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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酬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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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的衣衫依旧静立,半晌不语。

    “展某不明白,依将军的能力,会甘于屈人臣下?”只是婉转的试探一问,对此人的难以深测,展昭对其探悉的拿捏程度已有度量。

    “耶律集光忠的是大辽,力在盛辽扩边,只要一统江山的是大辽,辽主是谁并不重要。”

    轻描淡写的一句回话,功名利禄皆抛云霄。展昭略作眯目,不被名利牵制的能者,方能心高气远,淡定自若。

    “其实,若是百姓安居乐业,又何必在乎几个君王。”轻叹了口气,展昭亦是淡望远方,目光清然。

    身旁的人静了半晌,没有再语。末了一声道:“……在下有还有要事,就不相陪了。展兄若是有甚需要,尽量吩咐管家便是。”

    “将军请便。”

    ※※※※

    “小姐这是作甚么?”

    一大早起来没有看到展昭,便要出去寻他,谁知一打房门竟见耶律楚凌托了个食盘笑吟吟候在门口。

    “小女子亲自下的厨,不知燕窝莲子羹对不对公子的胃。”

    “抱歉,在下没有早膳吃甜食的习惯。”随便掐了个理由,白玉堂就要往旁边走。

    莲步略移,恰好挡住了白玉堂的方向。

    “塞北珍茶调的料,甜而不腻,清凉溢齿,还请公子一尝。”浅笑于唇角,细目带羞,姿态吟吟。

    眯目望了犹自倾身挡在面前的女子,半晌,一手带过汤羹瓷罐,仰首而饮。

    微睁的杏眼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望着眼前的白衫之人把汤羹像酒水般一饮而尽。

    “你就不怕小女子在里头下药?”怔了半晌,耶律楚凌问道。

    “你不会的。”丢下一句话,白玉堂一个移身,大步而去。

    望着白衣径直而去的身影,耶律楚凌的怔然方才恢复平静,随即望着盘上的空瓷罐低低一笑。

    “好个白玉堂,算准了我不会在汤里作手脚。”

    “——妹子当真有见识,第一个看上眼的人竟是这么个不简单的哪。”

    角落里闪出了一个身影,青衫俊颜,细目淡笑。

    “简单的就不是你妹子看的上的了。”瞥了旁边一眼,紫衣女子挑着眉,嘴边的笑不觉愈深。

    ※※※※

    白玉堂找到展昭的时候,晨早的雾早已散开,落下真实的那抹湛蓝,在白玉堂一望见的时候仿佛看不到其它的颜色。

    “呼,一大早的杵在这儿作甚么,还不喊你白爷爷起来。”快步走到展昭身旁,一个翻跳便侧身坐在了廊柱旁的亭椅上。

    “白五爷睡得那么香,展某怎敢乱拔鼠毛啊?”

    接过白玉堂笑吟吟携风而来的一掌,单手顺势向前几个翻转,按理对方见状该是回掌以闪后攻,谁料白玉堂却是忽而一倾,单手向前扣住展昭一臂,顺势一带,近靠的展昭一个没站稳,便跌向白玉堂那边。

    就在将要跌到白玉堂怀里的霎那,展昭右手一撑椅木,左手继续回招,再一个翻身,便轻盈地移身到白玉堂旁边——背对着廊亭一个落身,双臂向后一撑,靠在了椅木上。

    “木头比白爷爷的臂膀还要舒服?”白玉堂蹙眉眯眼,望着到手却又飞了的“猎物”,略带不满道。

    “嗯——”展昭浅笑着,望着天空干脆又轻柔地回了一声。

    嘟囔了一声,白玉堂亦一个起身,翻下廊木,双手枕着头靠在了展昭旁边。

    两双墨般深邃又清澈的眸子一同望着湛蓝的苍穹,不约而同地安静着。

    眯着眼,展昭感觉这几日来的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字松弛了开来,止这么躺着,浑身都舒畅许多,一点也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疲惫感,特别是在感觉到身旁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也这样躺在身旁的时候,心下忽然便安然许多,如果就这么睡去,好象也是可以放心的。

    游弋的白云间,一群秋雁飞过,紧紧相随,寸步不离。

    本想说什么,开口却是另一翻话:

    “猫儿,我来之前查看过这附近的粮草米坊,仍旧寻不着可疑之处。”

    身旁的人静默半晌,开口道:“嗯……我也查了很久,亦是没有甚么发现。”

    “明日出府再查罢。”

    “……嗯。”

    再一望天际,淡然的白云依旧轻轻飘逸着,空旷的蓝布上已然看不见一只鸟儿。

    ※※※※

    沉沉的夜幕静谧着,偶尔几声秋蝉声起,衬得一晚愈加空寂。

    榻上的人淡然地微睁着眼,稍微几个辗转,依旧难眠。

    昨晚是白玉堂赖着要睡在自己房里,闹了一夜,方才睡去。今儿硬是把他赶回了客房,现下却再难入睡。

    粮草的事情毫无头绪,江南一方又实为紧急……

    手背轻抵在额上,勉强地一个闭目。心中思绪万千。

    “嗽——”

    一个暗器嵌入的声音,随着榻旁木版一响,展昭一个惊异瞬地起身把剑追出。

    只是方才出门,外头却了无声息,四下全然安静,除却阵阵蝉鸣。

    心下闪过一个稍想,转身奔回房里。

    带下嵌入木版的暗器,细看是一飞刀,不出所料,刀尾果然系着一纸张。

    “欲知粮草藏匿之所,速速赶至将府后山。”

    稍一眯目,能够如此熟练地飞入暗器,又能够了无声息地掩踪而退,投信的人必是将府中人。只是这人的身份目的,还需亲自前往探问了。

    没作多想,足下轻点,迅速无声地向后山奔去。

    近至后山,远远果真见一身影背向立于前方,展昭止近几步,保持距离道:

    “阁下有意邀展某至此,何不方才就领展某而出,却要留字相引?”

    “直接让阁下跟来难免刀剑相交,惊动府中之人更是不好解释。留一字条,阁下心中也好有数。”

    展昭略一颔首,此人想得倒是周全。只是,这声音却好生熟悉——

    思量间,那人已然转身回首,月光轻照下,展昭已轻声道出那人姓名——

    “——玄鹰?”

    对方一个颔首,近了一步道:

    “正是在下。”

    夜色虽浓,藉着淡淡的月光,依然能够辨出,那人着的依旧是那日的墨衫,嘴角却挂着那日没有的释然。

    “如果展某没有记错,阁下该是将军的左右臂膀罢?”若是将府的某个下人要告知他粮草的位置,他甚至可以多信任一些。

    “在下要告知粮草位置,只是在下所愿,无关立场。”玄鹰听出了展昭言下之意,半晌叹了口气回道。

    展昭忽而有些了然,关于玄鹰的真实目的也不想再问。只是有一事,却是他现下很想知道的。

    “展某可否一问,阁下竟是为何,弃宋而奔辽?”至少他不会是为了名利高权,他的言行在展昭眼里已然证明了这一点。

    对方竟然勾起嘴角一笑,笑容却难掩淡淡的无奈凄然。

    “我原是大宋的御前三品侍卫。”轻淡的一声,似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展昭只是稍愣,随即仍旧静立原地继续听着。

    “我曾以为,凭着自己的对大宋的忠诚,凭着三尺剑锋一片赤诚,可以守住自己的国土,守护住大宋的一国安宁。”

    一抹自嘲的笑意溢上玄鹰清秀却似有沧桑的脸,“谁知朝廷官官相护,搜刮国财同流合污,无视朝纲只为一己之私!”

    “就着区区绵力还妄想力挽狂澜,终是被一个参本革职查办。”笑意嘲讽愈甚,只是不知这回嘲讽的是谁。

    “治国御敌又如何,连内乱都无法辨决的国家又谈何御外!”玄鹰略一俯首,面上笑意不减,“也好,便让他国摧倒这腐朽之枯,亦好重建一荣盛之国。”声音愈低,到了话尾,竟似在安慰他自己般。

    展昭轻叹,这种理悟,他何曾没有意识到过。只是他不可能放下,亦不愿也不会放下。

    “阁下可有想过,若是两国开战,第一个被累及的必不会是朝中官臣,若是一起刀刃,只怕多少城地尽染殷红。阁下难道忘了当初守护大宋的初衷?”

    对面的身影显然一顿,片刻轻吐一句:“粮草藏于山口地窖,洞前击石三下动口即开,玄鹰告辞。”

    再一望那个方向,墨衣不再,只余落英静默翻飞。

    ※※※

    小小EG轻松一下……

    EG片段一:

    一大早起来没有看到展昭,便要出去寻他,谁知一打房门竟见耶律楚凌托了个食盘笑吟吟候在门口。

    “小女子亲自下的厨,不知燕窝莲子羹对不对公子的胃。”

    “抱歉,在下没有早膳吃甜食的习惯。”随便掐了个理由,白玉堂就要往旁边走。

    莲步略移,恰好挡住了白玉堂的方向。

    “塞北珍茶调的料,甜而不腻,清凉溢齿,还请公子一尝。”浅笑于唇角,细目带羞,姿态吟吟。

    眯目望了犹自倾身挡在面前的女子,半晌,道:“既然小姐如此相逼,在下也只好实话实说了——我还没有刷牙!!”

    EG片段二:

    对面的身影显然一顿,片刻轻吐一句:“粮草藏于山口地窖,洞前击石三下动口即开,玄鹰告辞。”

    再一望那个方向,墨衣不再,只余落英静默翻飞。

    随即只闻一声怒吼:“MMD,谁在这里乱挖坑——”
章七
    “猫儿,猫儿——!”

    一睁开眼便看见白玉堂俊美的脸夸张地扩大在面前,嘴角是吟吟的笑意。

    “你今个儿起得不是很早嘛,白爷爷还怕你又跑去淋秋霜了哪。”

    “……”

    “喂,作甚么蹙着眉啊,爷难得起那么早呢,笑一个——”

    “——猫儿,怎的不说话……?难不成还未睡醒?”白玉堂带些惊异,修长的指节伸过去就要轻拍展昭的脸。

    一个使力推开趴在身上的白玉堂,展昭瞬地起身大喘着气。

    “老鼠,你想压死展某?”

    挑了挑眉,白玉堂遂眯目笑起,一个仰身倒卧在展昭的榻上。

    “唔——好象还没睡够,猫儿的床让我睡下——”

    “不准!给我起来!”吵醒了某人自己还想睡……

    耳边一阵掌风,白玉堂笑眯眯地仰卧接招,两人便在榻上过起招来。

    展昭本就方睡醒,过招又是漫不经心,募地一个没注意,便被白玉堂扯过一齐倒在了榻上。

    “哈哈——”

    白玉堂仰在榻上笑的好不得意,展昭却是没心思理。今早三更才回来入寝,之前便是一直站在后山,犹自想了整整一宿。

    没等展昭开口,白玉堂却想起了什么。

    “多亏白爷爷起的早,不然连耶律那小子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耶律集光?他去哪了?”展昭闻言一个机灵,起身望着白玉堂道。

    “听那些下人们闲聊的,说那家伙昨日赶去边境,许是策划宋辽交战的事情。”

    交战……

    终是……难以避免么……

    见展昭瞬间一个恍惚,白玉堂手一挥又把他按倒在榻上。

    “你担心个甚么,再要赶着攻宋也不是这几日的事情。”虽是安慰片语,白玉堂心下亦不是全然平静。

    “我知道。只是未算到他竟然行动得那么快。”忽而又一个起身,这次按住了白玉堂的手臂。

    “粮草的藏处……我知道了。”

    把昨日遇到的状况告知白玉堂,且后来自己又去探究了一翻,果如玄鹰所言,那处当真是江南粮草藏匿之所。

    见白玉堂墨色的眸子由讶异转为了然,随即又见他一个眯目,起身道:

    “——就今晚罢。”

    ※※※※

    耶律集光不在府内,粮草的带出很是顺利,安置好府内的下人管事。只在城外雇了几个人,稍加添饰几句,道是辽国与大宋贸易的货物,被雇的人也无何多问。

    只是万事具备,浩荡的运粮队已然安静地先行出发驶向大宋。展昭却于此刻不再前行,伫足立于长风的将军府邸,目光澄然。

    “猫儿?”

    白玉堂于深褐马骑上向展昭伸出一手,想要把他带上马座。

    淡淡地笑着,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猫儿?你……?”白玉堂觉出展昭的举动,蹙起眉忘向展昭,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惊异。

    “玉堂先去罢,我还要再留一会。”低垂着眼,声音清淡,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开甚么玩笑!白爷爷愿意留在此处,就要想着法子带你回去,你如今竟叫我一个人回去?!”

    略带愤然地望着展昭,“竟是甚么理由?你要擅自留在这里也不与我说?!”

    “莫要再问了,我若是留在此地,耶律集光一时也不能对我如何,只是你务必要带着粮草回去。”

    “爷不干!”白玉堂死瞪着展昭,好似这样瞪着便可以让他说出来这样决绝的理由,手指使力地拽着马绳,骨节显得苍白而突出。

    展昭遂地一个抬首,望着马匹上微怒的俊颜,半晌,一字一句道:

    “白兄若是执意要留,展某与白兄从此,再无干系。”

    脑袋轰地一声,什么东西骤然坍塌,落在地上,破碎不堪。

    “你……”白玉堂一脸的难以置信。

    猫儿,若是你有甚么难言之理也就罢了,竟是为何……这句话也能说出口来——

    “白爷爷我甘心随你南北西东西夏大辽,如今只望你与我同回大宋,你竟连如此也不愿?”白玉堂紧蹙俊眉,深望展昭,眸子里是难辨的痛楚。

    “……抱歉。”挣扎了许久,却只能道出这两个字。

    白玉堂先是颓然地勾起嘴角,忽而仰天长笑,直笑到声嘶力竭,半晌暗哑着嗓子道:“我白玉堂在你心中竟是如此地位……”嘴角溢出苦涩的一笑,一策马绳。“罢了——!!”

    策马疾驰,白衣绝尘。

    望着绝尘而去的白影,半晌立在原地,胸口的甚么地方猛地揪着痛了起来,几近窒息。

    怎么能告诉你,若是宋辽交战,军情战略万不可少……

    又怎么能……让你留下来一起探找辽军机要,一同面对深险难测的耶律集光……?

    ※※※※

    探进耶律集光的书房,寻悉着可能存放军要的地方。此时府内人等皆已入寝,几个夜巡的士兵与下人也被他和白玉堂洒了迷烟安置一旁,四下已是一片安静,房内昏暗无灯,只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进窗来,勉强照得见房内事物。

    心下仍旧隐隐揪痛着,脑海里一直是那个凄楚怆然的眼神,里头含着诧异,不甘,绝望与不解,每一个瞬间撞在展昭心头,感觉就如——

    就如襄阳一役,布满杀气的楼阁上,看着白衣毅然而去的身影,心下的那种彻痛感一般。

    只是这次……

    这次不会了,玉堂。

    找到了军文,我便会……去赶上你。

    眼前骤然一亮,房内事物瞬间清晰可辨。

    猛地一惊,顺势把手中刚探到的军文迅速匿于桌案底下。

    一个似是熟悉的声音自后方向起:

    “展护卫——”

    语音未落,展昭已敏捷地拔剑向后带去,横扫几周,见到那抹青色只是闪身相避。

    正欲提气,忽地顿觉脑中震痛,瞬间浑身乏力,用剑勉强撑地已是不及,只一个踉跄,但觉眼前一暗,再无气力,浑然向后倒去——

    好似听到一个声音赶过来叫唤……

    喊他什么……?

    ……昭?

    ※※※※

    夜深。

    将军卧房里,青纱帐旁暗灯一展。雕花的檀木榻旁,香炉徐徐荡起烟丝。

    青衣男子微眯细目,侧身坐在榻旁,望着榻上人的目光复杂而深刻。

    榻上的人紧蹙眉头,隽逸的俊颜映着柔和的光,淡唇微抿,鬓角却已然汗湿。

    轻轻地撂去他额上微乱的青丝,耶律集光的声音淡不可闻——

    “为什么,你竟是宋人……”

    竟是宋人……

    “楚凌,出来。”

    但闻一声轻叹,耶律楚凌掩着嘴从旁边的门帘移了出来。

    “小妹还想多欣赏一下大哥温柔的模样呢——”

    被瞪了一眼,迅速识相地抿嘴。须臾浅声笑道:“哥哥不是前往关城了么?怎的这么快就回来?”

    “事情办好了。”淡淡的一声回答,片刻却又瞪向了耶律楚凌,声音严厉。

    “你上次给他中的不是滞麻散?”

    耶律楚凌闻言面带委屈:“小妹又没说那是滞麻散,哥哥自己猜的不是么?”

    “那分明就是滞麻散的症状。”

    观察了下耶律集光的脸色,耶律楚凌轻声一道:

    “初中青云叶的症状与滞麻散无异,而滞麻散过时即解,青云叶却是愈久愈深。”

    望了眼榻上仍旧未醒的男子,耶律楚凌又道:“中青云叶者便忌动武运气,中毒后第一次运气倒是无甚关系,毒性只在第二次运功才会发作。那白玉堂倒真是个聪明人,拉着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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