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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疑点?〃朱宇轩紧迫地问道。
〃就是,当时唐大人其实已经辞官还乡,是在返乡途中被杀的。〃阿泰的口气变得局促。
〃什么?〃朱宇轩惊道,〃既然已经辞官,就说明主动退出党派之争,按道理,王振不会赶尽杀绝啊。〃
〃嗯,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阿泰沉重地说道。
〃就是——我明白了!〃朱宇轩突然压低了声音,〃唐大人,定是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是个惊天大秘密。那有线索了吗?〃
〃没有啊——唉——〃阿泰长长叹了口气。
隔壁终于沉寂下来,之后,他们二人也再没说过话,想来定是在考虑我父亲的案子。
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阿泰的推断正确吗?姑且相信他的推断,那我该从何查起呢?连我这个女儿都没有线索,更别说是外人了。
仰望天空,陷入沉思中……
泡了一个下午的温泉,神清气爽,为免大家生疑,我事先一步出了宅子,在马车前等候,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说话声。
先出来的,还是魅舞和朱宇轩,这对冤家,见面不吵架,浑身难受,然后是影子和龙盛,看着他们一对一对地出来,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温馨,这次温泉之行看来大家都有了新的收获。
正想着,突然琴青一个没站稳,绊了一跤,正从她身边经过的阿泰,随手一抱,便将琴青稳稳抱在怀里,阿泰又露出他那勾魂夺魄的微笑,轻声说道:〃小心!〃
一朵红晕迅速浮上琴青的脸颊,低头含羞:〃谢谢!〃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朱宇轩急我扶公主的场景,看来,女人还是喜欢有安全感的男人呀。眼前忽然浮现出与阿泰那些亲昵场景,脸不觉泛红,赶紧告诉自己阿泰喜欢男人,别痴心妄想了,心才慢慢恢复平静。
〃没事吧!〃申屠鹰突然出现,破坏了这美景。
琴青摇了摇头,悄然离去,若申屠鹰早到一步,那琴青的心中应该会是他吧。
多么美好的感情啊,可是,他们感情的路会顺利吗?不祥之感随之袭来。
片片蝶衣轻,
点点猩红小。
道是天公不惜花,
栽种千般巧。
朝见树头繁,
暮见枝头少。
道是天公果惜花,
雨洗风吹了
天公既然惜花,何必又要去催花,如同此时,给了他们美好的结局,却安排了痛苦的结局,天意弄人,真是天意弄人啊。
此次的温泉之行,似乎每个人都有了新的收获,相对于我和三娘她们,则是大战前的轻松,希望赈灾之事勿生枝节啊。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望着路边的花丛,我不禁吟道。
〃怎么了?〃阿泰在我身后问道。
我深深叹了口气,〃感叹青春年少时,光阴一闪而过,待我梦醒时,发现许多事情尚未完成,时日不多,却不知如何下手。〃
〃怎么,你要死了?〃阿泰的右手突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一愣,回头怒道:〃你才快死了!〃忽然看见他那焦急的神态,心中安慰不少,原来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关心我的人。
阿泰听罢,手松开了,笑道:〃那你刚才缘何如此说话?〃
我转过头,望着前面的马车和马匹,心中百感交集,缓缓说道:〃想起很多事情,总之,你也该好好珍惜这里的时光,我感觉……你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该玩就玩,该爱就爱,莫等离开了,留下一身遗憾。〃
身后的阿泰沉默了,只听见他长长的呼吸声。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被他人操控命运,身不由己,真希望能帮助他们,告诉他们,什么西厂、东厂、锦衣卫,都见鬼去吧,反正百年之后,明朝又会被另一个强大的清朝所替代,一切又会重新开始,而我们已经化为尘土。
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佛家的〃空〃。一切皆空,执著无用。
感觉到身后的失落,打趣道:〃朱宇轩不错,你们挺投缘,要不要给你牵牵线?〃
〃咚!〃头顶就是一记栗暴,紧接着是阿泰低沉的声音:〃你以前做男人就没感觉,现在怎么还是没有感觉,你这个女人笨到家了。〃
〃什么意思?〃我揉着脑袋,顿觉不满,扭头望着他,发现这样坐着跟他说话就是累。
阿泰俯下脸,眼神在我脸上迅速一扫,随即离开我的脸,望向前方,轻哼一声:〃我说我喜欢男人,你还真信,真服了你了!〃
再一次,我呆若木鸡,我居然又被耍了,前一刻还觉得阿泰疼我宠我,看来我过于乐观了,他还是他,只不过换了个捉弄方式而已。
阿泰伸出手,将我木瓜脑袋扭到正确方位,轻拍我的后脑勺,就是一声嘲笑:〃还是跟以前一样笨,唉……让你一个人闯荡我怎么放心啊……〃阿泰在我身后长吁短叹,宛如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让我浑身不爽,怒火攻心,一手肘撞在他的胃部,这才止住他的废话,心情再次舒畅起来。
啊……天是那么的蓝,云是那么的白,花是那么的香,蝴蝶是那么的漂亮……
第十七章 人至贱则无敌
回到扬州城,已然月上柳稍,回家进屋便睡觉,为夜晚的行动做好充足的准备
二更天一过,我换上夜行衣,悄然来到会合点,那里已经站定了两个人,正是影子和三娘,三人相视点头,即刻,一行三人,便披星戴月,飞奔至驿站,尽管我不会轻功,但有了影子的〃遁走神功〃,倒也勉强能跟上。
跃上元大人房间的屋顶,一惊,里面居然还亮着灯,而且传来奇怪的呻吟声。
三娘眼一眯,伸手揭取瓦片,影子则是紧紧地盯着正在揭瓦片的文三娘。
一束光,从屋内射了出来,三娘一看,顿时扭过头去,骂道:〃下贱!〃
没想到这元胖子居然还没睡,自是应该好好看看他在做些什么?我也好奇地探过头去,却被三娘挡住,似乎不让我看,我好奇地瞪着三娘,随即从她的手指缝里望去,头,〃嗡〃地一声炸开了,他们在做什么?只见元胖子和〃凤来楼〃送来的那个妓女抱在一起,一丝不挂,扭成一团。我立刻捂住双眼,好恶心,想吐。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鱼水之欢〃?
〃呵呵呵呵。〃边上传来文三娘低低的笑声,轻声嗔道〃不让你看,偏看!〃
影子同情地拍着我的后背,我却依旧无法平复浑身的颤抖,寒意还是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实在是太恶心了。
影子和文三娘使了个眼色,便各自行动,而我还没从那恐怖的情景中缓过劲来,于是就由影子带着我行动。
来到书房前,影子灵巧地撬开了门,拉着我闪身进了书房,转身将门闩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院子里经过,是林浩天!
老松交代,此次行动不可打草惊蛇。
立刻,影子稳住了气息,像我这种不会稳的,就直接憋气。
林浩天望了望四周,一提气,跃过了墙头。奇怪?这么晚,他要去哪里?
见林浩天离开院子,影子便松了口气,那人可是御前带刀侍卫,功夫可不能小觑啊。
借着月光,影子在公案前翻看着。元胖子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要做什么事?难道仅仅是为了捞油水?
影子翻看着公文和书信,而我则在一旁喘着粗气,平复着心脏的剧跳和胃部时刻都要翻滚而出的物体。
许久之后,影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她微微一叹气。
就在这时,门前黑影一闪,影子立刻拎起我跃上房梁。
门开了,又是一个黑衣人!
是三娘吗?显然不是,因为他的体型分明是个男人。
他在书房中翻看了许久,突然,他停住了,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我和影子对望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就在此时,那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和影子的身边,右手向我攻来,我一闪身,下了房梁,而影子,则与黑衣人双手交叉在了一起。
影子与黑衣人下了房梁,手依旧交叠在一起,突然,外面灯光一闪,巡逻的侍卫从门前经过,我一惊,从书房后面的窗户一跃而出,进了后院,随即,影子和那黑衣人也跃了出来。
黑衣人向我们一抱拳,转身消失在夜空中,看来不是敌人,但还是防着点好。
来到会合的地方,不见三娘。
等了片刻,只见一个黑衣人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我们的面前,摘下面罩,正是三娘。
〃你去哪儿了?〃影子焦急地问道。
〃跟踪林浩天,怕被发现,没跟的太紧,结果,跟丢了。〃三娘叹了口气。
〃我们遇到一个黑衣人,是个男子。〃影子说道,满脸疑惑。
三娘一惊,道:〃是敌人?〃
〃不像,他发现我们后,没有和我们交手,走了。武功很好!〃
〃那会是谁?〃三娘沉思道,〃对了,你那里有什么收获?〃
影子摇了摇头,而我已经冷汗直流,头晕目眩。
三娘一见我如此憔悴,便道:〃算了,今晚就到这儿,等莫无闻有消息了,再作进一步打算。〃
〃是!〃于是,众人离开了驿站。
在她们离开后,我终于忍不住,扶着墙根,呕吐起来……
虽说在小说和电脑里也常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毕竟文化环境不同,我总是不好意思地匆匆跳过,不过也不会像今天看到这般恶心呀?尤其看到元胖子在床上乱吼,就跟公猪发情般的恶心。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何以男人会这样!如果我喜欢的人也这样,我该怎么面对?
头,一下子疼了起来,我开始在黑夜中没命地奔跑……
停下脚步,让风肆意地吹着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居然一口气跑到了断背崖。撕下变声贴和胡子,我想让真正的自我释放。
爹这样吗?不,爹不这样。他和娘在一起应该像小说和电脑里那般美好。但是,人怎么会有这种行为呢?不是相爱的人之间才有的吗?为什么不认识的人也可以这样?而且,在不久的未来,女人也是如此,这是为什么?
因为性欲!脑子里突然窜出了这个词,没错,人的三大本能之一,无法避免,只不过因为今天我看见的是元胖子,一个无比恶心的男人,才会在心里造成如此大的阴影。
〃人怎么就这么贱啊——〃喊声回荡在断背崖之间。
〃人就是那么贱——〃一个浑而有力的男人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山间。
谁?我愣住了,寒风瑟瑟,莫非?闹鬼?转身一看,我〃啊〃的惊叫了一声。
就在我的眼前,一顶很大的轿子,悬浮在地面上,白色的纱罩将整个轿子包裹起来,纱罩在风中飘荡着,显得异常诡异……
这个轿子不是一般的大,它的底盘就相当于平常轿子的三倍,高约为两米,真不知道里面坐的会是什么东西?
胆怯地往轿子下面看去,居然有人,而且是四个,原来,轿子不是悬浮的,吓我一跳,还以为大半夜闹鬼。
再仔细一看,抬轿的,却是四个侏儒,四个侏儒都是头戴紫金冠,身穿黑色小夹袄,灯笼裤,草鞋,耳朵上则挂有一个大大的铜环,两个挂在左耳,两个挂在右耳,着实有趣。
四个侏儒将轿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蹿到我的面前,站成一排,齐声道:〃你是谁?〃
我晕,是你们吓我还问我我是谁,我怒道:〃你们是谁?〃
〃我叫布三。〃
〃我叫布四。〃
〃我叫高七。〃
〃我叫高八。〃
〃我们是,不三不四,搞七搞八。〃
……我顿时无语。
我理了理思路,对他们说道:〃你们叫不三不四,搞七搞八啊。〃
〃嗯!〃四人出奇地一致,〃你是谁?报上名来。〃
我嘴一撅,说道:〃你们听好了,我姓倪,叫你猜,嘿嘿。〃
四个小人立刻抓耳挠腮起来,布三对布四说道:〃你猜她叫什么?〃布四摇了摇头。
高七对高八说道:〃我猜她叫倪平。〃
〃为什么?〃
〃好听。〃
〃倪平有什么好听的,倪姑才有趣!〃
〃你又想起峨嵋的小尼姑了,色狼!〃
〃我色你更色!〃
〃你色!〃
〃你色!〃
四个人唧唧喳喳吵作一团,居然越吵越凶,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就在这时,轿子里怒喝一声,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如此戏耍,简直丢尽我贱王的脸!〃
贱王!好熟悉的名字,对了,就是那个易学大师——信云子,朱宇轩家的桃花阵就他摆的,此人道法高深,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给他所谓的有缘人批命,可他却给自己取了个绰号叫〃贱王〃,真让人费解。
〃丫头,我与你有缘,上来!〃轿子里的人一发话,那四个小侏儒便蹿到我两边,分别叠了两个罗汉,上面的小侏儒,手架在我肋下,抬着我上了轿,随即,他们恭敬地站在轿子两边。
我望着轿子,纱帘在我面前飘荡着,一个大黑影在轿中时隐时现。这信云子何等人物,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于是我大着胆子一撩帘,晕!傻眼!大胖子,又是个大胖子,今年我是不是和胖子特别有缘,不过这个胖子倒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信云子宛若一座佛陀坐在轿中,四十开外,笑容和蔼慈祥,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使我对男人的厌恶感顿时全消。
信云子将我打量一番,突然眼睛一亮道:〃丫头可姓唐?〃
我一愣,不愧是信云子,连我的姓都看得出,于是点头道:〃正是!〃
信云子倒抽一口冷气,神情严肃道:〃唐元培大人是你什么人?〃
神仙啊?我心中暗道,他到底是怎么看的,轻声说道:〃正是家父!〃不知为何,我对这信云子有种特殊的信任感。
信云子点了点头,神情转为平和,笑道:〃丫头果然与众不同,将来必有一番奇遇。〃
废话,能遇上你已经是奇中之奇了。
信云子眼一眯,继续说道:〃让我赠你几句〃贱字真言〃,你以后可用来逢凶化吉。〃
说着,信云子一捋胡须,缓缓道:〃所谓贱之第一层,就是〃贱无人知〃;第二层〃贱有人知〃;第三层〃贱人人来骂〃;第四层〃贱人畜不理〃;第五层〃贱人变圣人〃;第六层〃贱人骂你贱〃;第七层,也就是最高层,就是〃人人帮你骂贱人〃。总之是〃贱非真贱,引人犯贱,人至贱则无敌〃,哈哈哈哈,可明白?〃
我听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信云子纵声大笑,〃回去慢慢消化吧,这可是我的贱字绝啊,对了,这个锦囊你拿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粉色的锦囊,〃等凑齐十二个后,你心中的谜题自会解开。〃
我接过锦囊,莫名其妙道:〃还有十一个,你什么时候给我?〃
信云子一笑,〃那十一个锦囊自会有人给你。〃
我越听越糊涂,〃那么,那十一个人是谁?〃
〃呵呵呵呵,以后你自会明白,你下去吧,我还要和另一位朋友说几句。〃说着他大袖一甩,面前突然涌起一阵大风,将我吹了出去,好深厚的内功,心里赞道。
我一下子被吹出轿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我身边掠过,将我稳稳地接住。黑衣人,我脑中闪过刚才和我们对阵的那个黑衣人,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是阿泰!既然知道方才的黑衣人是阿泰,心中便放心下来。
阿泰将我扶稳后,摘去面纱,脸上挂着微笑。
〃朋友。〃又是信云子的声音,〃我与你有缘,上来!〃还是那句台词。
阿泰脚轻轻一点地,飞上了轿子,进了幔帐。
我忽然很好奇,信云子会跟阿泰说什么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会查元胖子的书房,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元胖子和我父亲的死有关?脑中再次混沌起来。
不一会儿,阿泰从轿子里飞了出来,脸上还是挂着微笑,说道:〃我们走吧。〃
〃哦。〃我点了点头,只见布三布四和高七高八扛起了轿子,一转眼,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哇,好厉害的轻功。〃我赞道。
〃是啊,多亏你,我才见到世外高人啊。〃阿泰也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看着阿泰,问道:〃他没教你绝世武功?〃
〃呵呵。〃阿泰笑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绝世武功,只要有颗坚毅的心,那就永远不会被打败。〃
我一愣,〃你不要告诉我,当初也是因为你有颗坚毅的心才会不死的哦。〃
阿泰神秘地笑了笑,〃是啊。〃
〃哇,那不是只要有坚毅的心,就能成为不死人?你厉害!〃我嘲笑道。
阿泰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嘲笑,苦笑了一声。
〃那他有没有给你个锦囊什么的?〃我掏出了锦囊。
阿泰看了看锦囊,摇了摇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