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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金在中了解,在周围这些人里,或许自己可能还是最接近他的一个人。其他人,他们更不了解他。
和韩庚之间,可以在生活锁事上互相帮忙,可以没事开开玩笑,可以冬天挤在一张床上,可以一同去那些学校明令禁止的酒吧。但是,你却无法进入他的内心。而那却是金在中想要了解的。有时候,他曾经感觉韩庚也需要他的理解,可是他总是在关键时刻突然转变,就好象刚把眼前的门推开一个小缝隙,但又立即被关上。
韩庚很有魅力,那种吸引力或者除了外貌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含义,金在中也很漂亮,加上距人千里外的冷漠,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成为最注目的焦点,被讨论被想像的空间也分外的扩大,可是,金在中明白,其实他们之间,真是干净的连一粒尘埃都没有。他对韩庚不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亲密,但是这种亲密究竟到什么程度,只有他心里明白。
这一年的时间,看到的不只是韩庚的魅力、聪慧狡黠、有时的懒散撒骄、活泼可爱,偶尔的执拧倔强、强势果断,还有温柔似水、善良温暖——他真是很矛盾,但却又很和谐。金在中喜欢他,可以说非常喜欢,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很多时候,面对他,泰然自若,背对他,一愁莫展。
以前的时候有一天李东海带来一些精美的点心,他每次来,总要带些什么,比如好吃的东西或者一些新鲜精致的玩意,摆在房间里,这一点他们兄弟似乎有共同爱好,韩庚也总是喜欢新鲜漂亮精美的东西。这天韩庚不在,李东海用一个小碟子盛了点心放在金在中面前。
“如果我把这些都吃掉,你说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金在中说。
“他会想要砍死你的。”李东海笑着说。
“好在他只是想想而已。大晚上的,他又跑哪里去了?”
“他经常很晚才回来吗?”
“好象是吧,有时候我都不清楚。大概是我睡了他才回来。”
李东海点点,若有所思地说:“可能到酒吧去了吧?”
“什么酒吧?有什么好玩的,值得天天去?”
“没什么。不过他也说了,没意思,其实不想去了。也许只是有些麻烦而已。不得不去。”
“为什么?”金在中困惑地问,象韩庚这样看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还有什么麻烦?
“你为什么不问他自己?”李东海反问。
“如果他自己不说的话,我想还是不要问。”金在中说,“那我不问了。我总是觉得他有点……怎么说,有点奇怪而已。”
“虽然……他从小到大,任何方面都比我好,环境也好,可是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他,而且他所有的问题,都不能怪他……他没有办法,他不能左右局面……只能适应……我想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当时金在中大致上不太清楚李东海断断续续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隐隐感到了一种难以言传的困惑和无法解脱的矛盾。
金在中不知道,那时韩庚确实有些麻烦。他真的觉得很无聊,郁闷地让人受不了。他想要摆脱这空虚的空气和烦躁的人群,但是,任何事都不是那么简单。他觉得很累,因为他经常想要从酒吧里乱轰轰的人群里溜走,可是他想溜,实在不容易,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各种各样的办法他都快用尽了。他烦了,想回学生公寓——那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感到轻松的地方,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真正的好好休息。
其实在家里也不错,通常老爸都没什么时间来管他,主要是上面有个大哥在替他顶着,那位哥哥是所谓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现在是擅长管理的商业人才,所以众人的目光和期盼都已经有了寄托的地方,而他,正可以借此偷懒——何况,他不是正宗嫡传,即所谓的庶出——没人说他是私生子就算不错了,对此韩庚从来没抱怨过一个字。相反的,他倒是出乎意料的接受事实,觉得所谓的父亲这人还算不赖,起码他在家庭里维持了他的二太太,也就是韩庚母亲的地位。他不得不庆幸这一点,至少全家上下在表面上对他过得去,虽然他仍有来路不明的嫌疑,但是父亲的地位不可动摇,他认了,别人都得认。
韩庚虽然似乎比不上那位正宗名门望族出身的兄长,但是由于头脑还算灵活,成绩单从小到大也交待的过去,何况长着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容颜,再加上他深知“听话”“乖巧”“可爱”的作用,所以竟然也混的深得上至老太太、姑姑下至橱房做饭大婶的宠爱。
而要保持这种状态,韩庚知道,自己不能惹不应该惹的麻烦,尤其是大麻烦。所以他从来没像那些公子哥那样泡妞泡出打上门的,或者豪赌赌得被人追到家讨债。但是,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有时还是有麻烦会主动找上来。
那天好不容易摆脱一些人,他走到停车场,一眼瞥见旁边拐角出有个身影,他暗自嘀咕,不会吧,又有人。为什么总有人发现我,不论我在哪里。他索性转过身来直接瞪着那个黑影。
那身影从暗处走到停车场灯光下。
“有没有搞错?半夜三更,你在装神弄鬼啊?”韩庚不满地说。
“呵呵,我可没有,我一直光明正大的,刚好过来拿车碰见你。” 艺声连忙解释。
“鬼才信。”
“喂,你每次说‘刚好’‘碰巧’这种词,我都相信了,怎么我说一次,你就不能相信一回啊?” 他走过来。
“因为你是鬼,所以总信我。而我不是。” 韩庚仰着下巴回答。
Part 20
“好了,我说不过你。”艺声一笑,“其实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玩的,那些人,都无聊的很。”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吗?”
“呵,我知道这里是某个家伙的地盘,如果你要走,他会弄一群人到任何地方烦你,跑到学校门口去堵你。你也真够郁闷的。”
“其实我不怕他们。只是,我不想象你说的,有人跟着我,被我老爸知道了。出不出事是一回事,光麻烦我就受不了。”
“是的,我明白。这就是他的用意。”
韩庚此时才开始确定对面的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
艺声微笑着说,“有些事,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你却不能说。你哥哥——看上去真是个好人是吗?人人都说他很能干……在家里,他对你也不错吧?”
韩庚只是哼了一声。
“只不过是哄老爷子吧?他对你是除之而快,本来嘛,韩氏的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可是你现在这么受宠,将来也未必不会分一杯羹……”
“这不关你的事吧?”韩庚毫无感情Se彩地说。
“是啊,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觉得他的手段挺令人佩服的,他想要逼你惹麻烦——绑架或无论对你做哪种伤害,都只会是你老爸和你一家人更心疼你,但是他们最不能原谅的事就是你堕落……”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不如你到天堂来吧。只要你到天堂酒吧,我保证这里的人不敢再骚扰你。”艺声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那里有个势力更大的老大,不过,以后还不是一样?”
“不,不一样。七炫哥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你认识他就会知道。他不会限制你,也不会强迫你,你可以有充分的自由。”
韩庚奇怪地看看他,“所有人都可以吗?”
“当然不,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是韩庚。”
“这么说我还挺出名的。”韩庚不高兴地说,“他认识我?”
“他知道你。”
“都是你们背后老嘀咕我,怪不得我没事眼皮总跳。”
“哈哈,韩庚你是最好的。我相信,七炫哥也相信,所以你是最不应该受到限制,你应该得到自由和保护——或者爱护。”
“得了吧。我起鸡皮疙瘩。”韩庚皱皱眉说。
“好啦,考虑一下,这样你就可摆脱这些品味低级的人了。”
“你是说你们品味很高?”
“至少不是一个等级。”
“走了,不跟你废话,我想睡觉。”韩庚打开车门钻进车去。
“拜拜,记得我说的。”
艺声回到天堂。他进门就想,韩庚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们的气氛要好的多,要不是某些人先下手为强,可惜那时候韩庚还没有意识这里存在的阴谋。
天堂酒吧里里外外全部是高档的装饰,透露一种优雅的感觉。看上去跟外面那些高级知识阶层或中产人士出入的高档酒吧差不多,只是在这里,你时而会看见一些年少的,看上去既不是高级知识阶层也不象中产阶级的人。艺声走到角落里的一桌子边走下,要了杯热水,当时正是冬天。
“这么晚才回来?”安七炫有意无意地问,看上去他的心思并没有专注在这个问题上,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他在想生活真正是无聊,一个白天过去,一个夜晚来临,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变化。
“是啊,外面真冷……”艺声喝了口热水,“刚看见韩庚,跟他说了几句话。”
“韩庚。”安七炫转过头来看他。
“是的。他最近比较烦。我想他说不定会到这里来的。”
“嗯。”
艺声看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哥——见过他吗?”
“是的。有一次碰巧,在外面,别人指给我看到他了。”
艺声心想,碰巧?照韩庚的话是“鬼才信”,但是他没说,这话,恐怕也就韩庚敢当着安七炫的面说出来。
“韩庚,确实与众不同,而且我没见过比他更特别的。如果他有麻烦,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帮他解决,而且他可以完全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要纠缠他,只要他一句话,我都替他摆平。”安七炫抚摸着杯子边沿。
“我跟他说了,我想他说不定就会过来的,那边的人实在够讨厌的,而且,我倒觉得有点奇怪的是,象韩庚这样的人,居然出奇的洁身自好,所以在那里,他肯定很心烦。”艺声说,心里却想,韩庚不是傻子,他难道会不知道你是想让他欠你的人情?
安七炫没有答话,远远地看着窗子外面开始飘落的雪——韩庚,你不会记得,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你,那时候你还是个鼻子冻的通红、正在发烧的小东西。
Part 21
金在中印象里,和韩庚认真的或者是比较触及灵魂的谈话很少,但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只是,感觉是理解了,但一些事实他并不清楚。或者,韩庚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够了解他的心里感受就行了,但你不应当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每一件具体的事。
那时候,有段时间韩庚都乖乖呆在学生公寓里,金在中在电脑前作功课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杂志,弄得金在中倒有点纳闷,他怎么这么老实了,天天晚上呆在宿舍里,估计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果然第五天晚上,韩庚郁闷地在房间里转过来转过去,似乎是无意地围绕着桌子转圈,金在中终于忍无可忍,停下手指:“亲爱的,你别在我眼前转过来转过去了好不好?你不嫌累,我还嫌眼晕。”
“老大,你也体谅我一下,我散散步而已。”
“有你这样散步的吗?这么几平米的地方,你转了有几十圈了。”
韩庚从背后把毛线帽子套到金在中的头上,连眼睛都被盖住了,“告诉你,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人的念头特别强烈!”
“废话,谁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杀人。”金在中伸手去拉帽子,“别闹了,我跟你到外面去散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韩庚松开手。
韩庚的车开出学校,刚刚转过第一个路口,忽然从左侧闪出一辆车,韩庚并未减速,只是稍微向右一偏几乎擦着那辆车飞驰过去。这可是在市区,金在中心想,而且还是路口,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被逮个正着,起码也被监视录像拍的清清楚楚。但他没说什么,这一切韩庚应该比他更清楚。
然而金在中发现韩庚似乎完全置交通规则于不顾,越开越快,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这也不是在市区内飞车的理由啊。金在中看看他,他表情冷淡,以金在中的经验来看,此时他是不大高兴。很快金在中就发觉他开快车的一个原因:一辆车在后面跟着,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转弯,而且速度也不慢。看上去好象是刚才在路口遇到的那辆突然开出来的黑色车子。
金在中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车子会跟踪他们,但是他想在市区里闹出事来总是麻烦,应该离开这里。随后他即发现韩庚正在驶向郊区公路。市中心的繁华霓虹渐渐隐没,路灯开始变得孤独,路开始变得开阔,路上的车和人渐渐少了。车速再次上升,但后面的影子无意放弃。
忽然韩庚转弯将车开上另一条公路,前面不见一辆车,他开得飞快。金在中很快发现这条公路似乎已经废弃或者因为大角度转变太多而被开车者们放弃而选择其它的路,在猛然拐过了三个弯以后,金在中还没看见其他的车,除了他们自己和后面那辆。后面那辆车明显在对付大转弯的情况上,经验不足,两次都差点冲出公路。韩庚即使在转变处也毫不减速,几乎是一种飙车游戏,金在中想,一种赌博游戏,赌注里包括生命。但他依然不言不语。
后面那辆车减了速,渐渐被抛远,在最后一个转弯后,韩庚全速冲上了公路并在路口处选择了一个看上去灯光暗淡一条公路飞驰而去。
这条路上的路灯不够明亮而且每个路灯之间有较大的距离,整条路是在上坡,金在中想似乎是在一条上山的公路上。城市的周围有一些不算高的山坡,偶尔周末会有些人到这里来郊游野餐。但是黑乎乎的,他难以辨认这具体是什么地方。
这条路上偶尔会看见一两辆反向驶过的车子,都开的不快,因为是在山坡上,而且灯光不够明亮。然而韩庚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金在中知道后面那辆车早已经被甩掉。上坡的幅度大起来,车有些颠簸。金在中忽然伸手放在韩庚方向盘的右手上,“韩庚。”他感觉韩庚的手比平时更加冰凉。
车速渐渐减慢下来,最终在路边停下。
“没事了,现在。”金在中说。
韩庚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金在中找到一张CD放进音响中,《shape of my heart》,音乐声充满这寂寞的夜晚。沉默中,夜色更深,连那最近的灯光似乎也要被黑色淹没。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他玩牌的样子似在冥想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从未有人怀疑他的智商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 他并非要赢得金钱
He doesn't play for respect 也不是为了人们的敬赏
He deals the crads to find the answer 他只想找到一个答案
The sacred geometry of chance 那神秘的几何概率
The hidden loaw of a probable oute 那无法预料的结果
The numbers lead a dance 各种法则在数字下隐藏
Part 22
金在中想似乎很久了,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喜欢音乐,他总是喜欢把这些歌曲用摇滚表现出来。可是任何时候,似乎也不如这个时刻,更适宜这音乐,这种黑夜、这种灯光、这种安静、这种寂寞、这个朋友。
“你喜欢玩牌?”看似无意的询问。
“不,虽然我喜欢赌博——但却从来不去赌场。”韩庚回答,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人活着在这世界上,不就像玩牌一样?”
“也许……”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swords of a soldier 我知道黑桃代表卫兵的剑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我知道梅花是战争的炮枪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