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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又听说有喜了,赶明儿生个皇子,就露脸了,后宫整整十余年没有皇子公主降生了。”
嫔妃们七嘴八舌,听得李皇后心里满不是滋味,心想:皇上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当年要不是我爹爹对你有知遇之恩,以女下嫁,助你白手起家,你如何会有今天这般田地?
握住锦椅扶手的手渐渐紧了,苍白的手上青筋凸起,道:“来人,传我懿旨,宣如妃承乾宫觐见。”
☆、暗波汹涌
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是浅笑倾国的宠妃,这是后宫两个最与众不同的女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正式较量。
原来石敬瑭百般宠爱如妃,生怕李皇后为难这位可人儿,特许不用每日向皇后请安,所以两人素未谋面。
“妹妹给皇后问安了,”林如兮笑容满面,“妹妹初来乍到,还请皇后多多指点,这里是皇上赏赐的紫珍珠一斛,做妹妹的何德何能,不敢自专,皇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只有您才配得上拥有,特地献给皇后添妆。”
紫色的珍珠盛在白玉的盘中,颗颗滚圆,温润的光犹如朦胧的月,斑斓的星辉,珍珠与珍珠轻轻相击,光华流转,实在是名贵之极。
嫔妃们看得翘舌难下,艳羡不已。
林如兮果然不同凡响,出手好大的手笔。
李皇后心里十分熨帖,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如妃啊,皇上对你很不错啊。”
“皇后对臣妾更是不错,”林如兮的声音异常诚恳,“臣妾初来,不懂得宫里的规矩,皇后没有见怪,更为难得的是皇后宽宏大度,主持后宫有方,姐姐妹妹们和睦融洽,皇上多亏有您那。”
李皇后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妹妹,这张小嘴儿可真会说话,怪不得皇上喜欢,连本宫都怪疼你的,来,来,来,坐下,不必拘礼。”拉了林如兮在身边坐下,细细端详她那双白嫩细致的葱管般的手。
“妹妹,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就把这从娘家带来的龙凤呈祥的金镯子送给你。”李皇后从手上褪下镯子,不容分说,套进林如兮白玉般的皓腕。
这是李皇后随身佩戴了四十余年的饰物,今儿却送给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妃子,蔷贵人和云夫人她们脸上微微变色了,这个林如兮果然好生厉害,不仅一笑倾国迷了皇上,而且巧舌如簧惑了皇后,看来自己往后要小心行事了,心里后悔在李皇后面前编排如妃了。
林如兮慌忙道谢,道:“这如何敢当?”
李皇后笑道:“无妨无妨。”
太监进来传报:“皇后娘娘,七皇子觐见。”
“宣。”
石重睿穿了一袭明黄色绣龙滚金边的圆领棉袍,腰间围着一根玉带,真是器宇轩昂,在李皇后面前拜倒,道:“孩儿给母后请安了。”
李皇后瞧着英姿蓬勃的皇儿,眼睛眯起,笑成了一条线,道:“好,睿儿,你且起来,见过各位娘娘。”
石重睿向各位娘娘施礼,目光在众人间转了一圈,落到了林如兮身上,两人目光一触碰,林如兮立刻低下了头,只当做不认识。
那些诉苦水的嫔妃们见林如兮仅凭一面就赢得了皇后的欢心,再留下去只是早讨没趣,于是作鸟兽散。林如兮也趁机告退,走的时候,清泠泠的眸子在石重睿脸上滴溜溜那么一转,意味深长。
“母后,孩儿在宫外看到这八哥,叫的怪溜的,特地买来给母后解闷的。”石重睿双手奉上精致的鸟笼一个,内有八哥一只,摇头晃脑,有点学究风度,石重睿向着那八哥说了一句:“来,给母后秀个。”
那八哥果然伶俐,一句“孩儿给母后请安”逗得李皇后哈哈大笑,石重睿搂着李皇后又亲亲热热地说了会话,也就告退了。
石重睿出了承乾宫后,走不了百来步,便追上了林如兮,远远地跟在后面。两人碍于身边随从的太监宫女纵多,不方便讲话。
林如兮在一片假山前驻足,对侍从的太监宫女道:“你们先退下,我要在这歇息一会。”
石重睿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对于衣衫下石重睿的身体林如兮十分熟悉,见着他丰神玉朗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发出轻轻的叹息。
这叹息在石重睿听来如同轻倏的羽毛悄然拂过□滚烫的肌肤,又如温和香软的红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耳朵,又如细碎洁白的贝齿轻轻噬咬动情的心,令人浮想联翩,说不出的情思绵邈。
眼前看的是林如兮朦胧如梦的星眸,微微翕合的红唇,滑腻白皙的香肩,鼻中闻的是阵阵幽香。朦胧晕红的阳光在假山间静静弥漫开来,更衬得林如兮脸若桃花,眉眼似水。
一切都充满了莫名的诱惑意味。
石重睿不是圣人,是个再也正常不过的男人,他虽有娇妻,但耶律未央充其量只是个青嫩的女孩子,而林如兮则是个仪态万方的女人。两者相比无疑小巫见大巫了。
于是本该发生的很自然就发生了。
石重睿的唇温柔的印上林如兮娇小柔软的樱唇,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舌尖与舌尖留恋,粗犷与温柔嬉戏,他们忘记时间的经行,忘记樱桃红芭蕉结,忘记后宫的禁忌,忘记一切。
灰烬能够无情地尘封炉台,青稞可以长满沧桑的手掌,但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激情的脚步。
石重睿的手修长灵巧,正待解开林如兮的衣衫,她轻轻推开石重睿,“现在可是大白天,这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淫乱后宫可是灭九族的罪啊。”
“如儿,你这小妮子坏透了,明明是你把人惹起火来,却不救火。”石重睿半是怨半是恨,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
林如兮吃吃地娇笑,躲闪。
“听说你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谁的?可别弄错了辈分。”石重睿终于想起此来的目的。
林如兮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石重睿的额头上,娇嗔道:“傻瓜,你父皇多大年纪了,多久没有给你添弟弟妹妹了,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我们的。”石重睿如梦初醒,一把抱起林如兮转了个圈,然后轻轻放下,惹得林如兮惊呼连连。
这孩子一定是上天赐予我们的,集你的美貌与我的智慧于一身。石重睿心中潮思起伏,如兮,总有那么一天,我会让我们的孩子登上权力的宝座。
“现在我们真正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林如兮低声道,“我会派妥当的人时时向你传递你父皇的消息。”
两人别过。
石重睿一回到府里,就有心腹之人传报,“七皇子,那边来人了,正在密室等候。”
依旧是那个身穿斗篷,头戴风帽,遮蔽了容貌的男人。他背转了身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重睿和那人分主宾坐下,道:“有什么消息?”
那人低声道:“我已经在暗黑内部安排了一颗定时炸弹,现在就看它什么时候爆炸了,请七皇子随时派人接应,还有我刚刚得知线人密报,暗黑的八大分坛坛主明日晚些时候就可以到洛阳。”
石重睿沉吟着,道:“不能让暗黑合兵一处,要各个击破。”他脸色凝重,可是怎么也想不出阻拦他们会面的计策。站起身来,一直在原地踱步。
那人似乎瞧出了石重睿的心思,道:“七皇子,你是不是担心暗黑八大分坛主武功各有过人之处,一人可当千军万马,他们可不会乖乖留在原地?”
“是啊,我这边人手众多,却没有可以与八人抗衡的高手,一旦他们进入总坛,暗黑如虎添翼,可要是提早发动围剿,恐怕两败俱伤。”石重睿眉心紧锁。
那人不紧不慢说出一句话来,“我倒有个法子,正如七皇子曾经说过的,让他们先动起来,一个字乱,让玉石乱的没法子和八大坛主见面。”
石重睿脸上露出的一丝喜色又黯淡下去了,道:“玉石我见过两面,实在是个沉静的人,要让他乱实在不容易。”
那个人风帽下的眼睛陡然射出了两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光,道:“最沉静的人也有死穴,现在的玉石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动了仇也动了情,你我便有了可趁之机。”
“哦,”石重睿心中念头数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自己亲手送上门去的那个林若兮,他低声道:“林若兮?玉石莫不是对她动了情?真是天赐良机啊。”
那人点点头,道:“今夜,我会安排林若兮逃出总坛,你只需在洛阳城中埋伏人手,一路截杀,注意一定要让人活着,死人就无法挟制玉石了,只会激发他的愤怒。”
“好计策。玉石一定会亲自带人追赶。唉,我实在不想与整个暗黑为敌,暗黑太可怕了。”石重睿重新坐下,他莫不是想到暗黑以区区二十人全歼契丹使团的那一战?又道:“玉石对杀弟仇人动情,并动用暗黑杀手守护,暗黑内部有些人定会心存不满,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趁机推波助澜,如能取而代之,让暗黑为我所用,这才是上上策。”
“好,事成之后,你可别忘了约定。”那人眼中精光闪烁。
石重睿哈哈大笑,道:“岂敢相忘,你放心。”
那人自从暗道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石重睿是个有心机的人,暗黑内部的那个“内奸”是个有才华的人,玉石本是个清醒的人,可是却被情蒙蔽了眼睛,山雨欲来风满楼,玉石会如何?暗黑会如何?请关注后文。
☆、急雪回风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
今夜无月,有雪,雪纷纷扬扬卷下来,渲染得天地之间一片苍白,天寒地冻不宜行人,
最舒服的莫过于在温暖如春的房间,向着火炉,温一壶美酒,三五个小菜,一好友,两人对
酌,谈天说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可惜这样的意境林若兮再也享受不到了,她拥紧了狐裘,听到窗外的风纵横肆虐,有如鬼哭狼嚎,几天静养,身体上的伤好了许多,可是心灵上的创伤呢?一件精美的瓷器,打碎了,纵有能工巧匠,拼好了,能和原来完全一样么?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哼,林若兮是个大行家,知道有不速之客来了,是福自会来,是祸躲不过,全无内劲的她只能坐直了身子,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一切。
门开了,飞霰解开披在身上的大氅,抖落了一身飞雪,呵着手,原来她已经用暗器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守卫在门口的暗黑杀手。
现在她就站在林若兮面前,如果飞霰要杀林若兮,只怕是易如反掌。
“是你,”林若兮淡淡地道,“你是来杀我的?很好。”她竟然没有半点恐惧之色。
一个人到了对死亡说很好的境地,该是多少的绝望啊?
飞霰摇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林若兮,你恨玉石,我也恨玉石,他害死我姐姐,对我的爱视而不见。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你想不想逃走,我来帮你。”
莫非飞霰就是那个埋伏在暗黑深处的神秘内奸?对玉石因爱生恨,所以背叛?
林若兮冷冷地道:“你不也恨我么?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是要逃走,可也用不着靠你。”她突然站起身来,全无身负重伤的倦色。左手电也似的伸出,扣住了飞霰右手的脉门。
飞霰猝不及防,想要挣脱,脉门上如同加了重重的禁锢,哪里还使得上半分劲?接着脉门之上,林若兮的内力居然绵绵密密,蔓延不断传来。她琵琶骨被捏碎,怎么会武功不失?飞霰如同撞见鬼了一般,花容失色,颤声道:“你……你没有失去武功?”想到自己出手暗害,点了她的奇经异脉,现在她想要自己的小命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不由得冷汗涔涔,湿了重衣。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们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会自续筋脉,我的确被废去武功,可是我练的工夫与旁人不同,你点我禁制,弄巧成拙,加速了我续驳筋脉,到了今日,可以说是大功告成。”林若兮说的很轻松,但是可以想象,这些天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原来林若兮的一身武功是位世外高人所授,内功路子十分奇特,名师高徒,偏巧这高徒资质甚佳,寻常人需要几年时间苦练方能续接经脉,林若兮只用了几个星期。
飞霰看着林若兮眸中坚忍的的神色,不寒而栗,道:“你要把我怎么样?”
“好,飞霰,念你姐姐救过我的份上,我不杀你,只要你给我暗黑总坛的地形图,如实告诉我暗黑所有的密道机关分布,我也不伤害你。”林若兮扣住飞霰脉门的左手微微发抖,心想:玉石,今夜我就要血洗暗黑,让你的暗黑一败涂地。
飞霰脸上的惊惧逐渐退却,勉强笑道:“我本来就要与你联手,送你出暗黑总坛的。”
林若兮摇摇头,道:“不,我要留在暗黑总坛,请你看一出好戏,飞霰,多谢你自动送上门来。”飞霰没有问她是什么好戏,因为她明白该知道的终究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自然也不会告诉自己。于是在桌上蘸了茶水,连比带划,详细地向林若兮解说暗黑总坛的地形示意图。
飞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然不是为了林若兮,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她心里巴不得林若兮以一己之力与整个暗黑为敌,这样玉石便不能不与林若兮反目了,没有林若兮,自己便还有机会得到玉石。
林若兮心中默记地形,她记性甚好,过目不忘,总坛机关消息有不解之处便一一发问。然后静静地道:“暗黑总坛可有什么宝刀宝剑可以作为兵器的?”
飞霰想了想,突道:“有,一柄名叫烈焰的剑,是数月之前首领从契丹皇子处得来的。现在悬挂在议事偏殿之中。”
契丹皇子,夜仰止,那个与自己一见如故,曾经对自己深情表白男子,从前的往事转瞬之前涌上心头,林若兮心头一阵发晕,你还活着么?你的剑又为何会落在玉石的手中?想了一想,道:“那个契丹皇子死了么?”
“我也不知,那天劫杀契丹使团之后,放火焚烧驿站,听人说没有契丹皇子的尸体,但也没有谁看见他去了哪里。”夜仰止不是一个寻常的男子,是那种见了一面很难忘记的,飞霰印象颇为深刻。
林若兮想要从飞霰身上得到的一切都已得到了,她便没有价值了,所以她可以睡了。林若兮点中了飞霰的昏睡穴,将她轻轻放倒在地上,待看到她的一身装扮时,心中蓦然有了主意,伸手去解脱她的衣衫。
现在林若兮摇身一变,成为了飞霰,飞霰成了林若兮,拥着白狐裘沉睡在床上。门外的杀手飞霰已经帮忙解决了,不再有后患。她循了地形,小心避开消息机关,潜入了暗黑的议事偏殿。
议事偏殿有人,菲尔多西先生和楚朝歌,两人神神秘秘不知在谈些什么,林若兮不敢过于靠近,远远地伏在房梁之上,过了一会两人散开,菲尔多西从暗道走了。
楚朝歌的目光向她的藏身之处射来,“什么人,出来吧。”
林若兮没有出声,绕着梁柱单手盘旋而下,早就瞧见烈焰长剑高悬在雪狼神像的上方,泠泠然自有一种杀气。她纵身跃起,左手摘剑,右手软绵绵的垂下,她的右腕被玉石折断,如今尚未痊愈,只能依靠左手了。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
林若兮一剑在手,心中豪气顿生,暗想,快意泯恩仇,说的恐怕就是今天了。在朔州时,她只是一个有些任性有桀骜的女孩;而在此地,她已经是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而不顾一切魔女了。烈焰在剑鞘中铿锵作响,莫非它也等着饱饮人血?
楚朝歌一脸讶然,道:“是你?你恢复武功了?……你不逃走,在这个干什么?”林若兮仔细琢磨他话中的意味,觉得大有深意,你不逃走,楚朝歌怎么知道我要逃走?剑横胸前,道:“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哈,”楚朝歌蓦然大笑,道:“等你。”
林若兮甚是纳罕,问道:“等我干什么?”
楚朝歌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回答,他的玉笛斜斜上扬,“谁家玉笛暗飞声”,幻化出无数笛影,他不是林若兮对手为何要出手阻拦?又为什么不出声示警,通知暗黑总坛神秘消失的杀手们?
林若兮不及细想,烈焰出鞘,没有人知道她从小练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右手绿丝带,左手练的却是剑法,而且剑法的造诣甚至超过了绿丝带。楚朝歌不知是无法适应她的左手剑,还是被烈焰的威力所压制,武功比那日更为不济,只在林若兮手下过了一招,便被刺伤了右手手臂,飞身退开。
然后她在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