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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龙娶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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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月摇摇头,轻声低语:『值得的。不管花多少代价,只要能见到你,都是值得的……』握紧了手指,织月险险控制不住伸手去拥抱他的冲动。
听她这么说,靖毅也愣住了。
气氛沉寂了一会,他从略窄的牢栅空隙中伸出手,摊在她面前。『把手给我。』不知他想做什么,织月还是伸出手,放在他掌中,让他密密握住。
执手之手,与子偕老。
虽然不愿对目前的恶境有任何奢望,织月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绝望的甜意。『你越来越瘦了。』盯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靖毅温柔的摩挲着。『也许,我们这桩婚事真的是个错误。你到朔王府之后,没见你快乐过。一对觊觎嫁妆的公婆和一个可恶的夫婿……恨我吗?』她摇摇头,望进他深邃的眸底。『我爱你。』扬起一个充满神来的笑容,他握紧她的手。『那么,听我的话。』被他的笑容眩惑,织月差点就点下了头。但是,那过于闪耀的笑脸同时也在她心中引燃了警告的烽烟。『什么?』『别管我了,你走吧!』惊骇的盯着他,织月猛力的摇着头。
不管她的拒绝,靖毅自顾自的说着他的打算:『到江南去找元钧吧!不要再留在这儿了。忘了你曾经成过亲,忘了你曾经有过我这个丈夫。咱们还没圆房,你的身子还是清白的……』『够了!』甩脱他的手,织月又惊又气的倒退了几步。『你!难道你不和我圆房,只是为了将来要作了我方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气红的双须,这么多天来,靖毅第一次有了好心情。『不,之前只是时机都不对。』呃……红着脸瞪他,织月羞得几乎要掩面逃开。可是,她舍不得。
『听话,别再管我了,到江南去。』『不要。』很优雅、很从容、很坚定的一句反对,堵住了靖毅的话。
他看着织月红着脸、昂着头,微露出一丝倔强。
『也许我会到江南去,但绝不会是现在。既然我已经决定要救你出来,那不到事成我绝不罢手!』惊奇的看着织月说出这串和她一点也不搭的宣告,靖毅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静默了一会,他决定给他的少福晋一个笑容。
『你变坚强了。』他笑道,有赞许,有安慰。
织月也笑了。走向前,将双臂伸入牢栅内紧紧拥住靖毅。
『等我。』
★★★
日子又是一天一天的过去。
织月一张一张的放出手中的地契与店家合同,收进了一叠一叠的银票,然后又交给一只又一只等着办这笔横财的手。
无怨无恨,心头打定的主意让织月再也没有顾忌,毫无保留的放出自己的所有。『少福晋,这里是七万两。』被织月派去与买主交涉的管家小心翼翼的捧出银票,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她点点头。『辛苦你了。』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笔,织月轻轻的叹了口气。『静儿,我去见王爷和福晋,昨儿交代你的事,麻烦你好好的打理。』独自走在朔王府的长廊上,织月看者萧瑟的冬景,不自觉的浮出似哭又欲笑的神情。年关又至,去年今日,却是大不相同。
去年的此时,她只是个躲在父兄身后寻求庇护的小格格,不知人世一丝愁;今年的现在,她已是朔王府人心安定所系,尝遍心酸苦楚、历尽雨雪风雷。
不过短短一年光阴,竟让一个人的转变如此之大。这是一年前的织月怎么也想不到的。『阿玛,额娘。』路进大厅,织月前面带喜色的朔王爷及朔福晋行了个礼,心中对他们的欣悦有了个谱。
『织月,你来得正好!』朔福晋忙拉着她坐下,迫不及待的告知她刚得到的好消息。『额娘告诉你一个喜讯,邢大人的一个属下愿意替咱们作证!还有平王爷、尹大人和于大人他们在皇上面前的进言也有了效果,听说皇上已经决定下旨释放靖毅了!』终于。泛开放心的笑容,织月点点头。『太好了!』『是呀!织月,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说到这儿,朔王爷和朔福晋的脸色又是一阵尴尬。『这事儿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多亏你担待着。』嫣然一笑,织月摇摇头。『这是应该的。不过……不晓得靖毅什么时候会回来?』『就快了!方才平王爷差人送了口信来,说皇上大概这两天就会颁旨。唉!大人们帮了咱们那么多,真不晓得该怎么谢谢他们……』听这种遮遮掩掩的客套话已经习惯的织月拿出数张银票交给朔福晋。『额娘,这儿是一万两银子,织月年轻不懂得礼教,就麻烦您和阿玛备办些礼物,谢谢大人们对咱们的帮忙。』朔王书露出了笑容。『织月说得对,是该好好谢谢人家。我这就叫人准备!来人!』听着王爷吆喝,织月扬起一个有些飘忽的笑容。
就要到了!靖毅回来的日子,就要到了。
★★★
曾经扰攘一阵的贝勒叛国案,终于在年前给结了。
经过数位大臣的查访并根据证人的征词,靖毅贝勒终于摆脱与苗族勾结叛国的嫌疑,得到了释放;至于蓉姬等一行人则因犯下掳人勒赎案而继续扣留审问。
不过,蓉姬犯罪的原因竟只是要因此引出靖毅贝勒,这位『罪魁祸首』依然受到相当的侧目。皇上也下令要他协助处理这桩案件,并劝服蓉姬一干人日后不可再犯下如此罪行。
心不在焉的听静儿在她耳边拉拉杂杂的念着这一大串,织月可以说是左耳进右耳出。蓉姬和靖毅的关系她已经明白,而蓉姬贵为苗族公主,为了不引发更大的问题,织月很清楚她不可能会受到什么重大的刑罚。也就是说,关于蓉姬,她没有需要担心的事情。嘴角不觉浮出浅笑,手上的笔舞动得飞快。
一旁兴奋得吱吱喳喳的静儿发现了主子的沉静,不由得也住了嘴,有些狐疑的看着似乎和自己分隔成两个世界的织月。
主子变了。
而且变得很多。
以往遇到事总是惶惶然不知所措的织月,嫁进朔王府的这数个月里,也许是因为遇到了太多别人无法替她解决的事,逼得她不得不自己做主,甚至得替他人出主意、想办法。以往的娇柔转成了坚毅,过去的怯懦变成了勇敢。过去的她与现在的她,几乎判若两人。『好了。』织月搁下笔,清脆的声响唤回了静儿飘远的思绪,目光回到主子神采飞扬的脸上。『静儿,帮我收一下东西,咱们上一趟平王府。』怎么突然要上平王府?收拾着笔墨,静儿忍不住心里嘀咕。自从上回被劫,她就一直想尽办法要阻止主子出门、结果……还真是挡得了一时,阻不了一世啊。
『静儿,你在想什么呀?都出神了。』微笑着在静儿面前挥挥手,织月的心情好得她不住微笑。
『少福晋,您怎么那么高兴呀?是因为贝勒爷要回来了吗?』织月但笑不语,但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一些。
是吗?她是因为他要回来而高兴吗?的确是,可是……只有这样吗?
神秘的笑着,织月什么也没说。
两刻钟后——『银筝姐姐。』巧笑着,织月坐定在平福晋杜银筝面前。『好久不见了。』『是啊!』杜银筝一双美目努力的打量着织月,随即皱起眉头。『你瘦了耶,最近太忙了吧?』织月笑着摇摇头。『还好,不要紧的。』忙?不知何时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要她像以前那样清闲,她还真是不太适应。
『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怎么向元钧和映月交代。』低声嘟哝着,杜银筝好生心疼的看着清瘦的织月。
顿了一会,再开口时,织月脸上多了一抹凝思。『银筝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她偷偷的笑着,心底有小小的雀跃与期待。
她已不是过去的她,也许过去有些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也许从现在可以开始去尝试。一个计划在织月心底酝酿成形。现在,她要跨出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莫名的兴奋。
『银筝姐姐,你能告诉我,我大哥江南的住处在哪儿吗?』
★★★
靖毅贝勒回府了!
朔王府上上下下欢天喜地,忙着准备去霉运洗尘的事,朔王爷和朔福晋更是兴奋得不时放声大笑。
织月打扮得漂漂亮亮,同样欢欣的等待久违的夫婿归来。
好想他。
想见他,感受他的温暖、迎视他的目光、承接他的抚触、倾听他的声音……织月笑得甜甜蜜蜜,娇丽笑颜在她脸上如同灿开的春花。
『少福晋!贝勒爷回来了!』兴匆匆的,静儿跑进织月的寝室,又笑又叫。是吗?玫瑰唇瓣噙着甜蜜浅笑,整整衣裙,织月快步的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朔王爷、朔福晋以及靖扬,全都围在靖毅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和靖毅说话,脸上全带着欣悦的神采。
站在水晶门帘后,织月静静的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丈夫,没有举步向前的意思。她,不说一句话。
想拥抱他。
她,不出一点声。
想亲吻他。
脸上净是平静的温柔。
心中却是翻腾的炽热。
认真的回想,两情相悦之后的他们,完全没有过过一天幸福平静的日子。能这样看着他,感觉似乎是场梦。
不过,看似重回平静的生活,又能持续多久?
唇边的微笑转成一个谜,正好被转过头来的靖毅看进眼里。
『在笑什么?』穿越人群,靖毅来到织月面前俯首望着她,眸中有着难得的温柔与兴味。『不该笑吗?』低下头去玩弄着手指头,织月的脸颊因为羞怯而嫣红。个性变得坚毅,并不代表她已和过去完全不同。
靖毅笑着看她,那笑意有些难解。沉默了一会,再度开口:『有吃饭吗?』呃?意料之外的问题教织月抬起头,睁大了眼。
『你变瘦了。』戳戳她略显凹陷的脸颊,又拉了拉,靖毅表情有些不悦。有些羞涩的退了一步,织月脸红得像被火烤过似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少不正经!』果然,身后已传出了一些窃笑及私语。
靖毅挑了挑眉,清了清喉咙,目光往发声处望去,立刻遏阻了穆蝶馨及一些下人的暗笑。
气氛又转为尴尬。
朔王爷愣了愣,急忙笑着打圆场。『总算是平安回来了!靖毅,这些日子可真是让你受苦了。』『是啊!』朔福晋也笑道。『我特地要厨房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菜,还有猪脚面线,去去霉气!』『谢谢额娘。』淡淡的谢道,靖毅的注意力大多仍搁在他的小妻子身上。朔福晋开心的笑着,拉着靖毅就往饭厅走。『咱们快去用膳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织月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团热闹,心不免有些沉。
即使她为朔王府做了那么多、几乎付出自己的所有,却依然没有归属的感觉,他们也不把她当成家人看待。
那她又是为了什么在辛苦呢?
胡思乱想中,手上一阵温暖唤回她飘远的思绪。抬起头,正好望进靖毅眸中。『用膳了,走吧。』握着她的手,他仅是谈笑,却让织月心跳加快了些。她感到有些愧疚,脸上悄悄的浮起歉色。织月瞅住握着自己的大手,心中轻轻的对着靖毅说抱歉。
若是他知道她的任性游戏即将在待会展开,或许那抹笑会迅速转为狂怒。不过,她也真希望自己能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勾勾唇角,织月自嘲的想着。织月想着就发呆了,待回过神时已被靖毅牵到饭厅,坐在他身畔。
『哈哈哈!太好了!事情总算是做了个了结,靖毅也平安的回来了。』朔王爷几杯黄汤下肚,原本已相当兴奋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昂。『一切总算是都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哈哈哈!』织月微微牵动有些僵硬的唇角。原来的样子?
『呵!工部的王大人还体恤你,要你多休息几天再回去工作呢!』朔福晋边说边忙着布菜。『瞧你都瘦了一圈,来,多吃些。』一筷子的红烧蹄膀进了靖毅的碗。『谢谢额娘。』靖毅动了筷,但没夹菜下肚。反而在织月碗里放进几筷子脆笋。『你多吃一点。』一点都不温柔,却也一点都不含蓄。
她红了脸,小小声的回应他稍嫌笨拙的关心。『谢谢。』满意的看着她慢慢吃下碗中的菜肴,靖毅才转头看向父母。『孩儿能了解王大人的体恤,可是我想要早点回工部办事。这回事情发生得突然,我有好些工作来不及交代,还搁在那儿没处理,我想还是早些解决比较好。』『不,你还是休息几天再去。』身为母亲,朔福晋坚持要爱子多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再去工作。
『王大人都要你过几天再工作了,你怎么还像被鬼赶着似的要去卖命?』『你额娘说得对,你就在家里多待几天。』朔王爷笑得眼都眯眯的。『对了,顺便和织月讨论讨论咱们该做些什么买卖。』织月微皱着眉,表情有些为难,她实在不想在这么和乐的气氛下泼大家冷水。『什么也不能做了。』说出口的同时,织月脸色也和缓下来,转为平静。
事实,总有曝光的时候。
『嗯?你说什么?』酒酣耳热,朔王爷笑呵呵的问道。
『阿玛和额娘日前忙着奔波,不太晓得家里的用度。』织月静静的说道,不去理会四周开始显得惊恐的目光。
『我的嫁妆已经全部用罄,方才最后一间铺子已经转卖出手,得到的银子要送去城里各酒家饭馆结账,我想大概剩不了多少。』杯碗筷匙落地的铿锵声,此起彼落的响起。
原本欢乐开心的气氛,因为她的几句话竟又转为愁云惨雾。织月看着开始窃窃私语的众人,心中竟然豁然起来。
转头看向靖毅,原本预料中的惊讶与惋惜并未得见。他的眼中,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竟然只有淡淡的笑意。
第九章
『我刚刚看到你在笑,为什么?』在一片喧闹中,靖毅悄悄的拉着织月离开了那群抱着『有酒今朝阳,无酒便喝茶』观念的乐观家人,回到了两人未曾同床过的『新房』。
『我不该笑?』他还是笑,而且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她当然希望他笑,因为她希望他快乐。只是,在这种情形下还能笑成这样。不免让人有些起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找不到你在这种时候还能够笑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太能笑了,他怎么能?
『你的意思是说,我想笑的话也该有个理由?』他挑起眉,看着正皱眉抿嘴的织月。『那好吧!给你理由。因为我终于回来了,我很高兴;因为我们终于雨过天青,我很高兴;因为我们终于不用隔着那该死的车栅来卿卿我我,我很高兴。这样够了吗?』织月的脸早就红成一片,劳心不禁暗喜。『你贫嘴。』『而且我不会因为你没钱了就不要你。』靖毅接着说。
一针见血的说中织月心中的痛处,靖毅将她下意识的退缩和苍白春进眼里。『我也不认为你是这种人。』低下头,织月有些心虚的绞拉着手指头。
她当然没这样想,因为她根本就只想着自己而已。在想之后她要怎么跑出朔王府,在想之后她要怎么到江南去……
就算靖毅不在意,可是她自己在意。
在朔王府里,她代表的就是银子;没了银子,她什么也不是。
『那就好。』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盯着织月不安的模样。『所以,你最好不要乱动什么要逃走或设计我休妻的念头,不然……』哼!
啊!织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真吓人。她是在打算要去江南找大哥啦!不过,他提到休妻……她真的没想过哦!
『不然?』靖毅哼了声。『你敢问我不然,那就表示你真的这样打算,对不对?』『我又没说。』织月小小声的嘟哝。
『有想吧?』欺到她身前,靖毅的呼吸热呼呼的喷在她脸上,让织月忍不住轻颤。『你想过吗?想过要离开我吗?』咬着唇,低着头,织月拒绝他语气强烈的疑问。
没给她退缩的机会,在她选择以沉默回答他的问题时,她已经被靖毅拥进怀里,紧得她暗自喊疼。
『答应我,你不会走。』他紧搂着她,低低的闷哼声从她颈间传出,显得脆弱又可怜。『答应我?』听见他不在人前流露的脆弱,纪月也不禁柔了心。轻拥住他的腰,轻声低语:『我答应你。』
★★★
『该死的!』狂暴如雷的怒吼声在朔王府炸开,惊得人避狗跑、鸟飞兽散。
『再给我说一次!』阴阴冷冷的声音,冻结了其他的声响,整座府邸安静得很,像似毫无人气。
 只可怜了站在雷公与阎王同时附身的靖毅面前的家仆。
『少福晋她……她留了封信……然后就……』『就走了!』怒吼咆哮再度响起,靖毅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扔,宛如被主人狠踩了一脚又踢进笼里关禁闭的困兽。『她要走,你不会拦?不会差人来叫我?你不会大声些,把别人给喊来?』『回贝勒爷的话。少福晋她……她没说要走,只是提了个……包袱,说……说是要拿……拿东西给平福晋,并交代我要……要把这封信交给爷。小的……小的也不晓得少福晋……是要离开这儿……』『少罗唆!』可怜的仆人像从冰水中捞起似的,怎么也抖不停。
他才刚进朔王府不到一年,没见过靖毅贝勒发脾气,也没人跟他说靖毅贝勒发起脾气就像要杀人一样啊……呜呜呜……
真是该死!靖毅怒冲冲的看了那封信一眼。心中气恨狂升。
那个跑走的女人,昨夜还对着他笑!
那个留书的女人,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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