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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璧良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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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命地叹了口气,芮玉知上前开始解华允宥的衣带。很快,华允宥的上衣就脱了下来。看着他健美的上身,芮玉知脸上全是汗。伸手想为他解去裤带,犹豫一下抽回了手。在山中时,她见过赤着上身的华允宥,所以他这般样子还能勉强接受,真要将他剥得□,她却拿不出这般勇气。
  扶着手足无力的华允宥走到桶边,费了好大力,华允宥终于进了桶中。芮玉知松了一口气,站在一旁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华允宥坐在热水中,双手合到一处,手指捏了个诀,一动不动。袅袅白雾衬得他庄严之外又多了几分神秘,就像庙里的菩萨,可落到玉知眼中,却一下想起他躺在棺中忽然冲她一笑的神情。
  华允宥坐了一会,脸上的青色越来越重,就像一块生铁的颜色。想起他被赐死时,躺在牢房的地上时的脸色,芮玉知的心中极度不安。再想到一会还要侍候他穿衣,更是心里怕得要命。
  这时华允宥道:“加热水。”芮玉知应了一声,走到房门口,小二已经把新烧的热水准备好了,放在门边。玉知伸手去提,却发觉流飒并不在门口。芮玉知心中一动,回头看看闭着眼的华允宥,悄悄将门缝又拉开了一些,一口气冲出门去,洒腿就跑。隐约中,她好像听到华允宥叫了一句什么,却没有听清。她也顾不得了,只怕被他追上,被他抓了回去。和他在一起,总在让她十分害怕,这样的机会,不能不逃。
  跑出客栈,芮玉知找了个僻静地方哭个痛快。心中累积了几个月的冤屈瞬时喷发出来,这一哭就收不住了。正哭得头晕脑涨,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芮玉知——”顿时暖暖春风尽化三九寒风。
  暮色四起,倦鸟归林,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拿着农具,纷纷向家走去。山村傍晚,宁静安祥,鸡鸣犬吠之声偶起,不仅无扰山村宁静,反添悠闲超然的气息
  村民相见举止有度,皆是一副和气谦恭模样,无论鹤发垂髫,布衣花黄,都显得彬彬有礼,是在别处极难看到的。
  村子布局呈一个扇型,在扇柄处建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宗祠。朱墙重檐,翠瓦流华,于富丽中不失肃穆,难掩庄严,是村中之重。宗祠的门不是过年祭祖,平时是不开的。但此时,却有一些人在里面忙碌。
  “叮叮当当……”外面各种声音响成一片,人声走动声不绝于耳。
  芮玉知抬起头,看着头上五六尺处那个小小的窗口。天近黄昏,光线已经很黯了,透进窗内的微光笼在她紧锁眉间,轻淡得就像父亲临死时望向她的目光,不舍而无力留驻。
  芮玉知倚在湿冷的墙上,脸上两道清痕仍在,泪已干涸。明天——就是她的死期! “驴刑。”像一记斩妖剑,高悬在她头顶,随时都会把她斩成肉泥。
  她试过撞墙,可牢房是在地下挖的一个深坑,四周都是软软的泥土,虽然撞得有些头晕,头上连个包都没起。想过用刀,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想过绝食,可村民根本没有给她送过一次饭。一天不吃也饿不死人,反正她明天就要死了,何必让一个快死的罪人浪费宝贵的粮食?
  罪人——她是罪人!芮玉知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啊——
  “□,鬼叫什么?”牢门外传来一个无情的声音。那是刘大力的声音,那个昔日见到她就笑得像庙里的弥陀一般的粗壮汉子。总是偷偷地用眼角瞟着她。一见她回头,就连忙躲开,和她说话总是放低声音的邻家大哥,竟然用这种凶狠不屑的语气骂她。
  芮玉知一阵心悸,手上一使劲,生生拨下自己两把头发。顿觉头顶一片湿濡濡的,又火辣辣地疼得难受,她——真是死定了!才十七岁的年纪就要死,而且死得如此不堪,如此恐怖。
  芮玉知抬起头,站在高处的刘大力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脸。两颗水滴在水汪汪的眼中转动。带着哭腔的女声像长出了细细的茸毛,搔着他的心扉:“大力哥,我饿。明天我就要死了,看在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份上,给我点吃的吧。”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这狐狸精,说话的声音都这么骚,心里唾弃着,眼睛却禁不住将站在里面的女人打量了个够。
  芮玉知希望刘大力眼中的自己如往日婀娜,虽然她的两腿都在发抖,依然尽量挺直身体,下颌微微抬起,她身穿淡紫掐金袄,粉红石榴裙,乌发胜墨,从头上一直垂至臀部。纤腰一握,秀颈修肩。虽然面色青灰,沾了不少灰尘,却依然掩不住眉眼清晰如画,俏美之中带着三分倔强。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恨恨地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上回被你砸晕的刘福还躺在床上呢。他老婆准备了一根钉满钉子的钉板,说是要用来打你的。”
  芮玉知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潮湿的地上。
  客栈中,流飒将刚熬好的药送到华允宥床前:“少主,快喝了吧。”
  华允宥黑着脸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流飒面带歉然:“属下适才去安排回齐周的事了。离开了一会,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属下的失职。”
  “此事不怪你。”华允宥冷冷地道。是他自己惹的麻烦。若不是他要带上这丫头,也不会有这事发生。
  他在被华允徽抓住前,其实已经将他的消息通过手下的消息网传了出去。本来是那里等着齐周来的人接他走的。却先被朝廷的人发现。被抓住第二天,流飒等人就已赶到,只是没有救人的机会,只得一路跟随进京。
  皇帝动了杀机其实早在流飒的意料内,埋伏在半路上,劫了传密旨的钦差,有意扮作普通劫财,将一众人身上所有财物一洗而空,顺便也将圣旨装了回来。然后流飒带人假扮钦差进牢赐死。华允宥喝下特制药酒,造成假死之态。那被劫的钦差穴道解开后,先跑到天牢,见人犯已死,总算没闯下大祸,虽然不明那些人的用意,却更怕担责任,因此也没敢向上面禀报。这就是玉知在牢中见到第二群人的原因。
  但是为了和宫中特制毒药相像,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华允宥所服之药也非同小可,若是常人服了定要送命。华允宥虽然体质特殊,能抗此毒,但受到的伤害也是不小,没有十天半月的调养,无法痊愈。他正在运功时,那丫头忽然逃走,一分心下,本来已经导入正途的真气一下失了控制,伤了自身肺腑。好在他功力精纯,否则这下可就惨了。
  他想知道的事,总是有办法知道。虽然那丫头从未跟他说过她的身世,但他已经查了个明白。既然她肯用性命护他的尸身,他就想成全她一次,给她一个好的结果,却未料到,竟让自己伤上加伤。
  “少主,你身体还支撑得住吗?”流飒眼中有些担忧:“我们必须尽快启程,你伤成这样,属下不能离开你。万一那丫头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追兵一来,就麻烦了。”
  见华允宥努力坐起身来,动作有些艰难,流飒神色中透着关心,却不曾上前扶他一把。
  华允宥坐直了呼口气道:”流飒,你不要一天到晚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像天下人都得罪你了一般。”
  流飒依然板着一张冰块脸:“我只要照顾好少主就行了。天下人与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华允宥眼中露出探究的意味来:“那丫头,是怀玉村人。”不出意料,眼前美人红艳的嘴唇在瞬间变白。
  流飒呆了一下,才道:“我派人在四下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难道,是在怀玉村?”难怪没有找到她,流飒这才恍然。
  “没错!”华允宥疲惫的闭上眼:“不用再为她费什么心了。那些人会帮我们灭了这个口。”

  暴驴之刑

  天幕缓启,夜色褪去。静寂的山村已是人声鼎沸,外面的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
  谁怜玉骨委尘沙?曾经可亲可爱的乡亲,一起玩耍长大的伙伴,同在父亲的私塾里读书的同窗,转眼间都成为红着眼要置她于死地的仇人。
  怀玉村是举国闻名的节妇村,村里会出这么多贞妇,皆因村中沿袭多年村规。若女子不守妇道,就要受驴刑。这个从过去传下来的严酷刑罚,将对女子的身心折磨发挥到了极致。受刑的女子全身被剥光,双手绑在身后。然后裸身倒坐在一匹配有特制驴鞍的暴驴上,拉到外面游街。那驴鞍是用硬木制成,上面雕了一个巨大的□,大小远远大于真人,从受刑女子的□插入她的身体。
  被绑的女子的身体被巨大的□刺穿,内脏随着暴驴的颠动被撕碎,血水一滴滴汇成一条血路。四周是村人的咒骂和无情的羞辱,烂菜粪便,砸得受刑女子一身一脸。受刑女子受尽身心折磨之后,奄奄一息时,族长才下令,让村民用棍棒乱石将她活活打死。
  女人们的斑斑血泪之后,却是怀玉村男子们的飞黄腾达。随着村里的牌坊越建越多,村子的名气越来越大,村中男子官也越做越显赫。现在朝中的三品以上高官,出自怀玉村的,竟然有三人之多。
  天亮了,地狱却刚刚张开血口。从门口冲进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恶狠狠地要将芮玉知押出牢房。
  芮玉知眼前雾蒙蒙一片,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隐约看见这些人靠近,人一下弹了起来,紧紧顶住牢门,惊恐万状地道:“不要……”
  一人用力去推木门,那门内的女子就像发了疯一样,死死顶住门,一时竟推不开。男子一脸冷笑,隔着木栅伸出来手来,抓向门内抖成一团的女子。
  玉知感觉肩部一阵剧痛,门外伸出的手好像要把她扯成两半。她忍着剧痛,死活不肯松手,用尽全力顶着木栅,用力过猛,直至双足都陷入松软的泥中。
  门口太窄,只容一人推门,虽然推门的是个男子,却抵不过垂死抵抗的玉知。见门打不开。门外的男子骂了几声粗话,商量了几句。生得最高大的刘大勇退后几步,猛地冲了过来,飞起一腿,结实的木栅门,竟在一瞬间垮塌。芮玉知一声惊呼,纤瘦的肩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虽然泥墙略软,也痛彻骨髓。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那四个粗壮的汉子已经冲了进来。刘大力伸手就来抓她,玉知双手拼命拍打他的脸部,另外三个男子上前,抱手抱腿,将她死死按住。与此同时,这些人的手脚都开始不安份的在那方暖玉上游走。
  玉知羞愤欲死,脑中已是一片疯狂,感觉一只狼爪抚到她的唇边,想也不想,张口就是狠狠一口咬下。
  “啊——”一声惨叫,如鬼哭狼嚎一般,玉知一张嘴,一截断指落在地上,血淋淋的,还在轻轻颤动。丢了半截手指的刘昭急了,捧着手怒道:“好□,往死里打!”
  刘大力伸手一掌,将娇小的女子打得飞了起来。玉知落地时,一张清秀的脸庞已经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嘴角一路淌下,看起来狰狞可怕。几个大男人一起动手。拳如暴雨,腿似冰雹。玉知毫无反抗之力的蜷在地上。
  刘昭从身上扯下块布,将断指包好,叫道:“停下,快停下。”
  那几个同伴听他这么喊,停下了手脚。刘昭上前,一把揪住地上的芮玉知,冷冷的道:“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死了?”目光狠毒萎锁,对着玉知冷冷一笑:“等会行刑时有你好受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我要让你一点点的死掉。然后将这肮脏的身子吊在野狼岗,让野狼撕扯碎你的皮肉,嚼断你的骨头。”他嘴里是残酷的话语,脸上却是恶魔一样的笑容。
  玉知的脸已经完全变形,看不出她的喜怒,听刘昭说得不堪,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口鲜血啐到了他的脸上。
  让她依然如此强硬,刘昭更加怒不可遏,道:“不能饶了这□。这身子虽然脏了,长得却也不错。临死前先让大伙快活快活是正经。”
  另三人应声附和。芮玉知肿着的嘴艰难的叫道:“你们敢。”
  “我们有什么不敢?”几个兽性大发的男子□着,刘昭第一个扑了上来。正要动作,刘大力却拉住了他:“慢着!”
  刘昭一瞪眼:“你干什么?老子丢了一根手指,总要在她身上找回些利息来。”
  刘大力冷冷道:“族长还在等着呢。大伙一块快活怕是来不及,若只有你一人快活,难道让我们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这话一出,比什么都有用,其余三人都附合起来。刘昭见众怒难犯,焚身□只能强制压下,实在无法解气,又用力在玉知身上招呼了几下。每一下都落在她身上最娇嫩的地方,疼得她死去活来。
  玉知被拖出牢房时,身子软软地被人拖在地上滑行。她的脸向上仰,仿佛无语问天。实际上,所有的意识都已在她脑中消失,此时的她,已经不是个人,只是一块石头,一段木头。
  全村人都来了,怀着各式各样的心绪等在宗祠外。芮玉知被人从牢里拖进杀气腾腾的大堂,堂上,供着怀玉村刘氏宗族的牌位,牌位前坐的几个老者,正是怀玉村的村长及村中长老。
  堂上村长慷慨激昂,老泪纵横,滔滔不绝地痛骂这个败坏门风,万恶不赦的□。
  刘老头声嘶力竭,跺足捶胸,只可惜这般警戒后来,宣扬教化的大道并无几人在听。被人按着跪在堂下的芮玉知早已傻了。而站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眼光来回在芮玉知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流连。
  芮玉知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屋顶,一切似乎与她无关。地上的传来的冷意让她微微畏缩了一下,但比起心中的绝望,这点冷实在不值一提,她未再有其它动作。命运再残酷,总有结束的一刻。她争过,努力过,命运却铁了心要折磨死她这个弱女子,她又能如何?
  村长训话结束,几个男人终于等到那句让他们热血沸腾的那句话:“行刑!”
  刘大力第一个按捺不住,抓住芮玉知领口用力一撕,紫金掐金袄顿时碎落于地,双肩如雪,鹅颈延玉,葱绿肚兜半掩玲珑,几处青紫却难损她的美丽。刘大力屏息忍住鼻血,手已经伸向那绣着一双粉蝶的肚兜。
  芮玉知本能地将一双手护在了胸前。刘大力和另一个男子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扳,一阵剧痛让她无力反抗。刘大力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扯下玉知身上的肚兜。
  薄薄一层布,随着男人的手落到地上,肌光如雪,映花人眼。在场的男子们顿时都哑了声音,连刘老头手中的烟袋落在地上都不知道。祠堂中,尽是雄性动物吞咽口水的声音。
  刘大勇的手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抚上少女的身体,血红的眼眸从白羊般无辜的身子上扫过。
  刘大力伸手拍开弟弟的手:“你干什么?”嘴里说着话,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那曼妙无比的身子,一边说着,一边也忍不住伸出手去。却被刘大勇按了下来:“大哥,不可。”
  两兄弟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目光又同时回到那白花花的身子上。齐齐伸出手去,目标正是那条绣着精致花纹的粉红石榴裙。
  一声帛裂,撕碎的不仅是裙子,还有一颗心。芮玉知已经傻了,脑子像被人抽空了一般,既不会哭也不会笑,只是呆呆的望着地上。再未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也不敢眨一下,只怕错过了一点。但是这回他们却失望了。
  一袭宽大的长袍从天而降,将芮玉知盖在下面。抓住她的刘氏兄弟一面狂喷鲜血,一边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双双软倒在地。
  众人眼前一花,两个男子从天而降,一高一矮,一个龙章凤姿,英华盖世;一个颜如宋玉,翩翩少年。面如美玉的男子抱起地上的女子,把了一下脉,对高个男子道:“少主,她晕过去了。”
  英气逼人的男子脸色十分难看,冷冷道:“这群畜生,竟这样对付一个弱女子。流飒,给我杀了。”
  流飒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低声道:“少主,我们还在逃难,不宜大开杀戒。再说,怀玉村高手不少。人救到了,我们快走吧。”
  华允宥的眼光利如刀剑:“其它人可以不杀,这几个罪魁不能放。我要他们一双眼睛。”
  流飒愣了一下,应道:“是!”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利剑。谁料华允宥一伸臂,拦住了他:“你带她先走吧。这里由我来。”
  流飒惊道:“少主,你的伤还没好呢。”
  华允宥冷冷一笑,眼中尽是凶光:“我的伤若好了,他们还想活命吗?你走吧!不用为我担心。”
  两人说话的语气旁若无人,而此时醒过劲来的怀玉村人已经冲了上来。华允宥上前几步,拦住众人,冲流飒吼了一声:“快滚!”
  流飒吓了一跳,不敢违令,只得应道:“少主小心。”脚尖一点,人如冲天之燕,抱着芮玉知冲了出去,转眼就失了踪影。身后传来声声惨叫,流飒咬着牙,没有回头,只有两行泪随风洒落在他身后的路上。
  芮玉知木然地坐在河岸边,身上罩着一件男式的黑色袍子。这袍子穿在她身上,宽大得惊人。长袍的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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