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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蛊 作者:玉蛊(潇湘2012.7.30完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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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能确定皇上知道霜贵人的汗脚呢?”我不解地问道。
  夜风一笑:“你若是皇上,会一两年都不临幸一位喜欢的贵人?”
  我恍然大悟:“皇上也知道,若是自己去了慧仁宫过夜,霜贵人定然瞒不住。若是此事被皇上知道了,依常理皇上定然不能再宠幸她,那偌大的储秀宫自然应该易主——”
  余忠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康熙正伏案看一本《仕林轶语》
  “皇上——”余忠一脸紧张。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康熙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皇上,储秀宫着火了——”
  “什么?!”康熙豁然站起,一脸震惊。
  储秀宫的内室已是火光冲天。
  “偌大的储秀宫,若是我们一同挨着找,时间一定不够,”夜风一脸严肃道,“据我看来,长恒道的那口井必然同这里是相通的,你且去瞧瞧那里,我们在密道中汇合——”
  “可那密道已经被皇上封了——”我似有不解。
  “我曾经也是封井的太监之一——”夜风一脸笑意,“有这么多疑点的一口井,我我怎么可能不给日后留一手?”
  我望着他一脸的笑意,点了点头。
  夜风定定地望着我,闪身冲进了内室。
  内室是最先着起火的,可不止为何,火光像是从外面喷涌而入。夜风环顾了四周,径直奔向金丝红榻。他脱下衣袍,将床上的火扑灭,试着凿开墙壁——
  那墙竟然是坚固无比!
  外面火势似乎越来越大。夜风面上已是汗珠滴滴。
  “我来试试——”我轻轻道。
  夜风一惊。
  “紫玉?!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长恒道吗?”
  我微微一笑:“我来寻我的鞋子——”
  “鞋子?”夜风一脸惊讶,“是命要紧还是一只鞋子要紧?!赶快出去,这里很快就会成一片火海的——”夜风一脸着急。
  “果真是为了让我活命,”我望着他,眼中似有泪水,“长恒道的那口井早就被封堵地严严实实了吧?你让我去那只不过是为了支开我,想必我还未到那长恒道,这储秀宫便早已成了一堆废墟!”
  夜风面上的焦急瞬间凝固:“你跟着我也是累赘——”
  “你怎知我是个累赘?”我说道,“此事若没有我,那密道是任何人都无法打开的——”
  夜风一惊。
  “如今我才真正明白,为何皇上未见婳贵人最后一面,”我淡淡道,“他是愧疚,他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因为皇上一定要牺牲她——”我盯着夜风道,“在皇上看,这宫中唯一能打开这密道的,便是那会跳《镜中鸾》的婳贵人!”
  夜风惊在了那里。
  “可世上偏偏还有一个人会跳,而且被你遇上了——”一笑间,我清展长袖,闭上了眼。
  外面火光熊熊,我屏神凝气,脚步稳而镇定。
  “砰——”
  红榻旁的那面墙突然发出洪钟般的声音,墙壁自床下缓缓上移——
  “这密道的开关果然是《镜中鸾》的舞步,”我道,“这步形自红榻前开始,到镜前刚好结束。方才我在上面看到霜贵人跳舞,便已经发现了——”
  火舌已经席卷了大半个储秀宫。
  “跟我走!”夜风拉起我,向暗道中冲去。
  火光中人影一闪,顿了顿,悄然跟上。
  密道中是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一丝活气。
  “你是如何知道密道的开关是《镜中鸾》?”夜风并不回头,问道。
  “当年婳儿凭借《梅凤呈祥》进了上官府,并非是上官赫看上了她,而是遥梦湘的举荐,”我说道,“遥梦湘软硬兼施,要婳儿进宫,只因在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跳《镜中鸾》的舞姬中,之有婳儿既可以为她所用,又生得相貌迷人,进了皇宫定然是宠妃——”
  夜风顿住了。他转过身,一脸惊讶:“你记起来了?”
  我顿时也是一愣。
  是一瞬间失去了过去,又一瞬间回到了过去。
  “果真是玥绛楼的莫瑾儿——”一个女子的声音,柔中带美,甚是娇媚。
  
  




☆、第十七章 斓玉香阁,命锁奇葩翡翠簪(3)

  人未至,一股浓浓的香气便迎面扑来
  “娆女!”我惊讶道。
  夜风面上忽然一沉,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腕,我只感腕上穴道一紧,只听他沉声道:“她怕应是个妖女吧?”
  娆女一声娇媚媚的笑:“算你说对了,我本就是个妖女——”薄纱除去,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遥梦湘!”我惊讶道。
  “没想到,两场大火都没烧死你,反而越烧越美——”她颠笑道,“如今我都不知该称呼你什么好了,”遥梦湘笑道,“尤紫玉——莫瑾儿——玉瑢颜,或许还会有个颜嫔、颜妃的。可是,谁让你又落我手里?”
  “遥梦湘,你已经害了很多人了,难道不满足吗?”夜风吼道。
  遥梦湘一阵狂笑:“你说我害人?你可知你一直以来是在替谁卖命吗?你可知你一直以来效忠的是谁吗?是我,是我遥梦湘!”
  夜风一惊:“绣娘——”
  “绣娘她早已入宫了,她便是那储秀宫的主人,被先帝宠爱一时的德妃娘娘——”遥梦湘笑道。
  我愣住了。
  “你以为皇上当年派纳兰父子下江南,真的要寻紫玉荷珠?”她冷笑道,“我早已经知道,那紫玉荷珠就在皇上手中。皇上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派近臣去江南,寻紫玉荷珠只是掩人耳目罢了,他真正想查清楚的是斓玉翡翠行!几十年中,尤府不知做了多少件明里暗里的买卖,聚拢的大批财富。尤府还在每月初三,利用为玉石估价之机,勾结玉商,低价买了很多无价之宝,康熙曾派纳兰明珠按中调查,仅仅一个斓玉翡翠行就富可敌国。若是尤府为明朝余孽拉拢,岂不是大清之大患?!”
  夜风面上冷得可怕:“原来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是你?!”
  遥梦湘一笑:“如今才明白,你不觉得晚了些?”
  “你可对得起绣娘对你的姐妹亲情?你可对得起四弟当年对你的信任?”夜风青筋暴起。
  “姐妹亲情?”遥梦湘冷冷一笑,“若是她于我有一丝一毫的情分,便不会暗使手段,将师兄从我身边夺走,便不会害得我在那妓馆中等着老死!”
  夜风闭上了眼睛:“终有一日,一个人会亲口告诉你,你是多么恶毒的人——”我感觉手腕上力道一松,夜风按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夜风——”我一惊,扑上前去。
  原来,方才那股芳香竟是致人死地的剧毒!
  方才夜风扣住了我的穴道,却让自己在剧毒之下暴露无疑!
  “没想到你竟然为了绣娘的女儿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遥梦湘望着满嘴鲜血的夜风,妖笑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当一个女人拼命去报复的时候,恶毒便是对她最好的夸赞——”
  夜风冷冷一笑:“人在最恨的时候,总认为报复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可很多时候,被恨的人并不该被恨,被恨的事也早该放下。可你,却一直在让自己恨下去,却一直在用恨折磨自己,真是可悲?!”
  “够了!”遥梦湘喝道,“既然你对绣娘如此维护,你就去地府中等她吧——”
  夜风的手沉了下去——
  “夜风!”我的心像是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我竟不知道自己原是这么依恋他!
  忽然,悠悠弦声自洞中传来,遥梦湘愣住了——
  “长相思丝弦断尽晚秋雨,湘弦乱,烟雨望江南。蹙眉含,为谁展。露湿衣,执纨扇。
  长相忆倚栏薄袂卷清寒,音尘远,清萧玉管咽。叹生平,旧阆苑。绮歌筵,意阑珊。
  长相望望尽薄暮锁云轩,水茫茫,何处是潇湘。清玉颜,鸳鸯钿。盈盈女,澹澹烟。
  长相依依梅看取千娇面,花相见,此情期无限。玉珠帘,惹翠烟。水潺湲,意绵绵。”
  歌声幽幽婉婉,清清切切,带着我曾经很熟悉的气息。遥梦湘愣在了那里。
  “《人若长相》!”我惊在了那里。
  夜风躺在地上,嘴角露出了笑容:“绣娘——”
  
  




☆、第十八章 相依相守 看尽俗世乱平生(1)

  青烟袅袅,书卷落落。佛像前,一个身着素装的尼僧静静地跪着。
  “你还是找来了——”尼僧静静道。
  遥梦湘一笑,“这还多亏了你的女儿——”
  那人身子颤了颤。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请你放过紫玉——”
  “你终于也开始求我了,”遥梦湘笑道,“好姐姐开口求我,我怎么能不答应?”她颠笑道,“这人间最折磨女人的地方,莫过于妓院和这了。可也真奇怪,越是女人生不如死的地方,便越是男人欲仙欲醉的地方。”她妖冶的眼中满是妖气,“我在你这得到的痛苦,她还未曾品到十之一二,我怎么忍心让她死?可你,便应是早该死了的!”
  “湘儿——”白僧不知何时冲了出来,遥梦湘一愣。
  “你对绣娘的仇恨,紫玉已经已经用自己的幸福偿还了,你就放过她吧!”白僧道。
  “偿还?”遥梦湘一脸的怒色,“谁能偿还?即使她绣娘千刀万剐,也还不来我当年的幸福,即使她女儿受尽这世间万般凌辱和残酷,也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话间,她袖中忽然划出一柄长剑,直奔绣娘身后刺去——
  剑光一闪,鲜血刺眼——
  绣娘一震,一个身体倒在了她身后。
  遥梦湘瞪大了眼睛,剑“嘡啷”一声落到了地上。白僧一脸苍白地躺在了地上。
  绣娘望了望白僧那无丝毫变化的面容,瞬间愣住了。
  “望之妍妍,别之惘惘,情之所向,心之所往——”遥梦湘惨然一笑,“这便是当年他说与我听的——再过三日,我便能日日同他厮守在一起了,可是——”她忽然面色陡变,指着那人,凄厉道,“若非是你,若非是你坏了当年之事,我怎会委身那老色鬼三年?!又怎会此生同他再不复相见?!”
  “玉本是至善至美之物,你用它坑害别人,污了它的清白,自是要赎罪的——”那人平静道。
  “赎罪?”遥梦湘一脸冷笑,“我若是该为那清白的玉赎罪,该为那被坑骗之人赎罪,那谁又该为我失去的三年赎罪?你吗?是不是你?!”
  “本只是错了三年,是你自己将三年错成了永远——”绣娘淡淡道。
  “三年?!”遥梦湘冷笑道,“三年的大好春光,三年的晔晔韶华,通通都折与你手,我怎么能甘心?!”她抖了抖手中粉末,冷笑道,“你可知,当年那药本就是我下的,不想却没让这一番心意用在姐姐身上——”
  “枯命丸,”那人淡淡道,“是催老的毒药枯命丸吧——”
  遥梦湘一惊!“你怎知道?!”
  绣娘自佛像前缓缓站起,“你可知你的眉哥哥为何自那日以后了无踪迹了?你又可曾知道,他为何身居道观,永不示人?”那人凄恍一笑,“那催老的药已被嵋边自己服下了——”
  “什么?!”遥梦湘惊在了那里。
  “世事难料,造化弄人——”她道,“他深谙医理,何尝不知那是枯命催老的毒药?!他是痛心!你为他而日日精致的容颜和相许之心,他怎么不曾看到?!只是不为他所料的是,一个曾天真清绝的人,竟会用这样一种残忍的手段坑害至亲姐妹以泄私愤!他心凉了,心死了,已看透了这薄凉世事。可如今你倒怨他离你而去,你可曾知道,他那份尘缘情丝便是你亲手斩断的,”她望着地上的尸体,泪水陡然而落,“而他的性命,也终是毁在你的手里——”
  剑不期然落地,“你是说——”她呆呆地望着地上的尸体,痛楚在面上僵硬。
  “不错,地上刚被你亲手夺去性命的,便是你日思夜想的嵋哥哥——”
  “嵋哥哥?!”遥梦湘一步步地走到了嵋边的尸体旁,面上痛苦之色拧在了一起,“这次原又是我任性了——”
  “你可知为何落地如此下场?”绣娘说道,“因为你一开始就是错的。一个人的身世是早已注定,无法更改,可如何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小委身红楼,为了生计不得如此,身不由己,可心,无人能夺的。为了解脱别人欺骗的困局而欺骗别人,怎会有好下场?!”
  遥梦湘凄恍一笑,“你与我比只会更惨——今世未曾让你受尽我从前的一番苦楚,你欠我的,就让你那可怜的女儿来还吧——”
  忽然,一把利剑穿过了遥梦湘的身体!
  是白僧!真正的白僧!
  “本以为你是为寻到绣娘重修姐妹之情,”白僧一脸冷漠,“原是这么一个毒妇!”
  遥梦湘眼中血光闪闪,接着便是砰然倒地!
  佛前立着一尊排位,上面无名无姓,只有一首诗:水袖挽尽千波妍,低眉远走歌千遍。红颜一去湘弦乱,满城尽失芳华年。
  “这便是神女一梦!”绣娘道。
  佛像里一直藏着的竟是一顶精致的冠帽!
  “昔年平西王吴三桂之爱妻陈圆圆,本姓刑,单名沅——”绣娘道。
  “水袖挽尽千波妍,低眉远走歌千遍——”我不禁念道,“‘水’,加‘远走’,不就是一‘沅’字?!”我惊在了那里。
  “冲冠一怒为红颜——”绣娘缓缓道,“可这京都多少无辜性命丧生与这‘一怒’之上。背信弃义之人总是那般为人不齿,即使那是为心中所爱。当年吴三桂自封平西王,要立她为平西王妃,凤冠霞帔、冠帽金陵都已备下,可她却决然踏入这尼庵,日日与青灯为伴。临走时,她只带走了那凤冠上的神女花,便是这祭于佛前之物。当年吴三桂花费万两黄金买下了那玉坊中世间独一无二的澜玉翡翠,并制成了神女花之状,只为封妃之日,将这带有物价至宝的凤冠亲手戴在爱妻发上。可这万万黄金终是留不住一颗已死的心——”
  
  




☆、第十八章 相依相守 看尽俗世乱平生(2)

  我轻抚着五弦琴。第一次感觉这弦中有了千般不舍。
  雨水自缝隙滴落,落到琴弦上,碎成了片片水花,碰到指尖,凉凉的,似乎凉到了心里。
  泪水流了下来。
  “正如这缕缕发丝,一寸寸地长,这俗念的纠葛和困顿也随之一丝丝地变长,最终发丝上满是俗世的恩怨,剪去了也就解脱了——”绣娘面容在面前闪过。我闭上了眼。“你若是也那般无踪无影了,即便是上天入地,我也一定要把你找出来!”是夜风的声音。
  这世间为何这般对我?记忆到底是怎样一种东西?曾经苦心孤诣,执执着着地改变和融化,可最终总敌不过时间风雨,渐渐被荒废,慢慢被遗忘。待时间在怅然中久久回味时,才恍然发现,记忆原是把锁,锁住了曾经满心的荒凉。
  或许,这里便是我最好的归宿吧。夜风说的对,或许,只有我忘记了过去,只有过去的时光不会再有我,我才能活下去——
  “华池恬染郁香倾城候,拈花玉手怎把初尘叩。玥绛楼外暗柳披拂佳人伫。隔烟雨,轻掩扇,回眸忍顾。
  雕梁栖燕莺语话情由,轻点银漏只把衷肠诉。镂花拨柳回廊几度红尘路。浮生半,一世凉,欹枕清秋。
  琵琶轻展凌波步,纵纤纤素手,销骨且把鸳鸯绣,有絮风台榭,西厢梦语红缨一去堪回首。青阶玉马,红楼一醉,磬香盈袖。”
  箫声伴着泠泠雨夜清清响起。我愣住了,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
  “纳兰——”
  我心中忽然涌出了千般痛楚。
  琴在手中,曲在心中。
  储秀宫外,宫人撑着伞,望着渐渐熄灭的火势,都舒了口气。
  “皇上,”余忠上前到,“皇上,本来这火势应该很大,可天降福佑,下起了雨,这也也就自行灭了——”
  “霜贵人呢?”康熙一脸严肃道。
  “这——”余忠有些犹豫,“霜贵人至今未寻到,怕是未躲过这大火——”
  “为何会起火?”康熙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据几个宫人所说,好像是内室烛火烧了帷帐——”余忠唯唯诺诺道。
  “混账!”康熙气愤道,“小小烛火能将这整个慧仁宫烧成这样?你去给朕烧个看看?!”
  “皇上恕罪,奴才该死——”余忠急忙道。
  一个侍卫匆匆赶来:“启禀皇上,在慧仁宫外发现了燃烧的油——”
  “奴才万死——”余忠急忙跪下。
  悠悠琴声传来,似乎扬起了千般辛苦。
  纳兰一惊。
  “何处传来的声音?”康熙皱着眉问道。
  “回禀皇上,方才是纳兰公子吹的萧——”余忠道。
  “不是箫声,”康熙沉吟道,“是琴声——”
  一群侍卫呼啦啦冲向慧仁宫:“纳兰公子——”领头的侍卫喊道。
  康熙一皱眉:“去看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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