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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似乎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做了什么?刚刚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想起刚才所见的情景,辰昀满脸涨红,“我不……不是说那个,刚刚……陆……陆师伯……惨叫……”
话还没说完,那女子笑的更加花枝乱颤,“哎呦呦……惨叫?”用手指轻轻勾起辰昀的下巴,脸近得只有寸余,呼出的热气扑到辰昀脸上,“小哥哥可惜了这张俊脸,居然还是个雏儿?难道不知道男人爽快到极致也会惨叫么?”说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现在你陆师伯睡着了,什么也听不见,要不要奴家教教你?”说着轻轻向他耳畔吹了口气。
辰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你这妖女!闭……闭嘴!”一掌将那女人推开,跳下阁楼,不知为什么手脚竟然不听使唤,险些摔进池塘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一手支在屋瓦上,歪斜着身子,见他如此狼狈笑的更加张狂。辰昀不敢再回头看,就这样落荒而逃。
第十五章
因二弟辰昀去夜探水榭,辰霄担心有什么闪失,便在辰昀房间等候消息。此时距离辰昀前去不过半个时辰,就听到屋顶传来略微凌乱的脚步声,难道是辰昀遇到什么意外?辰霄刚一起身,房门就被突然推开,辰昀两步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就着壶嘴咕嘟嘟地灌了大半壶冷茶。放下茶壶,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溢在脸上的茶水,大口穿着粗气。
“出了什么事?”辰霄见辰昀此时行径与往日大不相同,进房半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就站在旁边,不由得担心起来。
辰昀听到声音,猛一回头,似乎有些慌乱,看清问话之人原来辰霄,方吐了口气道:“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没在房里休息,是在等我?”
他果然连自己在房中都没有察觉,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令他如此失准?辰霄近身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令他意外的是辰昀见他靠近竟然退了两步,眼神有些闪躲,“没……没事,我去时他们已经睡下了,没什么动静。觉得没什么发现就回来了。”
辰霄心下生疑,“哦?已经睡下了?那你何以如此慌乱?”
辰昀深吸一口气,强定心神,“我?慌乱?没……没有啊,大哥多心了,相比是今天白日巡查铺子有些累了。”
辰霄见他不肯说实话,看起来也没有受伤,应该是有什么事不便说出口,于是道:“既然没什么事,你就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辰昀应道:“好。大哥也早些休息。”辰霄点头,退出房间。
辰昀见大哥离开,长长吐了口气。走到床边刚要解开袍子,脑中又浮现出临离开时那女子斜倚在屋瓦之上,狂肆大笑的样子,他用力的摇了摇头,那身影如同鬼魅,越来越清晰……
而刚离开屋子的辰霄纵身一跃跳上房顶,似飞燕掠空,朝后院水榭而去。
轻身跃上院墙向内凝神探看。见没什么动静,刚要跳进院子,忽然院内飞进一个青色人影,先他一步落在水面的长廊之上,辰霄又伏下身子屏息静观。
随即,一个红色人影自阁楼二层窗内飘落院中,站在青衣人的身后。那穿青袍的是个男子,形貌俊美却带着一股邪气。而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女子红衣拽地,是个一身妖媚气息的绝色美人,正是辰昀刚刚遇到的那个女人。
那红衣女子冷声道:“你来干什么?”那青衣男子转身近前,伸出手捏住红衣女子精致的下巴,将脸凑上去嗅了嗅,道:“自然是想你了。”红衣女子闻言冷笑道:“光动嘴的本事。”说着将手顺着青衣男子胸口的衣襟伸近袍子里,嘴角向一侧斜挑,抛了个眉眼道:“你若是当真想我了,那今天老娘就好好陪你玩玩。”
青衣男子面色一凛,如被针刺,向后跳出丈余,旋即陪笑道:“嘿嘿,借我一千个胆也不敢打你媚姬的主意啊。”
红衣女子冷哼了一声道:“哼!没种的东西,来这到底干什么?老娘没功夫陪你闲扯!”
“是是是,我没种,我没种。”青衣男子收起笑容道:“主人让我问你怎么还没得手?”
红衣女子面色阴郁,“来了几个搅事的小鬼,事情有点麻烦。”
“什么?几个小鬼?哈哈哈,几个小鬼就难住你媚姬了?要不要我出面替你处理?”青衣男子哈哈大笑,忽然一袭红影直袭他梗嗓咽喉,青衣男子大惊,急侧身抬肘招架,才险险避开,怒道:“媚姬!你这是做什么?”
红影在长廊的围栏上落定,继而冷笑道:“我媚姬做事几时需要别人插手了?他们当中稍有点功夫的不过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我一时大意才让他们活着到了镖局。”
青衣男子听完神色暧昧地嘿嘿一笑,“十五六岁的少年?岂不正和你的胃口?难道是你故意要留着自己慢慢享用,才有所拖延?”
红衣女子狂肆大笑,“你说的没错,其中一个刚刚见过,长得不错,有趣的紧,我是打算好好享用一番,不过不会因此耽误主人的正事。日前略有拖延是因为他们两个是曙雀山庄的少庄主,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你回去禀告主人,我会尽快解决这里的事回去复命。”
青衣男子听后皱眉,“曙雀山庄的少庄主?这是有点麻烦,你千万不要影响到主人的全局计划。我先走了,你切不可妄动,若实在不好处理,就请示主人,镖局这里可否再令做筹划。”说罢飞身离去。
待那红衣女子也返回阁楼,辰霄才悄悄返回住处。进入房内将门栓好,也未点灯,摸黑走到窗前坐下。那女子叫媚姬?究竟是何许人?从他们的谈话中能知道他们奉了什么人之命要夺取镖局,他们要镖局是想干什么?他们口中的主人又是谁?所说的全盘计划到底指的是什么?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暂时不想招惹曙雀山庄。那红衣女子看样子近期就会对他们下手,这么一来,只怕要尽快将小妹与袁姑娘送回山庄。
第二天一早,辰霄就与辰汐与晓星商量送她们回山庄之事。辰汐一听刚来杭州两天就要被送回去,自然极力反对,“人家刚到杭州两天,什么地方都还没去玩呢,什么好吃的都没吃到就要给人家送回去,我不管,我不要回去。”
坐在一旁的晓星扯了扯辰汐的袖子道:“我们昨天晚上不是刚游了西湖?这几天杭州的特色饭菜好像也都吃了一遍,你怎么说什么都没吃,哪都没去呢?”
被晓星这一番话气的差点晕过去,白了她一眼道:“有没有搞错,你站在谁那一边啊?不帮我就算了反而挑我的错?难道你也想跟我一起被送回去?”
有点后知后觉的晓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辰霄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这么说这个你们还包括她袁晓星?于是开口道:“怎么把我也算在内?为什么要送我去曙雀山庄?我又不是山庄的人,要送也得送到山里木屋去啊。”
辰霄缓缓说道:“晓星,你的木屋已毁于山火,如今没有其他去处。镖局现在有些事情需要我们处理,而你暂时又不方便留在这里,若不嫌弃……就暂时与小妹辰汐先回曙雀山庄如何?”
“我不需要!”晓星站起身来,原来他是要赶她出镖局,居然还假装好心说什么送她去山庄?双眼盈满泪水,大吼道:“干什么你要我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没什么去处也不用你们好心收留我去什么山庄!”说着转身跑出大厅。
“晓星!我不是那个意思。”辰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见她哭着跑了出去,急忙起身去追,谁知刚出要出门院门就与才准备抬脚买入院中的李管家撞了个正着。李管家被撞得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哎呦呦地呻|吟:“哎呦,少庄主,你这是急着上哪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撞散了。”
辰霄连忙将老管家搀起来,“李管家,在下一时鲁莽,没看清老管家进来,摔伤了没有?”老管家摇摇手道:“没事没事,你这么急是要干什么去啊?”
辰霄看看院门外左右道路都没有晓星的影子,“没事就好,你看到晓星姑娘了没有?”
“晓星姑娘?我就是刚刚看到她哭着朝大门那边跑,想要过来问问……少庄主!少庄主你去哪里啊?”老管家话还没说完,辰霄已经追了出去。
然而出了镖局大门,街道上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了晓星的踪影,只好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寻找。
而此时的晓星,也不看前路,只是拼命地向前跑,一如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被爹赶出家门,不知道去该哪里?天地虽大,却无家可归了。忽然迎面出现一个挑着扁担的菜农,她躲闪不急与那人撞个正着,菜筐里的蔬菜散落一地。她急忙蹲下一边帮着拾菜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不看路么?”那个菜农一边捡着地上的菜一边咒骂,忽一抬头正看见晓星左颊上的红色胎记,“鬼啊!”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概是觉得但凡鬼魅不可能大白天出现在大街上,于是壮起胆子来,将手里的青菜狠狠朝晓星砸过去:“你这个丑八怪!滚啊!快滚啊!别碰我的菜!”
“哎呀,大叔,我,哎呀……”晓星话还没说完,菜叶小土块便如雨点打过来。那菜农的喊叫引来一群人围观,旁边几个顽童也学着他的样子,抓起菜叶、土块、小石头丢向晓星。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哇!你看她脸上的红斑!”“哎呀,真丑啊。”“是个阴阳脸啊,吓死人了。”……
晓星抱住头拼命地逃跑,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她?长得丑不是她想要的啊!谁不希望生下来就漂漂亮亮的?老天爷啊,难道你也讨厌我么?为什么要在我的脸上多添上一块胎记呢?
而此时正在寻找她的辰霄听到旁边人议论着什么“阴阳脸”“半边脸是红胎记”之类的话,知道他们说的定是晓星,急忙追上前去询问:“请问你们说的可是一个左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小姑娘?她现在在哪里?”路人回道:“就在前面路口,跟一个挑菜的撞到了。”
辰霄道了声谢,直奔路口而去。到了路口,正看见刚才那个菜农刚将菜筐收拾好挑上肩膀。辰霄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住那菜农的扁担问道:“请问你刚才是不是撞到一个脸上有红斑的小姑娘?”
这菜农上下打量抓住他扁担的少年,看穿着打扮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是啊!干什么?你是那个阴阳脸的家人?来得正好,她撞翻了我的菜,你得陪我的菜钱。”
听他说出阴阳脸三个字,辰霄不由得攥拳,一双怒目瞪着菜农道:“她现在去哪里了?”
菜农撇了撇嘴,“呸!长得那么难看,谁会多看一眼,我怎么知道去哪儿了。”
见问不出什么,不想再在他浪费时间,辰霄放开扁担,打算再去前面找找看。谁知那菜农竟然不知死活地上前一把拉住辰霄,叫嚣着:“怎么?不赔钱就想跑?老子倒的什么霉?一大早出门就撞个晦气脸。既然你是那个晦气脸的家人,今天不赔钱老子跟你没完。”
辰霄额头青筋爆出,扣住抓着他的那只手反手一拧,“嘴巴放干净点!”
那菜农一手被反拧于背,痛的哀哀直叫,另一只手却不安份的向后抓打,“你他娘的不赔钱还敢打人?老子跟你拼了!”
辰霄伸出另一只手按在那人肩峰之上,一扣一抓向下一按,那人嗷地大叫,肩关节已被卸了下来。辰霄扯住那人衣襟,说了一句:“滚!”后摔在地上。那人哪还敢找事?抱着膀子在地上哀嚎。
第十六章
从早上直寻到日落,依然没有找到晓星的消息,整整一天了,她没有回过镖局,难道真的就这样离开了?辰霄走在人流渐疏的街道,看着道路两旁纷纷亮起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是他连累她失去了栖身的木屋,又将她带来举目无亲的杭州府,如今却又害她流落在外。像她那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相貌又不太寻常,身无分文的她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欺辱。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扯了扯他的袍角道:“这位公子哥哥,有一个半边脸是红色的姐姐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半边脸是红色的姐姐?难道是晓星?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告诉她,竟然还要写信?接过小男孩手里的信封,将信纸抽出展开,上面写着:
少庄主:
感谢你连日来的照顾,今日之事害你担心寻找是晓星太过任性妄为,还望少庄主原谅。
离开镖局后竟然巧遇失散多年的姐姐,晓星现已决定跟随姐姐。请少庄主与辰汐小姐不要为我
担心,也许他日有缘还会再见,晓星身无他物,这半串相思豆就权做留念吧。
袁晓星字
巧遇失散多年的姐姐?就这么走了?还叫他不要担心?这丫头果然走的潇洒,随便找张纸写几个字就一句话都不说的走了!将信封在手上倒了一下,果然掉出一小串红色豆子串成的链子。辰霄冷哼了一声,“留了条破链子有什么意义?连句话也不说就走了,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丫头!”说着愤愤然将信纸折好,与那半串破链子一起揣进怀里,向镖局的方向走去。
站在一个拐角的了了伸出袖子抹了抹晓星脸上的眼泪安慰道:“我觉得你误会居少庄主了,他似乎不是要把你赶出去,不然他为什么在街上找了你一整天?”
晓星看着辰霄渐行渐远的背影抽泣道:“可是明明就是他说我不方便留在镖局的啊。”
了了看一眼已经没有人影的空街,再看看涕泪横流的晓星,叹了口气道:“也许有什么其他愿意,你确实不方便留在那,我想他应该也做了送你去其他地方的安排吧?”
“啊?”他确实是说要送她去山庄,可是她认为那只是表面敷衍的漂亮话而已,难道真的向像了了说的那样,确实有什么事使她暂时不能留在镖局?“算了,跑都跑出来了,如今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了了爱怜地抚摸着晓星柔软的头发道:“那姐姐就在城里先买间房子给你住,有时间再过去陪你可好?”
晓星眨了眨大眼睛,看着了了道:“姐姐也要把我扔到外面去?”
了了笑了笑,“怎么会呢?只是姐姐住的地方你不方便住,姐姐有时间就过来陪你可好?”
一双哭得红肿得眼睛又掉出几滴眼泪来,“又是不方便,姐姐也这么说。你也要把我赶出去么?”
谁知晓星刚掉了几滴眼泪,了了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掉下来,“晓星,不是姐姐不肯带你在身边,姐姐命苦,自小被卖进火坑里,怎么能把自己亲妹妹再拉近火坑?”
一见了了也哭了起来,晓星顿时慌了手脚,想要伸着袖子替了了擦眼泪,又发现袖子太脏怕弄花了了的脸。左右着急,干脆拉起了了的袖子替她擦眼泪。“姐姐,你别哭了,晓星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晓星不想离开你,而且晓星以后会努力练武,那样就可以在姐姐身边保护姐姐,以后姐姐就再也不会被那些坏蛋欺负了。”
了了伸手抚摸着晓星的脸,看着她脸颊上的胎记。也许上天是对她特别怜爱,才故意在她本来绝美的容貌上添上这一块红斑,才使她逃脱了与两个姐姐同样的厄运。
那一年她才五岁,二妹才三岁,娘怀着晓星。爹觉得年景不好,家里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就将她卖给了姓齐的人牙子。五岁的她已经出落得标致可人,被齐牙子高价卖给了春风阁的吴妈妈,而三岁的妹妹被卖给了城里一个姓丁的大户人家,给他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她本觉得二妹虽然被卖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但好歹是个正经人家。谁知道他们家的女儿想必都逃不掉“红颜薄命”这四个字,二妹十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天哭着来找她说公爹趁婆婆不在家居然想要扒灰,她抵死不从,被公爹打得遍体鳞伤。没想到那一次竟是诀别,不到一个月便听到消息说二妹投井死了。她跑去认尸,却被那丁家赶了出来。后来她暗地里塞了些银子给承办的仵作,才知道二妹打捞出来的时候,全身青瘀,衣衫不整。
她这三妹才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她偷偷跑回家见过一次。那时她娘还在,挺着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洗野菜。这个三妹身上罩着一件大人的旧步褂子蹲在旁边帮忙,脸上那块红色胎记让她记忆犹深。
她躲在篱笆外的一个角落,偷偷看着她日思夜想的娘,刚想冲进去喊一声:“娘!我回来了!”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臭婆娘!你还没把吃的做好?是不是想饿死老子!”是她爹回来了。
她娘一见他她回来,吓得直发抖,颤声回道:“今……今天怎么这么早?当家的,你……你等等,马上就好。”他爹不耐烦地骂道:“这是老子的家,老子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