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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洛离,自己都能坦然饶他性命。却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暴躁。
华允宥被脑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吓了一跳:“情丝。”是情丝,让他的情绪越来越难控制。他“情丝”缠体,若是平时还好,如果情绪波动太大,情丝就有可能发动。想通了这一层,华允宥连忙默念心决,屏弃杂念。过了一会,终于觉得平静了下来。
睁开眼,却见床边坐着那个清丽佳人正在用痴痴的目光打量着他,四目相交,一股暖流从眼中一直流进心底。脑中忽然跳出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再也不会怕你了。”她真的没有离开,在他随时可能疯狂,最危险最可怕的时候,她竟然留在他身边,默默的陪伴着他。胸口一热,双眼忽然一阵酸涩,体会到一种陌生之极的感受。
玉知的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心:“尚希,你怎么了?”他眼中竟然有水光在闪动,是她眼花了吧?这——怎么可能?
华允宥伸手握住玉知发凉的指尖,声音又低又哑:“以后不要这样。我——不想伤了你。”
听他说话,玉知确定他已经清醒过来,一把拥住他:“我不怕。你生病又受了伤,我死也不会离开你。”
“我怕。”华允宥终于放柔了声音:“若我不能自制伤了你,等我醒来,你让我情何以堪?”
玉知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的话,不是甜言蜜语,却是她一生听过的,最美最好听的话:“尚希。”这一声,浸透了蚀骨相思。他命令她留在余阳郡等他来找她。可是她实在忍不住,还是悄悄回了京,顶替一个生病的宫女混进了“穿林别院”,想找一个机会能见到他。正巧见他和一位侍卫独自往那僻静处而去。她不敢打扰他与人谈正事,等了一会,估计他们事情都已谈完,这才走近,没有想到,竟然赶上这一幕,自己受了惊,更累他受了伤。玉知心中,柔情汹涌,又爱又愧,要让她离开他,那是万万不能。
美人在抱,华允宥一时也忘了其它。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别院,可不是一般人能混进来的。
“我求了二殿下。他安排我顶替一个生病的宫女才进得了别院。”玉知回答。回京后她不敢张扬,但又苦于没有机会混进“穿林别院”,更不用说见到允宥。无奈之下,她只能偷偷去求豫王妃。谁知豫王妃一见她,吃惊之后,却一口拒绝了安排她见允宥的请求,反而命人立即送她出京。
玉知千辛万苦才回京来找允宥,怎么甘心就这样回去。乘王妃手下的人不小心,她在易松的帮助下跑了出来,又回到京中,这回她去求了华允徽。华允徽初见她回来,也是十分吃惊,刚听了她的请求,也是坚决不允,但禁不住她苦苦哀求,终于点头为她安排了一切。
华允宥听着听着,眼中的光却黯了下来,但见玉知一脸的兴奋,他终于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只是道:“你就和易松那小子一起进京的?那小子呢?”
“他在外面找了个地方住下。等着我的消息。易叔叔也急着知道你最新的情况呢。”玉知回答道。
华允宥心中感动,这一路不太平,玉知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半大又顽皮无比的孩子进京,其中定也吃了不少苦。本来对她不听自己的话,不留在余阳,却跑到京城这个险地来有些恼火,但此时却只剩下无尽怜爱。
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发际,华允宥的声音很空:“玉知,不是我一定要逼你离开。是我再也顾不得你了。我要在还能控制自己神智之前,给我的兄弟和属下们一个交代。”他是王,是统帅,在他的身边,有一群兄弟信他,听命于他,同时也依靠着他。他的生死荣辱早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玉知一抖:“尚希,别赶我走。丫环也好,女官也好,什么都好。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
“我身边现在危险重重。今日是那侍卫,以后不知还有哪些危险。我若留你在身边只会害了你。”华允宥眼中露出明明白白的不舍。
说到这里,华允宥笑了,笑容很凄凉:“实话告诉你,我从来就未疯过。所谓疯病,不过是为了逃脱死罪而装出来的。我——一直在骗你。”
玉知吃惊地瞪大眼,定定地看着华允宥。华允宥没有看她,只是松开手:“你可以走了。”
他松开手,却没想到玉知并没有走,反手抱住他:“尚希,你对我太好了。为了不让我冒险,你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言骗我。”
玉知又哭又笑闹得欢快,华允宥却是完全的石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知闹够了,忽然想起来:“我忘记了,你还有伤,快躺下。我就守在你身边。要喝水拿药,你张口就好。”
她这一提,华允宥顿时感到气血翻腾,洛离的两掌也不可等闲视之。这个女人总是这么烦,同时又让人觉得贴心。第一次有人敢怀疑他的话。闭上眼,他不肯承认,当这个笨女子自以为是的误会了他的意思时,他心中庆幸多过懊恼,
睡着之前,华允宥道:“你也到床上来睡。”
吴碌在外面叩门的声音惊醒了玉知,一睁眼,就对上华允宥的眼睛。没有嚣张,没有狂傲,只有——一团火。
玉知只觉脸上被烤得热腾腾的,任他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心里害羞,却半点也不想躲开。叩门声越来越急,吴碌在门外唤道:“殿下,该起身了。”不能再等,玉知正要起身开门,却被华允宥伸手一拉,一下倒回床上,惊得她叫了一声。
华允宥伸手捂住她的嘴,叹道:“玉知,你真不该来。”
玉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华允宥接着道:“你不要出声。”慢慢起身开门:“好奴才,一大早叫什么?”
吴碌吓得连忙跪下:“殿下饶命。早膳早已备好。老奴见殿下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起身,放心不下,只能大胆打扰。”
华允宥淡淡道:“一说我还真饿了。传吧。”
吴碌道:“是。”手一挥,宫女们鱼贯而入,果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玉知藏在帐中,闻着食物香气,肚子也饿了起来。但华允宥有言在先,她不敢稍动。眼睁睁看着华允宥在宫女们的侍候下梳洗。
他梳洗的时候,吴碌的一双眼睛一直在悄悄往床帐上瞄,却不敢当着这个阎王的面上前看上一看,却不知昨夜侍候的那个宫女如今怎样。等了片刻,见大殿下一直没有吩咐,也不见那宫女出现,只得硬着头皮问道:“殿下,昨天侍候的宫女可还满意?皇太后还等着消息呢。”
没有听到回答,吴碌后背一阵阵的发麻,但这话他不能不问。皇太后弄了这一群美女来,就是想让她们能为大殿下传下皇家血脉。可是多日来,大殿下虽然日夜与众美女嬉戏,却不曾让宠爱过任何一个美人。太后得知,将他叫去大骂了一顿,认定是他不尽力。
这宫女虽然卑微,若是能与大殿下成夫妇之礼,他对太后也有了交待。
华允宥冷冷道:“在床上,应该还没死吧。”
吴碌听不出他的喜怒,不敢再说。
等华允宥挥退了所有人后,玉知才敢从帐中露出头来,小声道:“尚希,我起来了。”
华允宥坐在桌前:“你要不饿就不用起来。”话音刚落,一个灵巧的身影,如小鹿一般跑了过来,在他身边凳上坐下,兴冲冲的问道:“有什么好吃的?”
华允宥夹了一筷酱菜,递到她唇边:“先吃一口。”玉知毫不犹豫地张口吃了。拿起桌上银箸,也夹了一筷送了过去:“你也吃。”华允宥将筷头含在了嘴中,将菜吃了。两人对视一刻,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在小驿馆中的情景,一时都红了脸。
华允宥沉呤了一下,手指在面前娇颜上轻轻划过,道:“你要留在我身边,就要想个法子,不能让人注意到你,伤了你。”
玉知点头看着他:“好啊,你说什么做,我就怎么做。”
华允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把脸伸过来。”
辣手摧花
玉知艰难的移动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浑身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人儿,挤出一丝苦笑:“尚希,这也太过了吧?”
华允宥拍拍手道:“你知足吧。我这辈子与谁包扎过?记得我刚才所说,若是错了。那我就只能赶你走了。”
玉知回身,笑着做了个鬼脸:“你丢不掉我的。”
看着她额上包着布笑得又得意又狡黠,一双眼睛竟然和当初那个山中野丫头一般无异,华允宥心头一热,正要说话,忽然门外传来吴碌的声音:“殿下,宫中派人给您送端午节礼来了。”
听到这一声,玉知不敢再说话。乖乖爬上床去躺好。华允宥含怒道:“如此小事,何必禀报?”
吴碌道:“本来不敢惊扰。只是来送节礼的人,是二殿下。二殿下在前厅等候,想见殿下一面。”
允徽?华允宥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
玉知见他目光扫来,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冲华允宥绽出一个甜美的娇笑。
华允宥眼中也露出笑来,口中答应一声:“知道了。”
华允徽坐在前厅饮茶,捧茶吹水,眉目平和亲切,但举动间,自有一股气质,把他与这凡尘俗划开,不可轻慢。这般如仙气宇,看得为他奉茶的两个宫女,眼睛都几乎直了。
华允徽却没注意到这些,他目光定在桌上,好像在打量桌上雕的牡丹花,实际上却是什么也没看,只是静候王兄出来相见。
过了一柱香,门外传来了走动之声。华允徽连忙放下茶碗,心中道:“好快。”人已站了起来。果见门前人影一闪,华屋高脊顿时矮了一半。
华允徽眼中逼人华彩一闪,却在旁人没有发现时,就已滑落到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去了,上前两步,去拥抱兄长:“王兄——”
华允宥横错开一步,躲开华允徽,眼中冷光却半点不加收敛,定定盯在弟弟脸上。
打发走了下人,两兄弟按长幼之序坐下,吴碌等下人不敢走近,站在远处,只见兄弟二人言笑甚欢,手足情深的样子。华允宥开口道:“二弟,你长大了!”
华允徽接口道:“是。可惜永远长不到王兄这么高大。”
“但心长大了。”
华允宥这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下来。
自玉知来了之后,“穿林别院”的下人们,尤其是女人们一见到大殿下都急急将眼睛移开,脸上的惧色像见到鬼一般。
这些不能不归功于那位温柔可爱的玉知姑娘。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大殿下辣手催花的美名在别院中四处传扬,又在添油加醋后飞出了高高的院墙,开始传遍京城 。就在传说拍打着妖异的翅膀在京中四下游荡,为人们提供着茶余饭后的谈资之时,穿林别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微风滑过湖面,扑上堤岸,在柳条上打了个秋千,又调皮的拾起几片落在地上的残花,又随手一丢,正好落到一旁绿草地上坦着胸,翘着脚躺着的男子身上。
“这是从哪来的东西?”华允宥伸手,将落在胸口上的残花拾起,举到眼前,冲着太阳看了看,一脸玩世不恭的微笑:“如此残花,竟也入怀邀宠,真是不自量力。”两指一弹,那花一闪,只听“当”一声,一旁跪着捧茶的女子惊呼一声,手中茶壶已经碎了一地,一堆碎瓷中开着一朵残花。
女子吓了一跳,急急跪下叩头:“殿下——”
华允宥斜眼看了她一眼:“今夜,你到我房中侍候。”
女孩一张粉脸立即变得比那残花还要衰败,颤声道:“是!”自从见识过华允宥发疯,这些女孩个个都有多远想躲他多远。
见她这般模样,华允宥轻哼一声:“无趣。”从地上爬了起来,拍去身上沾着的草皮树根,吩咐:“回去。”他大摇大摆走在前面,众美人跟在身后。
前面是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后面跟着一群面如土色,抖颤如糠的美女,这般情景,若是在别处,定是人人侧目。但这里是“穿林别院”的范围,大好一片湖岸,除了华允宥这一行人,再无第二拨人。
华允宥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顾盼自雄。正巧天上有只飞鸟掠过,华允宥抬起头来,却见远处天边,有一块云的形状十分奇特,看上去竟像一匹马的模样。华允宥看了片刻,这才接着往别院走去。
吃过晚饭,沐浴停当,华允宥走进自己的卧室。每天晚上,他都会挑一个女子服侍,今晚自然也不例外。进门之后,果见皎绡帐内,一个女子低坐垂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华允宥关上门,语气有些不善,道:“谁让你到床上去的,快下来,把灯弄亮。过来给我捶腿。”
那帐中女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头却又低了些。华允宥略等了等,见没有动静,声音就开始不耐烦了:“爬过来。再慢一步,小心爷的拳头。”
帐内女子动了一下,显然犹豫不决,但仍是没有下来。华允宥就怒了:“找死啊。”
那女子终于动了,慢慢从床上下来,低头走到华允宥身边。华允宥看也没看她,只是坐在椅上,把脚一伸:“捶腿。”
女子伸出手去,迟疑着在他腿上轻轻敲打起来。
“你叫季秀?工部员外郎季大人的二千金?”普通拉家常的话语,一从他口中吐出,听着却是一阵阵的寒意。
季秀点点头,低应了一声:“是!”
华允宥动动身子,接着道:“你父亲做这个员外郎也有十四年了,当初你出生时,正是你爹官运正好的时候,步步高升,所以,他一直把你当成他的福星,捧若掌上明珠,竟也舍得送你到这黄金牢笼里来。”
这话说得季秀心中一阵发酸,低声道:“皇家选秀,这是天大的恩典。民女能被选上伺候殿下,是民女的造化。”
“假话。”华允宥声音依然很淡,听不出他真实的喜怒:“皇上已近七旬。如今皇室子嗣单薄,其中优者更少。你进宫,就是为了侍候人的吗?”
季秀答道:“季秀虽然年轻,也知君臣之义。家父在朝堂是忠,小女子奉旨在此侍候殿下也是忠啊。”
“噢?”华允宥终于坐直了,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女子:“在我饮的茶中加料,是为了让小王喝得更美味吗?”
单薄的身子一下瘫到了地上,季秀惊恐的看着华允宥。
华允宥轻轻叹了一声:“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为了你季家一门的性命,你自己做个决断吧。”
季秀脸上尽是死灰之色,想要求饶却不敢开口,颤了两下嘴唇,终于挣扎着站起,退了出去。
翌日晨,季秀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她的房间里,是悬梁而死。吴碌悄悄安排人将季秀的尸体送出别院,通知季家派人来收了尸。季大人见到女儿尸体,老泪纵横,只得带回去好好安丧了。
别院中出了人命,这一下院中的人个个都噤如寒蝉,人人自危。华允宥脾气不好,人时疯时不疯,但以前最多也就是受点伤,躺两天也就好了。这是第一回,出了人命。虽然季秀是在自己房中自尽的。但正巧发生在她为华允宥侍寝的当晚,就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此事与华允宥有关。
华允宥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季秀这丫头死与活,其实对他都没什么差别。死了也不过是弄掉了对方一粒无足轻重的小棋子,活着也起不了什么大用处。他只是借此事告诉那个暗中的对手,不要再使出这般不入流的方式来殆笑大方,白白折了人手,也失了锐气。
有这一伤一死两个前车之鉴,众美人都把为大殿下侍寝当成了进鬼门关。
过了几日,大殿下一时兴起,连点了四位美人侍候,结果吴碌去接人时,却有三个病了,只剩那日受伤的那个宫女。吴碌提心吊胆的将她送到大殿下房中,谁知大殿下倒也没有说什么。
现在那位在传说中受尽苦难,奄奄一息的可怜宫女,正躺在大殿下巨大的卧榻上,由大殿下亲手将粽子一口口喂到她嘴里。
玉知嘴里嚼着粽子,双手却在忙着缝着一只小小的香囊。华允宥看了一眼:“这么一个小东西,缝出来干什么用?”
“给你带啊!”玉知笑道:“解粽节配香囊你不知道吗?”将手中未完工的香囊对着华允宥比了一下,似乎在琢磨他带上的样子。
华允宥哼了一声,道:“别比了,我可不带这种小孩带的东西。”
“你不是小孩么?叫我来都不说话。”玉知抬眼看着他,眼中有明明白白的哀怨。
难得有此时两人可以单独相对的时候。他命人给她安排了个房间养伤,与那群美人住得很近。她不得不假装养伤,在房里躺了十几天,憋得半死。好容易可以出屋了,见他一面都得跟别的美人一起才行。要想单独见一面,真是难上加难。今天这个机会,也是她用尽心机才争来的。他却只是喂她吃东西,话都说得少,真真急死人了。
“有什么话可说。”华允宥还是一脸的不屑,恨得玉知想拿他当沙包打。但是考虑到两人悬殊的实力,只好打消这个梦想。
“你想打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