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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些微的恨意和绝望。〃你怎么躲的过?这是上天的安排,你不能拒绝,不能!!〃
寄白置若罔闻,仍一步一步走出村子,身体锥心的疼,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觉得愈加的冷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村子这样小,转眼就出了村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力气走回书墨斋?二十里外的书墨斋。
大长老不是阿奴,他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在让阿奴给她下毒的那一刻,世事就已注定,非生即死。寄白靠着村口的大石慢慢滑落至地,“你,还不出来吗?”
夜幕中慢慢浮出的人影幽幽暗暗,“求我给你解药。”声音平平。
寄白低低的笑出声来,“都到了这个时候,您还要骗我?”他给的毒即使有解药也必然早已毁的干干净净。
“你没吃。”声音略略高了些。
寄白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抬起手来,似笑非笑,“大长老果然还是不肯死心的,请自号脉。”我到底是哪里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
即使看不到大长老,寄白也知道自己成功的让他生气了,很生气。
“你知道为什么你数度让我失望,我还是要你回朝?”却不用寄白回答,他自顾的继续道,“你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我不会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寄白不答,顿了顿又道,“聪明如你,我甚至可以允你留下莫辛同墨阳的性命。”
寄白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来,“慢走,不送。”
仿佛一阵风,寄白只觉自己面颊一疼,火辣辣的疼,头偏到了一边,嘴上却笑,“打一个将死之人,大长老真是好本事。”
“你,很好。”
静默良久,寄白觉得似乎恢复了些气力,便从地上起身又慢慢的晃着往外头走去,这回,总该是由得她自己死了罢。
师父,你可有在等我?我好辛苦,师父,你为什么还不来。
第41章 书墨犹香
寄白再醒来时,天色仍暗,隐隐透出光亮。她正对着窗,窗柩撑着,微微凉意侵入她的肌肤。寄白好似还没缓过神,仍是怔怔的看着窗外,窗外院落里空空的,并无半株树木。
原来是昏过去了吗……
“醒了?”
寄白眼睛离了窗,往出声处看去,见是清茗,嘴角微微扯了一个笑,心中却自沉了两分,不必欺瞒自己,失望因为来人是清茗不是师父。
清茗手中端着一碗粥,往寄白床边走去,“饿了吧,喝完粥垫点。”
寄白失笑,“大晚上的清茗你怎么就知道我饿了?”
清茗皱眉看她,“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也不管她,自将粥放在一旁,而后慢慢托了寄白起身,“昏迷这三日,你若不饿便是要成仙了。”
寄白心中一惊,面上仍笑,“怎么睡了这般久,清茗你不会叫我哦。”
清茗又用那种又恨又心疼的眼神看她,“寄白你再这样,我以后都再不理你。”
寄白面上一僵,却是不知自己是哪里招惹了他,才想继续涎着脸讨好,又听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先喝粥罢。”
就这一声淡淡的,却让寄白几乎三魂丢了七魄,嘴动了动,却是不敢出,连眼睛都不敢转。
寄白看着清茗让开身,看着那一身染着月色的男子慢慢近来,带着淡淡的清温,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梦里那人的味道,看着他,寄白眨眨眼,才想笑着喊他,眼泪已糊了眼帘。
公子入画人似乎清瘦些,面容上淡淡有倦容,却仍是清清浅浅的样子,伸手探了探寄白的额,略略蹙眉又舒展开来,温声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寄白只傻傻的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而后又是摇摇头,竟是有几分痴,哪有半分平时的精灵模样。
清茗瞧着她,袖中的手已紧握,极力忍了转身急急的往门外去了。
“师父。”这一声她竟似盼了百年,泪便不受控制的潸然而下。
公子入画指尖蘸了她的泪,仿佛才觉得那泪是热的,一伸手将寄白猛拥入怀中,他紧紧的抱着她,好似将她的骨血融入怀中都不够,他身子微颤,声音哪有方才的冷静自持,“痴子,你这个……”傻子。声音埋进她的发间,气息交融。
寄白闭着眼,人分明就在眼前,她的心却仍叫嚣着疼痛。
她唯有紧抱着他才能证明他们是在一起的,而不是求而不得。
清茗再进来时,正看着师父动作轻柔的喂寄白喝粥,床上半躺着的那个女子,是寄白也不是寄白,书墨斋的寄白不会露出那样仿佛历经沧桑的温柔,不会安静至斯。
他仍是不知,阿奴来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睡了去,怎么醒来地覆天翻,寄白昏迷数日,阿奴长跪门前不起,师父风尘赶来,连夜都暗的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去打扰他们,只敢安静的倚在门上安静的看着。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清茗也知道他们的平静至此到头。
“师父我们回家好不好?回书墨斋,现在就回去。”寄白看着公子入画的眼眸,清楚的看到他眸中印出的面色苍白的自己。
公子入画的手微微一顿,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寄白,直到看到她如月的眸中盛着坚持才低了低眼眸,允了好。
清茗将马车备好,看着师父抱着寄白慢慢出了屋,这时天色已有些透亮,淡淡的金黄远远露出,寄白蜷在师父怀中,她不过几日不曾安好,身形便见消瘦的厉害,连脸也慢慢尖出了下巴;精神也不大对头,他暗暗心惊,无端烦躁了几分。
出了门,寄白才看到地上跪着一人,分明是阿奴。
她略带抗拒的往公子入画怀中缩了缩,便听见公子入画清淡的声音在上头响起,“你若不愿,便说出来。”
寄白略略一僵,而后抬眼看着灰色的天,有些分神,这日头是出也不出?尔后才回过神慢慢道,“阿奴可还认我这个主。”并不是问句。
阿奴哑着声,“是。”
“很好,那即刻回星煜,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便也没有否则了。”公子入画待她说完也不等阿奴反应过来便径自抱着寄白往马车而去。
轱辘声渐起,阿奴仍是怔在原地,淡成一片黑影。
“师父为何不问我。”不问她为何忽然身弱,为何罚阿奴,为何言语中提及星煜,为何不告而别,为何,许多的为何……
“你说我便听着,不愿说我便不问。”公子入画只将她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在马车内的毯上躺的舒服些,眸中仍是浅浅的样子,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寄白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双眸休憩,显然是不打算说话了。
公子入画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听闻何首乌有黑白发之效,待回了书墨斋教王妈炖了给你吃着,总是染毕竟伤发。”
听着他仍是平日里一般的闲散语气,寄白有些恍惚,模模糊糊的答应着,心下生出些悲凉的意味。他们二人,已分不清谁在安抚谁了。
寄白也不知自己在马车里待了几天,只知道自己一直昏昏沉沉的,竟是清醒时日少,身子也不可避的急遽消瘦下来,几次清茗进来马车都骂她,“学什么人家姑娘节食,就吃这么点东西怎么够?看回去王妈不骂你个臭头。”
她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应着,半真半假的笑,到落脚的客栈便尽量的往胃里塞吃食,哪怕是平日里她半点也不碰的胡萝卜,如今食物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味。
她怎么会告诉他们她的舌头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暗自将眸垂下,心里只盼着早日到得书墨斋,她不舍得死,更不愿意死。
莫辛,你不要我了吗。
这一路也不知是她们运气好,还是大长老心灰意懒,竟未碰见半个麻烦。
公子入画轻轻在她额际敲了一记,“在想什么?”
寄白恍然的回神,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在想如今也是近九月了,当时离了书墨斋那院里桂花已隐隐有香味,想来此时已是飘香了罢。”
倒是前头赶车的清茗笑出了声,扬声道,“寄白你可不是为闻那花香吧?想念王妈做的桂花糕才是真的。”
寄白皱皱鼻子,“清茗你不要说出来好吗?回头可不叫王妈拧你两下。”惹得公子入画也抑不住轻笑开来。
他们到得书墨斋时正是亥时,平日里书墨斋里不管是长工还是管事都早已歇下,三人也静静的不出声音的停在书墨斋门口,清茗跳下车摸出身上大门的钥匙利索的开了门。
公子入画亦抱着寄白慢慢从马车中出来,清茗在师父授意下轻轻推开了大门,声响极小,他正松口气,余光却瞄到一人站在院落中,清茗瞬时警惕大生,却发现对方一脸的睡意朦胧,一脸的呆滞,他才注意到那人手正搭在小解的地方,分明是半夜刚茅房出来……
暗道一声糟,已是来不及,那人已大喊出声,“你们是什么人??天啊,有贼,家里来贼了,大家快起来!!”哪里还等清茗辩白,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忙忙的逃开了,边跑还不忘吼着有贼有贼。
清茗一脸苦笑的回神对公子入画摇摇头,“师父,你看……”
公子入画轻轻的摇头,“无妨,倒是不成想这会子还有人。”他仍是抱着寄白,抬脚往东厢而去。
“师父放我下来吧,这几日只是吃,是半点也没动过,好歹也让我下个地。”
公子入画一顿,便也依言放她下了地。
寄白绷着身子,知道自己若是一个摇晃,也会教身旁的人担心,只眨眨眼,屏着息慢慢的朝西厢走去。只是竟不知这每一步都像扎着钉子,疼的厉害,寄白牙咬愣是不肯出声。
原本墨漆漆的书墨斋慢慢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出了亮光,声响也渐渐响了起来,其间还夹着狗吠,寄白心想难为了那只要生仔的狗,好像是花姨的,不知道会生几只来……
似乎,越来越会走神了,这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寄白走在前头,脚步极缓,仿似悠悠然,面上已是苍白如纸。
声音嘈嘈杂杂的越来越近,光亮也越来越近,在灯笼的光忽然近到寄白一丈内,寄白忽的下意识挡住了眼睛,这灯笼的光昏昏暗暗的哪里会刺眼,她却无端觉得亮的眩晕。
听着前来的脚步,寄白勉强把手放下,眯着眼勉力看着来人笑道,“是我。”
第42章 美人如画
听着前来的脚步,寄白勉强把手放下,眯着眼勉力看着来人笑道,“是我。”
听着声音是王妈吧,寄白慢慢适应着那昏黄的灯。
灯笼上映着王妈紧皱的严肃的脸,竟陌生的让寄白有些退意,听到声音王妈疑惑的往寄白脸上看来,一瞬的冷漠和怀疑,而后立时成了惊讶和关切,还有微微的迟疑,“寄白?你是寄白小姐?”声音瞬时变大,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寄白失笑,俏皮的皱眉,“才多少时日未见,王妈你竟忘的我这样彻底,好不伤心啊。”更作势抹了抹眼,暗吁一口。
公子入画也踱到了寄白身旁,让寄白大半身子倚在自己身上,“王妈你教他们散了罢,回来的迟了些,原想着不打搅你们休息,不想仍是弄出了这么大阵仗。”
王妈却自发的忽略了公子入画的话,只心疼的瞧着寄白,“姑娘,姑娘怎么弄的这样消瘦,整个人竟跟换了个人似了,好好一个雪人怎么成了个纸糊的灯笼,可不心疼死我了。”
寄白苦笑,这些时日她虽没照过镜子也知道自己消瘦的速度有多惊人,这可不是吃多少食物就能补回来的。
王妈后头渐渐来齐了人,每个人都朦胧着睡意,警着精神,却也在见到是他们三人后都消散了警惕,换上高兴的面容,也掺着几丝抱怨,自己家搞得跟做贼似的,还有见着寄白的高兴,纷纷说起来话来。
寄白听着头晕乎乎的,也只笑着应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着些时日的不见。
还是清茗看着,知道寄白撑不再过,便上前一步挥了挥手,大声道,“大家好歹让我们先休息休息,你们瞧这几日不是正为着赶回来没日没夜,累的跟什么似的。有事明天再说好吧,一个个都睡意浓浓的,还不回去再躺着。”
王妈也确是瞧出了三人面上的憔悴,心疼道,“好好好,都赶紧回屋睡去,明天王妈给你们好好补补。”
寄白也是应着,边示意众人都各自散了。
王妈却是不想走,伸手搭过了寄白的手,只觉这孩子手上皮连着肉,骨头的感觉清晰的传入王妈的手心,让她心咯噔了一下,不禁看向了公子入画。
寄白有些乏力的闭了眼,更是将身子往公子入画靠了靠,懒懒的道,“王妈你赶紧放我回去睡吧,可不困死我了……”说着声音渐低,已然有入睡的意思。
公子入画对王妈轻轻颔首,将寄白复又横腰抱起,往东厢而去。
王妈放了手,跟在公子入画身后去了。
寄白迷迷糊糊任公子入画将她放在床上,甫一沾上柔软的缎被她便陷入了黑暗中。
公子入画离了寄白,王妈仍是站在东厢门口,看着公子入画,“公子?”
公子入画摇了摇头,“不必去查,倒是告诉我你探她脉象可有头绪?”
王妈犹豫了一会,半晌低着声道,“她脉象时有时无……”竟已然是将死之相。
公子入画亦是静默,许久才又道,“明日你回本家一趟,将那人给我带来。”
反倒是王妈吃了一惊,〃公子……〃本家,若是她回了幕家,即使当家们愿意让她把药师带出来,公子入画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是多的多。
公子入画微微一笑,〃我可以由心一次,便不会让他们第二次。〃眼中光华瞬时掩过阴霾。
回到书墨斋的日子是温柔的,每日阳光正好,每日笑脸在侧,每日美食在手。
寄白回到书墨斋后人越发的懒了,每日只等人将她搬出寝房,放在日头下晒,身旁通常都晒着王妈要的花瓣叶子,这几日都是桂花,甜甜的围在寄白身边,香的她更是昏昏欲睡了。
这日清茗正在她身旁,看着账目,再不时的看看寄白,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小白你如今是越发的懒了,光是晒太阳,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他多怕一不留心,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
寄白皱皱鼻子,〃清茗不是要到其他村子里去看看租的吗?如今怎么十分有空的样子,还有闲功夫跟我斗嘴。莫不是清茗你帐做得太差,师父不要你了?〃
也只有这会子清茗才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寄白,还是以前的那个寄白,而不是经常流露出奇怪而伤感的表情的陌生的寄白。
〃好像好几日没看到王妈了?〃
〃听说是家里头有事告了两天假,〃清茗瞧着寄白,又嘲笑道,〃怕是眼巴巴的盼着王妈的桂花糕吧。〃
寄白一脸不想跟你见识的小样。
晴后是两日要雨不雨的阴天,寄白渴求着日头,没有太阳的日子她消沉的愈发厉害。
待一出了日头她便迫不及待的央着公子入画让她出去。
“师父你抱我晒会太阳吧。”
公子入画轻轻将她从床榻上抱起,她日益消瘦,如今已轻盈如纸。常让人有种错觉她会随时消失在眼前。
“今天太阳很好。”寄白笑着道,似乎想咳嗽,又忍住了。
公子入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王妈煮的参茶你可不许再浪费了。”
“不会。”她微微扯出一个微笑,喉咙上下动了两下。“倒是王妈,回来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都没怎么见面就又躲回灶房了。”
公子入画微微一笑,“许是在给你做好吃的。”
寄白失笑,正待反驳。
“姑娘今天气色真不错。”手里抱着两个竹笼的长工阿贵走过院子,笑着和寄白打招呼。
寄白也笑着点了点头,“听说花姨的狗生了仔,什么时候抱来给我看看吧,我都没见过狗宝宝。”
公子入画略略皱了眉,阿贵也不等他示意已经憨厚的笑开了,“等以后姑娘身子好些了自己去看呗,阿花的狗可娇了,都不肯离开自己的窝的。”姑娘的身子太弱了,根本不能碰狗狗之类的,病会更重的。
但他也聪明,知道不能说实话,整个书墨斋的人即使不知道寄白为何回来后身体衰弱,都已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维护起她了。
“也是,日后待你好些了自己去瞧吧。”公子入画声音有些淡,似乎很是漫不经心。
“也对。”寄白还是笑着,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明白她早已撑不到狗狗长大或是她身子好些的时候。
他们假装的太辛苦,她不忍。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好些人和她打招呼问安,寄白也都一一的笑着回了。
“姑娘。”
寄白抬起头来,却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