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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此时此刻。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骇然的看着他。
“命”站在我眼前,如此近距离,他的身形一览无遗。
身上一件黑色的大衣。颜色黑的透彻,黑的发亮,说不出的诡异神秘,和周围雾茫茫的一片形成鲜明的对比,脸上带着的面具不断交替的变换情绪,喜怒哀乐,悲愁甘苦,像是幻灯片循环播放一般,不断的在他的面具上展现出来,诉说演绎着对人生的诉控。
我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些发慌。
他贴着我的眼前,又说一句:“你来了啊。”
我咽口吐沫,不清楚他的动机,只能怔怔的回道:“我来了,这都来半天了,你有什么事吗?”
“命”说:“没事,我就是想知道,你来了没有?”
我听着他的话语,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又说:“我来了,就在你眼前呢,你找我啊?”
“命”微微颔首,比我高出半个头的身躯使我只能仰视,此刻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动作,顺着面具的空隙,我注意到,在他的面具后面,有的也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命”又开口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我开始还惧怕他,这时候挺纳闷的看着他,怎么回事啊,他就会说这一句话啊?我站他眼前半天了,你好歹换句话啊,你这么没头没脑的一直问我这个,这让我一点头绪都看不出来,什么情况都判断不清啊,你这是找我,还是要干什么别的事情啊?
我咽口吐沫,提着胆子问一句道:“你能换句话吗?”
他看着我,这次终于换了句话:“你这是要跟我讲条件吗?”
我赶紧摆着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让你换句话,你别老问一句啊。”
这可不能让他误会了,天命这可是很厉害的存在,而且他还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造物弄人,我可不想被他把我的话意思曲解,然后再来个不明不白类似傻鬼的下场!
“命”把面具对着我,沉默片刻,又问道:“你吃了吗?”
我擦一下脑门子上的汗水:“吃了,吃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命”看着我,面具上的表情定格在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上,这时候终于开口问了点关键的东西:“你难道对你自己的命运很满足吗?你愿意如此安于现状吗?你不想篡改自己的命数吗?”
我愕然的看着他,这话什么意思啊?这是在诱惑我,撺掇我改命数呢?
我还没昏了头,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想改命,我现在活的挺舒坦的,我可不想作死呢,你想说什么就明说了吧。”
“命”的表情消失掉,脸上的面具变得面无表情,失去生机。
这时候他像是在自己嘀咕一句:“是吗,我只是对这个问题好奇,我制定的天定命数框架就这么不让人满足吗?在限定的同时,我又会在别的地方给他们留下生机,设定一个阻碍,在这阻碍的旁边我又会给他们留下一个解决的方式,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解决掉这些问题,反而想要直接推翻这些阻碍,让自己的路程平坦无阻,那样又会有什么意思呢?”
我默不作声的听着他的话,原来他这是找我求证来了。
“命”把头扭向我,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说:“这个,这个是贪心吧,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一些事情的本质,到头来却不找自身的问题,怨天尤人。”
“命”又说:“我说过,给他们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打开一扇窗户……”
我挠着这头说道:“这个……这话是人家西方的上帝说的吧,这怎么还成你说的了……”
“命”的语气突然变得深沉道:“我只是引用一下他的话,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赶紧一缩脖子,闭上嘴,不再说话,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命”继续道:“关上一扇门,打开一扇窗户,这其中的意思难道不是很好理解吗?”
我寻思一下,道:“这个确实很好理解,关上一扇门不让人出去就算了,还留了一扇窗给人家跳楼,命运果然是残酷的。”
“命”不再开口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我。
我冲他一笑道:“你看,我就能理解透其中的含义,我这人比较聪明,但是有些人,他就想不到这一点,殊不知命运是残酷的,你就算骂他,那也没什么用。”
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
我诧异的看着“命”,这没说两句话,他这怎么还捂着脑门子走了?
我叫住他道:“嘿,命运,你怎么走了呢,咱俩再谈谈啊。”
“命”一甩手:“我跟你谈不来。”
我好奇道:“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不,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出来转转,想要找人问清楚这个问题,究竟是我制定的框架不好,还是这本身就是人心不满足,但是问了好多人,他们都对命运有着不满的诉控,多少年以前,我曾经遇到了一些自不量力想要私改天命的人,最终他们不还是改变不了什么,有一个人,曾经和我谈过一些事情,当他问我是否可以重新制定一下命运的框架,打破这种不满的时候,我也曾犹豫过……”
我隔着老远看着他的背影,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阴阳先生,是个老头,他姓陈。”
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七叔公?
“不过还有一个老头,他姓周,他却说,这一切的不满终究还是人心不足,我根本没必要去在意这些事情。”
我心里又颤动一下,周和?
“我也在迷茫着……”
“命”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身影逐渐消失不见,跟着周围的雾气一同消失不见。
天已经亮了,我这才发觉我已经是站在了家门口。
我诧异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切,我碰到了捉摸不定的命运,想要寻找到他的人找寻不到,我这半夜往回走的路上却碰到了他,然后听他说了这么一番话,这是个巧合?
猜不透,想不明白。
“呦,陈先生,你在这干嘛呢?”
我一回头,原来是几个早起的鬼路过我家门口,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一笑道:“没事,刚回家。”
那个鬼笑道:“刚回家?陈先生,我们可是看你在这家门口转圈转了两个多小时了,刚才又停住脚,自个在那自言自语,陈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啊,病了就赶紧吃药啊。”
我一听他们这么说,更诧异了,怪不得这命运这么不好寻找呢,原来这还不是想见就能见得着的!
我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这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个鬼又冲我打个招呼道:“那我们先走了啊,陈先生你有病就赶紧吃点药,别拖着。”
我一挥手,然后转过身准备回去。
一转身,就看到傻鬼傻了吧唧的在那冲着我笑:“嘿嘿嘿,老大,你傻…逼了啊,刚才在那转什么圈呢?”
我瞪他一眼,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你懂个屁,我刚才这是看到命运的实体了,诶,对,就是把你变成傻子的那个人。”
第六章这不是个好兆头。
傻鬼冲我呲牙一笑道:“嘿嘿嘿,老大你才傻呢,‘命’不是个人,也不是个东西。”
我撇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懂得多。还有,你小点声,这话别让他听见,你这还敢骂他呢,说他不是个东西,这话被他听见,你又得傻一千年。”
傻鬼道:“他本来就不是个东西嘛。”
我懒得跟他这瞎白话,抬脚走进院子,正好碰到伸着懒腰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狐狸,对着初升的太阳,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扭头看向我。
看到我回来,狐狸问一句道:“你才回来呢,刚才在外面说些什么呢?”
“没啥。”我说道,“狐狸,我回来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命!我这居然撞见他了,设个圈子把我围进去,然后还跟我聊天来着,这真是稀奇啊,我都没想到!”
狐狸听闻皱眉道:“是么,按理说,命,是不可能如此游荡在大街上呢。”
我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他那一脸表情也是挺纠结,也挺愁得,估计是大半夜的出去遛弯吧。”
“是么。”狐狸道,“那你们谈什么了呢?”
“也没啥太深奥的谈话,就是他一个劲的问我对天命制度有什么看法,跟我讨论一番后,他就走了。”
傻鬼咬着手指头在一旁看着我俩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大,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我扭头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说了你也不懂,我碰到‘命’了,知道吗?”
傻鬼做出一脸很不屑的表情:“我还以为什么呢,他有啥好讨论,有啥好看的,我这都看到他好几天了,他还夸我来着。”
我听得一愣神,扭头看向傻鬼:“你看到他好几天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傻鬼开口道,“哎呦,不行。我不能说。我没看到他!”
我和狐狸相互一对视,都觉出了这里面有点事情啊,看来我这没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叶子和傻鬼都没告诉我。但是就傻鬼这样。口无遮拦的,他能掩饰住什么,两三句话就都抖落出来了。
傻鬼捂着嘴站在一旁瞪着小眼睛瞅我们的反应。
扶苏诧异的看着傻鬼问道:“‘命’夸你什么了?”
傻鬼一听狐狸问这个。放下手,呲牙一笑道:“嘿嘿嘿,他夸我长得眼熟。”
可不是眼熟嘛,你可是挑战过他的男人,估计在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我问傻鬼:“他都跟你说的什么话,你不能说啊?”
傻鬼摇头道:“老大,你别问我啊,我不能说,他说了,谁也不能告诉,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就藏在咱家里。”
我开始还乐,傻鬼这一说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啥玩意?”
‘命’就藏在我家里?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傻鬼不吱声。
我又惊一声道:“他啥时候搬进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傻鬼在一旁还是闭着嘴不说话,这次倒是显得挺精明。
我略加思索,咳一声,语气不悦道:“他给房租了吗,住一天得交十块钱房租,我这不是收容所,把我这当旅馆,那也得给钱!”
傻鬼在一旁扒拉着手指头:“一天十块钱,七天,那就得五十块钱啊,哎呦,欠了我们这么多房租呢!”
狐狸听了傻鬼的这话,也是表情惊骇,扭过头诧异的看我。
我也是愣神在原地,这还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这个‘命’就在我家,而且还已经住了七天了,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消息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傻鬼还在那不知所谓的看着我们。
我把吃惊的表情收回来,然后拍拍傻鬼肩膀道:“那你就谁也别告诉,这事情千万不能乱说啊。”
傻鬼一脸凝重的点着头:“老大,你放心吧,我连你都不告诉,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他就在咱家里的。”
我说:“行,你去玩吧。”
看着傻鬼屁颠颠的跑出门外了,我和狐狸都是同时冲进客厅,一进门就对着地板上铺着的那个大红色的毯子一直看,家里没别人,也没多出什么东西,只有这个毯子是刚铺上来的,时间很吻合,难道说这个‘命’就一直在这毯子下面?
他真会藏个地方!
我冲狐狸努努嘴,狐狸会意,弯下腰把毯子卷起来。
看到毯子下面的情形,我们这又是吃了一惊!
嘿!我的木地板,这是谁给我扒拉没了,抛出一个坑,用土给我填上了!
我一看就不乐意了,我还以为弄个毯子在这里是好看的,原来是有这么一出啊,怨不得小道士说这个毯子不对劲呢!
狐狸盯着毯子下面被沙土填盖的坑沉思不语。
这时候叶子从楼上下来,看到我们蹲在这个土坑边上,脸色一变,惊呼道:“陈壶底,你怎么把毯子拿下来了,你别动那个坑啊!”
我扭过头看一眼叶子,责备道:“叶子,咱家里住进来这么一个人,你居然不告诉我?”
叶子被我这一发问,神情有些不自然道:“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我早上下来,这地板就被扒了,然后出现了一个大坑,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戴着面具,他说他是命运的实体,还不让我们告诉别人,我这不也是害怕说出来会有什么事端吗,所以就把这填上了,然后用个毯子盖在这里了,没敢告诉你,主要还是害怕你看到地板被弄坏了,心疼。”
我不乐意的再看一眼叶子,她把头埋下,不说话,在一旁掐着手指头。
狐狸问道:“这下面有什么?”
叶子道:“一块石头,上面全是字。”
叶子这么一说,我听得一皱眉,突然意识到不好,赶紧跑进厨房拿出把锅铲,冲狐狸喊道:“把门关上,窗帘也拉上,把这里扒拉开!”
叶子问道:“陈壶底,你要干嘛?”
我用锅铲一边往外刨土,一边说道:“我还能干嘛,这底下明显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命盘石!这都跑咱家来了,我把它抛出来,等会找个麻袋塞进去扎进了扔咱前面那条河里面去,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留着容易出祸端,要是被地府知道了,那我上哪说理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扶苏听了我的话,皱眉道:“这样不太好吧,这个毕竟是命盘石呢。”说着话,狐狸又问道:“命盘石怎么会到了我们家里?”
我说:“管他呢,爱是什么是什么,这玩意他们稀罕,我可不稀罕,最近改天命的事情地府查的这么紧,说不定就在我这弄出了个冤假错案,我冤不冤啊,我就不想搀和这破事。”说着话,我又使劲把锅铲往土里一插,然后就感到底下碰着什么东西了,挺硬,这应该就是挖出来了!
我使劲把锅铲往下一插,拨弄两下,扭头冲狐狸道:“别愣着了,赶紧的,找麻袋去,把这个扔了。”
狐狸只是看着我不说话,表现的挺犹豫。
我又把锅铲使劲的插了插,催促道:“赶紧的,别犹豫,管他是什么东西,扔出去再说,这玩意在咱家出现那就是不同寻常啊,这东西怎么来的,先不用去研究了,先把这个处理掉再说!”
狐狸看着我,往后退了两步。
叶子喊我道:“陈……陈壶底……”
我问道:“怎么了?”
问着话的时候,我手里突然一轻,原本握在我手里的锅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粗壮的大手。
我扭头看看这只和我握手的手,有些疑惑道:“谁的手?我锅铲哪去了?”
“你的锅铲在我这里。”
一个声音从我耳边响起,很熟悉。
我赶紧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原来是一个人正弯着腰看我,他没有脸,因为带了一张骷髅面具,脑门子上的装饰挺特别,插了个锅铲。
“命”又出现了!
我看的一惊,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命盘石不是普通的石头,他就是命运的实体!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太妙啊,我刚才还说要把他扔出去,他这肯定都听见了,要命的是,我这步了傻鬼的后尘,他往“命”的脑门子上插老玉米棒子,我这给他插了个大锅铲!
“命”这时候弯着腰看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整个客厅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我咽口吐沫,紧张的看着他脑门子上的锅铲,擦了一把汗。
“原来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命说着话,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把这个锅铲拿下来,送到我眼前:“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要啥锅铲啊?
我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
“命”看着我,然后低头沉思一下,又问道:“刚才是谁说要把我装进麻袋扔到河里去的?”
我赶紧说:“没有人这么说啊,你从哪听得?”
“命”松开握着我的手,站直身子,打量一下客厅:“是吗,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我赶紧伸手一指狐狸和叶子道:“你肯定是听错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们,刚才我们谁也没说话。”
第七章我七叔公?
客厅,安静到一根针掉落在地板上都能听得清楚。
扶苏和叶子表情愕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是站在这地方,神情紧张的看着眼前突然就冒出来的“命”,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把锅铲,在我们所有人眼里,这原本好不具备杀伤力的炊具,此时已经是极具威胁性的一把锅铲!
“命”拿着锅铲不说话,锅铲背面的商标映在我眼皮子里,晃眼。
空气仿佛静止,这种气氛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
“滴答”的时钟秒针走动声,是这时候唯一的音调。
就在我们如此僵持着的时候,“吱嘎”一声,门开了,大片的阳光从房门洒进来,照在“命”的实体上,他的身形像是发光一般闪烁,手里的锅铲泛着光,也变得更加耀眼。
我们都同时扭头往门外看去。
只见傻鬼手推着门,探进脑袋来,瞪着眼睛,不知所谓的看着我们,见我们都一同看着他,傻鬼呲牙一笑道:“哎呦,你们都在啊,哎呦,老大原来你们认识啊?”
傻鬼一边说话,一边打量我们,当他的目光偏离到“命”身上的时候,傻鬼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道:“哎呦!你还抢我们家的锅铲!”
说着话,傻鬼跳到“命”的身前,一把夺过锅铲,然后转过身面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