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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微微一愣:“小猴儿,你媳妇儿要谋杀亲夫,真狠。”
白生苦笑:“少废话,要人,还要看你有没那个本事。”说着就动气手来。少年见招拆招,边打边笑,还忙着连连劝白生休妻。那红萼见白生出手灵活,身形诡异,不由暗暗替少年捏把汗。等两人斗了一阵子,红萼才渐渐看出点门道来,和白生比,那白衣少年的动作乍看之下仿佛有几分呆滞,但瞧仔细了,其实招招都点在白生的要害。尽管白生表面上看来灵活无比,上下飞腾,其实有一大半是在躲闪少年的攻击。又斗了十来个回合,白生终于不支,败下阵来,却不逃走,只坐在红萼身前不远的地上,静静看着那少年不说话。
那少年呵呵一笑道:“还真护着你老婆。”言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哨子,放在口边一吹,就听一声虎啸震耳,回荡山间,风吹草低,忽然跳出一只猛虎来。白生和红萼都大惊,那吊睛猛虎傲慢的看了白生一眼,轻轻跨过红萼面前的尖刺,张口叼了几乎昏过去的红萼,纵身跳过山石,没影了。白衣少年呵呵笑着道:“媳妇儿丢了,快追吧!”
白生方才回过神儿来;当下脸色惨白,顾不上答理那个一脸坏笑的少年,纵身追了过去。那少年只不远不近的跟在白生背后。出了山口,远远的,白生看到那猛虎将口中的红萼甩进路边停着的小巧钿车里,便慢悠悠的走了。白生刚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白衣少年。少年二话不说拽着白生上了车,放下车帘,就听耳边生风,转眼就到了赵家门口,那少年先跳下车子,和等在门口的一个绿衣女子说了几句话,便眨眼没了踪影。
那个绿衣丫头伸手扶了红萼下车,又一把拽住白生的衣袖,说了句:“你媳妇回门,你也进来看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吧”,便将白生拖进了赵家的后院,白生试着挣脱,那姑娘的手就像粘在了白生的衣袖上,挥不掉,甩不开。拉拉扯扯之间,已经到了前厅。只见厅里的赵氏夫妇正和一对年轻男女谈笑风生,见白生来了,众人纷纷点头招呼。白生避不过,只得上前和大家见礼。
刚刚落座,忽然一个丫头从后边慌慌张张的跑来,说是白蕊昏倒了。那对年轻男女便随赵氏夫妇一起到了后边绣房。女的跟着赵夫人上楼看了看,说道:不打紧,于是只留了红萼在房里等白蕊醒来。看赵氏夫妇担心的样子,众人便陪着一起坐在楼下等消息。
说道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讲清楚了,可大伙儿心里还是有点乱,好像有什么事情尚且需要做个了断。赵氏夫妇看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又看看白生,这个……,到底还要不要这个白猿做女婿?赵老爷偷偷瞧了夫人一眼,发现自己夫人也正偷眼瞧着他,一边的白生当下看的明白,心里暗道,人类复杂诡异,赵家老爷无信;两个女儿,一个表面温柔,心机可怕,一个脾气刁蛮,周围长刺,他小猿哪里消受的起,可惜自己百年的灵力,费在了人的身上。想着想着便上前一拱手道:“人兽有别,赵家女嫁的不甘,小可也就不再勉强。欠赵家的恩情,祖母和我也算是还清了。自此别过。愿赵氏一门福寿安康。”
赵氏夫妇听白生如此一说,到忽然下了决心,就见那赵夫人对老爷微微点了点头。赵老爷正视白生道:“贤婿此言有差,你祖母为了报恩,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这一点上,人类也未必能做的到。她救了我家三口,不但还清所欠,而且对我家有大恩德。说起来,你也是我赵家的救命恩人,以赵家女儿的终身托付,也并不为过。”如此一说,就是承认了这个猿猴儿女婿了。那白生一时间愣了。
一直没出声的白蕊见此情形,忽然扑通跪在赵家夫妇面前说道:“爹娘,女儿身体已经康复,既然妹妹和白生没有做夫妻,还是让红萼回来吧。白蕊我愿嫁。”
旁边的红萼有些着急,拉了地上的白蕊:“姐姐,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不必内疚。我已经穿了嫁衣,就是白家的人了。祸害对妖怪,也算般配。”
白生哼了哼,嘟囔了句:“那也要看我娶不娶的起。”
默默坐在一边的莫夫人忽然开了口:“白生,你那祖母如此安排,有她的原因。一来怕你在世上孤寂,二来怕你会伤人性命。因为,当初为救赵家姐妹,她抽取了你的长生之力,又搭上了自己的灵元。事后,她料定自己命不长久,便担心你孤身长大,性格会因种种磨难而改变,难保将来不会到赵家要回属于本属于自己的寿命和灵元。如此一来,那双生姐妹一定有性命之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和赵家结亲,一来你将来也有人陪伴,二来也算是对赵家姐妹的保护。可怜她一片苦心啊。”
白生翻着眼睛说:“你又如何知道我祖母的心意?怕我伤人,就拿纸笔来,我马上立个字据不就行了。”
莫夫人笑笑没说话,倒是一边的阿蛮忍不住了:“小猿果真目无尊长,不识教化。你的祖母,说起来,和我们也算是旧相识……”,正要说下去,却被莫生打断:“看来事情有点混乱了。”莫夫人也微微皱了皱眉“你看……”。
莫生挺了挺脊背,回答:“夫君我一向不擅长理这家务事。”这个皮球还真踢得好。
莫夫人扶着头想了一会儿,便对一屋子人道:“双生绿绮焦尾琴,一曲两音不共吟。得借灵猿三分力,巧结魂扣奏同心。赵家会留一个女儿,白生会得一个媳妇,但不是白蕊,也不是红萼。”
此话一出,赵家几位,包括白生在内,都大为惊讶,不知这莫夫人有何打算。倒是那莫生闭着眼睛面带微笑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说完便起身拱了拱手,说了声得罪,只留下了赵家姐妹和白生在屋里,将其它人都请了出去。
阿蛮从外边关上了屋门,然后笑嘻嘻的立在门前,俨然一副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架势。
就见那莫生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玉笛,放到口边轻轻吹了起来,那曲调柔和婉转,赵氏姐妹连同白生很快在乐曲里自失起来,听那曲调驱使,乖乖面对面盘腿坐了个圈儿,莫生收了笛子,和莫夫人站在两姊妹身后,忽的抽出一把精巧无比的金色匕首在自己和莫夫人的中指上轻轻一刺,两滴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两人将手向空中一甩,那两滴鲜血忽然飞离了二人的指尖,在空中混合成了一滴,也不下落,竟然如一颗火红的明珠般悬在了在半空中,发出青白紫红的光芒,罩住了赵家姊妹和白生的身体。在这两色变幻的光芒里,三个人的身后都现出了华盖状的东西,下面隐约有三团烟雾在浮动。赵氏姊妹的呈半透明装,而那白生的,则有淡淡的青色。莫夫人和莫生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抓住赵氏姐妹身后的小小华盖,一把拔起,就见那赵氏姐妹都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身后的半透明烟雾开始有散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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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母神救世……肝肠内脏生十神……
十神感哀大母神,以血滴入土祭之。……地感天气而撼,裂深渊万丈,生命之气遁出……顿分阴阳,有了形体。皆半人半蛇。二物相视嘻嘻而笑,化身男女,初时,蛇行于野……。
————————————————————————————————————正如绣云娘子所说,这个就是莫氏夫妇了。女娲肝肠化生了十神、神血入土,大地温育成生命,地裂,生命跑道了地面,分成两个:阴为女,阳为男,像蛇一样行走,渐渐如常人,混入世间了。
莫夫人噌的将手里的华盖递给了莫生,然后广袖一挥,那两股烟雾就和在了一处,被莫夫人拢入袖中。于此同时,那莫生轻轻转动手里的两个华盖,那两个华盖顿时化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光圈,层层相套,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莫夫人转到白身身后,莫夫人顺手先将白生那淡青色的雾气拢入了另一只袖里,然后双手捻了白生的华盖,也转了转,顿时无数光圈飞出,不一会人,那华盖便消失了,同时,在赵氏姐妹和白生中间,开始浮动着一个硕大的千层同心圆,莫夫人上前用小指头勾出几十个光圈来,用手指对着红萼一弹,那光圈统统飞到红萼的头顶,光芒渐渐淡去,化成了一顶新的华盖。
莫生面对着剩下的光圈,缓缓合拢了双掌,忽的用力将双掌一分,那些光圈顿时旋转着分成了两组,莫生又将双手往白生和白蕊身后一推,两个光圈立刻化成两个一般大小的华盖,罩在两人头顶。莫夫人先从袖中如抽丝般引出三缕儿烟雾,甩到白蕊的华盖下,又将剩下的烟气全放在了红萼那边。最后,才打开另一只袖口,看那青雾回到了白生的身后。等这一切做完,莫氏夫妇一起拍了拍巴掌,空中的血色珠子忽然收了光泽,啪的一声裂成四瓣,两瓣飞入了白蕊的身体,剩下的分别没入白生和红萼的百会穴,不见了。莫生大喝一声:“醒来!”
那三人马上都睁开了双眼。
赵氏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笑的十分开心。
莫夫人指着穿着如神仙妃子的那个道道:“红萼,白蕊,这个身体有了你们大部分的魂魄和从白生那里得来的八十年阳寿。留在这凡尘最合适不过。”
回头又看了看白生和原是白蕊的女子道:“白生,你剩下的长生力被平均分成了两份儿,你自己留一半,另一半在这个女子身上。她有红萼和白蕊的三缕魂魄,加上我和莫生的半滴鲜血,当能和你一生相伴。呵呵,这还真有点虽不同生,但得同死的意思呢。”
等莫夫人说完,莫生便打开了屋门,却看到赵氏夫妻远远的立在院子里。见门开了,一对女儿从门里出来,赵夫人忙唤了声:“白蕊,红萼……”
就见两人笑嘻嘻对视一眼,一起答应了两声。
莫夫人拖过原是白蕊的那个,塞给了白生道:“这个是你媳妇儿。”那丫头顺势大咧咧的挽了白生,没有一点儿女孩儿家应有的羞涩,窘的白生直往回抽手。
另一个则走到赵氏夫妇面前,笑着深深施礼道:“父母在上,女儿有礼。”赵氏夫妇迷惑不已,看穿着打扮还有笑的肆无忌惮的样子,这个应该是红萼,但这文雅的谈吐,周到的礼数又像是白蕊了……,正猜疑着,就听面前的女子道:“此时此刻,女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白蕊呢,还是红萼。”赵夫人顿时有点目瞪口呆。倒是赵老爷哈哈大笑;“两个都是我女儿。跟了白生的就是红萼,这个待嫁的,当然就是白蕊。”话音才落,两个姑娘一起拜倒,红萼白蕊的自称了一通。阿蛮听的头大,悄悄靠近夫人,说了一个字;“晕。”莫生点头赞同,莫夫人不由嗤嗤的笑了。
赵老爷看这结果似乎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忙拉了夫人和女儿们对着莫氏夫妇施大礼,口口声声称神仙。
莫氏夫妇轻轻闪开,那莫生淡淡的说:“大人过誉,我们夫妻是一般人,碰巧认识几个修道的朋友罢了。”
随后,赵家又要设酒宴款待,莫氏夫妇推辞不受,拜别了赵家众人,出门去了。那绿衣的丫头早已引来了一直停在树荫下的车马,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临行,莫夫人又反复叮嘱白生,不要忘了常回来看看自己的岳父岳母,方才登车远去了。
车轮辚辚,莫夫人舒了口气,环顾四周,忽然问:“阿宝去哪了?前脚把白生送到,后脚就没影了。”
阿蛮笑嘻嘻道:“怕是和郑狐狸,老和尚喝酒吃肉去了”。(见《清心粥》,《在世佛》两章)
莫生闻言,忽然来了兴致,呵呵笑道“我们也去。”
就见那车轮马足忽然生云,一下子没了踪迹。
双生扣完
算是二合一吧。一个是人,另一个么,只有三分是人。人的躯壳,猿的寿命;配个猿也凑合过的去吧。
莫氏夫妇的阴阳血稍稍有点创造生命的功能,补全三个人失去的魂魄。
如果简单将红萼配了小猴儿,相信大家都看的明白,也看的轻松高兴。无奈猫就是不信那狗狗娶了猫猫,人类嫁个八百年的老猿会幸福……也许人猿泰山另当别论。
谁是红萼,谁是白蕊?谁嫁了小猿?没有人说的清楚。
承认猫这次玩玄的,不如就当红萼嫁了猴子,在山中开始了幸福的神仙生涯。
青蛮剑成
青蛮剑
暗夜,昆仑之巅。
龙吟虎啸声声,一道白虹直冲天际,火石电光,忽然照亮了大半个夜空。本来是墨色的天空变的血红,顿时鬼哭神嚎,天降血雨。
大雨滂沱中,一个中年男子光着上身,怀里抱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仰天长啸,一边狂奔一边高呼着:“剑成!妹妹,剑铸成了啊!哈哈哈……”顷刻间消失在血雨中。
一日后,帝都。
青黑色的大殿里,百十根巨烛静静地燃烧,身披铠甲的将军和手持玉笏的文臣谋士一言不发的站成两排,一抹黑色的身影高高的独坐在中间的高台上,峨冠博带,不怒而威。
一阵脚步传来,一个人影扑到在大殿的阶前:“王,今夜大地震动,全部源自昆仑一带。查的,一日前,昆仑白虹穿空,天降血雨,鬼神惊动。”那人话音才落,就听台下站着的文臣里有人惊呼:“不祥之兆,此乃乱世之象,天怒杀戮,要降大祸了啊,大王当停止征战……”此言一出,顿时文武众臣如同滴水入了热油,嗞嗞啦啦的炸开了。
“胡言乱语!封口,拖下去杖一百。”高高在上的人影冷冷的下了命令,烛光照的那人面容雪白,冷酷无情。
马上有青衣人上前按住方才呼叫“不详”者,用布条堵了口,拖拽下去。大殿上顿时又静了下来。只听见呜呜的哀求哭叫声音,不紧不慢的报数声,还有庭杖打在皮肉上的发闷的噼啪声,在大殿里回响。当数到四十时,那呜呜声终于完全消失。一个青衣人上殿道:“禀大王,端木纳言已经气绝,是否继续行杖?”
黑衣人眯起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说了句:“罢了。”青衣人躬身退下。黑衣人慢慢从坐席上站起来,看起来是那么高大,威严。他看了看下面惊神未定的众人,走到大殿的一角,就听龙吟声起,长剑出鞘,顺势一挥,冷风扫过,殿角的烛光晃了晃。剑垂。
稍时,先是“咔哧”一声,然后轰然的,那碗口粗的巨烛连带巨大的乌金托架倒在地上,成了两截,断口平滑,俨然是那一剑所伤。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环顾四周道:“平天下,合八荒,是顺天之道。是天道的,就不会是祸患。诸多异象正是上天告诉我们,战机到了!无乱则无序,无戮则无安,这乱不是天决定的,序也不是天能做到的,是人。从明日起,集粮饷,召大军,备战!”
话音初落,众人相觑,忽然有将军高声回应:“诺!为王马首是瞻。”大殿里先是静了静,然后响起同样的声音,众口一心,响彻殿内殿外。黑衣人脸上微微露出笑意。
阳光刺眼,中京帝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大街小巷,一个消息飞快地流传着,大王要出征安西国了。
原来这一代,诸侯混战将近百年,强存弱灭,最后只剩下五个诸侯国,分据东西南北和中原五个方向。
中京是中正国的都城,而这中正国就位于中原地带。中正的国君单字赢,执政不过十二年时间,但律法严明,治国有方,比他的本已干练的父亲更擅长持国之道。两代能君,使得本来被众强国夹在中间的中正强盛起来。
安西,顾名思义,在西边,控制着西去东来的贸易交通要道。才立了新主。听说这新主还没等自己的老爹的棺椁还没入土,就开始大兴土木,广纳美人了。前一阵子,还诛了一位三朝元老的九族。最近又开向天下始征收高额的过关税,而且口出狂言,自称天下之尊。如此胡闹,终于让其他几位邻居看不下去了,众王要联合出征,教训教训这新君。
这一役因此也算是师出有名,又是四国同心讨伐,焉有不胜之理?加上王有令,战胜,军士可得金帛若干,想那安西富庶,平常百姓家也略有资产,的确是发财的好办法,所以愿意参战的贫苦年轻人为数不少。人们正吵吵嚷嚷的排成几队,等待登记报名。忽然马嘶车鸣,号角连声,有百十人高喝:王至。百姓纷纷让道。黑压压的仪仗通过后,才是四驾的乌金车辚辚驶来,华盖下端坐着中正的君王,着缁衣,配长剑。车马近,众人拜倒,人群中,只有一个中年汉子独立,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事物,由白布层层包裹着。侍卫警觉,正要呵斥,就见那汉子身形一晃,平地窜起,白布碎,长剑出,忽然间一天的青光。侍卫无能阻者,纷纷被剑气所伤,一时间大乱,有人高呼:“刺客!”
那汉子东杀西斩,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飞溅,转眼就冲到了穿着黑衣的国君面前。那国君不慌不忙,嘴角带笑轻轻喝了句:“樊将军何在?”
就见一黑甲人冲挡在黑衣君主的身前,手持长钺,怒目圆睁。汉子清啸一声,挥剑劈头刺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