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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清笛哪里还能找到足够的理智来分析他的话,“你说什么?”
“听不懂?那我便让你知道,让你再难抵赖……”
他邪肆而笑,俯下了身子去,蛮横将舌尖伸入她隐秘之境……
275、多情一刻(第一更)
“这样的花瓣,这样的花芯……还说你没藏起最美的雪莲?”他沙哑狂肆,辗转了唇舌,最终再也按捺不住,将身子钻进裹紧的虎皮中。
虎皮虽大,她整个身子裹缠在其中仿佛被淹没,可是一旦他挤进来,再大的虎皮也被撑出了破绽,缝隙扩大。山洞里的烟火气便丝丝缕缕地得了路径钻进来,照热了清笛的皮肉,让她越发无法藏紧自己的身子,只能全都被他霸着,挡不住了他进攻的步伐。
他初初进来的刹那,清笛紧张得抽紧了身子。孩子离去时候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那里,他的到来让她只觉害怕。
可是玄宸却不让她逃,她的身子全都在他控制之下,他更在她耳鬓之间温柔印下吻来。
他的气息无声缭绕,他的缱绻一点一点碾开了她的紧绷。他缓缓进入,轻轻咬着她的耳珠,低声呢喃,“别怕,是我,是我……”
清笛的泪缠裹着汗水一同沿着面颊滚落下来,黏腻地,将发丝全都绞住。
此时此际,她仿佛只是在与自己作战,面对自己的恐惧,面对自己的犹疑,面对自己想要逃跑的慌张——而他一直都在那里,丝毫不肯退避。
就像是最坚定的战友,用他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她,不准她落荒而逃。前头纵然是硝烟战火,就算是荆棘铁栅,她也都只能流着泪去面对,不能回头。
“放松,怜儿,这里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他温柔地加了力道,一点点攻入。
清笛在他身下压抑不住地大哭。不光是恐惧,更是曾经一直被自己独自一个人深埋在心内的愧疚与痛楚。
原本永远不想让他知道,原本只想将那个秘密藏在自己心底,原本从没想过还会有此时……可是他温柔却蛮横地进入,一点点地逼近她的最深处,便将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一点点挤压出来,再也藏不住……
“混蛋,你是个混蛋!”
最终,他还是全然占据了她,清笛的情绪也几乎到了癫狂的状态,身子如浪颠簸着,忍不住伸了拳头去打他。
原本明白,这不是他的错;原本知道,这都是命运的不公。可是那个主宰命运的家伙躲在哪里,她怎么才能找见他,怎么才能跟他拼命?
凭什么,都是生而为人,她却要被安排这样不公的命运?她只想问一声,为什么,为什么啊!
可是那个主宰命运的家伙是个胆小鬼,根本就不敢出现在她眼前;她此时所有的情绪非得有个发泄的出口——而真不幸,这个时候他非但不躲开她远远的,反倒故意来惹她,她便也只能将所有的悲愤全都记在他的身上……
他的抽动一下一下将压力更多更重地灌注她的身子里,她的发泄便也更加控制不住。她在他身下大哭,拱起身子来去咬他的肩膀,她的手脚缠着他的身子全都拍打踢蹬在他脊背上,她的指甲全都深深挠进他紧致有力的腰肌里去……
他在她身子里创造着小小的奇迹。她的身子原本冷滞麻木,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甚至只有紧张造成的疼痛……可是渐渐,他的强硬让她点点放松下来,渐渐地,那些美好的感觉就仿佛是藏在角落里的淘气小孩子,一瞬间全都欢呼着从暗处奔跑出来,在她身子里荡漾起快乐的波浪。
而她的心,也因为肆无忌惮的发泄,因为终于可以不用独自一人强撑的哭喊与捶打,将所有的难过都发泄了出来,变得轻松……到后来便宛如化作一片纯白的羽毛,徐徐地飞上天际。
不,或许也不是羽毛,而该是一片宛如羽毛一般的雪花,大而轻盈,曼妙飞舞在天地之间,驾驭着风,自在飞行。
平息下来,他却停留在她的身子里,不肯离去。他的双手一直捧着她的头,掌心纹理贴着她的面颊,手指一下一下为她梳理汗湿了的发丝。
清笛用尽了全力流泪。仿佛一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仿佛,身子里所有的水分都这样化作泪水,倾泻而下。
可是再大的悲伤,终究有达到心理平衡的一刻;再多的眼泪,也总会流干。火堆里的木柴噼噼啪啪地响着,山洞里的空气越发干燥灼热。清笛面上的泪与身上的汗,终究全被蒸干。
清笛躺在虎皮上,觉得自己好像是江南小镇雨雾长廊上挂着的干鱼,再压榨不出一滴泪水来,心却因为干燥而变得越发坚强。
女人的眼泪真是好东西。流泪并不意味着胆小或者示弱,而只是借由眼泪将压力全都排遣出来。流泪是成本最低的发泄压力的方式,又不会太损伤身子。所以老天还是对女人有了格外的恩赐的吧。
哭过了,坚强起来,清笛知道自己终归要面对玄宸。她转头去望他。火光熊熊,他微微阖着眼帘,却其实那碧蓝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上,一刻都不曾离开。
“你竟然什么都没问我,竟然一点惊讶都没露出来。”
清笛困难地敛了下眼睫,“难道,你早猜到孩子没了?”
玄宸没说话,只伸手将清笛更紧抱入怀中,轻轻吻着她的发顶,“我只恨我当时没能在你身边。”
不过一句话,清笛便只觉原本已如干鱼的自己,一下又被濡湿。眼泪不知道又能从哪里汇聚而来,一下子便冲进眼睛,刺得眼瞳又酸又疼。
“你是几时猜到的?你又是如何猜到的?”清笛闭紧眼睛,手却不由得抱紧他的手臂,想要从那里获得温暖和力量。
276、屋乌之爱(第二更)
玄宸叹了口气,将清笛越发抱紧,“当年我娘意外出现在父皇眼前,她那样桀骜的性子定然不愿被宫廷的规矩束缚,所以即便娘也对父皇有了好感,可是她并不想就这样留下来。”
“后来,是父皇让我娘有了身孕,这才用我为理由,劝说我娘答应了留在草原……”
提到娘亲,玄宸也不由得难过地闭上眼睛。如果不是他的到来,娘尽可以继续自由自在地生活在狼群当中,虽然是不同的生灵,可是至少娘不会死于人间的尔虞我诈。
谁说当狼就不如当人更幸福?
“你的性子我又岂能不知?”玄宸垂下眼睛去望清笛,“若是这个孩子还在,那么你会拼了命也要为孩子着想,你会拼了命也要好好地留下来——可是我现在只觉得你满身去意。”
玄宸的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紧紧抱住清笛的身子,显露出他在人前不曾显露的恐惧,“这一段日子以来,我总觉着你有些异样: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是我却总觉得你好像一眨眼就会不见了。”
“有时候我不得不用力去确定你就在眼前,那个向我巧笑倩兮的是真实的你,而不是一个幻影。”
“如果说每个人都像是一个纸鸢,高高地飞在天上,至少还有一根线连接着大地。可是怜儿,你近来给我的感觉是,那根线已经断裂不见……”
玄宸的眼泪滚烫地落下来,“我就知道,孩子定然是没有了。否则你,怎么会这样!孩子的离去可能连你的心都给带走了,你在我眼前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如果我真的也不记得你了,如果不是当年我幸运地在自己的心里刺下那一钗——那么你便更加没有继续留在契丹草原的理由。”
“如果不是我在洞房之前看你穿过人群向我走来,如果不是那一刻猛地想起了霸州初见的那时……那我是不是就会已经失去了你,再也找不回来!”
原本只是清笛自己在落泪,可是此时沿着她面颊流淌下去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却已经不是清笛自己的,而是他面上跌落下来的。
“你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如果我再晚一点意识到这一切,那我是不是就已经失去了你!”玄宸抱紧清笛。英挺的男子,这一刻伏在她颈边,哭成了个孩子……
清笛无声落泪,却轻轻笑起来,“傻瓜,你怎么会失去我?我来了这契丹草原,虽然心内总是想念中原,可是我却并没想过要回去。”
“在契丹草原也许不算快乐,可是我在中原就快乐了么?我在霸州的日子,你也都亲眼见过,你觉得我当日便是快乐么?”
清笛回抱住他,“从前说要来契丹,我认为那是命,是外人强加于我、不能选择、不能抗争的命。可是认识了你之后,那命运就已经有了转圜。”
“我这回来契丹,不光是为了那个强加给我的命,实则也有了我自己的意愿——我也想来,想来看看这片生养了你的大地,想要看看你的家园。”
“我最初还以为我是带着恨意来,可是过了野狐岭,看见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却没有丝毫的抗拒与反感,反倒觉得这里好美。此时想来,也全因为你。爱屋及乌,这片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草原,便也只觉这青山满目妩媚。”
“当日你在狼群中告诉我,要爱上草原上的一切。我那时还有腹诽,只愿觉得草原天地可爱便罢;实则岁月轻过,因为这片土地便也会渐渐了解了这块土地上的人,渐渐地与他们拉近了距离,生出了欣赏之心。而这一切,还是因为你。”
“我想此心相通。我因为你而爱上了这片契丹草原,我想这些年你再没带兵南下过,定然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所以即便这里不是我的故生之土,可是我也不会离开。因为你在这里,我便不会离开……”清笛阖上眼睫,藏住下面的话:即便我死去,也会留在这片草原上,看着你好好活着,看着你子孙绕膝。
“真的?”
玄宸笑起来,尽管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这一刻他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傻瓜少年小六,什么情绪都不能自主,只能被她牵引着,像一头鼻子上拴着绳子的笨牛。
“是。”清笛应下他的疑问。只想让他心安。越是英武的男子,看着他此时的样子,便越是心疼。
“你的身子,我们总有调养的办法。”玄宸一根一根扯着清笛的手指,“我不许你胡思乱想,不许你因为担心没有子嗣而只把我推给别人。霁月跟乌丫都能有崽子,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有?难道我还不如霁月了不成?”
清笛听他将自己与霁月相比,便忍不住想要笑;可是心底的难过终究翻腾起来。她与黑丫,终究不同。她的身子她自己明白,韩大人也说了这一回下胎的影响更大,几乎便已经断绝了未来有孕的可能。
更何况,她的命数又哪里还能支撑到未来的那一天?
“好。”可是不管心里的难过有多翻涌,她却也只是含笑应诺了他。
玄宸凝望着清笛,终究还是有一颗眼泪无声滑下,“孩子,你葬在哪儿了?”
清笛含笑摇头。
“说。”玄宸不肯放过。
清笛含笑,“在星南州。你的名字‘宸’便是北极星所在,‘玄’更是北方之意,于是我将孩子葬在星南州最北,就在北极星下……”
“尽管我是汉人,可是我的孩子却注定便是这北方草原的人呢。孩子虽然不在了,可是我却仿佛已经经由我们的孩子,被打上了北方草原的烙印。”
277、心空月明(第三更)
“好,那我们回去,便去星南州吧。”玄宸难过得哽咽。
清笛忍住泪,笑着推了他一下,“别胡说。他还没成形,还不是个孩子,只是一滩血水罢了。在我们中原,成年之前夭折了的孩子,都不给正常棺材装殓的,很多地方都只是以瓦缸收殓埋葬了尸骨而已,便是说那还不算个正经的生灵的。更何况我们的孩子根本还未成形……”
“别人的孩子我不管。”玄宸的眼睛一下子又蓄满了泪水,“他们爱怎么轻慢便轻慢,我的孩子却不准……那是,我的孩子,与他们什么相干。”
清笛再也说不出话来,将脸深深埋进他怀中去,藏住自己的悲声。
够了,真的,当日自己偷着流过多少泪,当日自己心中有多少的挣扎和痛楚,此时听见他这样一句,便已是觉得足够。不枉她对他一片心,不枉她这一生与他相识一场。
一股焦香味毫无预警地冲天而起,清笛心中一惊,急忙一把推开玄宸,“火上的野鸡!”
玄宸也愣了下,连忙起身。身子上未着片缕,狼狈地只裹着兽皮,走到火堆旁边去,周身都被火光映红。清笛忍不住轻轻挑了挑唇角:他此时看来哪里还是个人类?就算是,也该是洞穴而居时代的野人。
“烤焦了吧?”清笛用虎皮裹住身子,遥望火堆。
“幸好,我算了时辰。”他映着火光,孩子般狡黠地笑,“我将野鸡放在卵石堆上烤着,用石头的热量来烤熟它们。若当初直接将它们架在火上,这会儿早化成了炭灰。”
清笛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为了让这段时间足够充裕地“使坏”,于是没有直接明火烤野鸡,而是将野鸡放在了隔火的卵石上,以延长焙烤的时间。此时两人亲密已毕,那野鸡也恰好烤熟了,正是最佳的时机。
“现在可以吃了?”这一番折腾,清笛终于觉着肚子饿了。这些日子来麻木得宛如行尸走肉,就连膳食都是强撑着灌进肚腹中去的,只为不让翡烟和郭婆婆看着难过,却早已多时不知饥饿的滋味。
这一回,终于闻到了野鸡的香味,勾动了饥肠辘辘,隐觉有食指之动。
“可烤好了?”清笛裹紧虎皮,两人都这般赤着身子只裹着兽皮,真觉一对野人夫妇。
念头滑过心尖儿,清笛便怔住。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到“夫妇”二字!
“怎么呆了?被野鸡的香味给迷住了?”他蹲在火堆边笑。毛皮下头还露出一截小腿来,“别急,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玄宸说着用树枝当筷子,夹起火堆里的卵石来,一颗颗地填进野鸡的肚腹里去。被火烧得滚烫的卵石,进了野鸡的肚腹,便发出烧灼的声响。清笛的肚子忍不住也跟着“咕噜”一声响,仿佛回声。
清笛羞赧得赶紧裹紧虎皮,不想玄宸却早就听见了,邪气的少年从火堆边歪着头笑着望她。
清笛脸红,从地上捡了卵石去砸他。以他的伸手,只需微微偏头便能躲过,谁知他非但不躲,反倒伸出了面颊来迎着。结果“啪”地一声便被砸中,清笛惊得一叫,“你怎么不躲!”
心终究还是疼了,便赤足奔过来去查看他面上的伤势。没破皮出血,却有了一块紫红的印子。清笛难过,“你发什么傻!”
玄宸笑起来,轻轻握着清笛的手,“看着位置,正是绝妙。看上去倒像一枚吻痕,小小嫣红,我最喜欢。”
“你!”清笛脸红过耳,伸脚踹他,“肚子饿了,厨子还不上菜!”
“遵命……”他转头借着火光,灼热地望她,“……娘子。”
清笛慌成一团,急忙推开他,跑回草堆上去。身子有些冷了,瑟瑟轻颤。玄宸将野鸡放回卵石堆上去,转身过来将衣衫拿起来。却将他原本那件大红的喜服套在她身上。阔大得,仿佛台上的戏子款摆的戏服。
“你这是作甚?”清笛微怔。
玄宸耸肩,“你冷,给你多加一件。”
“不要这个。”清笛也不知是怎么便跟赌了气一般地想要扯掉吉服,却被他按住,“听话!”
清笛愣怔于他的正色,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他却狡黠一笑避过,转头去望野鸡,“好像可以吃了。”便拉着清笛的手过去。
清笛正想着如何赤手去抓那滚烫的野鸡,更何况野鸡上头的羽毛还都在,要怎样一根根拔掉?
玄宸却握着她的手,先提着一只完整的野鸡走向洞口外去。
“你又要作甚?”清笛不明所以。
“跟我来。”玄宸握着清笛的手,走出洞口。洞口外是一片平地,宛如刀削斧凿一般,地面上落满了白雪,此时恰似满地月光。
从前都是诗人将月光比作满地霜雪,此时正好倒过来,尽管天上看不见星月,只有阴霾,却也因为地面上的白雪,而只觉天际朗月映照。
原来天气好坏,实则全在人心。心情愉快之时,即便阴翳满空,却也只觉心头明朗。
玄宸高高地搓了个大雪堆,郑重其事地从火堆里抽出三根还在燃烧的树枝插上,再将烤得香喷喷的野鸡整只放在雪堆上。
这才转头来望清笛。雪色宁静又
明亮,全都落进他碧蓝眼底。清笛只觉呼吸都停下。
“你,你究竟要,要作甚?”清笛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大乱,虽是问着,心底却也早有了异样的体悟。
他该不会是,不会是……
278、寤寐求之(4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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