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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皇上皱眉,似有不悦,孟夕晨伸手拂开他郁结的眉心,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轻吻,皇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孟夕晨浅笑,想要将他的手松开。
“不许走……”
他握着她的手指,恋恋不舍。这一瞬间,孟夕晨竟然分不清楚是他醉了还是自己醉了,他的眼里的眷恋她看的清楚,却一点都不曾觉得有任何不妥,好似这人的眸子里,就应该是她才对。
“恩……”
皇上松手,翻身躺倒床上,迷离的望了孟夕晨一眼,笑面春风。
孟夕晨瞬间失神。最后,化作一抹甜蜜的微笑。
“叩叩叩……”
孟夕晨慌忙去开门,门外李公公面色稍有些不悦,孟夕晨还未开口闻明原因,李公公就推到了一旁,换下了一身华贵的宫服,褪下了精致妆容,孟雪婉一身素衣,怀中护着一碗药,带着贴身丫鬟印儿怯生生的站在长生宫外。
孟雪婉看见是自己二哥,先是疑惑,而后笑逐颜开,端着怀中的小碗,走到孟夕晨的面前,道:“我过来给皇上送醒酒汤的,二哥,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孟夕晨看着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在看看孟雪婉期许的小脸,心中的某根神经突然蹦断,先前与皇上的种种也变的有些讽刺。她方才几乎忘了,他是皇上,是孟雪婉的夫君,是她要仰仗一辈子的男人。而她,居然想要剥夺她幼妹的幸福。
“进来吧……”
“将军,没有皇上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去长生宫,您别为难奴才。”
后患无穷
李公公伸手将孟雪婉拦在孟夕晨的身后,孟雪婉稍愣,有些委屈的看着孟夕晨,不知是进是退,孟夕晨蹙眉,李公公寸步不让。
“若是这样,那微臣告辞。”
孟夕晨拉住孟雪婉扭头就走,李公公跳脚拔地而起,落到了两个人前面,有些搵怒,孟夕晨不卑不亢的回视,丝毫不准备让步。
“孟将军,皇上的心思你当真的丝毫都不曾察觉?”
李公公目光灼灼,孟雪婉听完这话也略带诧异的看着孟夕晨,孟夕晨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皇上对二哥是什么心思?”
孟雪婉曾不住话,从来都藏不住。李公公若有所思的望着孟夕晨,等着他的回答。
孟夕晨深吸了两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那人的音容笑貌全部抹掉,冷然道:“微臣从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这一句话让李公公的脸色变了三遍,孟夕晨撇清了跟皇上的关系,用皇上的不舍换取孟雪婉自由出入长生宫的权利,好,真好。
李公公突然收敛了身上的寒气,微微的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边的太监就长生宫的宫门打开。
孟雪婉欢天喜地的拿着那碗醒酒汤就进了长生宫,孟夕晨看着她的背影,眼光微微发酸。皇上方才那句不要走还在耳边回荡,此时,她却将这个可以常伴皇上的机会,转手送给了孟雪婉。
也许,早该如此才好,她跟皇上,根本是没有希望的两个人,放开了彼此,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从今往后,他是君,她是臣,谁都不许奢望,谁都不许破坏孟雪婉的幸福。
孟雪婉,自今日起,皇上就会是你一个人的皇上,她孟夕晨会披荆斩棘,帮你坐上皇后的位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今日你的成全,日后就会成为你后悔的根源,孟夕晨,咱家以为你冰雪聪明,必能领悟到皇上的意思,没想到咱家看错你了,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李公公甩袖走人,孟夕晨苦笑。若是今日她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意,那她就罪该万死了,可是明白了又如何?一切都晚了,从孟雪婉进宫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了。
贪欢
长生宫内,烛光有些昏暗,皇上微眯着双眼,朦胧之间好像看见是孟夕晨换上了一身女装,亲手给他喂药,皇上欣喜,无意识的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道:“这衣服好看,以后就穿这个颜色。”
孟雪婉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将手中的小碗递给身后的人,印儿识相的接过,转身离开,门口的李公公面色冷凝,孟夕晨已经去往何处,印儿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人,见李公公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慌忙低下头。
“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除了要揣摩自己主子的心意之外,还需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然做错事连带着自家主子都不好过。”
皇上从宴席上回来到此时也不过半刻,这醒酒汤慢火煨煮也许半个时辰,显然是算好了皇上的时间了,孟雪婉单纯,想不出这样的事情,倒是这宫女机灵的很。
“奴婢知错。”
印儿跪下磕头,李公公盛怒之下,也不准他起来,就跪在长生宫门口。
印儿暗暗将这一笔仇记下,日后,必定十倍百倍的奉还。
宫内,孟雪婉望着脸色越来越红的皇上,小心翼翼的将皇上的衣襟解开,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的滑进皇上的里衣之内,一张小脸已经被羞得通红,孟雪婉暗自鼓励自己,只要皇上临幸了她,只要能怀上龙种,那皇上就能只喜欢他一个人了。
印儿说的,只要皇上喝那碗药,皇上就会变的很主动,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的就可以,可是为什么皇上还没变成印儿说的那样呢?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吻他的缘故?
孟雪婉未经情事,孟家的另外三个人也从未刻意教导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她对男女之情一直都是一知半解,直到印儿知道了她一直未曾被临幸,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孟雪婉的唇轻轻的印在皇上轻扬的薄唇上,皇上本能的**,双臂紧紧的抱住孟雪婉,孟雪婉一惊,想要反抗,皇上刻意加重了唇齿之间的纠缠,孟雪婉当下身体发软,弱柳一般偎依在皇上的胸前,任由皇上主导,进入那片未知的世界。
已经没得选了
一盏新月,一壶凉酒,一个单薄的身影被拉的老长。清风吹乱了她如墨的乌丝,却吹不散她满心的伤怀。
孟夕晨独自斜躺在将军府的房顶上,望着那远处的落霞别院出神。
雪婉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吧,常年习武,以至于对那些细微的气味能分辨清楚,孟雪婉以为她那碗加了料的醒酒汤可以瞒天过海,却不知道,她谁都没有瞒过。不然,李公公也不会对他说那些话。
她以为她可以做的更洒脱一点,至少不该是现在这个摸样,她不该借酒浇愁的,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人已经不会属于她了。呵呵,那人,从来没有属于她过啊。
一口烈酒入喉,更觉的堵心。将酒壶丢开,转身从房上飘落下来,回房间拿起天命,在院子中舞了起来,招式杂乱无章,下手却极重,手起刀落,小院内的石桌便成了的两半。孟夕晨丝毫都不觉的解气,又将天命舞的虎虎生风。
“劈了石桌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把它劈了……”
不知何时,夜瑾已经到了孟夕晨的身后,将一块晶莹透亮的玉牌扔给了孟夕晨,孟夕晨伸手接过。
追随皇甫宸栎的十三年间,她救过皇太妃两次,皇太妃将随身携带的一对玉牌作为免死金牌送给孟夕晨,答应在生死关头,保孟夕晨两次。五年前,她大战图萨,自以为会性命不保,将一块玉牌送给夜瑾,要他好好照顾孟家三兄妹,一个月前,她将另一块的玉牌送给了孟雪婉,希望在命悬一线之时,皇太妃能保她一命。
“孟夕晨,你忘了你拼命杀敌,保家卫国的真正原因了吗?我没忘!你曾告诉过我,你这一生,只有一个的目的,那就是用你自己的命换孟家一门的幸福安康。怎么?现在舍不得了?难受了?不希望他成为你妹夫那你去告诉他,大兴王朝威名赫赫的征西将军是女的,你让他立你为妃啊?我倒要看看,那满朝文武谁能容得下你们孟家,是株连九族还是永享恩宠,你自己心里应该知道怎么选!”
夜瑾清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刷的一下将孟夕晨浇醒,可那一字一句却像箭一样射在孟夕晨的身上,孟夕晨紧握着天命的手渐渐松开,哐啷一声,天命落地,孟夕晨苦笑。
从十四岁进去靖王府,她不就没得选了吗?她是孟夕晨,也只能是孟夕晨,想要转换身份,除非她死。
去漠西
那她还在计较什么?皇上宠幸孟雪婉有什么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她算什么?对他们两个人而言,他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她有什么资格生气?更何况,不是她把孟雪婉送进去的吗?现在这是何必?
夜瑾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轻抚那手心上的厚茧。只有握住她,他才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他生命中存在的。她不是那一缕青烟,准备随时抽身而去。
“夕晨,走吧,到漠西去,哪里才是你该去地方,哪里没有人虎视眈眈等着你出丑,没有人算计将你置于死地,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孟夕晨凄苦一笑,是,漠西没有他,没有这里的尔虞我诈,那里才是她向往的世外桃源。
夜瑾的手指轻轻磨砂她的脸庞,她眸子里的哀伤,已经浓重的让他心碎了,而她却丝毫都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的身影才能出现在这双明眸之中?多久之后,这双眼睛里才会将那一抹暖黄色的身影抹去?
“夕晨,最心疼你的那个人,不是皇上,是我夜瑾,你明白吗?”
孟夕晨仰头长叹一声,是啊,皇上如果真的心疼,怎么可能将她送去参军,又怎么可能送她去平定瓦刺?他在朝堂上享受万丈容光,而她却在瓦刺的金戈铁马下,九死一生。如果皇上真的有一点点的喜欢他,又为什么会在他尚未班师回朝之际,就立孟雪婉为妃?
一直痴傻的那个人,是她孟夕晨,只有她这个笨蛋才会因为这偶尔的温柔中迷失方向,只有她会在明知道皇上的恩宠是毒药,还一步步的按照皇上设计好的方向走下去。
孟夕晨反手握紧他的手,道:“明日,我就请旨会漠西。”
这个地方,再也不留恋了…
*
长生宫中,龙床上的两个人紧紧相依,孟雪婉偎依在皇上的胸膛之上,睡的异常安稳,一夜贪欢,未经情事的身子早已累垮。皇上侧身护着怀中的可人,一只手放在被褥外面,搭在孟雪婉的腰间。
“早朝时辰到了,皇上是否起身?”
李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惊醒了贪睡的两人,皇上皱皱眉头,贪杯的后果就是醒来之后的头疼,眼皮沉重,不想睁开,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这才依稀想起,昨日,好像……
想到此,皇上更是心欢,本能的蹭蹭怀中小人的额头,道;“晨儿,我先去早朝,一会回来陪你好不好?”
“好。”
就这么想推开我?
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夹杂着尚未清醒的迷茫,却一下将皇上惊醒。眼睛唰的睁开,望见怀中的人之后,瞬间抽回手臂,无暇顾及怀中的人是否伤到,转身拿起丢在床边的衣服,以生平最快速度穿好里衣,这才敢仔细的看床上的人。
孟雪婉尚未反应过来,迷茫瞪着大眼望着站在床边的男人,不明白刚才还温情满满,现在怎么就突然变得这般的冷漠。
“李长德,你给朕滚进来……”
皇上难以置信的看着还完全不清醒的孟雪婉,也不顾及孟雪婉是否穿衣,直接将李公公叫了进来,他深吸了两口气,才阻止自己将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手刃的冲动。
他昨夜清晰的记得,抱着他,陪着他的那个人是孟夕晨,怎么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变了?难道昨夜真的是他一场梦?梦里轻吻他的额头唤他宸栎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回事?”
皇上丝毫不掩他的怒气,孟雪婉拉住被角躲在床上不敢动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皇上,他一向都是温润如玉的,就算是皱眉都丝毫不见怒气。
李长德唰的一下跪在地上,磕头道:“昨日,雪妃娘娘来送药,孟将军就将人带了进来。”
皇上的手紧紧的握着,孟夕晨,看来昨晚的一切还是真实的,只不过最后换成了孟雪婉罢了。孟夕晨,你就是这么糟蹋他的心意的。好样的,他守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她生生给破了,好,很好,那么想别人爬上他的床是吧。他就要让他看看,爬上他的床之后会有什么下场……
“更衣上朝……”
×
早朝上的气氛异常的沉闷,皇上的眸子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定在孟夕晨的身上,孟夕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管头上那个目光多么灼热,始终都不肯抬头看一眼。
皇上怒极反笑,狂躁的心情慢慢的回复冷静,收回自己的冷眼。
“皇上,臣有事启奏。”
李正浩见皇上收了自己的目光,即可启奏。
“准……”
“昨日天牢失守,与王耀祖一同关押的犯人越狱。”
“霍……”
众人倒吸一口气,目光转移到了王丞相的身上。
先是王耀祖中毒身亡,间隔一天,天牢失守,跟王耀祖有关的人,越狱了。这下死无对证了,王耀祖究竟是如何死的,见过什么人全然不知。
“王丞相,你怎么说?”
想回漠西?不可能
皇上噙着笑,冷眸盯着王丞相,王丞相唰的一下跪在地上,磕头道:“臣对此事一无所知,臣等昨日一直陪皇上在御花园饮酒,皇上也是知道的。”
皇上不理他,转口问:“孟将军怎么说?”
孟夕晨抬眸,跨步出去,跪在地上,坦然道:“臣对查案这种事情一无所知,臣实在不知如何回答皇上。”
皇上不说话,就看着两个人跪在地上,许久之后开口道:“此事给朕严加盘查,那人,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两个,给朕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退朝……”
皇上转身准备走人。
“臣有事启奏。”
孟夕晨清亮的身影在大殿之上回荡,惊的众人一身冷汗。
皇上扭脸,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孟夕晨无所畏惧的回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些胆小的官员已经吓的腿脚开始打颤。
李正浩拉拉孟夕晨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孟夕晨淡然一笑,磕头道:“臣等回朝只是护送瓦刺公主和亲,如今瓦刺投降书呈给皇上,漠西百废待兴,臣请旨回漠西指挥战后之事。”
众人明显看见皇上的眸子眯了起来,孟夕晨磕头,完全不看他的神情,众人此时都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谁都明白,孟夕晨这是在火上浇油,可他说的也句句在理,孟夕晨是外将,按理说不应该在经常太久,镇守漠西才是他的本职,如今漠西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孟夕晨回去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军不可一日无将。
皇上久久不开口,众人也就陪着沉默,每个人的呼吸都是及其小心,皇上的心狠手辣,每个人都是见过的,登基一年之内将众皇子斩杀殆尽,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孟夕晨这是自己在找死。
众人就不明白了,昨天喝酒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皇上紧绷着的嘴角突然轻扬了起来。
“过几日就是朕的生辰,等过了朕的生辰之后,朕亲自送孟将军远征。”
话音未落,皇上甩袖走人。
“谢皇上……”
孟夕晨淡然回声。眼睛里的落寞这才显现出来。
众人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众人纷纷撤退,孟夕晨和王丞相跪在大殿之下,一动不动……
李大人在怀疑谁?
上书房,皇上眉头深锁,闭着眼睛假寐,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私人感情牵扯到朝堂之上,这是这辈子的第一次的例外。
昨夜的事情他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忆最深的就是那一句“宸栎”。张开眼,身边竟然变成他的妹妹。孟夕晨,他就那么想推开他?亲自将他的妹妹送上门来?枉他一直以为,他的心里装着他呢?讽刺,真是讽刺……
宿醉醒来,头终究是有些疼痛,揉揉眉心,依旧不觉的有任何缓解的地方。头疼却终究敌不过心里的那一丝酸楚。
当时,他可想过他的感受?可曾想过,两个之间的将来?
孟夕晨,他还是一如当年,那么狠绝,从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皇上……”
李公公推门进来,见皇上皱眉,轻声呼唤,皇上睁开眼睛,有瞬间的失神。看清来人是李公公之后才放下防备。
“皇上,昨夜有人夜闯将军府,被雪影发现,贼人将雪影打伤,窜入将军府,目前下落不明。”
“将军府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尚未发现。”
皇上眸色深沉,昨夜大宴群臣,当晚天牢失守,将军入贼人?
“他呢?”
“跪着呢,要不要请将军过来陪皇上用午膳?”
现在已经临近晌午,他也在大殿上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送王丞相回府,命孟将军到长生宫外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