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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你还说什么大少爷真心对她好?!如今她病着,怎么也不见他的影子?他还在耍什么大少爷脾气?!”
“表少爷,不是我一个丫鬟妄言,小姐的事情,翠儿却是最清楚的。表少爷,你对我们小姐的好,那是许多人都看得见的,而姑爷对我们小姐的好,那是许多人都看不见的。这并不说明,我们小姐就错许了人啊!”
表哥轻叹着苦笑,“呵!翠儿,你如此说,倒真我是个多此一举的人了!”
“唉,表少爷,翠儿也知道,你对小姐一片痴心。可终究小姐已经做了决定,或许这点上,她是自私了些。可是表少爷,如果你真心为我们小姐好,也是希望她幸福的,对不对?”
“我当然希望她幸福,可那个大少爷给得了她幸福吗?”
“这个,翠儿也说不准。或许,连小姐她自己也说不准。但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就是幸福了吗?”
“翠儿,那你说,我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个康子恒?”
“表少爷,翠儿说句实话。你没什么比不上的,姑爷也没什么比你强的。但俗话说,‘虾找虾,鱼找鱼,乌龟找王八’!俩个人在一起,心里都觉得匹配那才叫好姻缘!我们小姐之前跟你,就没那个感觉,可她跟姑爷在一起就有这感觉。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表少爷,你也别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现在可是探花老爷,马上要入翰林院的,以后前程似锦,保不齐还能做个驸马呢!虽你未必稀罕那驸马,可要是以后遇见的人,却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呢?这都说不定的!”
那天夜里,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时辰,只觉得黑暗中,有个人爬上了我的床!
我心里一阵子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要害我的人,我想喊救命,可嗓子又干得要命,根本发不出声音。
然而随后,我发现,那个人抱住了我。他吻了下我的额头,又将我塞进怀里,一只手为我掖着身后的被子。
当我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与温暖时,瞬间我的心里充满了安稳与欢喜。
是他,是他,我的夫君。
在他的怀里,我不再觉得冷,身体仿佛蜷缩在一个温暖柔软安全的摇篮里。我禁不住睡意朦胧,虽合着眼睛,却依然用力抓着他的腰,像只小动物似地紧紧攀住他的身体。生怕这是一场梦,会在破晓时,将他从我的世界中带走。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却发现,身边并没有人。我心里觉得纳闷。
难不成,是我想他了?于是,就做了那种他TUO光GUANG爬上床给我取暖的CHUN梦?
呃~~~那还还真是没边没际~~~~
这时,翠儿走进来瞧我。她摸了下我的额头。笑道。“呦!果然好了!小姐今天定要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
我嘴巴一撇,叹气道,“还补什么补?!如今任我是死是活,他都无所谓了!”
翠儿噗哧笑出来。“小姐还在怪姑爷啊!那可真白费这几夜,人家大半夜地颠颠地跑来给你暖CHUANG呦!”
我吃惊地看着翠儿。“谁?谁半夜给我暖CHUANG?”
翠儿看着哦,“当然是姑爷喽?不然,小姐你身上能这么快好吗?你没看那小火炉子一直烧着!可你身上还是冰冰的,姑爷每天晚上就偷偷跑来照顾你!本来是我陪夜的,既然他惹的祸,那就由他来补救喽!”
我看着身边那平整的床单,闷闷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床上怎地连个印记都没有?难不成他是气儿做的?”
“这不明摆着是他大少爷的脸面,在那里绷着!他心里要认错也跟见不得光似的!真是服了你们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有丫鬟传话说表哥要进来探我。
我叫那丫鬟告诉表哥,让他先转回去,我这里病已经□了,现在梳洗一番,再方便见他的。
翠儿服侍我洗了澡,去了去这几天,身上的病气,梳洗一番,这时,沈婆带着几个丫鬟进来,送来早饭。
二夫人早听说我跟子恒闹别扭,病倒了,所以也就没奇怪,我没过去吃饭。这也是沈婆早去回禀了的。
我喝着粟米粥,吃着点蒸蛋,几样爽口小菜,心想着,那个坏蛋,可是要饿肚子不成?又一转念,他才不会饿着自己呢!人家会偷的!说不准这时候,把大厨房里的鱼肉鸡肉都啃光了呢!哼!我才不惦记他呢!
吃过了早饭,表哥过来瞧我,见我面色红润了些,他的神色也自然了许多,像是我跟子恒吵架,他也老大过不去的。他说了些让我照顾好自己身子的话,我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嘴里答应着,可是心里依然不舒服。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翠儿端来药给我喝,表哥起身,说回房看书。刚走到门口,他忽地顿住脚步,慢慢地回转过身看我,那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个眼神。只觉得,心仿佛被什么压住了,渐渐安宁。
“表妹,傍晚我坐船走,你身子才好,就别送我。”说到这里,他又道。“还有,也别告诉这府里的人,既然他们接我来府里,是有意用我来害你们,那又何必假意亲近,来送我?”
表哥这话,虽在说二夫人,康子俊他们,可我却觉得,这何尝不是在说我的虚情假意?当初如何?现在这般?我还能说什么呢?是我对不起表哥。
但我一定要送表哥的。不管子恒他答不答应,愿不愿意,我都要去送送他。
傍晚的时候,我跟表哥趁着康府里的人都在用晚饭,就从角门里走出府外。翠儿原本要陪着我的,可我心想着,还有些话要对表哥说,她在跟前,仍是不便的。再者,也不知道,康子恒那个孽障,何时能够现形,我还要翠儿看着他呢!
表哥没想让我送他,可我坚持着要送,他也没再说什么。
从康府往到渡头并没有多远。
记得上次,表哥从渡头乘船上京赶考。我跟爹爹站在这里,望着他许久。那天的风很大,表哥穿着青色的袍子,就像诗经里写的那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温柔而不舍的笑眼被风藏进掀乱的发丝里,而他的衣袖被风托得好长好长。我那时,就在想,待他回来时,当我抱着他的时候,一定有很长很长的拥抱。
然而,如今,我才明白,那个很长很长的拥抱,再也不存在了。
傍晚的渡头被嵌上一层赤金色,燃烧欲裂的日头,在江面铺开一片火,映得表哥的背影,刺得人眼发慌。
我低下头,“表哥,一路上小心。”
表哥侧过身,像是在看我,又仿佛没在看我。“素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哪里好?”
“表哥你非要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我也说不出,他究竟哪里好。可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为他做任何事。表哥,知道吗?有一天,翠儿曾问过我一个问题。她问我,如果表哥跟子恒同时落水,我会先救哪一个?”
我抬起头看着表哥。“表哥,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我要先救表哥你。然后再去救子恒,若那时他已经没得救了,那么,那么我会陪他一起死。”
表哥惨淡地笑了下。眼底的光,也仿佛黯淡了一下子。
这时,那船家等得不耐烦地唤道,“少爷走不走啊!再等下去,日头下去了,可就不好走了!”
表哥一脚踩上船板,头也不回地只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回去吧。
我忽想起一件事,于是急忙叫他。“表哥!这玉环,还是给你吧,日后遇着可心的姑娘,也好送她。”
表哥的背脊僵了下,“表妹,我付出的东西,从来都收不回的!”
说着,他叫那船家摇船,再不与我说半个字了。
我手里捏着那半个玉环,思虑了片刻,便松开手来,那玉环嘭的一声,就坠入了江水里。沉了下去。这一声或许太沉重,连我心底那长长的叹息都被掩盖了去。
我想,我跟表哥的过往,也将与这玉环一样,沉入心底,不再被搅起。
此时,我再次抬起头,却发现,表哥已经在眼前化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圆点。可我明白,他,对于我,从来就不是微不足道的。或许,这对于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或许,他觉得,我毁了与他之间的约定,那么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的必要,让我在心底记挂他,祝福他,想念他。
我一个人在渡头一直坐到月亮升上来,亏得翠儿为我多套了件衣裳,但我仍是觉得冷。这冷,仿佛更像是从心里的某块空缺里弥漫出来的。我好想立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把自己填充进去,好好睡一觉。如果我不想醒来,那就永远陷入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我以为自己该是如释重负了,可那种隐隐的伤感,还是令我难以心安。
我不禁用表哥的问话扪心自问。
他到底有什么好?
是啊!康子恒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好?
我想了想,最终总结出几点来。他跟我一样爱胡闹,一样混蛋,小心眼记仇,爱算计,还爱逞强。总想把错算在别人头上!还有一点,翠儿早上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对!这次都该算他的错!惹得我伤心生病!那个活受罪的该是他!凭甚么只有我一个人这么难受的!还两面夹击我!
想着想着,我就不禁脸上笑了出来,身上也有了干劲,准备着要回去,活捉了他,打他屁|屁!
我踩着月色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这些,不觉得很快就望见了康府大门。
门前的大红灯笼在晚风中悠然摇曳着,那黄黄的光下,落着两个大黄圈圈,大黄圈圈的中间,是一个灰色的小点。不!那里坐着一个人。一个大男人。
没想到,他身上穿着寝衣就跑了出来,还像上次一样,死倔死倔地坐在那第三个台阶上等我。他一定是在等我的,如果他不是在等我,那我还是要下狠手收拾他的!
我默默走上去,坐到他身边,伸手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
“你怎么又不穿外衣,还坐在外面,就不怕风吹得你头痛吗?”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我,一言不发。红红的眼皮微微肿着。从他眼神里,我便看得出,他这次并非要装可怜卖萌。他是真地在乎我。
我抬起一只手,用手指在他眼皮上轻轻划着,“傻瓜!我舍不得你啊!”
他嘴角轻轻抿着,仍是不做声,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不舍与疼痛。
我真怕他再掉眼泪,这几天,我已经看了太多的眼泪了,就连我自己都快哭瞎了!
我翘嘴挤出几丝笑容,将手探进他衣服里摸|索,“你那个木牌子呢?我知道你一直藏在身上,快!找出来,帮我戴上吧。”
那是他亲手做给我的那块木牌子,上面刻着他的“恒”字。当初,他要给我戴上,而我不肯,是因我心中始终无法做出决定。而如今,我与表哥的事既然已经结束了,该是戴上它的时候了。
康子恒帮我木牌戴上。他的眼睛仍旧红红的。灯笼晃着他的脸,他却仍是那么的英俊。
我看着他,脑海中倏然划过许多许多的句子,然而,许久,我却说不出一句。或许以往,我对他说得太多了,我想此时他能多对我说几句,让我安安心。可是当我与他的眼光碰撞在一处时,我忽然觉得,言语已是多余。
我扬起下颌,迎向他低垂下来的目光。
他凝视的目光在我眼前笼成了一个小小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跟我。
许久,我微翘起的嘴唇,终于迎来他的亲吻。
随后,他轻轻抱起我,往房里走,我瞥向那床,心里就兀自地紧张。
他不会是想,在我刚刚跟表哥分手这个节骨眼上,要跟我跟来场“CHUANG|上|大战”庆祝一番吧???
我还在陷入忐忑不安的疑问中时,康子恒这个大混蛋,突然一撒手,啪唧就把我扔在床上了!
“我的腰啊!我的PI|股!康子恒!你要摔死我啊你!”
他叉着腰,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控诉,“衣素素!你不是说你可怜我吗?啊?你以为你选择我了,我就不生气啦!你以为你不生气了,我就不生气啦!告诉你!我!依然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哼!”
我坐起身,揉着我摔得发疼的屁股和腰,心里这个恨啊!气得我鼻子都歪了!
“康子恒!你很生气?!你很生气那你还亲我?!还含情脉脉地看我?!”
谁知,他突然哈哈冷笑起来。“哈哈!知道这叫什么吗?这还是你用过的招数!这叫欲擒故纵!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嘿!他还真会报复啊!他气死我了他!
我抬脚要踹他肚子,谁知这脚用力一蹬,忽地一股热力从肚子扭转蹿动而出,登时,我低头一瞧,从双腿内侧不断渗出一股股殷红色。是血!
这血还越流越多,晕染开来。不一会儿,把我白色的裙裤都染了红色,身下的床单也染了红。
翠儿闻声赶来,见我这种情景。忙得一把推开子恒。
“哎呦!这可不好了!这怎么弄的这是?!”
我感觉肚子好痛,强忍着,皱着眉,道,“刚被他摔在床上,随后就流血了!或许是癸水吧!”
翠儿回身就指着子恒鼻子开骂。“姑爷!你也太没计较了!这可是好玩的?你可知道,你跟小姐同房也有段日子了!怎得还下得这样的狠手?!”
子恒也被吓得麻爪了!脸色苍白着急忙问,“翠儿!你说她是怎么了?”
翠儿啐道。“呸!现在知道着急了?还问怎么了?还能怎么了?!看这情形就是被你亲手摔得小产了!”
翠儿此言一出,子恒怔怔地退后撞在那桌子上,桌上的茶壶也掉在地上。哗啦碎了一地。
我一见那碎掉的茶壶,心里就觉得兆头不好!这腹内就更是绞痛起来,我心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没了?眼泪就簌簌地一滴滴砸落下来。
“横横啊!都是娘不好!没保护好你!呜呜~~~”
☆、有惊无险
子恒一听我哭,方才缓过神,水鸭子似地奔过来抱住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糊涂!素素,你别怕,别怕,有我在这里陪你,我马上叫人去叫孙季良过来!”
这时,沈婆也带着丫鬟们闻声赶来。
子恒急忙叫沈婆遣人去叫孙季良过来。
翠儿没好气地把子恒往屋外面推,“出去!出去!”
子恒心里急,“翠儿,我知道我错了,这都是我的错!可素素她有事,你不能不让我陪着她啊!纵然有万般错,也得等素素这里稳妥了,你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怨言!”
翠儿狠狠地瞪他,“陪!陪!陪!陪什么陪?我要给小姐收拾下!难道让她这般看郎中吗?!”
子恒这才明白过来,他瞧我裤子上是血,身下的床单也是血,一脸懊悔地冲着望着。“素素,你别怕,我待会儿就进来陪你。”
我心里对他也有气,本也想瞪他一眼,谁知道眼睛一用力就又滚出两行泪来。若孩子真没了,我可怎么办?那可是我和他的一个孩子呀!越想,我这心里头越难受。
不一会儿功夫,丫鬟领着孙季良进府来。
孙季良听丫鬟说得血淋淋的,神色也有些紧张,但终究他是名医,见过些场面的。只不过因为我们之间是熟人,他显得更紧张罢了。
他摸了许久我的脉,又问我,晨起是否恶心,最近是否嗜睡,犯懒,然而,这些迹象我都没有。孙季良也只是笑了笑。
站在我身边的翠儿插嘴道,“孙大夫!虽我们小姐没有这些个迹象,可也未必不是有喜呢!过去我们老爷家的邻居张大嫂子怀头胎时,那害喜害得厉害,结果怀第二胎的时候,一开始,也没什么感觉的。”
孙季良笑道,“姑娘莫急,我还未问完呢。”说着他又转向我。“嫂夫人的癸水上月是多少日子来的?”
我想了想,“大概初五左右吧。最近事情多,我记得不清楚。”
翠儿倒是嘴快,“小姐啊!你上月是初八,大上月是初七,大大上月和大大大上月都是初五!这个月一直还没来呢!今儿个已经十八了!孙大夫,我们小姐的癸水向来都准的,前后也差不过两三天的样子。身子骨也是好的,很少生病,除了,”
说着她又狠瞪向子恒。
“前几天,被我们姑爷给气哭了,还在那雨水里淋了个透心凉,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哼!这病才好,上次的错还没了,又接着犯错!这种人就该推出去喂猪吃了!”
我有些顾忌子恒的面子,也不想孙季良听着尴尬。毕竟子恒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呢。于是我急忙斥责翠儿。“翠儿,闭嘴!不许胡说!”
翠儿跺着脚叫道,“小姐!干嘛吗!你不叫说,我偏要说!就说!就说!姑爷他就是不会疼人!我们小姐对他这样好!他还怀疑我们小姐对他不够好不够真!他可真该把那猪头扣自己脖子上,白长了个中看的人头嘴脸!”
沈婆咳了咳,那意思是翠儿说话放肆了。
翠儿冷笑。“沈妈妈,您老也不必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