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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感谢各位书友的理解和安慰,看了书评区里面各位的留言,心里真的觉得很温暖。我一直觉得作者和读者之间不应该仅仅是写书和看书的关系,这种关系太商业太冷漠,我更希望在写书和看书之外,可以是一群交心不换命的朋友,可以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融进各自的现实生活,也可以在对方艰困之时说几句窝心暖语,自从老贼病后,才发现真有许多书友是打内心里理解我,关怀我,安慰我,非常幸运,老贼能认识你们。
说说4月更新的事吧,身体已比3月好了许多,不过每天要吃四顿西药再加两顿中药,因为药力作用,经常会有眩晕,心悸,胸闷等等反应,病没好利索,但硬着头皮能撑下去,所以更新方面肯定比3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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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增益内库
从开海禁那么大的话题,语风骤然一变,变成了出海行商,听在朱厚照耳里莫名舒爽了很多,心理顿时松懈下来,露出一种豁然通畅的表情,就像在海边披着洁白的薄纱梦幻般奔跑……
“你早说出海呀,吓死朕了!”朱厚照恨恨瞪了秦堪一眼。
秦堪淡淡一笑,其实今日聊天他耍了一点小心眼,先把开海禁这个惊天提议说出来,生生吓到了朱厚照,然后话锋一转,将开海禁变成私人性质的出海行商,骤起骤落之下,朱厚照的心理上自然容易接受。
“臣刚才已说过了,欲赚银子,必除倭寇。”
朱厚照听懂了秦堪的意思:“因为缺银子,所以要赚银子,因为要赚银子,所以要出海行商,因为出海行商,所以必须将海上的倭寇剿除,你是这意思吧?”
“跟陛下说话和跟聪明人说话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秦堪昧着良心夸了一下朱厚照的智商。
朱厚照被夸得咧开了嘴,随即感觉有些不对:“私下里出海行商不是违了祖制吗?太祖皇帝曾下令片板不得下水,咱们这一出海起码不是片板了吧?”
“陛下,太祖的法令是百余年前的法令,如今时势早已不同,臣所言开海禁和出海行商,其实都是同一件事,百年祖宗成法必须变一变了……”
还有句话秦堪憋在肚里没说,朝中手握权势者无不与商贾勾结。大把的海运利润已被文官们私下分脏,这笔利润细算起来,每年至少超出国库所得十倍以上,国穷民穷,真正富的却是少部分官员,这种现状若不改变,大明国祚能撑多少年?
查缉抓捕不是根本之道,就算把参与海运的官员全部抓光,用不了多久还会有人前赴后继,海运的利润太丰厚了。丰厚到任何人不能不动心。哪怕冒着杀头抄家的风险,也有人豁出一切押上身家。
想改变它,治本之道只能参与它,掌握它。强大到一定地步时。便可以改变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秦堪接着笑道:“说开海禁毕竟太遥远太不现实。陛下不妨想想如今的现状,国库每年所得不到一千万两,而且每一分每一厘都被内阁和户部做好了安排。治河,修堤,充饷,发俸,除了天家重大庆典,户部估计不会再给陛下多出一两银子了,陛下性喜玩乐,不论天下各地进贡珍奇异兽,还是豹房扩建和日常开销,都免不了需用,仅靠每年那点矿税银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内库总管高凤恐怕在陛下面前哭穷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陛下欲做一位继往开来的明君,众所周知,不论昏君还是明君,都需要银子,没银子什么事都干不了,顶多只算个穷君,不仅事事掣肘,还要处处看内阁和户部那些官员的脸色,臣记得去年陛下欲增建豹房殿宇四十间,金殿上话刚出口,便引得满朝文武口诛笔伐,没钱的皇帝当得多么悲哀,陛下想必深有体会吧?”
这句话算是戳到朱厚照的心窝子上了,朱厚照脸色顿时变得跟天气一般灰沉沉的,有种一文钱逼死皇帝的英雄气短。
朱厚照转过头,放眼眺望眼前的苍茫大地,面无表情地吸溜了一下鼻涕。
秦堪心中一喜,急忙鼓舞剩勇追穷寇:“陛下贵为天子,然则如今臣权过盛,无论是兴之所即还是日常用度,陛下处处受银钱掣肘,如此既不放开手脚,还要受大臣们诸多斥责参劾,君不像君,臣不像臣,说到底皆是银钱所误。陛下试想,若内库银钱满仓,陛下想建宫殿便建宫殿,想征珍奇便征珍奇,哪怕在兵部所制之外再建一支水师,只要不动用国库帑费,陛下何须再看大臣的脸色?那些大臣有何借口斥责陛下?”
秦堪今日耗费许多唇舌,唯有这一句话终于令朱厚照真正动容。
此刻朱厚照豁然开朗,秦堪没说错,如今君臣关系如此恶劣,除了君臣各自立场和利益的不同,国库银钱的支配也是一大原因,甚至可以说是主要原因。
若按秦堪所说,天家不声不响参与出海行商,银钱满仓是必然的结果,国库与内库是两个截然不同且互不干涉的体系,朝臣只对国库银钱有支配权,这种支配权甚至大于君权,银子该怎么用基本由大臣们说了算。然而如果内库忽然有了银子,甚至银子比国库还多,那时修园子,建宫宇,建水师,全由阔绰的内库出钱,大臣们能说什么?
只要有了银子,以后朱厚照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虽然没到百无禁忌的地步,至少建立在银钱基础上的君权会得到很大一部分的扩张,对于相持百年的君臣权力之争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进步。
朱厚照眼睛渐渐散发出亮光,呼吸也不由自主粗重了,明君缺银子,昏君更缺银子,虽说整个天下名义上是皇帝的,实际上只是个口号而已。
“秦堪,朕若参与出海行商,内库每年可入多少银子?”
“如果臣时刻都像今日此刻这么有良心,不做假帐不瞒不欺的话,内库每年岁入应该不少于一千万两。”
朱厚照笑脸有些僵硬:“你的良心时刻都在吗?”
“不一定,偶尔会被狗吃,然后等它慢慢再长出来,过程比较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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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喜滋滋地回豹房了,出海行商一事算是彻底定了下来,刚开始朱厚照尚存顾虑,毕竟老朱家的祖宗定下禁海的规矩,而他参与海运行商无疑有违祖制,只不过秦堪给朱厚照描绘的未来蓝图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得令朱厚照立马毫不犹豫地把祖制抛到了脑后。
说实话,秦堪特喜欢跟这种见钱眼开的皇帝做朋友,感觉太愉悦了。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秦堪是在天有灵的太祖朱元璋的话,一定不惜一切代价降下九天神雷劈死这个不孝子孙。
天色仍旧灰沉沉的,大雪已住,寒风却愈发凛冽,天地间一片苍茫,如同这个已渐生暮气的帝国,看不清前路吉凶。
朱厚照走后,秦堪仍负手站在城外路边,静静感受着寒风从脸上吹拂而过的感觉,刺痛中有一种隐隐的快意。
身后有轻悄的脚步声,丁顺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爷,天津知府严嵩派人送信,如今天津东港日夜造船,第五艘两千料的福船也快完工了,不过严嵩说造船花费糜巨,今年公爷批给他的四十万两银子已然快花完了,银子若花完,东港只能停工……”
秦堪心疼得吸了口凉气,凛冽的寒风吸进喉咙,像刀割般生疼。
“严嵩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地也是个败家的性子?就不知道给我省点花么?”秦堪感到有些牙疼。
丁顺笑道:“严大人够省啦,听天津锦衣卫的密报,严嵩上任天津知府近一年,每日理事奔波勤勤恳恳,从未懈怠,不仅扩建了天津城墙和城区,更将公爷最重视的东港造船放在心上,凡造船一事,事必躬亲,从用工到用料,皆由严嵩亲自把关,没有多花一分银子,公爷,严嵩为了在您面前争个脸,这一年来着实受了不少苦呀。”
秦堪闻言点点头,心中有些感动。
不论后对严嵩怎么评论,在秦堪眼里,严嵩至少是个非常务实的聪明人,勤恳踏实之外有那么一点点野心,严嵩最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从不在秦堪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而他表现出来的野心也非常适度,正好能被秦堪拿捏而不至于失去控制,让秦堪能放下一切顾虑和猜疑重用他。
这正是严嵩的聪明之处,同样都是有野心的人,相比之下,严嵩的表现比钱宁高出不知多少个档次。
“没钱是个麻烦啊……”秦堪颇为头疼,天津造船到目前为止,都是秦堪私人在往里面出银子,幸亏秦堪不算什么两袖清风,这几年东捞西捞,倒也捞了不少银子。做官做到秦堪这般地位,根本什么都不必做,每年每月总有人将白花花的银子冠以各种名目送到他府上。
“公爷府上……银钱不足了?”丁顺非常体贴地开始出馊主意:“属下愿为公爷分忧,京师里富得流油的官员可不少,这些人屁股底下都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属下随便逮一个进诏狱审两次,绝对没有冤枉的,要不属下这就派人逮一个回来,顺便把他的家抄了,少说也能凑个四五十万两。”
秦堪叹气:“丁顺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吃相一年比一年难看,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为了看起来高一点才不情不愿长了颗脑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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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冬雪置酒
丁顺是个好属下,做人忠心,但做事略显粗糙,也不知是他故意露拙还是本色演出,甭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用暴力解决它。
由此可见,丁顺的少年时期一定是不完整的,长了肌肉的同时却忘了长点心眼。
做事虽粗糙,但秦堪那句损他的话丁顺还是听懂了,于是露出万分委屈的样子。
“公爷,属下听出来了,你在拐着弯儿骂我……”
秦堪叹道:“你又错了,我这是直来直去的骂你,大家这么熟了,我拐着弯儿骂你你能听懂吗?”
转过身往回走,侍卫将马儿的缰绳递到秦堪手上,秦堪上马,脚跟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儿慢悠悠地在雪地上走了起来,丁顺和一群侍卫紧随其后。
策马行了几里路,秦堪若有所思,偏过头来淡淡道:“天津东港不能停工,丁顺,你派人去天津告诉严嵩,银子我来想办法,让他安心做事,如今他虽是天津知府,但也挂着一个兵部侍郎的衔,过两年他若将天津打理好了,我会把他调进京师,说什么也得给他谋个尚书之职。”
丁顺羡慕地道:“公爷对严嵩可真是恩重如山,不过天津缺的银子却是一桩麻烦,这动辄数十上百万两银子,总不能让公爷自己掏腰包吧?”
“我哪里还敢自掏腰包,家中夫人最近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若再从家里往外掏银子。她非得抄起菜刀跑去天津把严嵩剁了不可……”秦堪悠悠一叹,道:“既然出海行商一事是我和勋贵们的合伙买卖,自然不能让我一人出钱,回头你派人给京师那些勋贵们送上我的名帖,就说我有事与他们相商。”
“找勋贵是为了……”
秦堪冷笑:“贼要想吃肉,就得先挨打,现在是我在挨打,他们却躲在一边等着吃肉,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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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和风细雨的节奏下缓缓进行着,开海禁是大事。容不得半点激进冲动。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文官集团和大明百年祖制,古往今来敢这么干的人很少,就算有人做了,下场也很凄惨。
京师连下了三日大雪后。竟意外地放晴了。散朝之后秦堪没回锦衣卫北镇抚司办差。而是直接回了府。如此难得的和煦温暖的日子,若不好好享受一下冬日的暖阳,活着跟死了有何区别?
秦堪并不算一个尊重生命的人。他手上少说也攒了几千条人命了,不过他很尊重自己的生命。
鸣笙起秋风,置酒飞冬雪。
宁国公府内院水榭里,秦堪半躺在水榭凉亭中间的铺着狼髦褥子的胡床上,胡床左侧摆放着小红炉,炉上的沸水里正烫着一壶女儿红,右侧放着几道精致的小菜,脚下一个硕大的铜炭盆,火烧得正旺,映得两位妻妾的俏脸红红的。
金柳垂头做着绣活,一幅喜鹊闹春栩栩呈现在绣布上,杜嫣坐在秦堪的另一边,嘴里塞着果干零嘴儿,一边吃一边不安分的弯腰搓出个雪团,朝水榭外一棵萧瑟的槐树奋力扔去,一只觅食的寒鸦不幸惨遭毒手。
好一派鸡飞狗跳的温馨画面……
怜月怜星穿着淡绿色的对肩夹袄,像两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左一右聚在秦堪腿边,嫩嫩的小粉拳轻轻在他大腿上捶啊捶……
秦堪半眯着眼,顺手取过桌上的酒盏,小小啜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给妻妾们讲故事。
“……哪吒虽年幼,却颇有担当,但见东海龙王即将水淹陈塘关,当即拔剑怒曰:‘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打死了敖丙,该当由我偿命,龙王何须累及我父母?’于是哪吒当着东海龙王的面断臂剖腹,剜肠剔骨,从此魂归离恨,东海龙王这才放过了陈塘关的百姓……”
杜嫣和金柳听得入了迷,怜星也是一脸戚然,眼眶泛红。
“后来呢?后来呢?哪吒就这么死了不成?好不公平,换了是我,我先一剑把那该死的东海龙王劈了再说!”杜嫣气得娇躯直抖,有发飙的趋势。
秦堪慢吞吞地啜了口酒,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大腿却忽然抖了一下,秦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却见盖着腿部的毛毯下,一双小巧的纤手轻轻在他腿上揉捏,可部位却越揉越不像话,越捏越伤风败俗,眼看已快揉到大腿根部,只是水榭中众人被他说的故事所吸引,没人注意到毯子下面的小动作。
强忍着腿部传来一阵阵舒软愉悦的感觉,秦堪垂头看去,却见那双纤手的主人正是怜月,小妮子垂着头,只看得到她的侧脸和嘴角那一道悄然勾起的美丽弧线,或许是心有灵犀,怜月忽然抬起头,恰好瞧见秦堪意味深长的目光,怜月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和羞涩,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赶紧垂下头,那双纤纤小手也变得和秦堪的为人一样正经,只是她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充血,渐渐通红。
秦堪无声地笑了。
小妮子居然学会勾引他了,今晚必然不饶她,顺便株连她妹妹……
“相公,你发什么楞呀!后来呢?哪吒果真死了吗?”杜嫣不满地推了他一下。
受了刚才悄然无声的刺激,秦堪有点心不在焉了,于是决定烂尾:“后来……后来翠华山太乙真人感其至孝至诚,施法召回了哪吒的魂魄,以莲叶为衣,莲花为亵裤,莲藕为身,为哪吒重塑身躯……”
水榭内众人大喜,连连追问:“后来呢?”
“后来……太乙真人下山买了几根骨头棒子,把哪吒扔进锅里,炖成了一锅莲藕骨头汤,香喷喷爽歪歪,营养价值极高……”
“啊?”
众女大惊,水榭内沉默了许久,杜嫣终于忍不住恨恨捶了秦堪一下,怒道:“会不会讲故事?哪有你这样的,好好的故事生生叫你糟蹋了!”
“炖成莲藕汤正是物尽其用,怎能说糟蹋?如果太乙真人用一堆屎来重塑哪吒身躯,相信他一定没那么好的胃口……对了,很久没喝莲藕汤了,怜月,等会儿你吩咐厨子,今日炖莲藕汤尝尝……”
杜嫣气道:“定是你胡说八道杜撰出来的烂故事!”
一旁默默做着绣活的金柳噗嗤笑了一声,无限风情地瞪了秦堪一眼,轻轻道:“姐姐,相公倒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故事朝代大抵应是上古商末,前宋有一个话本名曰《武王伐纣平话》,说的便是这个故事,不过这个话本里面可没有哪吒其人,更没有……嘻嘻,更没有那锅煞风景的莲藕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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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东阳致仕
最煞风景的不是莲藕汤,而是明明只开个玩笑,别人却将这个玩笑出自哪里,人物是真是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