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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璧良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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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允宥道:“白小姐,我虽然找到了妻子,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救命之恩不敢忘却。他日定当报答。我的身份现在必须是个秘密,请小姐替我隐瞒一二。”
  白如心点点头,低声道:“好。”
  玉知站在一旁慢慢开口:“白姑娘,你救了允宥,就等于是救了我。请受我一拜。”一边说一边缓缓行礼。
  白如心连忙还礼,泪水由眼里流到心里,低声道:“民女不敢。”抬头看看华允宥,犹豫了一下,道:“豫王爷,民女一家对您多有得罪,还请原谅。”深深的行下礼去。
  玉知接着道:“白小姐,现在尚希的身份还不能揭露。我只能暂时把他留在你这里。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妄,一个卑下的奴隶。等我布置好了再来接他。”说完回身执起华允宥的手道:“尚希,你千万不要涉险。等我来接你。”
  纵有千万不舍,终究到了分手时刻,见玉知一步一回头地和白如心一起上了车。华允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他依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他却相信了玉知所说的一切。如果她说得是真的。那么那个害他卖他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赶回太守府的玉知心里更是如堕铅块。见到允宥让她喜出望外,可是听到看到他这三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却让她心里如万箭穿心。允宥虽然不能完全记得这三年经历的一切,但仅仅是他略略说出的那一点,还有他身上的伤,已经足够了。是什么人在害妄?玉知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有人要杀允宥,按允宥的身份她多少还能有些线索。可是允宥说起那天到奴市上转了一圈,他发现那些奴隶都是赤着身子,身上还有烙印。而他隐约记得自己当年被卖时身上是穿着衣服的,身上也没有印记,要价也很低。从这里可以看出,那人应该不是专门的奴贩,甚至可以说他根本不懂怎么卖奴,定不是做这个生意的人。既然如此,那人卖他的目的,不是为仇就是为了羞辱他。他虽然忘了武功,却还有一身惊人的力气,那人能把他带到奴市,让他无法逃脱,应该有些武功,或有些其它控制人的本事。还有几年来,他挨冻受饿时,总会有个苍白的少年来给他送食送药。这点滴线索,穿在一起,事情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太守夫人开始发起愁来。豫王妃每日愁眉不展,茶饭不香。而来陪伴王妃的外甥女白如心也变了个模样,才几天时间,小脸已经煞白一片,人也消瘦得厉害。到了晚饭时间,一个对桌发呆,一个停箸不语,太守夫人说了好几个笑话,也只换得白如心微微扯动嘴角,豫王妃却连一个愉悦的表情也吝啬显露。弄得她也不敢再造次。主子面无表情,仆人们更不敢说笑,一时间太守府内衙,人人面色沉重,如丧考妣。
  让人窒息的气氛随着一场雨后被化解。连续的酷热被这场汹涌而至的大雨浇灭,傍晚时分,雨已停,风未住,难得的凉爽让被酷暑折磨了好久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而太守府的仆人们,却更多了一份惊喜。
  这份惊喜是从府上的门房处开始迅速漫延至全府。雨刚停不久,三匹骏马停在了太守府来。带头的那匹被唤做“霹雳”的宝马上跃下的那位公子,他刚刚跨入太守府,就在府里上下所有人的心上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青州太守听到禀报,来不及着官服,衣衫不整,趿着鞋一路小跑奔到前院,果见身着便服,面如嫡仙的少年帝王正缓缓走来,龙趾过处,无论男女尽皆被他倾倒。太守顾不得刚刚下过雨的庭院潮湿,双膝着地跪在泥泞中,以额碰地:“青州太守参见圣驾。接驾来迟,死罪,死罪。”
  华允徽略略摆手:“爱卿起吧。是朕来得突兀,不怪爱卿。”
  太守道了声“遵旨。”这才站了起来。身上脸上都沾了不少的泥。华允徽一见,关切道:“是朕的不是。爱卿先回屋更衣吧。洛将军先带朕去看看豫王妃,然后再与爱卿叙话。”
  洛离就站在华允徽身后半步,他今晨只说有事出门,没料到傍晚就迎了圣驾回来。听皇上这般说,连忙上前一步:“未将为皇上带路。”
  华允徽点点头,不再理会青州太守,跟着洛离大步流星就向玉知的住处而去。
  玉知这两日一直在忙,昨日更是将流飒也派了出去。此时正在屋内思考,忽然间碧昔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两腮赤红,脸上挂着晶莹的汗水。玉知皱眉,正要低斥她太过毛燥,惊扰了她的冥思,碧昔开口一句话让她手中拿着的茶杯猛然坠地,碎了一地。碧昔只说了三个字:“圣驾到!”
  来不及再说第二句话,华允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玉知急急跪下:“臣妾参见皇上。”膝部刚着地,一阵剧痛立即让她再也跪不稳,她竟然忘了地上的碎瓷片,一声痛呼,身子刚刚一歪。华允徽已经冲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怎么了?”
  望着玉知雪白裙裾上开出的血莲花,华允徽心痛的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地上有碎瓷你也敢跪?”
  玉知却顾不得这些,定定地看着华允徽,心中的疑问盖过了伤处的疼痛。华允徽怎么会在此时出现?难道他发觉了什么?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华允徽抱在怀中。
  她圆睁的眼珠里藏着湿湿的东西是什么?微张的嘴为什么让人觉得她在担忧?她纤弱的身子好像在害怕地颤抖。僵在那时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脑中到底在想什么。华允徽审视的目光飞快地将芮玉知打量了一遍。她又是害怕,又是担忧,若有所思,楚楚可怜的样子深深地打动了他。猛地低下头来,在她回神之前,已经擒住了她一双娇艳红唇——玉知,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

  布衣藏璧

  圣驾降临,太守府上下既诚惶诚恐又惊喜莫名,只有玉知一人沉浸于巨大的惶恐中。
  华允徽看着太医为玉知处理了伤处,关切地问道:“痛得厉害吗?”
  玉知坐在椅上,腿被放在小凳上,听了华允徽的话,只能略略欠身答道:“还好。皇上怎么来了?臣妾君前失仪,请皇上原谅。”
  早已料到她的疏离语气,华允徽并不在意:“朕来,是为了了结一件事。”
  “青州太守十分称职,何事需要圣驾弃京畿至此?京中事务纷杂,皇上还是早些回去吧?”玉知心中只想快快把华允徽劝回京去。
  华允徽将披在身上的大氅脱下,随手丢到椅上,坐到玉知面前:“此事必须朕亲自出马,不能假手他人。”将脸再次凑近,玉知只当他又要无礼,吓得连忙将身子往后靠,双眸中全是惊惧之色。
  看到她这个样子,华允徽面上略现黯然之色:“朕就让你这么害怕吗?”未再上前,只是用最真诚的语气道:“朕来,是为了当年对你的承诺。当年朕曾答应你,要带你回怀玉村,为你洗清冤枉。如今五六年都过去了,朕一直忙于国事,竟负了当日所言,也难怪你心中不快。今天朕就是知过而改。”
  怕眼眸泄露了太多秘密,玉知垂下眼来道:“臣妾自己也能处理此事。再加上还有大哥和洛将军相助。皇上实在不用来。”
  “他们是他们。朕是朕。朕知你已不是当年的玉知。但朕却希望你能像当年的玉知一样,依靠朕,信任朕,爱朕!”
  他的眼光明彻见底,不见半点虚假。完美容颜近在咫尺之间,呼吸之声可闻,世上哪有女子可以抗拒这般诱惑?但芮玉知偏偏摇首道:“允徽,其实是你错了。当年的玉知年幼无知,曾经以为自己爱的是您,毕竟您是我曾见过最美最温柔的男子。我总以为若能与你相守,这一世再无所求。其实从我遇见允宥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无法爱上除他之处的任何一个人。”
  不去看少年帝王的神色,玉知接着道:“再说陛下,您爱的真的是玉知吗?玉知以为,陛下对玉知青眼有加,还是因为允宥的缘故。”
  “住口!”玉知的话像钢针刺入了华允徽的胸口,刺伤了他帝王的自尊。
  玉知连忙住口,她有意刺刺华允徽,只是为了逃过他温柔如水的攻势,但又不能太过,否则后果难料。
  华允徽平复了一下怒火,这才道:“在你心中,真的就不曾喜欢过朕吗?”
  “喜欢如何?此情非关情爱。”
  沉呤片刻,华允徽道:“无论如何,朕定要履行当年的承诺。明日朕就与你一起去怀玉村。”伸手轻抚玉知的长发:“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乖随我回京去做朕的皇后。朕已经等不及了。”
  玉知心中哀叹了一声,这般争执两人早已有过数回,她早已知道无力劝服华允徽,但要她答应做允徽的皇后也是绝无可能。若是平日,她必不顾龙颜不悦,直直地就回了允徽,可如今得知了允宥的下落,她反而有了顾忌。 允宥所受的苦,允徽有天大的嫌疑。若害允宥的人真是他,那么他定早已知道允宥未死的秘密,若是激怒了他,允宥就太过危险了。
  思虑至此,玉知道:“臣妾遵旨。”
  翌日一早,整个青州城都轰动了起来。官府张出告示,皇上驾临青州,会同豫王妃要去豫王妃的故乡怀玉村处理当年一宗悬案,据说这件案子,与豫王妃有关。
  因为昨晚圣上驾到,白如心匆匆回了白家。因为白家之所以急着为她招婿,正是为了逃过秀女之选,所以一听到消息,立即回了白府,不敢与皇上谋面,怕生出更多不测。也正因为如此,今日一早,白如心经不起华允宥再三请求,又悄悄带他出了白府,两人此时正在道旁一棵树的两根树叉上打算看热闹。
  白如心低下头,心虚得看着脚下人的头顶,担心地道:“妄,太高了。我害怕,我们下去吧。”他们现在坐的地方若是跌下去,必定是头破血流,小命难保。
  华允宥却没有坐,他站在更高的一棵树干上眺望着:“你害怕就下去吧。”
  白如心不敢抬头去看他,怕看得更加眼晕,她死死抱住树干,声音已经带着哭音:“妄,我扶我一把,我腿都软了。”
  “不行。我站在这里看得清楚。你到树下等我吧。”华允宥无情的拒绝了她的请求,根本没有半点怜惜之色。
  白小姐心里又是一阵痛,她为了他连父亲的责备都不顾陪他出来看皇上和豫王妃出门,而他,却连扶扶她都不肯。她可以慢慢爬下树去,可是却万万不甘心就这样下去。心中的念头一动,就再也无法摆脱,思虑再三,终于一咬牙,假做脚下一滑,人就向地上堕了下去。
  “啊!”白如心发出一声凄怆的惨叫,若是妄不来救她,这一下定会跌得很惨。
  最终白如心逃过了被跌得头破血流的命运,只因华允宥及时伸手拉住了她。但是华允宥也没有随她下树,而是抱着她站在那高高的树枝上。
  树顶上的风挺大,白如心感觉得到华允宥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动。树枝的高度加上他的身高,更让她眩晕,她死死的抱住他,眼睛说什么也不敢往下看。但是,她终于没有开口求他把她放到地下。因为她知道,只要一下地,她就必须离开这个男子的怀抱。
  树下的人们兴奋莫名的议论着,不知是怎样一个案子,竟将王妃牵扯其中,更惊动了天下至尊亲自出马来审理这段陈年旧案。
  全城人都涌上街头,以求能一睹龙颜。果然,巳正时辰,太守府门大开,皇上和豫王妃在众多侍卫和官兵的簇拥上,共乘一辇向怀玉村而去。坐在金银车上的一对男女,击碎了无数少年男女的希望,朱轮辗过,如同辗在人心上。坐于辇内的绝美帝王却并不在意,反而与豫王妃靠得更近,亲密神态引来无数猜测。
  玉知觉得如坐针毡,身子刚想往边上挪挪,腰已被一只有力的臂膀圈住:“你别想躲开。这一天是迟早的事,你要开始习惯了。”他笑得如春风醉人,催红了她两颊桃花。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恼火。
  玉知并不知道,她与华允徽的神色半点不差的落入高处树上的男子眼中。华允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的白如心立即感觉到了异样,问道:“妄,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只觉眼前一花,两人已从高高的树上落了地,紧接着双脚又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华允宥放下白如心,一言不发就要向人群最密的地方走去。白如心匆匆一把抱住他:“你去哪里?”他的身份特殊,脑子又不清楚,乱跑不知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华允宥道:“我去找她。”
  “妄,不可以!”白如心惊叫一声,皇上是不是那个害他的人还不清楚,但是皇上对芮玉知的态度已经有些明白。他此时冒冒失失地出现在皇上面前,又选在这样一个场合,会有怎样的后果真是吉凶难料。
  可惜的是,她的力量在华允宥的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提。华允宥已经挣开她的手,大步向车辇所向的方向走去。拥挤的人群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脚步,再强壮的人被他一撞一挤都纷纷像两旁跌开,像利剑劈开的水浪,被挤开的众人纷纷破口大骂,咒骂声在看到他之后纷纷化成了蚁呐,他大步而行,表情坚毅,神情高贵,虽然粗衣布履,在白如心的眼中,却比坐在天子法驾上的华允徽更像天子。
  华允宥很快走到了众人面前,车辇就在面前,但中间仍隔着威风凛凛的官兵。那些威武不凡的士兵们见一个粗衣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直冲辇车而来,连忙伸手拦住:“大胆!何方刁民?不想活了吗?惊了圣驾,要你的性命!”
  华允宥竟也不知害怕,就要硬闯。他虽然有一身神力,却忘记了武功,自然无法闯过层层阻隔。那些士兵被他天然威严所摄,只是拦住他不让他惊了圣驾,却没有将他拿下。
  华允宥闯了几次,都无法闯入。眼见辇车渐行渐远,他的神智渐渐又开始不清起来。双臂猛地一推,一股巨力如有神助,从他双手涌出。阻拦他的两个士兵来不及抵挡,已经如树叶一样直飞了出去。
  只听两声巨响,这两掌如冷水掉落滚油锅,从高手立即涌上,将华允宥团团围在正中。人群立即乱成一团。
  华允宥左冲右突,却哪里是那么多人的对手。士兵们让他如此,出手也不再留情,招招都是杀手。
  白如心拼了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时,华允宥已经中了一刀一剑,鲜血染红了他的左肩和肋下的衣服。她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汗渍,一头冲了上去,却被一个士兵一把抓住:“小丫头,你也想找死吗?”
  白如心头上的头巾已经散落,一头乌黑长发直垂腰际,已经女态皆露。若不是看她是女子,这士兵一刀就能了结了她的性命。
  白如心顾不得害怕,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军爷,饶了他吧。他是个疯子!你们这样会杀了他。”
  “疯子?”看着是个小军官的侍卫怔了一下,看到已经力尽被同伴们按倒在地的华允宥,想了想,仍然摇头道:“他打伤了我的弟兄,又妄图惊扰圣驾,我必须将他拿下交给洛将军处置。”
  白如心五内如焚,双手死死握住那人的手臂,眼中全是泪花:“军爷,求你饶了他。他是疯子啊。你们跟一个疯子叫什么劲。皇上一向宽仁爱民,定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让我带他回去。求你们了。”
  见一个身着男装的秀美女子一边落泪一边哀求,军官终于有些心软,问过几位兄弟,刚才受伤的两位兄弟的伤倒也不是很要紧。这还要多亏华允宥忘记了如何运用内力。
  白如心经商多年,颇能查颜观色,看军官的脸色,就知道此事有些希望了,但见他还下不了决心,连忙及时添上一句话:“众位军爷,我是青州太守夫人的外甥女儿,城中白家就是我家。我家的产业当得起半个青州城,若是军爷们放过了这个疯子,他日如有所命,白家定当尽力报答。”
  这话一出,军爷的脸色更好了一些,想想道:“既然是太守家的亲戚此事并不是不可以商量,但是我的弟兄受了伤,此事总是不好办。”
  “没关系。青州府的大夫我们白家都熟,我马上给两位军爷找青州最好的大夫。”说话间,那位军爷只觉得被她拉着的衣袖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硬块,悄悄伸手摸了摸,心里也就知道了大概。犹豫了一下,洛将军治军颇严,手下不敢循私枉法,还是推了出去,板着脸道:“你这是干什么?”
  白如心连忙道:“军爷,这些是用来给两位受伤的军爷养身体用的,并不是行贿用的。”
  那个军官终于被她说动了,想了一想,看看倒在地上的华允宥,道:“好吧。如果你能劝动他跟你走,你就带他走吧。但是如果他疯得连你都不认得,那我也只好先把他关起来,总不能放一个疯子在街上乱闯,这回是遇到了我的弟兄都会些功夫,若是常人,他那两掌就可以要人性命。”
  “多谢军爷。我这就去带他走。”连忙谢过军官,白如心冲到华允宥面前:“妄,我们回去吧。”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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