蕊和木易茗,在鹰眼的护送下出发了。四人刚走了不久,木易连接到手下的报告,北固河河水中检出了毒素,已经派人在河两岸,禁止人们取水。木易连狠狠地皱着眉头,北固河是流经北固山的唯一一条河流,全山庄的人和山下的人家还有暗部总部都是吃这条河的水的,面具人这一招够狠。立刻吩咐暗部青色伍分析毒物,配置解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连在理事房来回踱步,终于,莫言来了,
“大哥,结果出来了。”
“说。”
“是多种菌类混合在一起做成的毒药,无色无味,中毒的人不会有不适反应,但是若曝露于阳光下,毒性就会发作,全身发软无力,体内水分瞬间蒸发,最终,成为一具干尸。”
“这么可怕的毒药,是重海派之前研制的那个吗?”
“是,解药已经做出来了,只是……”
“怎么?”
“我们在不同的动物身上做了实验,有的死了,有的活着……”
木易连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对所有的动物都有效,下一步就要在人的身上尝试了,一旦失败,失去的就是生命。该让谁去做试验品?
又有手下来报,山下发现了一具干尸,是寻常百姓的。还是有人中毒了,木易连下令,加派人手看管北固河,所有与水有接触的人不准出屋!
“有没有别的办法判断一个人是否中毒?”连问道。
莫言摇了摇头,“没有,并且一旦处在阳光下,毒性会发作得非常快。即使只有身体的一部分曝露于阳光下,全身的水分也会立刻消失。”
紫夜急急地跑了进来,“庄主,二少爷要试毒!”
两人一惊,赶快冲了出去,来到密室,弓夜正在惜月背后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惜月动弹不得,
“弓夜,我都说过了我没有要试毒,你放开我。”
“不行,少爷没说,但是肯定是这样想的,在有人试毒之前,禁止少爷接触毒药。”弓夜说得理直气壮,他了解惜月,总是把最危险的东西揽到自己身边。
木易连进来,“弓夜,放开他吧。”相信在自己面前,惜月不敢做出伤害自己之事。
弓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惜月委屈至极,有些无奈地向木易连建议,
“牢房里有几个死囚犯。”这是唯一可以用的决定了,尽管即使是死囚,惜月也不愿意他们成为一个试验的牺牲品。
木易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弓夜突然一声惊呼。众人转头,莫言已经喝下桌上放着的毒药——北固河河水。
“风儿!”木易连两步冲上前,夺下莫言手中的小瓶子,但是瓶中已空,连又急又气。莫言微微一笑,说道,
“现在只有我能试解药了。”
连落寞地向紫夜示意了一下,紫夜拿过桌上放的刚研制出来的解药,莫言接过去,仰头喝下,缓缓走到门边,周围寂静得很,每个人心中都很不是滋味,青色伍的人通过这段时间和莫言的接触,已经接受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公子,惜月心中早已把莫言当成了亲兄弟。莫言闭上眼睛,正要踏出去,被人拉住了,
“风,不要。先用囚犯们做试验吧。”惜月。
莫言摇了摇头,“惜月,你知道么?其实我很嫉妒你的,因为你被长辈们疼爱,有一个时时刻刻想要保护你的大哥,真的很幸福。”
“风……”
莫言笑笑,轻轻挣开惜月,走了出去。
风吹动了发梢,衣摆微微颤动,灰色的院子里,少年静静地立着,平和温顺,闭着眼睛,似是在享受风的轻抚。片刻的功夫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突然,少年转头,调皮的一笑,
“我果真命大。”
屋内,弓夜最先欢呼了起来,继而,大家开心得跑出去,围住莫言,把他抛起来,又接住,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惜月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了久违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向紫夜吩咐了一句,悄悄离开了,庆祝的事让属下和孩子们好好享受吧,他要操心的事太多,哪怕是短暂的放松,都不适合他。
某处,面具人迎风而立,旁边站着一紫衣女子,
“天女,一直没有问你,你是怎么把自己的手下混入龙瑞山庄的暗部的?”
“我在醉心楼的时候,认识了木易家的二少爷木易惜月,获取了他的同情,通过他,把我弟弟送进了暗部。”
“原来是这样,天女,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人。”
“主上过奖。”
一只信鸽飞来,天女伸出手臂接住它,取下鸽子脚上的纸卷,打开来看,然后交给面具人。
“主上,暗部发现了投入河中的七彩毒,并已研制出解药。”
纸卷上是奇奇怪怪的符号构成的图案,面具人不懂其意,
“制出了解药?”
“是。这张纸上写的是我和弟弟之间的暗语。从上面的意思来看,是公子亲自试的解药,现在解药已经放入河中。”
“真的?”面具人重新卷好纸条,还给天女。
“是,我弟弟在暗部一队,负责保护龙瑞山庄,这种事不会有错。”
“哈哈哈哈——”面具人大笑起来,“木易连啊木易连,你防得再滴水不漏,也有你考虑不到的事情。”
“属下不明白。”
“风儿自己都不知道,他从出生起,每日就被泡在百种草药制成的药水中,持续了整整三百天,已经拥有了百毒不侵的身体。用他试解药,不是很可笑吗?”
“主上英明。”
“等到木易家的人和暗部人员全都闭门不出之时,就是我陌上麒攻破龙瑞山庄之时!”
☆、番外三 江湖情义
驿站外,小酒馆,几张四方形的桌子摆在外面,过往的、停驻的,有官兵,有老百姓,有商贾,也有江湖刀剑客。
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剑客独自坐在桌前,一壶酒,一盘牛肉,身着上好布料制成的衣服,剑鞘上镶着金片,面上平淡从容,看不出一丝波澜。一位黑衣少年信步走来,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不带兵器,嘴角微微上扬,眉清目秀,深色的衣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当真美男子也。
黑衣少年走到剑客桌前,在他的侧面坐下,没有说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