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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葳之西琉皇朝v-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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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是什么铁面人啊?」 
  「你别管,去问就是了。」 
  白娃嘟嘟嘴,碎声念着埋怨的话,还是乖乖听从夫人的意思,朝那名有着满脸横肉,看来就很可怕的胡面大叔走去。过了会儿,又翘着张小嘴走了回来,禀报晴绍说:「夫人,那人说今日那铁面人是不会出来的,因为矿场不开采的关系,那些犯人都不可以离开牢房一步。」 
  (什么?那……我岂不是真的无法再跟他道谢了?) 
  「不过夫人,我看那个大叔挤眉弄眼的样子,好象……只要咱们给他点好处,他就会帮我们想法子呢!」白娃见夫人一脸伤心的样子,于心不忍地悄声说。 
  晴绍双眼一亮,马上掏出自己的钱囊全都塞给了白娃说:「去告诉他,只要可以见到铁面人,这些都给他。」 
  「夫人?这、这里面有很多银子耶!」 
  「没关系,去吧!就说我在这边等着,知道吗?」晴绍心急地交待,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只要竞标一结束,她势必得回夫君身边。 
  白娃无奈地惋惜三声,携着那沉沉的钱囊,去贿赂大胡子。 
  那人二话不说地把钱囊收进去后,消失在一个矿坑洞内良久,久得让白娃以为他该不会是骗人,想偷吞那些银子的时候,胡子大叔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哇,好恶心喔,怎么会有人罩着铁盔过日子?是他自己罩的?不可能,那又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呢?那铁罩取不取得下来啊? 
  「啊。」 
  晴绍低呼一声,迅速地小跑步过去,白娃也急忙跟上前。 
  「这位夫人,铁面是罪犯,身为工头,本来我是不能让他随便离开牢房的,所以你别给我找太多麻烦,有什么话快点说,说完就快走吧。」胡子大叔还算客气地说着。 
  「好,能让我私下跟他说两句吗?」晴绍诚恳地一问。 
  被美女一恳求,是男人谁不心软?胡子大叔耸耸肩,背转开身子,远离到几尺外去。 
  (终于见到了。可是我该说什么呢?先说谢谢,还是抱歉?那天明明看到他被人那样踢打,还无法替他说话……) 
  (起初虽然被他的铁面给吓到了,但现在仔细一看,总觉得此人的什么地方让我觉得好熟悉啊!到底是哪里呢?又说不上来。我在西琉认识的人里头,不可能会有罪犯啊!) 
  (他一定觉得我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吧?把他叫出来,又不开口。) 
  一时间,晴绍心里千回百转的,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夫人,您怎么叫了人来,又不跟他说话呢?」白娃惊讶地推推晴绍的手肘,再转向那铁面人说:「还有你,喂,你是不会说话吗?看到我家夫人,当然要先问声夫人好啊!」 
  铁面人一无回话,二无反应,白娃真怀疑他该不会是根木头假扮的人吧? 
  「那个……」幸而晴绍厘清了思绪,清清嗓子说。「我……那天承蒙恩人舍身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铁面人还是没有回答,一动也不动。 
  白娃气愤地鼓起腮帮子。「,你听我夫人道谢,不会说点什么啊?还有,夫人,您对他未免太客气了吧?」 
  居然以「妾身」自居,在这种罪犯面前,根本不需讲究礼仪嘛! 
  「白娃,你别插嘴。去那边等着。」 
  「夫人!」 
  晴绍严厉的瞪了她一眼,让白娃不情愿地住了口。 
  她往后退开几步,听到夫人继续说着。「我想向恩人道谢,我能知道恩人的名吗?」 
  铁面摇了摇头,还是不语。 
  「恩人,您是否不能开口呢?」 
  没有任何反应的,铁面人望着她。 
  晴绍困扰极了,他如果一直不开口,自己又如何能问出……「要是有妾身能为你帮得上忙的地方,务必告诉我,我夫君是北狄国的财政大臣,他很富有,说不定可以用金钱帮你赎罪,让你的待遇好一点。」 
  铁面人再次地摇头,还朝晴绍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要走。 
  「啊,请您等一等。」 
  晴绍深恐他会走掉,竟忘情地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臂,这一突如其来的举措,像雷电击中了铁面人,他惊惧地甩开,接着便以出乎意料的速度,拖着脚跟快速地往矿坑中走回去。 
  也到这一刻,晴绍才真正看清了男人眼熟的背影,以及一瞬间闪逝而过,于铁面具底下所迸射的银芒。 
  不,不会有这种事的。晴绍极力说服自己,假如这是真的,那么她一定会疯狂的。这不可能是真的,她并没有看到那面具底下的真相,这绝、对不会是真的! 
  聆听着财政大臣主持竞标事宜,新王司珐尔可说是万分偶然的,在百般无聊中注意到了那幕情景。 
  先抓住他目光的,是那徘徊在矿区附近的女子,形迹很可疑,接着当他仔细一瞧,认出了那是前王妃晴绍后,一双蓝瞳沸沸燃起,狂怒的疑问飙出她在那个地方,想做什么!? 
  才要召唤贴身近侍去盘查的同时,更让蓝瞳内乌云密怖的景象,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上演。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不放过任何细节,宛如要突破空间制锁的凝眸注视。从头到尾,无法听见却能看到北狄晴绍与铁面人一来一往的种种举动,直到最后……铁面人甩开晴的瞬间。 
  从不为任何事所动的司珐尔王上,阴霾着绝色的冷艳脸庞,缓慢地抬起一手。 
  迅速而机灵,最忠心的近侍传靠了过来。 
  「毒牙。去替我办一件事。」 
  「王上请吩咐。」 
  「去把「他」带到行馆的……仓库,那间草屋去。」不需要指明「他」是谁,天底下唯一知道这秘密的两人,除了司珐尔外,就是这长年来躲于暗处,不为人知的心腹。 
  「属下遵命。」 
  绝不过问,绝不插手,即使知道也当作不知道,即使看到也当作没有看到,从投孝于司珐尔摩下的那一刻起,就只奉命行事的沉默近侍,在收到命令后,无声地消失在人群中。 
  「那么,诸位可以开始喊价了,底价是三千银一石。」 
  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司珐尔瞬间曾变得凶恶而骇人的神色,也没有人发觉此刻王上正缩起那戴着戒玺、金环与蓝宝石扳指的手,不耐烦的长指敲打着椅臂,宛若迫不及待要啃咬下敌人颈项的猛狮,蓄势待发。 
  而他的心思早己飘扬到那一日,在皇城中,自己高高地举起刀,挥下去的瞬间 
  铁面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坑道中。 
  并不是她的碰触让自己心慌,而是与故人的接触教人难以忍受。曾以为早就舍弃的高傲与自尊,在她的指尖碰触到的瞬间,弹跳迸裂,强而有力地回击着自己的心口,冲向喉咙。 
  那时,差点、险些就要喊出:「不要碰!」 
  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也不要任何人察觉,最好让他就这样腐烂在这地道中,永远埋葬住这样的自己,要不……他会连仅剩的最后一分活下主的勇气都失去,而残存的道路里,将只有死亡才能解救他坑坑洞洞的、有如身上这块破布般的尊严了。 
  自尊,多么可笑的言语。 
  都到了这样的田地,还谈什么自尊呢?没有尊严的活下去,就是敌人想赋予他的最高惩罚。 
  没有关系,我可以忍受这所有的一切! 
  一遍遍、一次次,他如此说服了自己,被践踏或被毒打都可以忍受,因为这是「他」施加给他的,既然天底下只有「他」知道,那么就无所谓了。只要没有别人知道他真正的身分,那就随「他」高兴如何处置自己都好。 
  原本,我就是该死的人。 
  舍弃尊严地活下去,如果是「他」给他的唯…一条路,那么他会走的,走上这条布满荆棘、残忍无情,而又冰冷孤独的道路。 
  我是这么打算的没错,却没想到我比我所想的还要愚蠢呢!我该不会还在赌这一口气吧?想活着证明什么?还是想活着等待什么?为维持这身沧桑的皮囊,竟悄悄地藏起了自尊,连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在乎别人的眼光啊! 
  哈,哈哈哈哈。 
  酸楚的咀嚼着,这蚀骨铭心的疼。 
  乱了,不该;狂了,怎爱。 
  到底是要再接受多少的考验,上苍才会允许他,结束这逆风而行的一生呢? 
  才闭上双眼,肩膀上却被人拍了两下。 
  「铁面的,外头又有人在找你了。」 
  又是谁?他可有不去见的权力? 
  勉强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坑道口边,一见到来人,他下意识的转身想走。 
  「他要见你。」 
  传来的这冰冷话语,冻结了他所有的知觉。[他」要见他?为什么?有什么理由……不,他不想见[他」,天底下他最不想再见到的人就是[他」!不要再来扰乱这颗累得不想再跳动的心了。 
  「跟我走吧。」 
  身后的人,无情地催促着。 
  铁面具底下,一口牙咬得死紧,要是能说出「不见」、「我不见」「我再也不想见他」,有多好。 
  可惜的是,怕在失去自尊的同时,也对等地失去拒绝的自由。 
  以慢得不能再慢的脚步拖延,默默地跟了上去,铁面人走出坑道,步上一辆藏在隐蔽角落的马车,被载到了什么地方他不知道,可由车程来看,那并不是多远的地方。 
  「你就在这儿等吧。」 
  打开了一道木门,里头是简陋的仓库,没有窗、没有灯,漆黑一片的地上铺着干稻草,角落则堆放着干木柴与粮草。铁面人一走进去,便听到门外传来以铁链上锁的声音。 
  无路可逃了。死心地坐在地上,他靠着墙角让黑暗将他吞没。 
  晴绍想了想,可以商量这问题的人,只有南夷露露了。 
  她拒绝相信,但无法不怀疑,要是这是真的,那么她务必、绝对要解救他! 
  「筑越夫人,听说你急着找我,是什么事?」刚回自己房间的露露,从仆人口中得到晴绍的传话,便赶了过来。「你怎么会交代说,这是攸关生死的问题,要我尽速过来呢?我不懂。」 
  「露露殿下,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哈哈,夫人,我看需要冷静的人是你啊!你晓得自己脸色有多吓人吗?不只发白,还发青了呢!来,这边坐下,我先给你倒杯茶。」也不管这是晴绍房间的露露,反客为主地招呼着。 
  「不,我们没有时间了,要是我猜测的没有错,那么这近一年来,他不晓得吃了多大的苦头,光是想到这儿……我、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说着,啪答!泪珠便掉下来。 
  「您别把我弄胡涂了,夫人,你在说谁啊?」 
  晴绍硬咽着,摇着头,两次、三次。是的,至今她还无法相信,或许真相太教人惊惧,震撼得她魂飞魄散。 
  「夫人,您就说吧! 我可猜不出来您的心思。」 
  抓住露露的手,晴绍吞咽下泣音,颤抖地说:「也许……我想……我,看到了陛下!」 

第三章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一辈子,永恒,几盏茶也不一定,在黑暗中很容易遗忘了时间是什么东西。让他从冥想中惊醒过来的,是一连串铁链拉扯的声音,这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铃声,这声音像来自地狱地铃声,昭告着命中注定的「煞星」降临。 
  他将身子缩得更小,奢望着奇迹把自己从这草屋中变消失也好、融化也好,最好是让他再毋须 
  「咿呀!」门仍旧是无情地被推开了,而携着一盏灯,进入这草屋中的,当然不会有别人。 
  不想面对现实,而把目光定住在自己的膝盖下方,喀沙、喀沙,昂贵光亮的靴踏过地上稻草进入了视野,接着是门再度被关上的声音。 
  寂。静。呼吸起起落落。心武装地束小,防备。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命令,可以不听。 
  「你听到没有?」 
  就连最低贱的工头都可任意使唤他,可是这现今掌控着天下万民生杀大权的「伟大」男人的话……面具底下扬起嘲讽的笑,他可以不听他的。 
  「你以为装聋作哑,就可无视于我的存在吗?」靴子跨过两个大步,直逼他的眼前。「我劝你最好不要触怒我!」 
  触怒,又如何? 
  生是「他」要命他生,死也可从「他」之命死。这样子,他还需要听从「他」什么呢?没了,早就没有他该欠的了。他己全都给了「他」,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亏欠「他」什么,因此在「他」的面前,他是既不打算匍匐也不会动摇,有的只是那依然在喘息的痴情,使地痛苦而不想见「他」。 
  知道自己仍在依恋那双眼瞳中曾有过的切切情意,知道自己会去寻找那双眼瞳中早消失的眷恋,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地会想软化并降格以求,求那双眼瞳的主人再回眸一眼也好的施舍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见「他」的。 
  进而撇开头去,明知这举动大概会挑起对方的反感吧!可在男人面前,他总是无所畏惧的。 
  「飒亚!」 
  耳朵在铁盔中一抖。被怒吼而出的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听人这么叫喊了,想不到会有一日,他会这么厌恶听到自己的名。 
  「好,我倒要看看你打算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猛力地被人从地上拉起,轻易地就被推到墙壁上,像只即将被压扁的壁虎般,整个人都被贴平于墙面上,双手被牢牢反剪在背。 
  男人冰冷而低回的怒语,在铁罩外头激荡着。「你,打算作我心头上的一根刺、眼中的一根钉到什么时候,西琉飒亚?你怎么这么命硬,我以为你会死在那矿坑中,也可省了我的事,可是你居然还能站在这边,站在我的面前?然后,想运用你过往一样的挑逗手段,用你那不逊的态度来勾引我吗?嗯?」 
  一年来,男人都祈祷着他的死亡吗?那他还真是辜负了彼此一致的期望。 
  「但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脏污得像只阴沟老鼠,还敢摆出这种高姿态,只会令人作恶而己,岂可能挑动我?能够替代你取悦我身体的女子多得是,现在我后宫内随便找一个妃子都比你要听话、顺从、柔软且可人,你这番心机是白费了。」 
  麻痹的四肢从脚底结冻,到最后可不可以,赐给他没有痛苦的死亡。 
  「还是说,你那淫贱的身子,怀念起被男人的**弄得死去活来的滋味?所以才要这样的心机呢?那你就直说好了,我可以仁慈地教你。身边没有男人的时候要怎么做,就像当年我教你如何学会手*一样!」 
  轰!巨响在耳中环绕,警告着,尖叫着,快逃亡 
  「你在挣扎什么?不满意这根木棍吗?那你也只好屈就了,因为这儿除了这根木棍,实在没有能够硬到满足你那不知羞耻的无底洞的东西。」 
  不。不要。住手。 
  杀了他、炸了他、煮了他都行,就是不要用这种手段啊…… 
  求求你住手!! 
  「晴、晴绍夫人,你别开这种吓死人的玩笑了,你说你可能见到陛下?难道是看到他的亡灵吗?」 
  就连南夷露露也无法相信。 
  「不是的。」眠着唇,晴绍绞着手。「或许,这是非常无稽的揣测,我也没有确切证据,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无法看清,因为他脸上罩着铁盔,根本就看不到。可是我的直觉总是不放过我,要我想办法去弄清楚。」 
  「铁盔甲?」这很不寻常,但也许那只是个麻疯病患,需要采取这种特殊隔离的方式。露露慎重地说:「总之,你先把来龙去脉告诉我好了。」 
  晴绍惆怅地点头,述说着那一日与今天两次与铁面人接触的情况。 
  「我发誓,我真的在瞬间曾看到银色的眼。就算天底下的灰眸再多,但在西琉,只有纯正的皇室血统才能诞生的银发眸是飒亚陛下才有的!」 
  「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悲哀地低下头,晴绍半泣地说:「我就是无法肯定这一点。但是,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去查出来,倘使那真是陛下的话,司珐尔太过分了,怎么能让陛下戴着那种不人道的铁盔,还在最危险、最辛苦的矿坑中,受非人的待遇!陛下是曾为天下之首、尊贵无比的人中龙凤,哪可能承受得住这种折腾呢?」 
  「我知道了,我来想个办法探探司珐尔的口风好了。」深有同感的露露,对晴绍的「担忧」,是不信多过于相信。 
  说陛下舍不得杀了司珐尔,她会相信。 
  可是说司珐尔会不忍杀了陛下有仇必报,凡是敌人一律铲除,决不会给予敌人半点仁慈的司珐尔,会真的在篡位谋反的斗争中,给陛下活命的机会吗? 
  「晴绍夫人,我劝你别多存希望才好。况且,那人是陛下的话,未免太过不幸而使人感到命运之神对待人的残酷啊。」 
  没有什么比无法战死沙场的战士成为敌人之奴要饱受耻辱的事了。真正的战士,都会希望自己能死在敌人的手下也胜过被俘,也只有不够厚道的敌人,才会不给对方一个痛快的死亡,反而百般凌辱。 
  照理以司珐尔向来冷酷而懒得给予敌人喘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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