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回长安之事做得隐秘,入京后不能回宜漱居,也不能依靠印风堂刺探消息,躲躲藏藏地住在一家偏僻的客栈里多时,想从市井间鱼龙混杂的消息里打探出个究竟。
但百姓口耳相传的东西到底靠不住,可是为保谢翊不发现她,谢氏的人脉一概不能用,谢绫病急乱投医,最终上了将军府。
沈漠公务繁忙,并不在府内,招待她的人是温碧宁,客客气气地吩咐下人给她看茶。
谢绫习惯了不被人抓住把柄,即便心急如焚地想要打探出消息,可还是兜了远远一大个圈子,谦逊有礼地向她行了个礼,脸上撑起个笑:“二小姐近来可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温碧宁笑得温婉,嫁为人妇后更显恬静,“和当初跟你说的一样,嫁来这将军府,也只不过是和他相敬如宾。你看,连你都还叫我二小姐。”
谢绫自觉失言:“是该叫将军夫人了。”她心上挂念,克制着表情,佯作淡然地问道,“平遥公主的事,夫人可有耳闻?”
温碧宁脸上露出丝怅然:“公主远嫁燕国,本已十分委屈她,没想到燕国的无知百姓竟将公主看作祸国妖女,实在是无稽之谈。真是可怜了公主,也可怜了鸿胪寺的无辜官吏。”
谢绫探询道:“鸿胪寺?”她抿了口茶给自己压压惊,生怕她说出什么她不想听到的话来。
“谢姑娘不知道吗?”温碧宁倒有几分惊讶,“鸿胪寺这回有不少人入狱。探子传来消息,燕国的妖女之说没有平息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我看鸿胪寺这回要为此事大伤元气,主事的几个怕是人头不保。”
谢绫听到“人头不保”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之后再说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匆匆拜别了温碧宁,往白马寺去。
她找不到别人,只能腆着脸去找静修师太,央她想办法帮她联络宫中。
※※※
安福顺接到白马寺来的消息,有些犯难。
虽然陛下对那位谢姑娘很不一般,但宫里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说进就进的。虽然卖的是西宫太后的面子,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不敢自个儿拿主意,想来想去,只好硬着头皮上报了苏昱。
徐刘二家依仗其扎根于江南的地利,渐渐搜集到温相一党在江南活动的证据。刘子珏与徐天祺作为两家的嫡系后人,彼时正被召见。此事关乎机密,不由得任何人打岔。苏昱听说谢绫已侯在了宫外,面色平静,只教安福顺寻个名目将她暗中带进宫。
距离他上一次见到她,已有两月有余。她把生意交付给谢翊之后,由于不再在达官贵人间走动,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连消息都很少传出来。等他忙过那一阵想去看她,她又正好出了长安,不知所踪。
鸿胪寺一案诸多官吏受了牵连,他在名单上看到柳之奂的名字时,也隐隐有预感。她那么着紧她这个小师弟,说不定真会为了他回到长安城。
没想到她不仅回了长安,还这样心急,想方设法来见他来了。
刘子珏和徐天祺都觉得有些莫名。安公公在陛下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之后他们家陛下的脸色,好像突然就晴朗了不少……
谢绫假借静修师太贴身婢女的身份入了宫。静修师太为防两宫太后争斗隐忍出家,虽已摒弃俗世身份,但有时也与乾清宫有所往来,维系母子情谊。安福顺把她往乾清宫的方向引,倒也不引人猜忌。
她进宫时本已是日落时分,苏昱在御书房议事,等到见到她时,天已半黑。
暖阁中的装饰依旧熟悉,谢绫时隔数月又来到这个地方,竟有些亲切。
苏昱入暖阁时,正见到她立在窗前,寻地方挂一个香囊。谢绫正好寻觅无果,发现他来,把香囊坠下来晃了一晃:“给你换了个新的,里头是养气安神的香料,这回不会再和灯芯草相冲了。”
多日不见,她非但没清瘦,竟还养得丰腴了些。看来她见不着他的这段时间里,日子倒过得滋润。可看她这样举止自然,像是日日相见都如此亲昵似的,他看着心暖,暗自原谅了她的没心肺。
谢绫哪知他的这些小九九,一心想着怎么讨好了他,来说出那个不情之请,翻来覆去地揉着手里的香囊。
苏昱笑着接过来,举起来嗅了嗅,果然清香怡人:“怎么换了一个。上回那个清了药草,不是还能用?”
谢绫当然不敢说是怕他见了那个香囊又想起她当初谋害他的事迹:“那个颜色太俗气了。那时刚知道你的身份,想也没想便用了明黄缎,太扎眼了。现在这个墨青的不是挺好?”
她是什么来意,他自然心知肚明,但她肯为讨好他去花这些心思,便是好的。他把手里的香囊重新悬回床头,仿若不经意地一问:“你急着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谢绫没少跟他提无理的要求,可那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真正涉及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他还会不会顺她的意,她心里没半点的底。
她踟蹰许久,才决然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苏昱依旧不动声色,等她自己开口:“是什么事?”
谢绫遮遮掩掩地解释,是想让他澄清一桩冤狱。可苏昱却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为冤狱平反是大理寺的事,何必来找我?”
鸿胪寺官吏入狱本就是因帝王迁怒,无故遭灾,说是冤狱,不是冤枉的冤,而是冤大头的冤。既然是冤大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哪个衙门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放走这种犯人?
谢绫看出了他是在装聋作哑,心中忿忿,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直截了当道:“你打下天牢的鸿胪寺少卿与我有旧。只要保全他性命,换多少个条件都可以。”
这不是谈生意的好对策。看来她是关心则乱,才会这样硬碰硬地与他谈条件。她把柳之奂的身份说得隐晦,以为他对这个人未曾有过耳闻,只是淡淡两个字“有旧”。可若是真这么无关紧要,哪会多少条件都愿意换?
看来关系委实亲厚,也不知他何德何能,能让她紧张成这个样子。
苏昱有些吃味,不慌不忙地逗弄她:“多少都可以?”
“嗯。”谢绫满怀希冀看着他,“你这算是答应了?”
“没有。”他越是看她紧张,越是觉得不舒爽,“近来谢氏在西北可是活跃。我与你谈拢的事,你可好好履行了?”
他明知那是谢翊在主事,可这时却拿来搪塞她。谢绫只当是他真是误会了她食言而肥,连忙解释了一通,又承诺会去阻止她师父,期望他能尽释前嫌。
没想到他的主张却是坚定,依旧是一句“国事不可交易”。
这句话倒是熟悉。谢绫曾经想用江南的灾情与他换春闱的主考,他便这样用六个字否决了她开出的丰厚条件。他私下里作风全然不像个皇帝,可是一旦涉及底线便铁面无私,谢绫也毫无办法。
她又软言软语提了不少条件,他都一概不闻不问,仿佛要定了柳之奂的命似的。谢绫急不可耐,脑海里突然冒出他的话。
那时她反问他一句:当真不可?他答的是——“你若以身相许,兴许可以。”
她病急乱投医,冷下脸一笑:“你当真是想做皮肉生意了?”
她这话虽然冷硬,却有几分自荐枕席的意味在。好像只要他应一声,她便愿意投怀送抱似的。
苏昱原本只是与她打趣,实际上如今收监着鸿胪寺官吏,只是为了做给太后看,也做给燕国看,以表对公主的重视,并无草菅人命的可能。可她这样一番不计代价的姿态,反倒勾起了他的真怒。
他确实有私心,想用柳之奂把她逼回来,但他没想让她为了柳之奂对人投怀送抱。即便这个投怀送抱的对象是自己,他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她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这桩买卖对她而言,竟然一点都不赔本么?
谢绫看着他渐渐敛起的笑意,嘲弄道:“怎么,还不够么?”她的眸子执拗地盯着他,僵着身子与他对峙,仿佛有用不尽的决绝。
苏昱无奈地笑:“你是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才敢这样来撩拨我。”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要不要让皇桑经住考验呢…v…?
要是没经住的话,明天中午12点可能会出现一章重口味的啊……雷船戏的大家购买前要【慎重】啊
感觉为了保护大家纯洁的心灵,要不还是别开船了?
还归长安去 第56章
苏昱无奈地笑:“你是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才敢这样来撩拨我。”
“哪里不明白了?”谢绫面无表情道,“不就是因为明白,才会如此的么?”
她居然把他看成是急色之人。
明明是一桩暧昧的买卖;可她的话音冷冰冰的;像把无形的刀子;往他身上剐。
苏昱捉住她的手按在心口:“当真明白么?”
他用的力道重得握疼了她,谢绫抽手想要收回来;却被他牢牢按住。那副嗓音那样沉闷,让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沉。她有想过;时隔两月再相见时该是什么模样;甚至暗暗期许着见到他;没想到刚刚重逢;就要这样剑拔弩张。
可她不能示弱,触着那副心跳,反问道:“你不想吗?”
苏昱眼底空茫茫的,不知是失望还是失落,放开了她的手:“我不会故意为难任何人,结果该是如何,便是如何。你不必这样。”
那岂不是还是要砍头?谢绫急得乱了方寸,送上朱唇主动去吻他,她的亲吻毫无章法,只是热烈得让人难以招架,仿若在侵略一处必须攻下的领地。停下时她睁开双眼紧紧盯着他,放手一搏似的又问一遍:“真的不想吗?”眸间流光百转,泛着些许水泽,言罢又去寻他的唇,故技重施。
苏昱没奈何地避开来,可她是打定了主意来搅乱他的静水平澜,避无可避。唇齿交缠间,这些年做过无数次的混帐梦都一一浮现出来,绮丽美好,在血液里蒸腾着环绕着,熬得他胸口发苦。她真当他果真不近女色,清心寡欲有如圣人么?
软玉温香就在眼前,可理智却一遍遍地重复,碰不得,碰不得……
终于,一阵天旋地转,谢绫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落入了他的怀里,被他横抱一步一步挨近榻边。他俯身威胁着她,眼底的黑色汹涌如潮:“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谢绫不言不语,只是慢慢地阖上眼,用动作回答了他。
她的心是秤砣做的么,一定要这么固执,吓都吓不退?
……
……
明明得了块到嘴的鱼肉,他却不痛痛快快地吃她入腹,反而温柔细致地将鱼刺一根根剔除,含在口中将滋味尝尽了才肯下咽。饶是她再怎么厚脸皮,也本能地觉得羞赧,咬着唇半日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干巴巴地骂他:“你……下流。”
“是有人自荐枕席,要陪我做些下流事,如今这是要怪我了?”厚颜无耻的某人食髓知味,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顾得上下流与否。
谢绫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还是主动争着上的船。她内心无限泣血着,干脆扭过头不去看他,闭上眼任他施为:“你快点便是了……反正就这一晚,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好。”
那些羞于启齿的怯意都被她埋进了心底郁着,她如今是覆水难收,方才还担心他真想当正人君子,现如今她却只希望这桩买卖从来没有达成过。可是一想到她的初衷,她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于是嘴上说的话看似句句都在提醒他,其实不过是在给她自己鼓足勇气。
她哪里知道……会这么难熬。
“听说过么?床笫之间的男人,可以答应你很多事的。”苏昱并不急着拆吃他到嘴的佳肴,只是侧身将她抱在怀里,尽说些没正经的话来逗弄她,循循善诱,“你往后少算计算计,多用用这个法子多好。”
其实根本无需如此。但凡她对他服个软,花些心思讨好讨好他,哪个要求他不答应?换到从前,她但凡一有不高兴的眼神,他便立刻想把这世上的珍宝都拿来给她。只有她还总是看不明白,宁愿绞尽脑汁想那些算计他的阴狠法子,把他当成个仇家似的严防死守着。
谢绫又气又恨,不屑地一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耻?”
“无耻的人多的是。”苏昱蹙起眉,盯着她满不在乎的眼神,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厉声道,“但对你无耻的人,只准有我一个。”
谢绫身处下风久了,好不容易找回了点场子,偏偏要与他对着干,神色益发不屑一顾:“这说不准。这个法子这么好用,我向别人用用也无妨,你权势再大,莫非连这都能治我的罪?”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她有种报复的快感,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个得意的笑。
又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论调。不过刚刚给了她些缓过劲的时间,倒让她有力气拾回这副伶牙利嘴了。
一刹那,他抓起她的双手按住,倾身吻上她的唇,猝不及防间撬开她的齿关,在她唇齿之间横扫,攫取她的每一寸气息,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连让她有分毫的误会都不舍得,她究竟是怎么忍心,一遍遍直截了当地拿这种话来气他?
待她的呼吸急促得仿若要窒息,苏昱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她。他的脸庞与她近在咫尺,眼底汹涌的尽是怒气:“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谢绫猛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匀过来呼吸,这个人也太不经逗弄了,不过是两句玩笑便让他如临大敌成这样。她得寸进尺的功夫练得好,一见他摆出这副认真的模样,自己反而没了方才的局促不安,竟起了坏心。她把手腕抽出他的桎梏,抚上他的肩,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笑盈盈道:“真这么喜欢我啊?”
熟悉的句子,在初识时他仗着她不知内情,也这般戏弄过她。
此刻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却颇有时过境迁之感。
莫非真是当局者迷么?他耗费了这么多心血,只为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的心,去瞧瞧那里有关她的一切,是否早已在血肉间盘根错节,与他的心脉连为一体。只有她还在轻佻地调笑着,以为他不过一时兴起。
苏昱半点笑意皆无,沉着一张脸,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的眸子:“我定下的人,若与他人虚与委蛇,是大罪。”
“哦?有这种罪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她笑得更舒畅,几乎得意忘形,眨着无辜的眼睛煞有介事地问,“是哪一条大罪?”
“这一条。”他拿她没有办法,索性不再与她讲那些道理,眼神渐渐沉黯。
谢绫方才的戏谑神色一扫而空,半咬着唇,绷着身子,警惕地看着他,紧张不安得仿佛在等待什么大刑来临。一下子从一头张牙舞爪的母狮子,变成了一只没胆色的幼鹿。
她这模样落进他的眼里,反而让他阴沉的脸色舒缓不少,耐心道:“这么害怕,还想拿这种事当交易,还要去找别人?”
谢绫嘴上依旧发倔,声音却泄露了她的怯心,弱了不少,听起来竟有朦朦胧胧的委屈:“交易都交易了,找谁不是一样。”她翻了个白眼,咕哝一声,“还不是被折腾……啊……”
……
……
他心疼地去亲她皱在一块儿的眉心,看她渐渐睁开的眼睛里揉满了痛楚激起的泪意,他才无奈地叹息一声:“我这么顺着你,你就听一次话,有什么妨害呢?硬要伤了自己才甘心?”
不但占了她的便宜,居然还敢训她。谢绫气不打一处来,又痛得放不出什么狠话,只能没好气地埋怨道:“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撑得难受,自然觉得他现在说出来的话都是虚情假意,别过脸懒得理会他。
“那便算是我得了便宜吧。”他温言软语也不是,恶言威胁也不是,到头来她心里依然了无痕迹,倒是自己被她激得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他叹道,“我哪里舍得折腾你,是你一直在折磨我罢了。”
……
……
谢绫眼底慢慢蒙了层雾色,发丝被汗水浸湿,铺在枕上贴在肩头,目光一片失神的朦胧。不与他斗气的她没了她用来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棱角尽消,竟能如此柔媚入骨。
他低低沉沉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谢绫……”
她勉强恢复了一点神志,却溃不成军,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嗯。”
“不要再走了。”他阖着双目,仿佛梦呓般轻叹,“我等不起了。”
话音那样压抑,似是深藏在心底不常掘起的夙愿,好像果真有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他近乎无望地枯等着一个人的出现。可是这一声叹息却无头无尾,教人听不明白。
良久,他双手自她臂下穿到背后搂住她,闭上眼睛,说不出地安心与满足。
苏昱唇边牵出自嘲似的一笑,那笑意却暖得将他的心一并烤化了去。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哑的声音里尽是温柔:“忽然懂了一句诗……”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