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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为襄王托付的事情,加上早先交待的,需要立刻回墨山准备,冷霁尘便让凤翎留下,慕筠带其他人返回墨山,再过半月左右王爷将和冷霁尘同去。
随觞依然那副不相信的样子,使劲地盯着段斐,段斐却朝他浅笑不已,虽然很凶,但是却有关怀备至,所以段斐 一点 都不害怕他。
最后冷霁尘还是让荷衣留下来,方便照顾段斐,却让慕筠加快调配忘忧散,似乎只有那样,才会有所保证。
他觉得忘记过去的仇恨以及鄢兰笙的段斐太过美好,让自己有种恍如如梦的感觉,如果可以希望他一 直都不会再记起从前,那些痛苦他 一个人背就好,他的小公子,只要快乐就可以。
每日笑得灿烂,就够了 !可是他只想段斐的灿烂绽放在自己的手心,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所以他的快乐和幸福必须有自己的参与,绝不能接受除此之外任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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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斐,看这 谷中景物,你喜欢么?喜欢的话,就留下来长住吧,那些孩子们可以陪你 玩,想玩什么都可以,”玉西楼盯着段斐笑吟吟问道,瞥 了 眼面无表情的冷霁尘,“ 一 定是自己呆的寂寞无聊 了吧。”段斐弯眉谐谑地笑,却转身走到 一边倚在冷霁尘身上,笑眯眯地看着玉西楼。
璧玉无双的人,倒也是绝配,心下叹息,“不知道门主用了 什么手段,终于有了 菊花公子输给人的时候 。”玉西楼浅笑道。
“是你 太贪心太多事 。”玉潇涵冷笑 一声瞥了 他一 眼,“ 这山谷中环境清幽,是他人梦寐以求的所在了 竟然还不知足。”
“他人都羡慕 我怀拥美人,珍馐美酒,却不知道 这样的寂寞和痛苦呀。”玉西楼长睫微敛,那张俊逸清朗的脸上竟然蒙上 一层淡淡的忧伤。
“若是不喜欢可以入仕,”玉潇涵不冷不热地撇出一 句。
“公子不会喜欢入仕的。”萧苒仰着脸忽闪着大眼盯着玉西楼那张略带忧伤的容颜,觉得心头发紧发酸。每日忧伤的人,即使忧郁至死也不会让人有何意外,可是每日笑得灿若星辰的人,低眉垂睫竟似有一种忧伤的神色。
“不入仕,入 天一楼也可以。”玉潇涵眸色半敛满悠悠道。
“ 你看若是 我入天一楼能不能做楼主呢。”玉西楼笑道。
“玉西楼,你也太抬高你自己 ,很多籍籍无名之人,却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具体多高我不清楚,而天一楼这样的高手多得很。”玉潇涵凝眸淡扫,然后微微点头,一条人影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段斐武功最低,他就觉得一阵微风荡过,前面便出现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在外的皮肤经过夏日风吹日晒,微微发黑,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整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甚至没有什么凌然的气势,就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一个发丝黑亮顺滑身材秀颀面貌一般的下人而已。
冷霁尘微微打量了一眼,拳头却微微攒了 攒又放开,他素闻天一楼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神秘组织,里面个个武功绝顶,且心狠手辣,不讲方法招式,只有一个目的――杀死目标。而眼前的人,眸色清润,气息平缓,除了不会武功的人,就是绝顶高手,内力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完全敛去内息带出的凌厉感觉,就象水流磨去棱角的石头,圆润光滑。
“他叫空,武功有多高本王也不清楚,反正交给他的任务不曾失手过。”玉潇涵细眸微眯狭促地盯着在场的人,“感兴趣的试试吧。”说着捏着自己的宽袖慢慢走到了边一副看戏的模样。
冷霁尘不感兴趣,而是揽上段斐的腰肢,轻易便嗅到他身上散发淡淡柔软的甜香,越久便发现和从前不同,他让慕筠看过,慕筠也说不清楚,因为不是用了药,也不似练什么功,倒似就这样的体质,经历情事以后身体本来的奶香竟然慢慢褪去沁出淡淡的清香,越是情动愈发浓郁。
菊花公子笑笑却也不受激,不肯出手,冷霁尘扫了一眼玉潇涵,便道,“凤翎你去试试,点到为止。”然后低头看看段斐,他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叫空的男子,“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冷霁尘揽着他的腰,轻声道。
段斐却摇摇头,“我去看看杨姑娘,”说着微微挣出冷霁尘有力的臂弯,“段斐――”冷霁尘轻唤,却不知道怎么 ,自己何时也犹豫 ?是怕杨曼臻说什么么?段斐朝他微微一笑,“你和王爷他们说话吧,我去去就来,你放心,我不会听人家乱说的。”说着抬脚便走。
“小公子,我陪我去吧。”荷衣笑笑提起裙摆跟了上去,段斐听见回身朝她笑笑,顿住脚步等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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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细细嘤转鸣唱,风香日暖。
“荷衣姐姐,你跟着哥哥很久了么,他――真的是我的哥哥么?”段斐看看荷衣又扭头去看边盛开的菊花,深深的紫透出莹莹的墨色。
“小公子,公子当然是你我的哥哥,你们小时候失散,后来好不容易才团聚,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 们不好――没能保护好 。”荷衣看着他脸上那淡淡的透出些许忧伤地笑意,竟然心痛不已。
“嗯,我也不是怀疑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奇怪。如果是哥哥,我们……”段斐脸上红霞蕴染,再说不下去,荷衣会意却笑得和气,“小公子,你多虑 ,没有什么的,本来你们不知道是兄弟,后来公子告诉我们你是他的弟弟,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不管是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喜欢的,就够民 ,小公子,公子真的很……除了你 ,不会有人让他这样快乐,除了你 ,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这样宠爱,你……明白么?”荷衣盯着段斐认真道。
“那他有没有其他的人……”段斐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到觉察不到痛。
荷衣不禁笑出声来,抬手捂上朱唇,转身笑了两声,竭力忍住回头对段斐道,“小公子,就是怕这个么?你放心,我跟 了公子也好多年,他不但没有男人女人都没有,他只有你一个。所以,你不要让他伤心,不要再出事 ,再强的人都有弱点,而你是公子的弱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回到墨山,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荷衣温柔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怜惜。
“弱点?”段斐轻声低喃,笑了笑,“墨山好玩么?”然后拐进花间小道,杨曼臻住在梅疏
影隔壁的地方。
“墨山很好的,那里几乎什么花都有,长年翠绿葱茏,竹林波涛,环境幽雅,到时候你会喜欢的。”荷衣朝他笑笑跟着走上去。
“墨山很隐秘吗,那么好,肯定常有人去玩吧。”段斐随意问道。
“不是很隐秘,就在山上,但是尽管没有菊花谷这样高明的阵势,因为地势险要,也不是常人能去的,而且每个关口都有我们的人把守,所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去。那是我们的地方,自然不会随意让人去参观。”荷衣朝他笑笑,抬眼看已经来到朴素雅致的房舍门口。
几个白衣少年忙上前招呼 ,挑起细细手串草珠门帘子让他们进去,“梅公子在里面,”请段斐和荷衣进去。
杨曼臻脸颊消瘦,除了那双凹陷的大眼,似乎看不出往昔的娇艳,看见段飞和荷衣, 眸色清寒,恨恨地盯着荷衣。
梅疏影打了声招呼,轻叹道,“也不知道何人竟然如何狠毒,将好好一个姑娘打成这样。”然后又和白衣少年出去看看煎的药好没好,下次需要加大药量。
“杨姑娘,你不知道是什么人打伤你的么?”段斐坐在床边的竹凳上,歪头看看她的气色。
“虽然我看不见那个人,但是我却可以肯定是血杀门的人。”杨曼臻恨恨道,“我师傅给人害死 ,她反对血杀门--”
“杨姑娘,没有用的事情还是不要说,我们小公子失忆了,现在疗养中,说多了会影响效果。”荷衣冷眼看着杨曼臻,如果有必要,她不介意杀了她。
荷衣自认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她并不介意杀了杨曼臻免得她胡说八道,这个女人难道 也不会看形势么?
心念微转手上便凝力,“哈?你以为我会怕死么?”杨曼臻冷眼盯着荷衣,咳嗽了一声,被人打伤已经两个多月,得菊花谷的灵药维持死不了,却也兵不舒坦,现在血杀门竟然用什么卑鄙的方式将段斐变傻了,让她如何不着急?如何不肝胆俱裂。
想了想,却一身冷汗,自己太笨了,竟然总想当面戳穿他们,可是段斐能怎么样?自己是在给他添麻烦。
越想越怕,看当日冷霁尘对段斐的冷酷模样,定然也是说杀便杀的,但他却用那种方式来羞辱他,定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杨曼臻只觉得如同刀子在心头上慢慢拉割,从前不觉得自己会如何,可是看他那样受苦,被羞辱,竟然觉得就是为他死了也心甘情愿。
所以先四处寻找他,然后伺机刺杀冷霁尘,却是太自不量力,师傅死了,派中还有众多的师姐妹中他们的毒,如果没有血杀门的解药,肯定都会死。
“段斐,我…… 想求你个事情。”杨曼臻伸手抓住段斐的手,颤声道。
段斐怜惜地盯着她苍白清瘦的脸,抬手帮她理了一下发丝,唇角挽起一朵笑靥,“杨姑娘,说吧,虽然我不记得从前,但是我会尽量的。”
正在说话间,梅疏影却端了药和冷霁尘走进来,“杨姑娘,先喝药吧。”梅疏影说着亲自端药过来。
段斐顺手接过去,然后一勺勺给 喂进嘴里,顺着干涩的唇,深褐色的药汁流进白细的脖颈,段斐都用自己的袖子仔细地帮她擦拭,像细心的亲人,又像温柔的情人,心中微微地叹息,告诉自己再温柔一些更加温柔一些,让她的路走得不会那么苦。
杨曼臻朝他笑,晶莹的泪大滴地滚落下来,凄然道,“段斐,段斐,我能替你做什么?现在……什么也不能 !”段斐却笑,宛若晶莹灿然的晨光落在水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活下去,就是最好的。”段斐轻笑,回头看见冷霁尘朝他温柔道,“杨姑娘病得厉害,我们不要打扰她了。”说着站起来,朝冷霁尘走去,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一双水色凤眸明灭不清,便笑着挽上他的手,“杨姑娘要休息啦,我们走吧。”
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杨曼臻问道,“杨姑娘你要我帮什么忙?”杨曼臻看着他灿烂温
柔的笑容,紧挽的手臂刺痛了她的眼睛,在血杀门寻找段斐的时候她也在寻找,而且还刺杀过冷霁尘,但是每次根本靠不到他的身边,像现在这样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结果还是被冷霁尘的人知道,将自己打成重伤不死不活,只为了折磨自己。
“我师姐妹很多人都中了毒,只有血杀门才有解药,所以我想――”不等说完又一阵咳嗽。
梅疏影看看她又扭头看看冷霁尘和段斐,这些江湖恩怨太过纠缠,他不想管,所以他救了杨曼臻却也不理会她得师门恩怨,但是冷霁尘浑身的杀气他也不能不管。
“杨姑娘,你也累了,先休息吧,让冷门主回去考虑一下。”梅疏影轻叹然后拉了被子帮盖好,又让少年好好照顾她,收拾了一下起身对冷霁尘等人道,“方才听说王爷带的高手和人比武,结果如何,冷门主看了么?”梅疏影笑笑,然后引着众人去他房间略坐。荷衣没有跟进来却在院子里看那些修剪形状别致的菊花墙。 “是呀,凤翎赢了么?”段斐笑着问冷霁尘,越来越像个乖巧的孩子,没有了的轻狂任性,全心地依赖冷霁尘。
抬手揽上他的腰,冷霁尘从来不在乎是否有人,他只想时刻都将段斐搂在怀里,让他片刻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方才看比武心却又全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对个一人怜惜温柔,心里竟然是抑制不住的嫉妒,但是他又不想那么轻易地流露出来,过几日回去墨山就好了,给他服用了忘忧散,自己也可以全部放心,免得会不小心伤害了他。“没有输赢,各有所长,如果要拼命的话不好说,看谁狠谁不要命而已。”冷霁尘凤眸半敛遮去水色眸光,把玩段斐腰带上莹润光滑的白玉钩。
“如果你的人使出凤翎散,王爷的人恐怕不是对手吧?”梅疏影笑着倒了菊花茶递给他们,段斐摇摇头,冷霁尘却将自己喝了一半的茶水递给他,他也很自然地接过就喝了,梅疏影瞥见挑眉淡笑不已。
“凤翎散我也不曾看过,所以不好说。”冷霁尘轻声说着却将段斐喝完的茶杯随手往桌子上扔也不过去坐。
“那倒是可惜了,坐一会吧,等一下估计要开饭 。”梅疏影说着打发人去看看公子王爷他们在做什么。
“我们去院子里玩吧。”段斐说着挣开冷霁尘的怀抱往朝着荷衣跑去。
梅疏影抬眼去看,笑道,“不是说段公子二十几岁了么?”竟然还像个孩子,“其实他才十九岁。”冷霁尘竟然不由自主挑起一抹笑,即使不灿烂却更加的魅惑。
梅疏影跟在冷霁尘旁边朝外面走去,他对冷霁尘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会得罪,冷霁尘能做王爷的朋友必然不简单,而且将武林搅个了翻地覆,必然是个工于计算善于谋略的人,还是让菊花公子离他们远一点才是。
心下如此想来说话便更加小心且尽量不会说到不该说的话。
“王爷的意思应该是冷门主做盟主吧,武林没有盟主,很多时候事情会更乱,祸端四起,”
梅晨星轻笑,他自己是深为鄢兰笙可惜的,但是成王败寇,皇帝太子都如此何况是武林盟主?
“梅捕头从何听 ,难道是王爷的意思?冷门没有这个野心,也并不打算再涉足江湖的事情 。江湖高人辈出;冷某实在微不足道,若是论名望,能够和武林山庄齐名的应该是邺城梅家,而且梅家和武林山庄的关系也比较亲密,这样也是自然的。”冷霁尘凝眸注视在花丛中与荷衣语笑晏晏的段斐,神色温柔。
他并不在乎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欢段斐,也不在乎让人家知道段斐是他心尖上的刺,因为没有人能有本事站在他的面前来指责他或者来替谁打什么抱不平,他冷霁尘要的,谁也不能阻止。也许就是因为他这样强硬的气势,没有人敢说他毁了武林山庄和秋水坞哪里不对,也没有人敢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到他面前撒野,玉潇涵再不满也不过就是商量新任盟主的事情,梅家和鄢兰笙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跳出来指责他,菊花公子又如何,他自己声明不插手江湖事务,而且平时表现出来的是和谁都不亲近,但暗地里和秋水坞却有来往。
所以相比之下又宁愿和玉潇涵打交道,玉潇涵是个知道要什么的人,利益至上,手段也更加强势,即使皇帝恐怕也不放在眼中。菊花公子却不一样,他是看似温吞爽朗的人,但是无欲无求,反而让人更加没底,好在大家都是混过来的,即使第一次见面也会像认识好多年,既便认识好多年也会保持第一次见面的疏离。
梅疏影看了一眼冷霁尘,却见他神情温柔盯着段斐,嘴角微微噙着一抹笑意,眼睫一眨不眨却似乎是在沉思,对于看不透的东西想的越多便是越加繁琐,直觉此人太过阴沉。
“段公子的头受伤很厉害么?其实如果失忆了也是好的,至少也会一并忘记那些不想记起的事情。”梅疏影微微叹息,又道,“冷门主,我梅疏影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会放过杨姑娘,想必你要得也不是峨眉、少林、武当等人的命,所以――”梅疏影和冷霁尘是一点交情也没有,所以他自然不会替他们求请,根本说不出口,因为没有对等的条件来换。
“哈哈!梅捕头多虑 , 冷霁尘也并不是嗜血魔王,等解决完最后的事情,自然会给他们解药,现在不行。梅家世代都是名门正派,自然对于冷某的做法感到不齿,你如此说了,我自然也会卖一个面子给你,你放心,我不会动杨曼臻,而且相信过不了多久,我的事情结束,解药自然会有人送到各派。”
两人并肩站在菊花丛中卵石小道上,兰草葳蕤,秋阳流泻,金风含香,如同心灵相通的友人临风倾谈,笑语莹然。
有多少貌合神离,在看似融洽中针锋相对,在平静中暗流涌动,行走在坚冰上的灵魂,冷漠而孤独,坚定地保护着自己,不会偏离既定的方向也不会放缓自己的脚步。
似情长
冷霁尘向段斐保证过,向梅疏影肯定过,但是杨曼臻还是死 。
没有寒鸦泣鸣,没有暴雨雷电,甚至没有月黑风高,她就那样死 。
没有一丝血迹流出来,面色青白带紫蒙着一层灰气,脸色很平淡,没有恐惧、悲伤而是一种淡然,超脱的感觉。
每个晚上梅疏影都吩咐人去看 ,看她有什么需要,情况如何,结果一夜少年看了好几次都是那副笑得诡异的模样。
慌忙叫了梅疏影,他说看却是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