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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门把庞絮炼火速下车,二话不说便马上离开饭店停车场,这突来的举动让陶延誉看傻了眼,随即也跟着下车从后头追了上来。
「絮炼!」一股劲儿拉住想要脱身的庞絮炼,陶延誉连忙解释着:「刚刚我只是提议,并没有一定要照做,你别离开呀!我马上去拿钱给你,不过在这里交涉并不好看吧!你是要跟我上去,还是要在车上等?」
「你以为我会乖乖的等你再骗我一次吗?」
「请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语意像婉约的歌声缭绕,动作却如同暴君般强势,陶延誉仅是单手紧抓庞絮炼的臂膀,力道之大让身材略占劣势的他挣脱不得。「我不要、你放开我!」
领教过陶延誉疯狂暴行的庞絮炼,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若就此投降,肯定又是一场暴虐狂妄的恐怖酷刑,想到他一个礼拜前的逞欲之举,蓄意留下的伤口至今还在体内隐隐抽痛着,无限的屈辱与激愤顿时涌现心头,化成了一股巨大的力气让庞絮炼挣开了他。「放开我!」
不过这一挣扎,却使得庞絮炼一时重心不稳,跌到在地。
「絮炼!」
第四章
落到地面时,措手不及的撞击让庞絮炼暗暗叫痛,面对那即将覆身上来的影子他紧接着全身戒备起来,如果陶延誉真的扑了过来,他就给他来个临门一脚。
但是这样的预备动作并没有让他发挥的余地,庞絮炼狐疑的抬起了头,看到的影像是被停格的画面,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为了一种莫名的冲击而忘了接续下一个动作。
惊讶最大的莫过于庞絮炼,因为他看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宫君骐,正一副凶悍的模样扯住陶延誉的前襟,而末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的陶延誉,则是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鲁莽少年。「你干什么你!」
这回换他死命挣扎摆脱,但宫君骐反而加深力劲,憎恨的目光似要杀了对方般的让人浑身起颤,陶延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到这家伙了。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刚才在学校宫君骐就察觉不对劲,神色匆匆的庞絮炼赶到校门口会面的是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他印象中庞絮炼的父亲好像是开计程车的,所以那穿着体面的男人应该不是他父亲,再加上庞絮炼一脸勉为其难地搭上对方的车,这其中一定事有蹊跷。
庞絮炼怎么会跟那种社会阶层的人搭在一块?那画面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具有协调性。脑际闪过一道不寻常的预感,宫君骐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放下他不管。
果真在抵达了目的地之后,更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有谁会无缘无故带人来饭店的,那男人该不会是下雨的那个夜晚打手机给庞絮炼的人吧?看到他们之间拉拉扯扯的暧昧举止,宫君骐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男人。「你叫陶延誉是吧!」
就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被点到名似的,陶延誉愣了一下,不解地盯着对方。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想认识你,但是你的行为太过嚣张了,你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对庞絮炼所做的可耻之事。」宫君骐再度加重揪紧衣襟的力道。「陶延誉,我知道!」
不难意会眼前这凶狠的小子在说些什么,难怪陶延誉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挺耳熟的,原来是那天擅自接起庞絮炼电话的人,不甘于把柄落入别人手里的他用力推开宫君骐,心虚地回避对方眼光。「你凭什么管我跟絮炼的事,你以为你是谁!」
一时之间宫君骐也说不出自己为何要这么多管闲事,然而心中的那份执着却牵引着他必须保护庞絮炼,是以他随便找了借口搪塞。「就凭我是他的班长,维护班上同学的安全是我的职责,你若再强拉他去开房间我就去报警,说你诱拐未成年少男!」
自知理亏的陶延誉憎恶地瞪视着他,就算再强辩些什么也都是处于下风,所以他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庞絮炼一下,然后忿忿地离去。
在一旁如同在看戏的庞絮炼从方才起一直没作声,默默地听着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谁知对话的内容居然都和自己有关,他纳闷的望着前来扶持自己起身的宫君骐,心中尽是千百个疑问在扩散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认识陶延誉?」
「你怎么会和那种家伙扯上关系?」宫君骐并不直接回答他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跳开问题的重点,庞絮炼面色闪烁地回答。「我只是来拿回我该拿的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你还有什么东西放在他那里,我去帮你拿!」
「呃……不是,那东西是……」虽难以启齿,但庞絮炼并不想把自己搞成畏畏缩缩的样子。「是钱……」
「钱?你怎么会把钱放在别人那儿?」宫君骐着实不解。
「不是把钱放在别人那儿,而是那是他应该给我的……」
「给你?他为什么要给你钱?咦——莫非、莫非你在做援交?」
宫君骐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庞絮炼,那几乎默认的表情让他一时慌了神,还在想说庞絮炼何以会让自己的身体任人糟蹋,原来是达成协议的……
他是有什么困难吗?为何非得这么做不可呢?是被逼的吗?
看出了宫君骐脸上种种的疑惑,庞絮炼主动说明了自己的动机。「就是那么一回事,我缺钱用!」
对于这样的答复宫君骐不能苟同,「就算是再怎么缺钱,也不能去做援助交际呀!」
如此责难般的口气令庞絮炼心生不悦,「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能够体会我们这种穷人家的生活呢!不努力挣点钱,难道要我们饿死吗?」
「要赚钱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呀!」
「你以为像我这样没本钱、没才能的人要赚钱很容易啊!况且我是男生,身体让别人碰一下又不会怀孕,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碰一下而已吗?你会不会太逞强了……」宫君骐回想起那晚所看到的伤势,他不觉得庞絮炼会愿意承受这样的痛楚。「我都看到了,你的伤势——」
「我的伤势?」庞絮炼心底猛然一惊,像是知道宫君骐在说什么,却又故作不知其述。
「虽然身体是你自己的,但是你这样不珍惜自己,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关心你的人的感受又是如何?」不可否认的,在看见了庞絮炼当时的凄惨状况,宫君骐至今回想起来,心头仍不免有些微微的心疼。
说得好像他很了解自己的创伤似的,那感觉仿佛是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部分被人用利刃狠狠搜刮一般椎心刺骨的疼痛,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有谁能够体会得到?除非……他有看到自己受伤的地方,咦——庞絮炼脑门突然响起宫君骐刚才说过的话:「我都看到了,你的伤势——」
「你刚刚说,你看到了我的伤势,你看了我的什么伤?」他怎么可能看得到,那么隐密的地方……庞絮炼艰涩地排除任何可能性。
「嗯……」都已经露馅到这种地步了,宫君骐也不想再做无谓的隐瞒,然而关于自己偷偷发泄私欲的那个部分他却避而不谈。「那一天你浑身湿透昏倒在我家,我帮你换衣服时,看到你的那里……惨不忍睹,虽然你会认为痛过了就没事了,但事情的严重性是超乎你所想象的,要是一再的重复那种不正常的性行为,伤口就容易恶化,病毒也容易入侵,若你只是想得到眼前的利益而这样放纵自己的身体,到时候可就不是擦药打针或是休息一下就能够解决的。」
他一面解析一面观察庞絮炼的脸色,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有几分的说服力,但若是加点威吓的用词或许会有一些阻遏的效果。
其实说穿了,他就是不想让庞絮炼再受那男人的牵制,美其名是发挥同学爱,事实上则是希望自己能在庞絮炼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不是班长与副班长的关系。
听闻自己的重要部位被人看个精光,庞絮炼的脸色一下子刷白,而后又被宫君骐的那一番话吓得无法即时做出反应。他开始回想自己和陶延誉究竟做了几次,每一次陶延誉都不戴套子,每一次都得把自己搞到伤痕累累才肯罢休,每一次都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虽然给的酬劳每次都不少,但是最近陶延誉的嗜虐倾向变本加厉,给自己的酬劳也开始受到管制,再这样子下去,身体真的负荷得了吗?
庞絮炼认真的思考起目前的状况,他宁愿自己穷死饿死,也不要得病而死。
见他犹豫不决的神情,宫君骐倒是比他还焦急。「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那家伙是虐待狂吧!再继续跟他交易下去吃亏的可是你,真要是缺钱的话你也可以去打工啊,虽然不是很多钱,但至少那样很安全,也不用遮遮掩掩的担心会被人发现。」
不明白宫君骐何以这么多事甚至还给自己建议,就算是身为班长,对于没有利害关系的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似乎是太做作了,庞絮炼有点不想领情。
「不用你说,我早就想跟他划清关系了。今天之所以会跟他来这里,只是要来取回他之前欠我的一万元,并不是来跟他开房间的。」
「你也想得太简单了吧!你看他一副想占你便宜的样子,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吗?要不是我即时赶到,你早就被他擒进饭店了。」
「少住自己脸上贴金了!好歹我也是个男人,那种状况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用不着你来鸡婆!」
被他这么一说,仿佛先前处心积虑为他排除万难都是白忙一场,一想到自己的好意竟被当作是鸡婆,原以为会被感激的愉悦心情猛地被破坏殆尽,宫君骐的脸上明显流露出怒意。「是吗?就当我是鸡婆好了,现在你决定怎样,要跟那家伙进去收钱吗?」
察觉出宫君骐口气中的不悦,庞絮炼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好将态度放软,「我要回去……」
上升的气焰又在瞬间回降,阅读着庞絮炼脸上的表情,宫君骐看得出他不是故意的,毕竟在那个雨夜之前,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像两条平行的直线,根本没有交集可言,而今一下子要对方接纳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至于他为何突然间会关心庞絮炼,这也是现在他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答案。
「我送你回家吧!」他试图想再确认些什么。
庞絮炼怔了一会儿,不知该拒绝,还是接受他的好意,怎么说呢?前不久尚是不相往来、看不顺眼的两个人,彼此间甚至还有不少争执与过节,庞絮炼难以适应现在居然要搭上这个人的车子,依目前的处境来讲自己实在是有够狼狈,要他接受别人施舍的好意可就敬谢不敏了。
宫君骐早看出他游移的眼神,「你要想清楚,从学校骑车到这里需要十分钟,步行的话可不只半个小时,等到你走回学校时搞不好停车场已经关门了,这时候你不如直接走回家还比较快。虽然回家的问题是解决了,不过你明天还是得花一半以上的时间去上学,除非你搭计程车……」
绝对不能让开计程车的老爸发现他没骑脚踏车回家,这样一来老爸就会问东问西的,追根究柢之下不擅说谎的自己铁定会泄露陶延誉的事,其后果如何光是凭想象就觉得恐怖。但若说要搭计程车……他又没钱,都怪陶延誉,没事带他来这儿干嘛!也怪自己笨,已经有了那么多次的教训,却又明知故犯、自讨苦吃。
他实在讨厌自己有那么多把柄落入别人手中,就像现在一样。
「好,请载我回学校……」
一旦亏欠人家就要还以人情,就跟上回一样,庞絮炼已经开始懊恼这一次要回报对方些什么了……
第二次的学期段考在一种尚谈不上紧张程度的气氛下黯然结束,原本为了准备考试而沉寂一时的操场又重现平日的声嚣,在被夕照染红的绿色草坪上散坐着一群引吭尖叫的女学生们,全是冲着对面排球场上展现英姿的球员们,他们时而撩发挥汗、时而跳跃杀球,每一个小动作尽是不断引起大大小小的骚动。
没办法,谁叫排球队里的球员有半数以上都是身高超过一百八、脸蛋也不差的帅哥,是全校最吃香的一个运动社团,当然他们也不是单靠外型出色随便摆个台面而已,拥有坚强的实力与超凡的球技也是他们受欢迎的原因,代表参加校外比赛拿到优异的成绩自然更不在话下,所以不难看到放学后的运动场上总会充斥一群群忠实的球迷后援会。
此时,球场上的队员们正为了下个月的校际杯预赛紧迫盯人的冲剌着,把练习当作真正的比赛来看,为让队员能够适应各种环境,于是选择了较不舒适的户外场地操练。无视于场外粉丝们激动的叫嚷,队员们各个表情认真的盯视着那颗球,巴不得它能从自己的手中击向对方的界线里。
场中唯一不甚专心的人,是身为队长的宫君骐,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自四方汇集而来的目光,扫向更远的他处寻觅着某个熟悉的身影,期望落空的泄意掌控了他的肢体动作,让周遭不仅仅是队员,就连远在场外的仰慕者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
练习结束之后,纪咏恩抢在第一时间把毛巾递给他。
纪咏恩长得还算清秀,却不受校内女孩子的欢迎,一来是因为他的同志倾向,二来是他仗着自己外貌姣好跟她们抢搭全校最受欢迎的人物,装腔作势地讨好那些超人气学长,学起她们抛媚眼、噘嘴巴的小动作,最可恨的是学长们都爱吃这一套,让女生们真是又爱又恨。
「君骐,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好不好?」
纪咏恩一面说一面将身体靠了过来,由于身高的差距,加上刻意的缘故,他用一种从下往上看的媚诱眼神望着宫君骐。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点觉得这水汪汪的眸子挺漂亮的,后来看多了却觉得有点假,宫君骐现在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原本所抱持的心态只是享受一下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没想到这猎物竟像蛇一样,缠住后便紧咬着不放,宫君骐现在可是后悔极了。纪咏恩虽长得可爱,却勾不起他想认真的意念,说穿了,以往所上床过的对象全部都是玩玩而已,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节操观,但是会来招惹自己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减少,或许那些人也都抱持着姑且一试的心理,猜想搞不好自己就是那个让他动了真情的人呢!
无视于宫君骐的不解风情,纪咏恩擅自走在他的身边,就好像自己是他什么人似的。
没有任何兴致,再加上方才尚未化解的愁绪,宫君骐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或是骑着机车到大街上驰骋一番。
自从上次骑车载过纪咏恩去吃晚餐后,他便像上了瘾般不时的邀约自己,宫君骐承认当时的确热衷那样的感觉,然而现在他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得先走了。」
急于摆脱不耐烦的纠缠,宫君骐随便编了个借口断然离去,果真骑着车子在街头晃荡,没有目的地的莽撞行动就像他迷失的心一样没有方向,无法解释的焦躁感就这么乖巧的跟了他一整个下午。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际呈现一片由紫转黑的渐层,狱黑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难以挥发的热气,宫君骐仿佛想借由车速的冲剌下将心头的郁闷狠狠甩开,在市区里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直到饥肠辘辘的肚子开始发出抗议声响,才在自家附近的便利超商草率打发象徽似的晚餐。
「欢迎光临!」
一旁传来店员制式化的问候口号,耳熟的声调让宫君骐反射性的转过头去打探究竟,视线对上的是比自己还要脸色惊愕的庞絮炼。宫君骐诧异地看着身着店员制服的他,哦喔!他该不会是在这里打工吧?
难怪这几天放学后都没看到他徘徊校园的身影,宫君骐回想起这几天的心情总是莫名烦躁、难以自律,如今见他在这里行正经之事,这才有了松口气般的安心。
只要不是跟那个叫陶延誉的人在一起,他想做什么事都可以!宫君骐在心底偷偷的如此这般期盼着……
「你在这里打工啊!」
「嗯……」
两人心里都明白彼此的关系并没有好到互相慰问的程度,甚至还有起过冲突的不堪回忆,而此时见面会打声招呼就要令人偷笑了,然后情况便陷入一阵无言以对的僵局。宫君骐所幸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摆架上,开始挑选着今晚的食物。
目光扫过眼前种类众多的饮料,无法立即做出选择的宫君骐被一群聒噪的女孩子们分了心,因为她们正借着结账商品时趁机搭讪庞絮炼,虽然这不关他的事,然而从心底微微渗出的酸涩感却刺激着他无法坐视不管。
随手抓了包零食和一瓶饮料,他快步走到柜台,早已结完帐却赖在柜台不走的女孩们一见到他,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倒不是她们识相的知道该闭嘴了,宫君骐看得出来她们不过是处于目标转移时的储备状态罢了。
果不其然,在他结帐的时候,女孩们已在一旁窃窃私语着,像在推拖这次应该由谁出马一样。
这样也好,把女孩子们引开,这样她们就不会再继续纠缠庞絮炼,虽然自个儿心里也是老大不愿意,不过至少可以让庞絮炼不必陪笑。
……等一下,庞絮炼陪笑关他什么事呀?发现自己的举止已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