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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许久的路,已是疲惫不堪,现在天已经亮了,想是也没有什么危险,紧绷着的神经一下放松开来,与则宁同时一屁股蹲的坐到地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这一夜太惊险了。正想睡去,身旁的则宁开了口:“你先睡会吧,我替你守着,虽然现下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还是警惕一些的好。”
我点头,表示赞同。四下看了看,寻了棵树根露出地面的树枕了上去倒头便睡了过去。这一睡睡得很是饱足。
醒来之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拿手挡了挡阳光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正想起身,看到则宁左臂之上我为他包扎时系上的袍摆已经不见了,而他的左臂竟也是活动自如,完全没有伤过的痕迹。难不成这厮是故意骗我假受伤?不可能啊,明明看到他滴了那么一大滩的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生了火正在烤着什么吃的,看我一脸疑惑的看他,冲我笑笑,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你醒了?睡的时间还挺长。过来,我在这林子里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动物,长得像兔子,就是没有耳朵。捉了两只烧来吃,不知道有没有毒,所以自己先吃了一点,味道还不错,挺香。”
我微怒:“你受伤是假的吧?”
他听得我这番话也是愣了下神,随即轻笑:“我在你眼中,便是这种人么?你以为我犯得上用假受伤来博得你的同情?弦歌,我则宁还不至于到了那么猥琐的地步!”
“那你的伤……”我却更加疑惑起来。
“你睡着的时候我刚好发现了这像兔子的东西,便想捉了烤来吃,不想这东西狡猾的很,所以我追了些时间,不小心便被这奇怪的树划了道口子。却不想这树上竟是留着一种像水一般的东西融进了我的体内。霎时身上便是如同火烧一般,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却不想灼痛过后身上的伤竟是完全愈合了。”
我听得简直是呆了:“你是说,这个树,竟是有疗伤的功效?”
“恩”他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蹭过去扯起他烤的食物正想放往嘴里。说真的,很饿,从去栖梧那天被饿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感觉这么饿过了。今天又一次品尝了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就在那块貌似是大腿的肉还有一寸的距离就要被我撕咬一块去的时候,嗦嗦嗦,簌簌簌,一阵窸窣的声音越来越响,抬起头来之时:“我滴个乖乖,简直是浩浩荡荡啊。好大一群没有耳朵的兔子,好可爱!”我眼冒绿光,冲过去就想抱一只。在我毫无防备,被眼前的萌物冲昏头脑的时候,‘砰’的一声,我直直摔在地上来了个狗□的造型,当真很是不雅观。我被兔子,一直没有耳朵的兔子给撞飞了……扯掉头上的草叶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地上那些没有耳朵的兔子:“你们为什么要撞我?”
只见他们之中一只体型稍大一点的朝前蹦了一蹦:“咕叽咕叽咕唧,咔咔咔哒哒。”瞬间我僵在了原地。
则宁微微皱眉:“许是我捉了他们的同伴,它们来找我报仇的吧?”
“啊?对对对。则宁,你闯的祸,它们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抓来吃呢?”我反应过来朝着则宁便是劈头盖脸一阵数落。但是眼下那群愤怒的兔子只看到了我手中抓着的他们同伴的大腿。我这番数落却是不起任何作用,只见一群兔子白色的毛已经变作了红色,我兀自僵愣着,则宁已是抓起我飞奔起来:“还不跑愣在那里是等着被吃么?”
本上神何时这般狼狈过?如今竟是被一群没有耳朵的兔子追的仓皇逃命?怒气登时便从心底窜了上来,:〃则宁,你是想死了是么?为何还要拉着我一起?好端端的你惹它们作甚?”
他一边抓着我的手飞奔着一边盯着我手中依旧抓得紧紧的兔子大腿:“好像是你一直舍不得把这兔腿扔掉吧?你到是看看它们是在追我还是在追你?”说完专注的看着前边奔跑着。听了他这一番话我略略回了个头,看着追我们的兔子个个都是红了眼睛,直直是奔着我手中的兔腿而来。眼见一只兔子张开三半的嘴就要咬上我的手臂,惊叫一声,闭了眼睛再也不顾其他,使出浑身力气便把手中的兔腿向后扔了出去,果然一群兔子便不再追来,与则宁二人又是奔跑了一阵,终是累到气喘吁吁。这当真是让人受不了,将将睡了个饱觉,醒来肚子还未填饱又是一阵没命飞奔,奈何我被穹苍训练过风行之术,现下也是将近虚脱。
再也是跑不动,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呼……则宁……呼……你能不能……呼……以后……不再惹事端了……呼……”他那厢亦是呼吸加重,虽不如我喘得厉害,但也好不到哪去。
“不是,不是我惹事,谁知道那些兔子……竟是那么庞大的种族。”摆摆手,也是做到树下喘的有些急。休息了半晌,总算是缓过了劲。隧站起身,此刻也不知道哪是东南西北,只好凭着自己的直觉向前走着。没走几步竟是惊觉昨晚的那双眼睛又是出现了。
稍稍向则宁身旁靠了靠压着声音道:“感觉到了么?”
他亦是小声回着:“恩,小心些,一会让他自个现出来。”我与则宁都是贼贼的笑。第一次配合得这么默契。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走了一段距离,我便用风行跑去了前边。只留则宁自己悠哉悠哉的走着。那暗中窥探的人看到我是向前方走了,便也没有什么防备,继续盯着则宁。而我却是绕了个道,转到了后面。则宁见我已是去了后面,便捏了诀,化了一个小蛾子。那暗中跟着我们的人一下慌了神,这好端端跟着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他自是不解,于暗中现出了身影。若是打个比方,用影子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黑,即便穿的衣服也是黑色,但是他的脸黑的我只看到一双白眼珠子。背后还长着奇怪的大翅膀。铺满黑色的羽毛。我与则宁都是惊了一惊,即便是我还是七弦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过六界存在这一类人。究竟这又是什么什么种族?
与则宁现出身形将他堵了个正着,则宁低沉着眸子缓缓开了口:“你究竟是何种族?为何从森罗十一殿就一直在暗中窥探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见我与则宁发现了他,便也不再躲闪。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我们,则宁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他这方剑隐隐泛着紫气,看得出是仙家至宝,却没听得这剑唤作什么名字。已是做好了再一次殊死搏斗的准备。却见那人停在了前方不见动作。似是沉思了一会,终是抬起了头;“秃噜嘶哑都,艾拉可以闷,咕咔门卡。”一脑门的冷汗。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刚才没耳朵的兔子叽叽咕咕一番,现下这长着翅膀的黑人又是咕噜一番,这森罗殿还通往异族蛮夷之地不成?
我困惑的看看则宁,他亦是同种表情回望与我。二人皆是一头的雾水。
疑惑间,说话的那黑人也是急了,想来也是看出我与则宁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他想跟我们沟通,却一时又找不到法子,原地转了两圈正愁闷,我与则宁俩人同时呆了眼,那群刚刚甩掉的兔子竟是追来了。看着愤怒的兔子们我禁不住就要脚底抹油。则宁对着那个黑人还没出口喊小心,那黑人已是蹭地而起,乌黑的翅膀登时张开,便有狂沙飞舞一阵黑风带来层层黑云。我与则宁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被他驮上了自己的背飞驰而去,只留在狂沙之中兀自愤怒的兔子们蹦跳着。
第二十一章
这黑人背着我和则宁飞了半天已是飞出了这片林子,在一个看着像是荒废了许久的宫殿之前落下,这里与那片奇怪的树林形成了鲜烈得对比,那里草木凄凄,这里却是寸草不生。
那黑人向我和则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便在前头领路,我与则宁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随着他他进了这废旧宫殿的大门。
‘吱呀’一扇古老而厚重的城门像是沉睡了千年没有被打开过,发出了苍白无力的沉闷之声,就这般被缓缓打了开来。映日眼中的是诸多石像,全部都是如这个黑人一般长着翅膀通体发黑。这里在千万年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是受了古老的咒语而被封印了么?这些石化的人是怎么回事?我与则宁此刻心中充满的不仅仅是疑惑,还有震惊。
沉默着随着领路的黑人进了大殿,极是朴素的大殿,虽然太阳没有照进殿里,然大殿之中却一片暖意融融金光煜煜。只是在殿中横亘着一张金床,床上似是躺着一个人,那黑人恭敬地走到床前跪了下去,一阵叽里咕噜之后,听得那床榻之上的人竟还活着。与黑人说完话后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了我与则宁,我们亦是同时望向了他,枯瘦的像是风一吹便倒,须发尽是雪白,没有翅膀,皮肤白皙并不像黑人那般。他的目光锐利,仿若能看透一切。目光游移在我和则宁之间,半晌,他竟是笑出了声音,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声音嘶哑的开了口:“还好,总算是等到了。上尊,你来了,这羽人部族算是有救了。”
他的眼里透着的殷切和对生命的渴望,竟如同火焰一般将我的心狠狠焚烧。我一步一步的慢慢挪到他的身边,想仔仔细细看清楚他的容貌,奈何他的胡须和眉毛遮住了大半个脸,始终我辨认不得。这么熟悉的身形。然而我却不敢辨认。则宁急走两步也是凑到金床之前:“敢问,敢问这位尊者,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你又是如何得知弦歌的?”
那老者抬手抚了抚须:“弦歌?弦歌,怎么变也终究是一个宿命而已。”他重新凝视着我;“可愿听听你的故事?”
一旁的则宁已是青了脸色,“你都知道些什么?不许说。”剑锋已是指向那老者的颈间。我打落了他的剑。
安静的坐在了榻上:“我想听听,是些什么故事。”我当真是想知道,每个人都说我的宿命我的宿命,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宿命,却为何又摆脱不掉。
则宁恨恨道:“你若胆敢伤害于她,九重天宫势必踏破你这不毛之地!”殿中的金光透过金床反照在则宁的脸上,此刻的他沐浴在金光之中竟是如上古战神屹立,充满着说不出的威严与桀骜。我竟是被他的气魄看的就那么呆了一瞬。心底深处响起了某个声音:宁颜神君,七弦此生立誓,君若不离,定当不弃。
那誓言犹如昨日历历在目,响彻耳畔。心中某个地方似是被轻轻地唤了起来。 甩甩头不愿再想,转而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老者,他看着我笑的神秘:“呵呵,羽落,古雅咔叽奴。”那名他唤作羽落的黑人转身去了一间小房间里,一阵叮当声便看到他手中提了茶壶茶杯而来,则宁坐到桌前自己捏了茶杯倒了一杯,皱着眉头听着这老者的讲诉:“千万年前,渊灵生出盘古大帝,手执开天斧,劈了玄天陨落的空虚葫芦,天地初现,混沌一片。自始便有了盘古开天辟地一说。
大帝辟出这片新天地,耗费自己毕生精力守护,遣了女娲为这新的世界造出全新的生命,赋予这个空虚的世界真实和生机。然而天外众神对这新的世界都充满了统治的欲望。弄得人间惨状连连,盘古隧化身混沌,将世界划出新的平衡之术。上有九重天宫,下有冥界九幽。世间幻出六道生灭,轮回盘往而复始,生生不息。
然渊灵即生一神物,便必要生出一魔物,遵循平衡之道。盘古生出之时便同他一起生出一至邪魔物。那时魔物尚还不算魔物,因为他也生有六根,存着善念;爱心。和盘古大帝亦是情同兄弟。并在鸿蒙游历之时,与一个幻化而成的红莲相遇,从此相知相爱。只是在他体内的魔戾之气却也在他成长的同时愈发的控制不住。终于在盘古感知自己将要归于混沌之时,他的魔性也便爆发了。盘古大帝与他在鸿蒙之地大战三百天,终是将他打败。从他身上剥下了善念和爱心用自己的神力加以强化。自此那魔物便被封印在了九幽之下。那红莲得知心爱之人落于九幽,心中悲伤,自愿被封去元神。
妖帝东皇那时收有一徒,天生神离,必须要有一神力很强的宝物摄住元神,才可以将元神封在自己体内。红莲便将自己的元神封在了那小童的身上。大帝知道将不久于人世,也明白那被封印的魔物将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便耗费自己最后心力将从魔物身上剥离下来的善念凝成神形,并加以自己的禁制之术相传,这凝聚成形的善念便是七弦你了。而那爱心便是你手中的七弦琴。只有那魔物自己的善念和爱心才能永远禁锢他体内的魔性。”
老者的话让我震惊,我竟是那魔物身体里的一部分?当真是可笑,这些许年我所坚持的正道,所维护的安宁,却终不过只是我的本身要毁灭的。这世间的正邪又是什么?
我一直以为这世间,黑便是黑,白便是白,却从不知道这世间本就不是黑白分明的。那我究竟又算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这十几万年来我所守护的又到底是些什么?我所信仰的我的信念又是什么?封印九幽,本不为仙?的确,我哪有什么资格称之为仙?称之为上神?我终不过是和那魔物连为一体,我非但不是什么仙,却是真真的魔!
笑却止不住流出的泪水:“那尊者可有什么要差遣弦歌的?到是让弦歌去做些什么?!”冷冷的对着那个老者,语气之中净是充满着不屑。
老者深邃的目光望向我的眼里,句句铿锵,字字珠玑:“你知道你自己该做什么,彻底消灭它,你要得到不死林中树王所结的不死之果,归墟之中银河众水所聚的无根神水,和鬼帝土伯的一碗心头血。因为魔物九幽最怕此三样,不死之果的仙气,无根神水的纯净,和鬼帝心头血的煞气足可以毁掉它的元神。”
我冷笑:“你与我说了这些便有用了么?你怎的知道我就一定会去做?前生已是魂飞魄散一次,今生我还要去重蹈覆辙一次么?此生弦歌,只做自己,九幽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说完踏步离去,喊了则宁:“你若不走,便一直留在这里吧!”
则宁提剑已是赶了出来,只留那老者兀自在殿里,然他的声音却浑厚有力的穿透墙壁,竟是比在他跟前所听到的更是震耳发馈:“你当真要抛却拯救苍生的责任么?若是你不除去九幽,日后必将天界震动,三十六重人间沦为地狱,只有你可以拯救世间。你根本就不是只顾自己之人,七弦……”
则宁捂住我的耳朵:“弦歌不要听,他说的全部是假的,你相信我,九幽兽只交给我们天族对付便是。”
我却发了怒火:“你没有听明白是怎么?他说得清楚,我弦歌与那九幽是一体的,九幽若灭,弦歌便也随之消散!”则宁松开了捂住我耳朵的双手,僵在了原地。不去管他,为了避免再次遇上那些没耳朵的兔子,捏了法诀招来祥云乘云而去。 将将飞了没一会便被后面的则宁追了上来,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随我而行。本想既是见到了青天白日,也定是可以飞的出去,却不想此处的天却是封死的,不通外界。
看样子只能原路返回,捏了法诀转了方向,朝着森罗殿方向而去。路上则宁说要下去查看一番,免得等会下了地碰上那群兔子便不好应付。正好也不想再行路,坐在云头等着他。 个把时辰都过去了,眼见着青天白日便要被黑夜代替,依旧不见则宁返回,心中有些焦急,本想等他回来好好数落他一番,现下却是满满的担心,也不知他是不是遇上了麻烦。坐在云头越来越是不安,却又不敢走开,怕他回来寻不见我。
月华清冷,漫上黑雾的天空在边角露着几点孤星。我于夜色中打了个冷颤,心想再不能坐下去,正欲撤了云头下去寻他的时候,隐隐看到有一个身影向这边飘来。似是则宁,疾步迎了上去。但见他似是受了重伤,脸色在月光下竟是透着惨白,我的心微微颤抖,竟是像被针扎的一般疼。是被那些兔子伤的么?这个男子为什么一定要这般执着、前生今世,过的了,淡的了,却怎么能忘却的了。只是今生,我的一颗心又如何能分给两个人。
扶着他的手臂,担忧的问着:“是碰到那些兔子了么?伤的可算厉害?”除了问问他的伤势,我的任何话对他都是苍白无力。他有他所坚持的,我亦有我所坚持的。他虚弱的对我笑笑,淡淡的说不打紧,想是耗费的体力过多了些,休息休息便是。我扶他缓坐在云头,让他无力的身体稍稍靠在我的身侧,告诉他今夜不赶什么路了。他的表情很安然,静静的靠在我身侧,嘴角溢开了一丝弧度:〃真希望弦歌你的心是在这里。”
他指指自己,似是无奈,也掺杂着隐忍的痛楚。我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漫出丝丝歉疚,随即还了他个好看的笑。 星光点点,月华辉辉,霜露渐重,丝丝凉意袭来,这里的天气当真是古怪,白日里还是如三月清风一般,半夜里倒是有如九月竟是让人顿觉寒冷。身侧的则宁睡的正香,我却是不敢合眼。如今这般也不知道好是不好,穹苍他们有没有找到被我不小心触碰的机关,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