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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尤振得意的点点头:“当然,要捉上十几只,才能做得这么一件呢。还好濯阳是大城,不然,可没处买去。”
“要十几只白狐狸那么多?那,那不是,太可怜了。”她捧着披风,竟有些可怜起那些被扒皮做成披风的白狐狸来了。
却听贾尤振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不稀罕算了,爷拿出去扔了!这狐狸又不是爷去打的,现在都已经做成披风了,你就是不穿,它也变不回去了!”
他巴巴的去买了件昂贵披风回来给她暖身子,没想到倒被看成是个残忍之人,登时好生没趣,抓起那披风就要从窗外扔掉。
靳了了拼了小命的拽住不放:“不许扔!”
“这都是白狐狸的皮做的!你还留着做什么?”
“不管这是什么做的,我只晓得,这是夫君你买给我的。”她眼神清澈,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温柔。
贾尤振脸上微红,手一松,披风就被靳了了整个抱进了怀里。
她高高兴兴的穿上披风,因为房间里没有镜子,于是就问道:“夫君,这样好看么?”
她比初进贾家的时候长高了不少,最近虽然连连赶路,可因为都是在马车里,她原本被太阳晒的微黑的肤色也恢复了白皙。
贾尤振见她一张小脸笑的花骨朵般娇嫩,大眼睛弯成两个好看的月牙儿,红红的唇瓣里露出一排细细的贝齿,衬着那雪白的披风,更显得小脸白嫩,脱口就说:“好看。”
话一说完,靳了了倒是觉得寻常,他自己却很是脸红了一下。
最近他跟靳了了朝夕相处,每日抱着她入睡,却生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为什么呀?
他只要看到靳了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就下不了手。连他自己都在心中暗骂:爷自己的姨娘!爷怎么动不得了呢?
靳了了却不知他肚子里的那些心事,只道因为贾家变故,少爷的性子都软了三分。
她这一路,虽然增长了不少见闻,可因为年纪确实还小,对那男女感情之事总是一知半解,对贾尤振也只有敬畏亲近之心,并无其他。
。
第二天动身之时,靳了了就穿上了那件白狐披风,贾尤振见她没再缩手缩脚,心中好不得意。
此时已接近京城,路上风光都与江南之地大不相同,他们一行都是年轻人,虽然有事在身,却也少年心性,没忘了沿途游览一番。
一路看了很多名山大川,靳了了对比一下曾经读过的书,才真正理解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
贾尤振自是不必多说,他在那院子里生活了多年,现在出来游览山河,才觉得过去的人生,似乎都是白活了。
两辆马车顺序而行,靳了了见外头阳光大好,于是打开车窗,遥遥看见前头一大片密林,一个茶摊就开在密林入口之处。
“夫君,你想喝茶么?”她开口问道。
“喝茶?你渴了吗?那我们就下去坐一会,泡一壶喝了再走。”
靳了了却摇摇头说:“我想方便。”
贾尤振的眉毛又朝上边使劲扬了扬,好半天才狠狠的大声说道:“停车!爷要下车喝茶!”
马车在茶摊前停下,稀稀疏疏的没几个客人。玉竹去跟茶摊老板要了一壶滚水,取出自己带的茶叶、茶壶给贾尤振泡上。
靳了了早就跑到密林那头去,痛痛快快的方便了,又跑出来要水净了手,跟贾尤振一起喝茶吃点心。
那老板见靳了了生的俏丽,就对贾尤振说:“这位官人,前头的林子里最近不大太平。你这夫人生的美丽,只怕会有人起了歹心。再过一个多时辰,这太阳就要下山了,你们不如等明天早上再过那林子吧。”
贾尤振问道:“怎么个不太平法?莫非是有山贼?”
那老板赶紧压低了声音:“小点儿声。快过年啦,那些山上的大王们也要过年不是?你们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还是小心点好。”
“过这林子要得多久?”
“不用多久,你们有马车,两柱香的时候尽管够了。”
“玉竹,你怎么看?”
玉竹想了想说:“全凭少爷做主。”
“过了这林子就是绵西镇,这里地处偏僻,去农家借宿也只怕不妥。两柱香的时候,我们小心一点,也就过去了。”
“是。”
会了茶水钱,谢过那个老板,一行人继续上路。
那林子里种的全是松柏一类,虽是冬天却也郁郁葱葱,进去后冷风一吹,到真是觉得有些可怖。
贾尤振把靳了了抱在怀里,玉竹也上了这辆车跟他们一起,人人手中握着长剑,只待有什么事时,可以伺机而动。
很快就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靳了了缩在贾尤振的怀里,探头探脑的说:“夫君,真的有山贼么?”
“不知道。”
“要是真有,我还挺想瞧上一眼的,你说那些山贼,都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
靳了了继续说:“我看山贼一定是生的膀大腰圆,一脸的络腮胡子,个个凶神恶煞的,夫君你说是不是?”
“不知道。”贾尤振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哦。”靳了了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玉竹却微笑了一下:“三姨娘,山贼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我们悄悄的从这过了去,省的惹上麻烦。”
这话音未落,就听见马车外响起一阵喊杀声,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车里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听着,爷爷们是黑风寨来的,我们不伤人性命,只要你们留下钱财,就放你们平安通过!”
靳了了吓得赶紧把头埋进了贾尤振的怀里,这说曹操,还真是曹操到了呢!
贾尤振却是一脸平静,只是把靳了了抱的更紧一些。
那粗豪的声音连喊了三遍,马车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那人就开始骂起娘来:“你大爷的!那车里的人是聋了还是瞎了啊?听不见爷爷在问话么?”
却听旁边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嘻嘻笑着开了口:“刘老三,你应该问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这不说话跟瞎子也没什么关系。”
那叫刘老三的停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老大,俺重新再喊。”
却听那个年轻的声音说:“算了,还是我来吧,要是车里有孩子,怕会被你吓哭了。”
一面说着,那年轻的声音抬高了几分,显是中气十足:“车里的朋友,我黑风寨近日手头不甚宽裕,想向诸位借些银两花差花差。如果诸位乖乖配合,我们当然不会伤人。可若是诸位不配合,我手下这些兄弟们,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的。”
贾尤振是少年心性,又自恃武功高强,被对方这么一喊,心里颇不服气,掀开马车的帘子就说:“不配合却又怎地?”
那年轻的黑风寨老大显是没料到车里的人会这么说,不由的深吸一口气。
靳了了听见他们说话,非常的好奇往掀开的车帘外看去,只见几十个莽汉骑着马将路拦下,当头一匹黑色骏马上却坐了一个干净斯文的年轻男子。
青梅竹马的泉哥哥
她朝那年轻男子看了好几眼,怎么都觉得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听见贾尤振叫嚣不服,立时就有几个莽汉吼了起来:“黎老大,这车里的人好大的狗胆,咱上去把他们的车掀翻了再说!”
只听当头的那个年轻人又是笑道:“大伙儿别着急,我看这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有些真本事的。”
那刘老三大吼道:“老大!咱黑风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还能怕了这兔儿爷不成?”
贾尤振本身相貌俊美,连靳了了当日初见都曾说他生的像仕女图上的人物,平日里只因为他身份特殊,又鲜少出门,才少有人评论他的相貌,此时一听这粗鲁山贼叫他“兔儿爷”,一张俊脸登时涨红了面皮,拔出长剑施展轻功就朝那刘老三攻了过去。
那刘老三反应不及,看见一柄亮光闪闪的长剑攻来,赶不及拿出家什抵挡,愣在那马背上动弹不得。
却听“嗤嗤”几声,贾尤振收剑跃回马车之上,面露得意之色。却见玉竹脸上微现无奈之色,却也拔剑横在胸前。
靳了了好生好奇,瞪大了双眼看向那刘老三,却见他毫发无伤,不禁问道:“夫君,你把他怎么了?”
贾尤振得意的一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那刘老三惊魂甫定,见自己身上并无伤痕,为了保存自己的面皮赶紧吼道:“爷爷还以为你这兔儿爷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来只是个装神弄鬼……”
一句话还没吼完,就见刘老三全身的衣裳都化作片片落叶一般,纷纷扬扬的朝下面飘去。
“呀!”靳了了惊讶的叫出了声。
那刘老三顷刻间就只剩下一件内裤遮羞,周围的山贼们都哈哈大笑。
“刘老三,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连件衣裳都不穿哪!”
“刘老三,你又没爬你婆娘的炕头,咋就光着了呢?”
那刘老三又惊又怕,听着周围的嘲笑声,只觉得恼羞成怒,拿起自己的大刀就要策马冲过去找贾尤振拼命。
可还没动起来,就见那年轻的黎老大轻轻伸手把他一挡,脸上虽然还挂着轻松写意的笑容,眼神却凝重起来。
“刘老三,你退下,你不是那人的对手。”
刘老三恨恨的道:“老大,俺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我来。”那年轻的黎老大笑嘻嘻的说完,就伸手按住腰间长剑,冷静的看向贾尤振。
方才那片刻功夫,他就已经看出贾尤振一行人非是寻常之辈,可他们黑风寨出手,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于是就决定自己出手试一试。
贾尤振见他蓄势待发,冷笑一声道:“正好叫爷练练手。”
玉竹轻声说:“少爷,还是我去吧。”
“我要亲自动手,今次绝不能输给了这些贼子。你把了了照料好了就行。”贾尤振说着也站直了身子,跃跃欲试。
靳了了却紧张的不得了,整个人都钻出了马车,在那车辕上轻轻拉住了贾尤振的衣角:“夫君,你,你可小心一些啊。”
贾尤振本待训她罗嗦,可回头望她一眼,却见她一张小脸吓得血色全无,两只大眼睛巴巴的望着自己,心头一软,就放低了语气说:“爷武功高强,你不用担心,进马车里坐上一会,我们即刻就能动身了。”
那群山贼正准备为老大叫阵,却见那马车之中钻出一个水嫩嫩娇滴滴的小娘子来,个个都眼睛一亮,于是粗言秽语更是不绝于耳。
“老大老大!你快看那小娘子,生的乖模样,你快打赢了那粉面相公,把这小娘子捉上咱们寨子去做压寨夫人!”
“是啊是啊,黎老大!咱们寨子里什么都不缺,就您老儿缺个压寨夫人了!”
一时群情激动,都在怂恿那黎老大把美貌小娘子抓上山寨去。
贾尤振伸手将靳了了挡在身后,一张俊脸杀气升腾:“你赶紧进去!”
靳了了也听出那群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赶紧钻进马车去。
那黎老大听着手下的弟兄们叫叫嚷嚷,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听到大伙儿都赞那个小娘子漂亮,他也留心看了一眼。
“了了?可是了了么?”
靳了了刚刚钻进马车里,却听见那个黎老大在那头惊讶的喊道。
马车上的三人俱是一愣,却见靳了了又冒出头来,使劲看了看那黎老大。
黎老大也策动身下骏马,打马踱了过来,脸上现出惊喜之色:“了了,是了了吧!你都长这么大了!”
靳了了先是微露迷茫之色:“你是?”
“了了,你把我忘了?我是你的泉哥哥啊!”
靳了了脸上的迷雾瞬间就被挥退了,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忽闪着:“泉哥哥?你是泉哥哥?”
那男子见她认出自己来,笑的极是好看:“你总算还记得我。”
“我自然认得呢。”靳了了说:“可是,泉哥哥你怎么做了山贼呢?”
那泉哥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爹去了以后,我娘就带着我四处游荡,路过这黑风寨,那老寨主见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就收留我们在寨子里住下了。”
“哦。”靳了了点点头:“泉哥哥,大娘还好吗?”
他脸色稍暗:“我娘前年也去了。”
靳了了一怔,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
贾尤振见这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说得好生快活,又听见靳了了叫那个山贼头子“泉哥哥”,早就心生不快,于是伸手就把靳了了搂进了怀里。
“了了,这是谁?”
靳了了喜滋滋的跟贾尤振介绍:“夫君,这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泉哥哥,前些年他爹去世,她娘才带着他离开我们村子了。”
贾尤振一脸警惕的盯着“泉哥哥”,而那泉哥哥听见靳了了叫那个面貌俊美的富家少爷“夫君”,心里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可脸上却还是强装出笑容,双手抱拳一揖:“在下黎泉,是尊夫人的旧相识。”
贾尤振也淡淡一揖:“好说好说,在下贾尤振。了了却不是我的夫人,只是我的三姨娘。”
黎泉更是一惊,本来就隐隐作痛的心里更是撒了一把盐。
靳了了却没什么反应似的,反而热烈的对黎泉说:“泉哥哥,我爹娘还常常说起你呢。你要是得了空,去我家坐坐吧。”
“好。”黎泉眼中带着一丝痛楚:“我得空了就去。了了是什么时候……嫁的人?”
“有几个月啦,前阵子我家里没钱给我爹买药,我娘就把我卖给贾家了。”
一听此话,黎泉一惊,贾尤振的脸色也是一抽,显是都没料到靳了了会这么说。
“那么,贾兄携带家眷,是要去哪儿?”他赶紧换了话题。
“京城。”
“既然是要去京城,就由在下护送各位一程吧。”黎泉彬彬有礼的说。
“不用客气了,我们与阁下并不熟识,不敢有劳。”贾尤振冷冷的拒绝。
他眼见靳了了对这黎泉亲热有加,两人又显是有过很亲密的过往。
更何况这黎泉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生的干干净净、斯斯文文,浓眉大眼,又总是挂着一副喜滋滋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之意。
而最让贾尤振不满的是,这黎泉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靳了了一向喜欢健壮的男子,这黎泉虽然魁梧却毫不显得粗俗,只让人觉得年轻力壮、身材匀称,要是让他们再接触下去,难保这个靳了了不会动什么花花肠子。
黎泉却不知道贾尤振对他生出了这份敌意,还是满脸堆笑的说:“贾兄有所不知,离此处二十里路,还有一处山寨,只怕你们明日路过时也会被缠上。了了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亲妹子一样,我自然不能见着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贾尤振还是冷笑:“我们一行虽然人数不多,可傍身功夫却还是有的,不敢有劳。”
“我早就看出贾兄功夫俊俏,可那前头的寨子是个大寨,人数众多。小弟倒是不怕贾兄打不过他们,只是对方人多,你又带着了了,万一被对方纠缠住了,只怕会让了了面上难堪。我跟那寨子素有来往,伴你们平安过了那山头,自会回来,不敢有扰。”
贾尤振还要拒绝,却听玉竹轻轻道:“少爷,既然黎寨主盛情一片,我们自是却之不恭。我们此去,能少惹一些麻烦,走的快些,自是好事。”
贾尤振想到京城之事刻不容缓,只能压下心中不满,对黎泉说:“如此,就多谢黎寨主了。”
黎泉还是笑:“贾兄太客气了,叫我黎泉就可以了。”
贾尤振只是笑笑,没有应声。
靳了了不知道贾尤振心里不快,一听黎泉要伴他们行路,她情不自禁的说道:“泉哥哥,多谢你啦。”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斯文有礼了?想当初我走的时候,你还梳着羊角辫呢,现在却生的这般美貌了。”
靳了了含羞一笑,低下头去,一张俏脸像是蒙了一层云彩一般,更显得娇羞无限。
黎泉想到小时候跟村子里的孩子们玩扮新娘的游戏,总是他做新郎,靳了了做新娘,还一直嚷嚷着长大了要嫁给泉哥哥做新娘子,心里蓦地一暗。
争吵
“咳咳。”
听到贾尤振重重的咳嗽声,黎泉从恍神里醒了过来,看见贾尤振面色不虞,赶紧把目光从靳了了的身上移开,笑嘻嘻的说:“几位稍等片刻,我去跟我那帮弟兄们说一声,我们即刻就能出发。
黎泉打马又折了回去,那帮莽汉早就听到了他们老大跟马车里几人的对话,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好几人都抢着说:“老大,我陪你一起去吧,怎么能让您老儿独个儿去呢?”
“老大老大,还是找个人陪你去吧,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去,回头俺回去了,俺婆娘一定把俺骂的够呛。”
黎泉嘻嘻一笑,手轻轻一挥,那群人全都安静下来。
“我送他们过了钱老大的寨子就回来,也就是一两日的功夫。你们回去好好守着寨子就行,我不在,就别下来借钱了,等我回去了再说。”
老大都已经吩咐下来了,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