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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唐宁那因害羞而变得通红的脸,就觉得有趣,这个唐宁居然会如此娇媚!难怪不少官员都爱养男宠。不过,逗逗他确实有趣。
朱祁钰幽幽地笑了起来,拿起一边的柴刀,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坐在柴堆前,手起刀落,木柴被均匀地分成两半,头也不回将柴准确无误地扔在身后的柴堆里,满意地笑着……
头越来越痛,躲到房间,蒙头就睡,可是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眼前总是那张魅惑而又邪气的脸,心绪不宁,总觉得要被他害死。昏昏迷迷到了下午,又是上工的时辰,好困哪。
艰难地睁开双眼,走出屋子,疲惫不堪,都说熬夜辛苦,果然如此。真是欲哭无泪,还有个阿泰要时常提防。
却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阿泰满脸微笑地靠在院子出口,夕阳照在他的身上,温暖魅惑,可他的眼神却不友善,是的,他凛冽的目光显示着他对我的不信任,不信任的原因,我也猜到了,估计是怕我泄露他的踪迹。
迎着他的目光,只要不是温柔,我就不会脸红。当然,在这样冷漠的目光下,谁会脸红?
走到他的面前,他站直身体,毕恭毕敬道:〃少爷您要开工了?〃
〃啊。〃我同样做出冷漠的回答,顺便盯着他的脸,多看看就免疫了。
阿泰自然不明白我盯着他看是为了日后免疫,他忽然心虚地收起那冷漠的目光,变得柔和,〃少爷您真是龟公?〃
好了,免疫了,原来他的笑是面具,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我轻叹:〃这工作好赚钱。〃
〃那为何不做男宠?以少爷的姿色,做男宠定然艳压群芳。〃说罢弯下腰,将脸凑近,仔细观瞧,时不时还发出声声感叹。
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家伙脑子比百媚楼的男人还色,双拳收紧,一拳打在阿泰的腹部,〃本少爷不是那种人!〃甩袖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的男人就是这样,美女玩了就要玩美男。不过阿泰的话倒提醒了我,看来以后我在百媚楼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被人吃豆腐就糟了。
夜晚的香秀街尤为热闹,数十家妓院伫立在街道两旁,每家妓院的门口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使整条街亮如白昼,莺莺燕燕分立两旁,招呼之声难辨彼此,却只有百媚楼是没有招呼的托儿的。
百媚楼就在街尾,对面是一块空地,早上是孩子们玩乐的地方,夜晚则停满了轿子和马车,空地上两棵大柳树,挂满了灯笼,体现出百媚楼当家的心思缜密。
百媚楼里喧嚣一片,我赶紧和妙翠姐打了个招呼,便干起活来。
这厢的客人醉了要搀扶,那厢的客人出酒令为难姑娘,总之是客人尽兴,我就累死。
〃小宁子,小宁子,快快快!〃妙翠姐拉住我就往楼上跑,这是要去哪儿啊。
只听前方的包厢里传来姑娘们的尖叫声,谁啊,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百媚楼撒野。
我推门一看,顿时明白,是朱宇轩,他又来捣乱了。为什么说〃又〃字,因为魅舞曾告诉我,朱宇轩这人一无聊,便会来百媚楼捣乱,果不其然。
尖叫的姑娘是千千,刚来不久,善于对酒令,此刻,朱宇轩正拿着酒杯逼千千喝酒,而朱宇轩身边的一位男子却满脸通红,面露怒意。
女人?在我看那男子的第一眼就明白了。粉嫩的脸,柳叶的眉,杏眼红唇,不是女人是什么?幸好有文姐的胡子,否则我定然也会被认出。
朱宇轩带个女人逛窑子,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我赶忙走到千千身边取过朱宇轩的酒,一口饮下,〃小王爷,千千这丫头刚来,笨得慌,不如让小的来陪你玩酒令。〃
朱宇轩上下打量了我一翻,眼睛一眯,随即大声笑道:〃原来是你这个乌龟啊。〃
〃正是小的。〃我一躬身,唉,奴才就得这么低三下四。
〃你也会对酒令?可你——〃朱宇轩托起我的下巴,眼神中满是嘲笑,〃你是个男人啊。〃随即他放下手,忽地绕到我的后背,一把搂住大喊道,〃不过百媚楼的男人也是娇媚无比啊,哈哈哈哈。〃朱宇轩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外面,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我则迅速推开朱宇轩,侧立在一旁,还好在家里已有阿泰事先演练,否则定然又要脸红心跳了。突然从窗口射来一个物体,朱宇轩眼明手快,一把接在手中,摊开一看,正是一颗飞天石。一个身影坐在了窗棂上,正是莫无闻!
〃噌〃,莫无闻从窗棂上跳了下来,一个转身坐在了酒桌边,吃起了花生米,〃小王爷,我来找你玩啊。〃
〃哼,你个家伙,又来蹭饭。〃小王爷打开折扇轻轻摇摆。
〃那是,这年头有饭蹭饭,有酒蹭酒,有女人——更是要蹭了。〃说着莫无闻向左侧那位〃少年〃靠去,看来他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再看朱宇轩,丝毫没有要去解救那〃少年〃的意思,那〃少年〃腾地站了起来,朝朱宇轩狠狠地一瞪眼,跑出房去。
〃不追?〃莫无闻依旧悠闲地吃着花生米。
〃总算摆脱了,谁高兴追。〃朱宇轩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看来事情已经结束,我也该退出厢房了,〃两位爷吃着,小的给您二位叫姑娘去。〃
〃要四大花魁!〃莫无闻一出口,朱宇轩当即傻眼。
〃四大花魁?她们知道我在这儿肯定不来。〃朱宇轩尴尬地一笑。
〃哈哈哈,你这人,看来是臭名昭著了,算了,小龟,姑娘也别叫了,上几坛好酒来。〃
〃是!〃汗,自打来了百媚楼,名字多了不少。
从厢房退出来,我心里却担心方才跑出的姑娘,夜深星暗,不知有无家丁保护她。呵,我真是傻,朱宇轩带来的姑娘怎么会没人保护,不像自个儿,再黑的山路也得独自闯啊。想到这里心安不少。
取来好酒,朱宇轩与莫无闻正商量着什么,龟公守则第一条:不可探听客人隐私。赶紧走。
突然,朱宇轩一个箭步跳至门口,〃啪〃,将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靠在门上坏坏的笑。转身一看莫无闻,他也盯着我直瞅。
〃你刚才挺能喝,是吧。〃朱宇轩将我逼到酒桌边。
看着他们脸上的坏笑,我焉能不懂,看来这朱宇轩无人可捉弄,捉弄到我身上来了。好,大爷今天就陪你玩。
我微微一笑,〃这本就是小的工作,小的其实酒量很浅,和小王爷的海量比起来,小的就是那天空的一滴雨啊。〃千臭万臭,马屁不臭。
〃行啊你,挺会拍马屁啊。〃朱宇轩用折扇轻拍我的脸,〃长得也不错,完全是个面首的料啊。〃
〃噗!〃莫无闻一口酒喷在了桌子上,抬头一看,露出赞同的神色。
〃得了,你这龟公也别做了,改日我把你介绍给贵夫人,做个面首可比这儿钱拿得多了。〃朱宇轩得意地笑着。
〃若我走了,那谁陪小王爷玩啊?〃我笑着,眼神中透露着邪气,你邪,我更邪。
朱宇轩惊讶地望着我,随即得意地笑着,一副准备看我出丑的样子,而我心里暗笑,看谁笑到最后。
一个时辰后……
〃我说张兄弟啊。〃朱宇轩已经称呼我为张兄弟,看来差不多了,〃你脑子里有趣的东西可真多啊……〃
一旁的莫无闻则吃着花生米,乐呵呵地直灌自己酒。
又一个时辰以后……
〃小王爷?小王爷?莫捕头?莫捕头?来呀,两间上房伺候,明早自行结账哎——〃我高声大喊,跟我比酒令,你们还嫩着点。
〃是!〃走进几个丫鬟,笑着将他们拖了出去,这下她们可算报仇了,以前都是把姑娘们从包厢里拖出来,那全是小王爷给灌的,现在可轮到他了,姑娘们露出佩服的神情,看她们那兴奋样,估计恨不得把朱宇轩扒光了晾在城楼上才解气。
对不起啰,小王爷,心中却无比快乐。
第八章 做特工?
捉弄完小王爷,心情无比畅快,清风带着花香沁人心脾,满天的繁星更是璀璨夺目,而夜空中的银盘越发可爱迷人。古人爱赏月,这月的确迷人。
要赏月,这屋顶上自是绝佳地方,躺在屋顶上,星为被,月为灯,凉风习习传鼓声。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屋顶,黑影速度很快,很小心,可他却没想到此刻我会躺在屋顶上赏月。黑衣人自是没有发现平躺的我,这是他的失误。只见他一个趔趄跌入文三娘的院子,会是谁?
我一个翻身,悄悄爬到黑衣人方才站立的地方,一摊黏稠的液体,一闻,是血,原来那黑衣人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跃入文三娘的院子,一片漆黑,借助微弱的月光,左右查看,没发现可疑人物,莫非……?向文三娘的房间望去,也是一片漆黑。
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棍,悄悄往三娘屋子探去,将脸贴在门边。突然,门开了,刀光一闪,脖子上一股寒气,完了,莫非我今天就要命丧于此?
〃哐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一个人,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正是黑衣人。冷汗,湿透全身。
小心扶住黑衣人,是个女人,轻轻撕下面罩,月光下一看,倒抽一口冷气,正是文三娘。
我左右一看,无人,于是将三娘搀扶进屋,随手关上了门窗,点燃油灯,这才把三娘瞧个清楚。
三娘满头冷汗,左臂的衣袖湿透大半,是血,是伤口流出来的血。
〃刺啦〃撕掉衣袖,愕然,那伤口不仅仅冒着血,而且是黑血,有毒!怎么办?牙一咬,心一横,吸。
又酸又涩,夹杂着腐臭味的血进入我的口中,不能咽,咽了我也得死,可是依旧感觉到嘴唇逐渐发麻,头也沉重无比,不行,不能放弃,一定要看见鲜红色才罢休。
三娘呻吟了一声,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便再也没有声音,好坚强的女子!
鲜红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我一阵欣慰,突然,脖子一凉,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此刻已无力还击,眼一黑,晕死过去……
好温暖,睁眼一看,自身处于大木桶中,桶中是温热的水和毒虫,双臂直伸,正与三娘掌心相对,三娘的后面有一人,正在为我们两个运气过穴,正是莫无闻。
慌忙一看,还好,衣服都在。
腹中一阵恶心,一口黑血从口内喷出,喷在木桶的水里,缓缓下沉,好恶心,想洗个澡。
〃没事了吧?〃三娘吐出一口黑血,睁开双眼,满头的大汗。
〃我想洗澡。〃我无力地说道。
〃呵呵呵呵,好!〃三娘笑道,〃我也要洗呢。〃
〃我也要洗。〃莫无闻突然吼道,满脸的奸笑,〃我救了你们连谢都没有。〃
我怒道:〃你救了我们?刚才谁拿西瓜刀要砍我的?〃
〃刚才情急,一时没看清,还以为你要乘人之危,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子。佩服佩服!〃莫无闻一抱拳,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老莫,出去,我们要洗澡了。〃三娘吓道。
莫无闻一笑,跃出窗外,随手将窗户关好。
在屏风的隔间已经准备好了两个木桶,并排着,里面是温热的热水和茉莉花花瓣。
浸泡在木桶中,才觉得,这才是生活。
三娘忍着疼痛将胳膊架在木桶上,以免沾水,〃今晚要不是有你,我肯定就没命了。〃三娘叹了口气。
抬头一看,正对上三娘赤裸的身体,舒胸,真的很舒,再看看自己,不禁叹息:〃三娘你——怎么——〃
〃呵,我?〃三娘神秘一笑,〃我是东厂的密探。〃
〃密探!〃我差点从木桶里跳起来。
〃不仅是我,还有莫无闻、松鹤里、四大花魁。〃文三娘阴阴地笑着,眼神中充满杀气。
〃我——这个——那个——你不用告诉我那么多吧——我只当没听见,呵呵——〃不知是自己害怕,还是木桶的水转为冰凉,总之是瑟瑟发抖。
〃晚了!〃文三娘突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了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今晚,我的脖子已经是第三次受罪了,〃你已经知道那么多,只有两条路,一是死!〃
〃死就不要了,呵呵。〃我赶紧摆手。
〃那就二吧,加入我们!〃三娘用匕首拍了拍我的脸,笑着。
〃加入你们?做密探?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死啊。〃我小声问道。
三娘想了想,〃应该会死。〃
〃啊——〃我叫了起来,〃不过晚死总比早死好,行,我加入你们!〃心一横,答应了文三娘的要求,其实我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我要查清楚父亲的死因。
〃爽快!放心,我会叫四大花魁教你些防身术的。〃三娘终于把匕首抽了回去。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除了你和莫头,我不想让第三人知道我是女子,行不?〃我一脸委屈。
〃我也是那么想的,这样你行事会方便许多。〃三娘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脸深沉。
三娘他们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的人,终于明白平日她的那种沉稳、那种敏锐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一个人要在江湖立足,当中的代价是巨大的,甚至是用鲜血换来的。
〃阿嚏!〃水冷了,我站起身,换上龟公服。三娘也随后起来换上干净衣服,一开窗,莫无闻跳了进来,真不明白,这人怎么喜欢钻窗户。
〃她——〃莫无闻指了指我,三娘点了点头。
〃老莫你去向松老大汇报,小宁子你跟我来。〃
莫无闻〃嗖〃一声又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中。
三娘来到床边,一跃身,跳上了床,对我说道:〃上来!〃
〃哦。〃我也一跃,跃不上,还是爬上去吧。
三娘转动了右边的一根床柱,只听〃哐啷〃一声,床裂了个口子,我和三娘滑了下去。
〃啊——〃我一路尖叫着,不过后来觉得挺好玩,便不再叫唤。过了许久,我和三娘滑落在一个大大的垫子上,终于到了。
眼前一片漆黑,三娘取出火褶子,〃噗〃一吹,火焰跳了起来,三娘在某处点了一下,刷,一盏盏油灯相继亮了起来,还挺发达。
这就是百媚楼下面的密室啊。
面前是个大堂,相当宽敞,大堂中央放着一张大椅,大椅边上两排椅子,应该是开会议事用的。
在大堂的左右两侧各有两扇门,左边第一间门上挂着牌子,写着〃衣〃字,顺排第二间,门上也有个门牌,上书〃妆〃字;右边两扇,分别是〃兵〃和〃药〃,从字面上分析,左边两间应该是服装室和化妆室,右边两间则是兵器室和药品室。
〃这里是更衣室,里面有各种衣服,用于乔装。〃文三娘说道,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随即三娘又给我介绍了其他几间,想想以后,这里就是我常来的地方了。
〃过几天开始特训!〃三娘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我心中一颤。
〃今天就到这里,先歇着,我会根据你的特点决定让谁来训练你。〃说着三娘将我一推,又是一个密道。
这密道很隐秘,在刚才入口的右边,有楼梯,向上,走了一段时间,出现一堵墙,墙边有机关,一转,墙转了个圈儿,出现了半米宽的缝隙,我侧身走出,墙又合上了,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是哪儿。
往前迈出一步,〃咚〃,头撞在坚硬的物体上,一摸,好像是石头,不,是假山。取出火褶子,一吹,果然是假山。摸索着前进,终于绕出假山,细细一看已到后院,出了门,赶紧往家赶。
昏暗的小道寂静无声,身后总是传来????的声音,或是几声怪异的乌鸦叫,回到家又是深夜,自打进了百媚楼,我的作息基本日夜颠倒。顶着已是一夜无眠的脑袋,轻轻拍响了门,我知道,阿泰会来为我开门,这是他在我家做仆人的任务。
好困啊,真的好困哪,我靠在门上,不知不觉眼皮下垂,双腿发软,意识开始渐渐消失。
好温暖啊,再裹紧点,我向那个温暖的地方努力蜷缩,香啊,怎么好香啊?
〃少爷……〃
少爷?少什么爷?〃别吵……我要睡觉……〃我翻了一个身,奇怪,怎么那边空着?
〃少爷小心!〃一声大喊,当即把我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居然还在门前。怎么回事?不是在床上了吗?拉回迷糊的思绪,眼前的景象开始清晰,天哪,我哪是在床上,而是在阿泰的怀抱里!只见,阿泰单膝跪地,将我环抱在胸前,而我刚才翻身,正是要翻出他的怀抱,还好他将我拉回了。
〃怎么回事?〃我挠了挠头皮,迷糊的大脑还没清醒,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而我的手,还该死地揪着他的衣领。
阿泰温柔地笑着,轻声道:〃少爷您在门口睡着了。〃
〃哦。〃原来如此,我怎么会在门口睡着了呢?奇怪呀,想着想着,睡意再次袭来,被人轻摇,自然还是阿泰。
只见阿泰疑惑地看着我,柔声道:〃少爷您确定想睡这里?〃
这里?我睁开沉重的眼皮,抬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