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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衰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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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虎低低一吼,跟着它的“半个主人”走出忘了关上的栅门。它今日只吃了两口糖,意犹未尽。
  奇怪,内殿的左阁厢房居然这么荒凉,而且她从虎栏走过来,一个宫奴也没瞧见,是因为午时大伙都去歇息小憩的关系吗?
  怒后为什么约她到这地方?满地落叶,无人看顾的厢阁和冷宫挺相像……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的当口,一阵轻微的足步声和一声女子的低叫令她一怔。
  是怒后,还有一个蒙面的男人!
  况柔盼像是惊惶小鹿似地冲向绵绵。
  蒙面男子沉声说:“娘娘请让开,下属这是执行大人的命令。”
  “你要把她推人井口里是不?我听到了,所以我赶紧过来,为的就是制止这可怕的计谋。”
  绵绵疑惑着,“怒后,不是您叫红玉约我的吗?”
  况柔盼转回头,眼里尽是愧疚和悲痛。
  “恕妃,不是本宫……唉,你赶紧走!”
  蒙面男子拔出腰际的匕首,“不容你逃走,这里便是你的葬身地。”
  “大胆!”况柔盼斥喝,“本宫在此,你敢作乱!”
  “下属听命于大人!”说毕,他一手以蛮劲拉开况柔盼,另一手则举高亮晃晃的匕首一刺——
  鲜血直进出纤美的身躯……
  绵绵怔愣住,看着往自己扑身过来的况柔盼,那一柄匕首竟然往她左臂膀刺进。
  蒙面男子也吓呆了,“怒后娘娘,您这是何必?大人急着铲除她,为的就是您的幸福啊。”
  况柔盼凄凉地苦笑,臂上的血口子该让她十分的疼痛,但是她没感觉了,她的心流着血,那才是非人的折磨。
  “他不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他是害怕我的后位不保,为的是他自己更高、更大的权力欲望。”
  蒙面男子一提气,他必须完成任务!误伤大小姐的过失容后再向大人请罪。
  他将况柔盼扯到一旁,追击绵绵而去。
  绵绵无处可逃,她的身后已是水井。
  下一瞬间,匕首飞离,蒙面男子发出凄厉地嚎叫
  他被小虎扑倒在地,颈子被它咬住。
  没一会儿他便断气身亡。
  这血腥的一幕使得绵绵跌坐地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应该感谢尾随她而来的救命恩“虎”的,可是好恐怖呵,她全身冰寒,不断地发抖。
  小虎淡淡地扫着锐眼,往一旁的况柔盼走去,她的臂上有着血口子,浓烈的血腥味正刺激它的嗅觉。
  惊觉它可怕企图的绵绵连忙跳起身冲过去。
  可是迟了一步,小虎已经咬住况柔盼的左伤臂。
  “啊!”况柔盼大叫,痛得又喊又哭。
  绵绵无计可施,又急着想救况柔盼一命,便直觉的用双手抱住小虎硕实的身躯。
  “小虎乖,不可以咬,快离口,快!否则我就不给你糖吃!”
  不知是她的威胁或是因为她强要抱着它退离的关系,小虎是移动了脚步,但是它竟然硬是咬下况柔盼的左臂膀。
  “啊——”剧烈的痛楚使得况柔盼昏了过去。
  瞪着血肉模糊的断臂,绵绵也受不了的昏倒了。
  小虎喷着鼻息,伸出虎爪,轻轻地摇晃着不省人事的绵绵,它想弄醒她讨糖吃。
  由于先前的连声惨叫,内殿中的兵士和护卫循声赶过来,见这可怕的情形,众人都呆了。
  小虎如王者一般地冷眼观看,低低轻吼,它蹲坐下身,自搔自的痒。
  王宫中一片忙乱惊骇,御医来来去去,好不容易才替况柔盼的断臂止住血,保全她的性命,但是一场狂风暴雨正要开始。
  况处三老泪纵横地跪泣,“求求大王为怒后作主啊! ”
  邵边野挑高眉,不置一词。这老家伙不可能和一只老虎计较……
  况处三一面磕头,一面诉喊,“一定是恕妃嫉妒怒后的尊宠和权贵,故意让小老虎咬下怒后的膀子,小老虎和恕妃交情甚笃,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也只有她和大王您可以命令那一群野兽。”
  黑眸沉寒,他冷下声问:“你认为是恕妃所为?”
  “大王英明!如果不是士兵们闻声而至,怒后的命可能……呜!恕妃心肠狠辣,竟敢伤害一国之母,大王,请您下旨,把恕妃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以端视听、以正宫规、以整纲纪。”
  “恕妃绝不可能残害任何人。”那小笨女只会伤害他!
  “倘若她不是设计陷害,她怎么会不经宣召擅人内殿,兵士们都可以作证,还有红玉丫头也可以证明,是恕妃邀约怒后至左阁厢房一谈,这存的是什么歹心?稍一推敲即可明白。”
  “那个被小老虎咬死的蒙面汉作何解释?难道是深居宫中的恕妃所安排的杀手?若是,咬伤怒后的小老虎何必咬死那刺客?”
  况处三敛眉垂首,诡诈的他暗勾冷笑,“或许是失误吧,小老虎毕竟是牲畜,大王,种种迹象所显示的都是恕妃的天大罪行。”
  “不准妄下断言!恕妃绝对不是意图杀后的女人。”
  “大王,难道您要偏袒她?即使她是大王的宠妃,残害主母便是死罪。”
  “大胆!况卿,若是再议,休怪本王治你大罪。”
  “怒后她失了一条臂膀啊!这冤屈……”
  “退下。”
  “大人实令属下佩服!竟然可以急中生智硬是扣那汉女大罪,而且要她无法为自己辩驳,高明!”
  “但是柔盼少了一条膀子啊!这愚蠢的女儿,枉费老夫为她所用的心思,她竞然舍身救那低下的汉奴女。”
  “奴婢也为大小姐不平,大小姐仍是高烧中,怒王不陪在她的身旁,竟然前往香阁,听说怒王甚至一整夜的坐在榻边,为昏迷中的恕妃拭汗抹泪。”红玉一脸激愤。
  “可恶,怒后大伤,那恕妃未损毫发,而怒王罔顾正妻的严重伤势,竟然对那妾奴关心备至,看来老夫得使出最后一计,拼它一拼了。”况处三眼中进射出阴狠的光芒。
  “奴婢誓命效忠。”
  “不可以……不不!”
  邵边野心疼地将床榻上不停哀嚎呻吟的小人儿抱人怀中。她全身冰凉,颤悸的模样令他的心拧痛不已。
  “没事了,绵绵,别怕,有我在。”她一定是吓惨了;老天,他多想将她挤入他体内好好保护,不再使地遭受任何伤害。
  “是我不好。”竟然无法周全的保护他最宝贝的她。
  绵绵流着泪苏醒过来,神智依然混沌的她察觉自己被牢牢圈抱着,直觉地握拳捶打,恐惧着这箝制住她的恶徒。
  “是我,绵绵,住手。”她的捶打和小猫搔痒无异,但是他担心她会弄疼她自己。
  “邵边野……”恍如在梦中呵!她又梦见他了是不?
  一定是的,她总是因为梦见他而流泪的醒过来。
  可是这令她思念极的声音仿佛是真实的,还有这强健的男性胸膛……
  僵了僵身,她抬起小脸儿,从泪雾中凝视刚毅酷冷的漂亮面庞。
  “是真实的你……”她鼻一酸,极度的惊恐之后她对他的渴望更强烈了。
  她扑进他的怀中,埋头哭泣着,像是要把这一段时日受到的委屈和相思一古脑儿地化为泪水哭出来。
  邵边野的心酸酸地抽痛起水,是因为太在乎,所以他才残忍地煎熬彼此吗?
  “不哭了,你已经昏迷一日夜,再哭下去体力不支又要昏厥了。”
  “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我很努力在当一个好妃子啊!”
  “乖,再哭就是幼稚娃儿了。”她的啼啼哭哭总是能够打动他的心。
  哭声渐歇,她抽抽答答地胡乱抹着泪——全抹在他的尊贵王袍上。
  怀中人儿倏地僵硬着身子,他紧张地捧起她的泪容。
  “怎么,哪里不舒服?”
  “怒后她……她被蒙面人……被小虎……”
  惊心动魄地可怕回忆使她几乎要崩溃,那个血淋淋的……
  不忍她再回想,邵边野决定暂且不问她事发当时的情况究竟为何。
  “那只是一场恶梦!刚刚你睡醒之前所做的恶梦罢了。”
  “恶梦?可是好真实、好恐怖!小虎为了救我,把蒙面人咬死了,又咬断怒后的膀子 ”
  “那名刺客冲着你而来?”杀气已在他胸臆中积蓄。如果那刺客不是已遭虎口所噬,他一定将他凌迟腰斩。
  任何人妄想伤害绵绵,都是和死神打交道!
  “怒后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又被小虎咬住,当时我急慌了,抱住小虎的身体想把它拉开,结果反而害惨了怒后,她的左臂就这样……这样……”
  老天!那个景况……她的牙齿猛打寒颤,呼吸几乎要停了。
  “我是罪人,是我害了怒后,如果不是我和小虎玩耍,它也不会跟着我而误伤怒后,我……呜……”
  这小呆女竟然一味地陷入自责的深渊中,他不能想象,如果不是小虎解救,而讣那蒙面人得逞……
  邵边野忍不住频打哆嗦,他差一点就可能失去他的至爱!
  绵绵的身子忽地被他紧紧抱住。
  他在流泪?为什么她的颊畔沾上他的男儿泪?
  可是一想到那一幕叫人撕心扯肺,骇凛血腥的场面,她又不能自己地发抖和哭喊。
  邵边野哄不了她,又舍不得让她继续折腾自己,于是点了她的睡穴——
  “睡着了就不怕了。”他吻着她沾着泪水的羽睫,心中酸楚。

  第七章

  正殿。
  邵边野冷眼看着跪成一列的众臣。
  佐部侍郎禀奏,“大王,请赐恕妃死!”
  郡守附和,“恕妃不德,已不可留在宫中。”
  邵边野冷酷地勾起笑,“况卿,你胆敢结权附贵,唆使各大臣—亡奏,你眼中还有本王的存在吗?是不是以为本王即位未久,可以欺上辱尊?”
  况处三一副诚惶诚恐,“大王明鉴,老臣再不驯也不敢撄王锋芒,实在是那汉族女子的手段太残,怒国王室容不得她兴风作浪啊。”
  礼仪司大人也跪求,“怒后娘娘乃母仪天下,虽然我们比不上大唐盛世声威浩大,但是礼和刑一向严谨分明。大王,切勿耽溺女色。”
  “众臣全是同此一气?”
  底下一片静默。
  况处三内心暗笑,这批老臣原本就是死硬脑筋,他们老早就对恕妃的存在心有芥蒂,毕竟族血之分在怒国牢不可破、根深蒂固;加上女儿柔盼乃是以贤淑良德出了名的女子,如今又贵为一国之后,哪一个人不会想替她出一口怨气?好歹柔盼是怒国人,不像那异族的唐朝女。
  尤其他还奔走了一夜,涕泪俱下,哭得像是老命即将休矣,这些同僚自然为他仗义直言。
  邵边野的声音毫无温度,“如果众臣无事上奏,退朝。”
  “大王……”众人诧异,“大王当真为了一名汉女,而让怒后娘娘平白断了臂?”
  “这件事另有蹊跷,待本王查明真相后再处置。”
  “红玉可当人证,是恕妃……”
  “一面之词不足采信。”
  况处三忍不下了,他喊道:“但是大王您却相信恕妃的片面辩白?”
  邵边野狠厉了而色,“况卿言外之意是暗喻本王乃是昏君?”
  “老臣不敢,但是天可怜哉,柔盼是我的女儿啊,她更是您的结发妻子,也应是未来小怒王的娘亲才是。”
  “不必再议,是明君也罢,是昏君又如何?你们听着,恕妃若死,本王绝不独活。”他将以自己的王位和性命保全她,至死方休。
  这一番信誓旦旦地狂爱宣示,令殿中诸臣傻眼了。
  况处三咬紧牙根,看来他得散尽万贯家财,让各处的将领一同进奏表章,对怒王施加更大的压力。
  难道怒王当真愿意放弃一切,只为一小奴?
  “为什么又理睬我了?还这么疼我。”赖坐在邵边野大腿上的绵绵甜蜜的吃着粥汤。
  他但笑不语,然眸底的宠溺情意仍是叫绵绵臊红了脸。
  她已经不再是不识情爱的小姑娘了,她晓得自己对他的喜欢是那种所谓海誓山盟的男女之爱。
  他对她也是,她的心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其实她只是稚幼了点儿,不是呆人。
  这几日他日日夜夜的陪伴她,替她梳发,帮她沐浴洁身,喂她吃粥喝药,她每一次睁开眼总是看见他深情狂肆的灼灼灿眸。
  她的脸色忽地一黯,心中罪恶感作祟的她不禁泪光盈然。明知邵边野不允许,但她仍然再一次的哀求道:“请让我去探望怒后好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害了她……”
  他微愠地开口,“不准再自责,那是意外!何况就算你没有抱住小老虎,她的手臂也可能不保,甚至于她的性命也难保全。”
  “可我……”
  “过一段时日再让你到内殿去。”他不愿她瞧见柔盼断臂的凄惨模样,免得她自责到哭瞎了眼的地步。“她尚未清醒,仍在高烧中,你去了,对她的伤势并无帮助。”
  绵绵咬着下唇,痛苦极了。她一直希望自个儿是善良可爱的好姑娘,可是如今她却不小心的伤了别人。
  如果能够,她多么希望代替怒后受伤。
  她的唇忽被他冰凉的薄唇封住,她微喘,忙不迭推开他。
  “别动不动就吻人家……”
  “谁叫你老是咬破唇!”当她咬出血丝,当她自我煎熬的时候,他的心几乎痛碎成粉末。
  压下羞赧的臊热,她扯了下他的王袍,楚楚祈求着,“别陪我了,我的身子好得很,求求你去内殿好吗?毕竟她是怒国的主母,是你的妻子,而且她伤成那样一定很痛很痛,有你陪着,当她苏醒时才可以稍稍宽慰……”
  “于理于情,本王的确是负欠她。”他意在言外地喟叹一声。
  封后大典到如今,他尚未和柔盼行夫妻之礼,这已算是一种伤害,然而他的心有所属才是最令柔盼情何以堪、难以自处地无情打击吧。
  除却这些,单凭她救了绵绵,他对她的内疚和感激即是笔墨无可形容的深重。
  他会妥善安排柔盼的未来,虽然再多的弥补对于她的伤势仍是无济于事……
  邵边野一把撕碎所有的表彰。
  “这些分派各地的将领竟然喜欢多管闲事,看来本王需要多加督促他们领地的事务。”
  韩刁方将碎裂的丝帛表章捡拾起,他皱着眉,忍不住低喊,“所有的人竟然联合起来参奏恕妃,还都强烈地要求将恕妃赐死。”
  “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拿刀逼迫本王,本王也绝对誓死捍卫恕妃。”
  “但是群情激愤,恕妃已经是百姓们口中的惑主妖女,五马分尸和车裂的各种怒吼充斥市井街巷。大王,人民即是江山的基石。”
  “如果拿怒王宝座换绵绵安危存亡,我完全不必犹豫,逃亡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大王要带着恕妃娘娘私奔?”
  “如果必要的话。”
  韩刁方凝重地仰视他所效忠的王。一个主意在他心中渐渐形成……
  邵边野沉问:“那个叫红玉的奴婢仍是一口咬定,是绵绵主动邀约怒后到左阁厢房一见?”
  “末将以为假使如大王所臆测的,红玉也是共谋者之一,那她绝对不可能吐实,毕竟怒后仍然昏迷,况且她若是企图嫁祸恕妃娘娘,这可是饶之不得的大罪,她是个明白人。”
  “看来只有等待怒后清醒了。”
  宫奴们人心惶惶,所有兵士的情绪拉拔到最紧张、最恐惧的临界线。
  由昨夜到今日,王宫外聚集的几万名抗议民众依然大声嚷嚷,他们哭叫着要把恕妃以国法严处。
  “还怒后公道!”
  “把那蛇蝎心肠的汉女给砍了!”
  百姓们的震天喊叫仿佛是愤怒的噬血野兽。
  甚至于有十来个激进的百姓抱着粗木桩意图击撞宫门。
  守将忧心忡忡,“连封疆大吏都上了奏表,请求怒王斩杀恕妃,唉,若是惊动大唐皇帝,咱们怒国的麻烦就大了。”
  副将摇头叹道:“不过是个女人,难道怒王真的宁愿保全美人而弃江山?众怒难犯啊!”
  “恐怕这又是怒国的新浩劫!”
  苗金儿和小翠的一番话令绵绵吓慌了,她低喊,“那该如何是好?百姓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因为有人暗中煽动,百姓们认定您是为了争宠,所以让小老虎咬掉怒后的左膀子。”
  看着声音的主人,绵绵愣了一愣,居然是韩刁方侍护!
  “韩侍护。”她福一福身。
  “娘娘切勿如此大礼。”他锐利的眼光扫向一旁的奴婢,“你们全下去!”
  苗金儿感觉不安,这是后宫,除了怒王,任何男人都不能擅进啊。
  “本侍护有要事与娘娘商谈。”
  “这……”她眼一溜,和小翠行礼之后连忙走出香阁。希望怒王仍在内殿。
  阁房内只剩下绵绵和韩刁方,气氛怪异。
  绵绵咽了咽口水,“韩侍护想跟我商淡伺事?”
  “娘娘!”他单膝下跪,神情;悲痛,“当初是末将把您从长安大城带回怒国境域。其实在怒王变身为牧羊人王大的时候,末将即已见过娘娘您一面了。”
  “哦。”除了应声,她不知说啥才好。他的校样好像正面临剧烈的痛苦。
  “末将原先以为您只是一个卖身的小奴,匹配不上英姿勃发的怒王,更有损怒国王宫的尊贵,但是怒王爱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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