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三个时辰的时限原本就所剩无几,玄靖还这样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跪着,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大约用不了那么久药性就会无法抑制他的症状了。醒蝶看着玄靖的背影,心里有些着急。但是这个时候强行带走玄靖似乎也不好,于情于理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沉默的黑衣男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人群之中。
“是苏易!他注意到我了”黑衣男人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女子说。
他身边是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但是她却有一双幽深明亮闪动着精光的眼眸。
“他已经来了啊”老妇人的声音不大,却脆生生的,宛如一个娇艳的少女。
“动手吗?花满袖还没有进来。”黑衣男人被苏易刀锋一样的眼神凝视得有些不自在了,又问了一句。
“动手!”他身边老妇人低低叫了一声。等苏易察觉到了再行动,那么不要说没有胜算,很可能他们连后面的好戏都看不到就会被苏易身上的毒化成飞灰。
黑衣男人并没有犹豫,立刻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朝着站在灵堂正中的玄靖和醒蝶丢了出去。
顿时,一股带着奇怪的味道的绿色的烟雾就在灵堂正中弥漫开来。
来这里为王爷送行的宾客顿时慌乱了起来,整个灵堂一片嘈杂。
已经和黑衣人一起退到角落里的老妇人冷冷地看着灵堂之中慌乱的人群,闪亮的眼眸之有快意的光芒绽放。
“花满袖进不进来不重要,我不要他死,但是我要他比死更难受!”如果,他和鬼绝的领导人最重要的人死在这里的话……
黑衣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只是默默无言地将试图靠近他们的旁人挡开。
醒蝶毕竟是飘香公子封君兰的侄女,对于毒物比旁人又更多的敏感和警觉。那团绿色的烟雾刚刚蔓延开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那是剧毒,于是一手拉着玄靖一手帮他捂住口鼻就闪。
可是玄靖却恰恰在这个时候,身上的病痛冲破了药性的压制,突然爆发。玄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咳得天昏地暗。被醒蝶拉住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一身素白的玄靖如同一具破败的木偶,毫无重力地落下。
时间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凝固了,醒蝶看到玄靖惨白的容颜和因为带着血丝而分外鲜艳的嘴角,那双清远空灵的眼眸里有自己的倒影,一个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完美的自己,一个根本不似自己的自己。他纤细修长的手伸向自己,就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觉得,也确实是自私任性的自己在他的眼中会这样温柔而美好,为什么自己会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中会希望自己能够担得起他这样的眼神。明明,明明就是不爱他啊……
在醒蝶回神过来之前,她已经扑向玄靖,猛地拉住玄靖的手,拼着自己摔进毒雾里不顾,用尽气力把玄靖推了出去,然后因为这尽力的一推,原本已经离开了毒雾的醒蝶重重地跌向了烟雾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就如同当时看到胭脂的匕首刺向玄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挡在他的面前一样。也许,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单纯的,想保护他而已,仅此而已。
就在醒蝶将要接触到那绿色的雾气之前,一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拉住了醒蝶的手腕,借着惯性手腕一转,单手把醒蝶揽在了怀中。绿色的烟雾将就出醒蝶的人紧紧地围住,只余下抱住醒蝶的胳膊露在外面。
待醒蝶回头,来人已经带着他退出了好几步,醒蝶瞥见了一双清雅明亮的眼眸,带着入水的温柔和缱绻,熟悉的特殊的香味取代了剧毒的怪味充斥着醒蝶的鼻端。
“……苏易。”
苏易朝着醒蝶笑笑,和之前的每一次的笑容一样,和谐明朗,即使和这里慌乱的人群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依然能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他轻声说
“是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悦耳,如同清风拂面。
“……你……”醒蝶担心地看了看身后的绿色,眉头凝在了一起。苏易刚才确实已经全身都被烟雾笼罩了,只怕这毒已经从他的肌肤渗透进体内了。
“你要救玄靖的时候不是也有这样的觉悟吗?再说……能看到你为我担心,死了都值得呢”苏易微笑着说,慢慢放开醒蝶,神色温和而不在乎。直到看到醒蝶脸上越发担忧的神色之后,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柔声说“放心,这样的毒还是奈何不了我的。”
是啊,真正的蝴蝶公子又岂是这样的毒所轻易能够伤害得了的呢?看来自己的担心还真是多余的呢……醒蝶在心里苦笑。为什么自己总是下意思地把苏易当做当时的阿苏呢?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什么心机都没有的阿苏,却总是在无意识间把他和那个纤细坚强的阿苏重叠起来。
虽然心中很太多的疑问,但是现在并不是找苏易寻求答案的好时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明摆着是一个阴谋。
醒蝶咬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起地上的玄靖,刚抬头,就看见花满袖一身红衣飘然在自己的跟前。
他的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眼底里却有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欣喜。一头长发未束,流丽的黑色和张狂的红色在一片的嘈杂之中交织出一片绮丽的艳,如同三涂河上盛开的曼珠沙华,在亡灵的哀嚎声之中反而能够开得越发的灿烂耀眼,夺人心魄。
他笑着,骄傲睥睨,此时此刻,他一身枭雄的气息透体而出,凌厉霸道。他看着醒蝶,眼中也只有醒蝶,他朝醒蝶伸出手,细细地说
“玩够了吗?跟我回去吧……”
莫待无花空折枝
走吧……我来接你了……
花满袖微笑着对醒蝶说。
远处,一个一头银发的女人冷冷地注视着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阴沉的眼眸里绽放出一种愉快而狠戾的光芒。
走?你们谁都走不了……
从我重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我复仇的梦,也只有这个梦一直支撑着我走到了今天,而今天,所有的条件都具备了,我苦心准备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在今天……今天……
她身边的黑衣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扭曲而狰狞的笑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浣碧……”
“浣碧?”白发苍苍的老人冷笑着一把撕去了脸上贴着的人皮面具,一张娇艳如海棠的脸看着影卫慢悠悠地说“很快,很快我就能做回我的玄盈了……只要这些碍事的人去死……”
你要做回自己,又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一直没有明白你要的是什么,那么这些人即使真的死了,你也不会变回原来的你自己的……影卫无声地叹息着,可是这些话他却没有说出来。能够说的他已经都说了,他知道现在自己无论说什么,浣碧都不会听进去的,现在的她,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浣碧丝毫没有在意影卫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是用一种热切的,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手中夹的八颗殷红色的弹丸。
那是……霹雳堂的镇馆之宝……雷火珠。
一颗便有开山裂石之效,如此八颗,想来浣碧也不是通过什么正当的渠道得来的。
而现在的浣碧,除了她一身姣好,并没有什么资本可以成为自己复仇的筹码,所以浣碧每走一步,在影卫看来都是锥心气血之痛。
浣碧大笑着,把整整八颗的雷火珠全部丢进了南阳王府的大厅。
什么伤及无辜,什么死者为大,在她看来已经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耳边回响着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前滚滚的浓烟和冲天的大火才是她现在能够看到的东西。才是能够让她彻底兴奋起来的东西。
红色的火焰在剧烈的爆炸之后就吞噬了整个灵堂,一片泣血的绯色如同从地狱里蔓延出来的红莲,残忍妖艳,美丽绝望,带走人们生命,照亮亡者的眼睛。在这一片的艳红之中,浣碧的侧脸被勾画的残忍而美丽,宛如复仇的修罗。
先用毒引起混乱,然后乘着众人的慌乱丢进这八颗的雷火珠,虽然花满袖会在第一时间冲进灵堂让她有些始料不及,但是即使是花满袖和南宫苏易遮样的人,在那样的威力面前,也不可能毫发无损的。
浣碧得意地笑了。
确实,即使是花满袖和苏易,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爆炸之中全身而退的。但是苏易和花满袖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在看到八颗滚圆的珠子从王府之外被抛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味。生死一瞬的事情他们经历得多了去了,所以花满袖一把拉过醒蝶的手闪到了王爷的灵柩之后,顺手还抓了几个逃跑之中经过他身边的为王爷送行的人。苏易毫不犹豫地也和花满袖一样抓了路人来为自己垫背。
虽说这样的事残忍至极,但是爆炸过后只有花满袖,醒蝶和苏易还能够活着从一片火海之中站起来。至于玄靖,在醒蝶的保护之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但是他的病却应为这里飞扬的尘土而咳嗽得几乎要闭过气去。
花满袖因为把醒蝶护在了身下,即使背后有人垫着,依然落了他一头一脸的灰尘,哪怕他穿着一身的红衣,醒蝶也能知道这间屋里浓重的血腥味里肯定有花满袖的。
从唯一的大门丢进来的雷火珠,确实是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堵死在这里了呢。醒蝶擦了擦嘴角被震出来的血丝,扶了玄靖冷冷地看着外面。
花满袖看了一眼遍地粉碎而正被烈火灼烧着的人,脸上有一种看淡生死的冷笑,既然是为王爷送行,直接一起把人送过奈何桥更好。
笑归笑,血红色的箫不知何时已经露出了他的衣袖,有嫣红的血顺着他白皙的指尖落下,绕着暗红色的箫管,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红莲一般遍地盛开的火焰之中,温热的血珠化出一股白烟,很快就蒸腾不见了。
一边的苏易也是冷冷地看着门外。他的发冠被震落,一头已经按着雩族的习惯剪短的头发披在肩头,让他身上的文人的气息顿时少了不少,他的左手暗暗蓄力,手腕一下慢慢变得青黑。那样的手,碰触到了就只有中毒身亡一种结局而已。
看着屋里蓄势待发的两人,浣碧没有一点犹豫,带着艳艳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子踏进了这个满是尸体和血腥的房间。
她已经撕去了脸上的易容,但是还穿着那身和她的年龄格格不入的白裳,显得不伦不类,衬着她脸上那算得上是狰狞的笑容,整个人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哎呀哎呀,四位都还活着呢,果然没有让妾身失望啊。”
花满袖拍了拍衣袖上的土,还是带着倾国倾城的微笑,仍旧是用那柔若无骨的语气慢慢地说
“我还以为这样你会比较失望。”
“哪里的话,你要是死了,我可就看不到好戏了呢。”浣碧云淡风轻地说着,缓缓抬起了手,她的手上,夹着一只小瓶子“我想,两位应该都很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哦。”
一旁的苏易瞥了一眼那只小药瓶,脸色微微暗了一下。
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并没有逃过浣碧的眼睛,她转而朝着苏易笑着说
“看来南宫公子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呢。”
苏易客气地对她笑笑,轻声说
“这可是危险的东西,还请姑娘拿好,要是沾到姑娘自己身上可就不好了。”
“很危险啊?”浣碧眨着眼睛看着苏易,仿佛一个无知的孩子正在玩一件危险的玩具,但是她天真的眼神后面隐藏了太多的阴暗和污秽,显得虚假而做作“两位放心,妾身不会把这东西弄在自己身上,当然也不会用在你们身上的……不过,我想醒蝶姑娘的身上如果沾到了这‘夺魄’,一定会非常好玩的~”
“哦?”花满袖看都懒得看浣碧,冷笑着把箫按在了嘴边,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吹奏,浣碧就哈哈大笑起来
“花满袖,我们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以为你的音杀真的能够对付我们吗?”
花满袖没有动,也没有反驳,仔细看去的时候几颗不起眼的汗珠悄无声息的已经挂在了他的额头。
“哈哈哈,看来花满袖你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呢”浣碧用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妾身早就下毒封了你的内力了,没有内力,看你怎么用音杀来对付我们啊,哈哈哈。”
“……信!”花满袖用手按住自己的丹田,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啊,是信呢”浣碧笑着,赞许地看着花满袖“那封看似漏洞百出的我模仿的南阳王府的密信,上面下了毒哦”说着浣碧轻盈地原地转了一圈“妾身写的那么假,按着你的性子一定会丢到火里烧掉的吧?紫熏清风的滋味如何?”
太多的时候,习惯会变成一个人的弱点,尤其是这个习惯被熟知你的人知道以后,而这个人又成为你的敌人,那就是一个致命的伤。
浣碧没有再多看花满袖,而是把视线转向了苏易
“大漠的族长啊,你有把握打到影卫吗?”
苏易淡淡地看了浣碧一眼,没有说话。
“只有一只手的你,能够打倒不要命的影卫吗?”浣碧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连影卫的命也不在乎吗?花满袖在心中冷笑了一下。爱上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你的不幸呢……她啊,早就没有心了呢。
犹言无心奈多情
一切都是剑拔弩张的模样,流动在众人之间的空气沉重的几乎要凝固了,沉默着,一切却又在沉默之下酝酿,暗潮汹涌等待爆发的那一刻。
突然,花满袖笑了,笑声柔媚不屑,眼角飞扬
“你真的以为,你那些伎俩可以瞒得住本座?”
“妾身可是亲眼看见你碰了那封信呢,现在明明已经毒发攻心,还装什么呢?”浣碧心里有些疑惑,但是气势依旧不减,一头白发微微飘荡,仔细看去竟然是真的。也不知她是炼了什么邪门的功夫,把自己的一头青丝都折腾成了这副模样,想必是为了这一天她策划了很久,自然这些小小的代价,她自己并不在乎。
花满袖仰天大笑,一头黑发在他的身后交织出一张网。没有什么人能够把红色穿出这样的味道,也没有人能够穿得这样鲜艳画着精致的妆容的时候可以笑得这么潇洒,丝毫不显女气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扭和不搭调。
“有没有装,试试便知道了!”
说着他把放下的修罗血玉箫又一次放到的嘴边,送入一段尖锐的内力。一声犹如鹤唳的长啸破箫而出,如同一柄利剑划开了凝重的空气。
音杀,正如其名,以音律作为一种武器,无法可避,范围极广。浣碧一时大意,也没有想到花满袖竟然还可以用修罗血玉箫吹出这样的音杀,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运功护住自己的心脉,但是还是一手捂住前胸,只觉得喉咙间一股铁锈味不可抑制地涌出,嫣红的血已经落了一地。
难道,他真的没有中毒?不可能啊,那样的毒,那样的下毒的方法,他不可能躲避得过去的,浣碧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搅成了一团。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影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地窜出来,捂住浣碧的耳朵,然后扣住她的手腕从她的背心输入一段柔和的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影卫的内力修为和浣碧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在影卫的帮助下,浣碧顿时觉得好受多了。
“别怕,他是硬撑着的。”影卫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对怀里的浣碧说。
这里,影卫可以说是除了醒蝶以外最了解花满袖的人,若是花满袖真的如同他说得那样一点事情没有的话,那么他现在远远会比现在低调的多。他只有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张狂,反而是他信心满满的时候,却一直很低调。
按着花满袖的武功,单是影卫和浣碧,他必然不会放在心上,也根本不会屑于对他们的伎俩嘲笑。因为对将死之人,花满袖懒得笑。
听了影卫的话,浣碧的心放下了一半,再仔细听去,果然花满袖的箫声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无力。
一丝得意的笑容慢慢浮现在浣碧的脸上
“哎呀,哥哥你的箫声怎么有气无力的?”娇软的语调,带着淡淡的不屑和轻描淡写的看破,配着她脸上的笑,让花满袖的手指暗暗握紧。
但是花满袖还是沉默着,继续吹着箫。影卫虽然看上去若无其事,但是花满袖知道他也不过是硬撑着而已,把自己的内力都输给浣碧来抵御音杀,却完全把自己暴露在这样的声音里,即使内力深厚如影卫也是受不了的吧?
但是他的箫声并没有继续下去,一个人拉住了花满袖的手,箫声停止了。
花满袖疑惑地回头,看见醒蝶已经放开了玄靖,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一手拉住自己的手,微微地摇了摇头。
她脸上难得的没有了笑容,一双琉璃似的眼眸里有着轻浅的哀伤了不忍,嘴轻轻地抿着,轻柔地,但是也是执着地摇了摇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