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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言思之 作者:红线盗盒(晋江vip2012-05-13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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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可是有一个憋气的家伙在饿着肚子呢,饿坏了可就罪过了。



  状元心

  静研小步小步的在大街上走着,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她身上还是那套穿了几日的男装,已经皱巴巴的,上面还全是土和一些血渍,看着实在是招人怀疑。
  六月的日头还算是很毒的,晒了一整个白天的街道到了夜里也没有半分清凉,不过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粘粘的汗,不舒服极了。
  她停下来,倚着墙根处歇了一阵,口干舌燥,浑身都是绵软无力的。
  就在这时,她勉强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也许可以去投奔,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样,是不是也受了这事儿的牵连?
  一想起来她便多少有了些力气,摇摇晃晃的顺着路继续向前。
  那人的府坻就在前方,她四下看了看,并未其他行人在侧,于是便上前扣动那紧闭的大门上的铜扣。
  没有人应声,静研不死心的又用力扣了扣门,里面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颓然的放弃了,头重脚轻的栽倒在门槛上,如同抓住最后的一根浮木,死死的扒着不肯放开。
  又过了一会儿,那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狭小的缝隙,一个小童摸样的人探出个头来看了看,瞧清楚静研的容貌后立刻忙不迭的回去禀告。

  陈绍宽伸手探了探静研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也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拧干了一条是手帕,慢慢的一点一点擦拭她的脸。
  如今这京城里当真是变了天,任是谁也想不到被监禁了十年的太子还能一朝反戈,倒将勇王,楚王,淮王三王定为了谋逆的反贼。如今这会儿功夫,兵部那位李尚书已经迅速出了调令,自禁军中抽调亲信替换各地都指挥使,全国各郡府兵马听后中央调遣,不可擅动。
  西北守关的十万铁骑倒是无甚动静,可是人人俱知那只怕早已被璐王取于囊中。
  他的官职只为从三品龙图阁直学士,平日无甚机会过多参与政事,这时候反而还能好些。等到再过几日,太子登基,肃清异己,他们这些闲人只怕也会受到株连。
  他抿紧了唇,擦净了静研的脸,又将她已经脏兮兮的手握过来,一寸一寸擦得干净。
  还好,老天爷让她逃了出来。
  静研哼了一声,仿佛被触动了一般清醒了过来,微微睁眼,瞧见他时,泪珠儿顿时夺眶而出。
  她再坚强,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前日还在父亲膝下撒娇,如今这么大的变故,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一瞧见陈绍宽,这些委屈心伤便统统发作,不可收拾。
  “好了,没事儿了。”陈绍宽虽不太会劝人,但见她哭的难过,也就凑过去将她脸上的泪擦尽,将人揽进怀里,慢慢的拍哄。
  他怀里挺暖和的,窝在里面很舒服,静研一陷进去哭的更加难过,断断续续都差了气,低低的咳嗽着。
  “乖,你先藏在我这儿,等到过几天风头过了,我就辞官,带着你离开。”陈绍宽摩挲着她细软黑亮的发,低声许下了诺言。
  反正过几日也不过是贬官,他索性自己引退,也省的那位因妒成恨的璐王爷抓紧了机会寻他麻烦。
  静研听见这话,却是心头一惊,从他怀里挣出来,摇头道:“你不要功名了?你不是还想做尚书左仆射?”
  陈绍宽笑笑,那些不过是年少时的戏言罢了,当日轻狂,如今看来甚是可笑。
  “什么都不如你贵重。”他终是伸出手去,缓缓的罩在她的脑后,使两人靠的极近,额头相抵,他心念一动,便在她的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往日并不愿意与她过多亲近,静研初时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无甚地位,远不如功名利禄来的诱惑,如今见他这般亲昵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破涕而笑。只是脸上仍带着愤恨,“可是阿爹该怎么办?我想替他报仇。”
  陈绍宽叹气,“我何尝不想替先生报仇,只是这事儿难上加难。”他们的力气太过渺小,除非借助外力方可图之。
  “总有机会的,只要他别犯到我手里。”静研伸手拂住他的手掌,声音里带了一股子狠绝:“阿爹白白教了他三年的书,倒是连白眼狼都不如,我也眼瞎,怎么就看错了人。”
  “别这样说,这些事情我们都控制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你藏起来,夏绥远明目上说不会跟着你,可是他现在眼线遍天下,一定知道你在我这儿。”陈绍宽忧心忡忡的拧眉,该把她藏在哪里才算是安全的?
  “那怎么办?”
  “不怕,太子马上要登基,为着收买人心也不会放任人胡为。只需挨过这几日,我们就立刻走。”
  静研咬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烛火微微的晃动,室内流通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静研又困又累,喝了些参汤便歪在一边昏昏欲睡。
  陈绍宽将薄被摊开,盖在她身上,起身松了松筋骨,很自觉的出了屋子,打算去厢房睡一宿。
  他这边刚将内室的门关好,那边就走过来一个老仆,二话不说就跪在他面前。
  “叶伯,您这是做什么?”他赶忙俯身去扶,这位老者在他家管家有三十几年,一直尽心尽力。他幼时丧父,只有寡母一人,老管家不离不弃的替他们母子做事,连句怨言都没有,如今这般岂非折他阳寿?
  “少爷,老头子自认为在陈家呆了这么多年,从未说过您和老爷半句不对,只是今天这事儿不提不行了。”叶伯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姑娘不能收,现在外面到处都传遍了。若是少爷硬要执意妄为,毁了前途,可教老头子如何去向老爷交代啊!”
  他一面说着不肯起身,一面禁不住老泪纵横。陈绍宽听了着实不忍,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夜色已深,月亮偷偷从云彩中溜出一点牙,院子里张牙舞爪的树木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晃在红木的窗楞上,恍惚中仿佛有人影晃动摇曳。
  他悄然回头的往了一眼静研安睡的屋子,对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低声道:“叶伯,我们到那边去说。”
  他二人刚刚向着墙角处走了不过几步,只见看门的小童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急匆匆的禀告道:“少爷,门口有……”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传来,一队高举着火把的带甲兵士冲了进来,瞬间将他这个小小的府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冰冷的月光,火光反射在他们手中持着的刀刃上,一片刺目的银白。
  陈绍宽闭了闭眼,手掌成拳握的紧紧的,心头懊恼悔恨,居然来的这般快?
  他心底莫名其妙多了一些讽刺的意味,看来夏绥远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一手遮天,这班士兵身上的服色应该是隶属禁军三衙的殿前都指挥使司,天子亲卫,而打头前来的那人却是曾与他同期应试,曾于殿试时“手搏”的榜眼孙日恭。
  这人自负才高,惟独身体较弱,总是病歪歪的,却偏生面容较好如女子,世人曾言“桃花眉眼明如镜,一笑回春姿”。平日里陈绍宽接触的不多,尤其是打过那一架后,两人几乎就此交恶。
  如今他的身份应该是从三品大理寺副卿,只是不知新帝上位,会犒赏他一个什么官阶。
  “陈大人。”孙日恭进的府中,对他拱手一揖,面上仍是挂着和善的笑:“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寻那刘家的逃奴,还望交出。”
  “孙大人多礼了,只是我这府里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可没藏什么姓刘的。”陈绍宽倒是神态自若。
  “藏没藏你我说了都不算,陈大人,君命在身,得罪了。”他说完便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慢着,青天白日,也无圣旨,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陈绍宽冷笑,他这是看得明白了。
  “陈大人,恕我直言,现在就凭你的身份,有了圣旨也没有你接的份儿。”孙日恭脸上的笑意更深,有些脂粉气的一张脸此刻在火把的映照下,看上去略有些阴森。
  陈绍宽正要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清晰地开门声。
  他的脸瞬间白了白,然而却是一动也没动。
  静研淡漠的走出来,眼眶微微有些红,只是深深的忘了陈绍宽一眼,便对孙日恭道:“这位大人,民女自己进得府,与他人无关,如今自愿归案便是。”
  孙日恭倒也不欲与陈绍宽过多理论,他是来抓人的,又不是陪他斗嘴的,如今一瞧静研这般识时务,自己从屋内出来了,倒也利索,直接将人上了锁链,对身后一直沉默的站着的陈绍宽笑道:“陈大人,我早说过,搜一搜这不就有了吗?”
  他说完,便带着人要走。
  “慢着!”打从静研出来后就一直未吭声的陈绍宽突然开口,只淡淡的道了一句:“上邪上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孙日恭乍一听得他念了这么一句酸诗只觉得有点牙疼,这种调调一向不是这人的作风,今日怎么倒是转起兴来了?
  据他印象中对陈绍宽的了解,这人面上大度,实则骨子里睚眦必报。到貌盎然的假君子还不如自己这个真小人来的干净。
  再扭头一看身侧这位姑娘,没回头但是眼眶红的更厉害,显然是依依不舍。
  他挑眉,人都说璐王对这女人有意思,现在看来还指不定是谁给谁戴了绿帽子呢?
  不过这些和他又没关系,金銮殿里那位的意思很明显,该看戏的时候就该看戏。

  一直到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陈绍宽仿佛脱力一般晃了晃身体,方才勉强站的安稳。
  入了深夜四周静谧的只闻虫语,明明是深夏却能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刚才差一点就坚持不住了,就差一点。
  “叶伯,您先回去歇息吧。”注意到老仆人很纠结的表情,他便又加了一句:“放心,我并无事。”
  目送着老人离去,四下再无他人,他脸上忽的一个狠绝的表情一闪而逝,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做大事者,岂能这般儿女情长?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写的我很没爱心,大概就交代了两件事儿吧。
  第一:陈同学其实很精分。
  第二:尚书左仆射这个官职在宋就是首相。右仆射自然是传说中的福相。
  至于新出场的孙大人,会很有爱。



  “夏虫冬”

  夏绥远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他刚自宫中守丧回来,就听到了戴青的禀告。
  “哦?这么容易就被逮住了?”他摸了摸下巴,这陈绍宽还真是,他早就觉得这小子压根不成气候,连女人都藏不好。
  恩,还得让那小妞吃点苦头的好。
  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命令戴青道:“先想办法进刑部的牢里探探,别惊着她。”
  一旁的若姑一见他这副没琢磨好事儿的德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嗤笑道:“小爷,您是故意的吧?”
  哦?夏绥远的伪装一下子被戳穿了,有点尴尬的笑笑,“哎哎,若姑,别那么犀利,女人家还是温柔点好。”
  “您倒是挺有能耐的,这时候还不忘了把人揣心窝子里。”若姑索性大大方方的开始笑话他:“明知道她跑不出京城去,还故意放她走,让她被逮住,不就是为了凸显您的好处,好让人家姑娘对您死心塌地吗?”
  这招委实有点无耻,她算是看透了,眼前这位二愣子主子不说,可是心里头且盘算着调戏人的活计呢。他这儿玩的倒好,搞得一府的人都跟着莫名其妙的霉气上涨。
  她就搞不懂刘静研哪一点好,让他这么神魂颠倒的,离开不过三天就抓耳挠腮晚上睡不着觉。
  或许就是摸样俏些,身材正些,年龄小些。若姑装的不在意,可是心底仍忍不住暗暗的比较,如此一比发觉自己这些优点一样都没有就有点悲剧了。
  女人大抵都是如此,越不在乎,唾弃的,往往是最想要的,且很容易迁怒于无辜的人。比如说现在若姑心底就连带着恨起夏绥远来了,恨得咬牙切齿,非要骂他两句色狼、以貌取人才解恨。
  夏绥远当然没搞懂这种微妙的心思,只能眼睁睁很错愕的看着自己手边唯一的一个大侍女先是脸色莫名其妙的白了一下,转瞬又染上了一抹红,最后恢复平静却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嘴里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就转身出了屋。
  他愣了,挑眉看着一旁的戴青,“若姑最近怎么了?你和王贲惹她了?”
  戴青露出了一个便秘般痛苦的表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哎,那奇怪了,爷也没招惹她啊?”夏绥远狐疑。
  “也许是来那个了。”戴青面无表情吐出这么一句,腰板挺得笔直,样子还一本正经。
  “恩,也许吧。”被点透的夏绥远恍然大悟,大力拍了拍得力护卫的肩膀,乐道:“戴青,爷发现你还真是那什么妇女之友,这种人才应该好好培养啊。”揣摩起女人的心思来简直是一个顶三个。
  戴青被冠上了这么个名号依旧淡定着,“小爷,过奖!”
  “恩,很好。”夏绥远一想起自己的目的索性也都快被看出来了,闲闲的伸了个懒腰,命令道:“那就叫王贲弄个马车来,跟爷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爷,我劝你还是先等等。”戴青垂眼,低声道:“新调任的刑部尚书,是孙日恭。”
  “哦?”夏绥远的脚步顿住,“孙二娘?”

  这世上有一种人,明面上互相看着不对付,偏巧还臭气相投的爱往一起凑合,我们称之为损友。
  璐王打从自己还玩泥巴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尚书右仆射家的公子孙日恭。两个啥事还不懂的小屁孩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看对了眼儿,互相起外号,人身攻击,偷鸡摸狗一混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的孙日恭尽管一如既往的多病多灾,但是对他是真仗义,每次能进宫了保证会在怀里偷着塞两个馒头点心之类的喂投冷宫里饥饿的某人。
  对于夏绥远来说,有这么一个哥们儿实在是不容易啊,一定要倍加珍惜。哪怕对方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脾气烂,嗜酒如命,阴险,喜欢揭人伤疤。
  他没什么文化,平时又不愿意太认真读书,想认真了又没人肯好好教了。瞧见人家长得像女孩又在家中排老二,于是绞尽脑计起了个外号叫“孙二娘”。
  至于孙童鞋,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起的外号自然文绉绉的,让夏绥远有一段时间着实摸不着头脑。
  他叫夏绥远是“夏虫冬”。
  夏小王爷顶着这个外号迷茫着和他玩了许久,直到长大了认识了那种叫做冬虫夏草的药材,才明白了这厮其实早就爱他在心口难开。
  什么“夏虫冬”,孙童鞋每次看见他都想狠狠的骂一个“草(操)!”字才是真的。
  比如说在太学遇见他时很关切的问一句:夏冬虫,您怎么又迟到?。这句话可以直接翻译成:操!你还能来呢?
  夏绥远有时会感慨,孙日恭究竟是多么爱他,才将那个隐藏的猥@琐动作埋进外号里一搞就是几年。
  这种类似于胡打小闹的友谊曾经一直延续到夏绥远被自己的老爹一脚蹬到西北,当时的两个人都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总不至于像小时候冷宫相见时拖个长鼻涕抽搭搭的哭个没完,更不能弄出个什么十里长亭佳话千年之类的,所以最终还是夏绥远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依依不舍道:“二娘……”
  孙童鞋眼皮跳了跳,笑的那叫一个色如春花,很有涵养的冷淡回了一句:“滚!”
  这算是某种缘分吧,有时候夏绥远也会想,如果孙日恭真的是个女的,也许现在就没有静研什么事儿了,他肯定早把他娶回家了。
  不过也是,他这次回来,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冷淡了起来。偶尔在朝堂上碰面,还假惺惺的互相称呼“殿下”,“孙大人”。
  也许是都长大了,又或许是已经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

  夏绥远忙活着坐在这儿追忆往事,冷不防若姑进屋,把饭碗什么的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没好气的道:“小爷,吃饭!”
  林婆婆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个菜盘子。
  夏绥远想起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刚想摆手示意算了,想想又算了,一撩袍子坐下,示意屋里的几个人一起开伙。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数了数人口,发觉全家五口人里少了一个王贲。
  “马厩里喂草料呢。”若姑不咸不淡的满足了他的好奇心,继续细嚼慢咽。
  “哦。”夏绥远很爱惜粮食的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光,这才用商量的口吻问在座的几个人,“过几天换个大点的房子,怎么样?”
  其他三个人面色各异,戴青淡定依旧,若姑皱眉瞧着他,只有林婆婆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钱够吗?”
  “恩。”夏绥远想了想,“您老就放心吧。”
  这事儿他琢磨了良久了,以后总得照顾一家子人吧,这么个破草棚子似的地方显然不行,况且也不太安全。
  过几日把静研弄出来,也总得找个稳便的地方安顿下来,这么个小地方都不够蹦跶着一圈的。
  没法子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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