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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忐忑,不过看营长神情,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营长低头怔怔的看着大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因为沉车这个事情,心里也在反复琢磨;那边那个女孩拿着手机也看着汽车在发愣;大堤上众人一时无话,只听到水浪拍打大堤的声音。
技术连上来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赶到了我们这里,宣哗他们赶紧将路让了开来。只见技术连连长跑在最前面,到我面前停下一看,他居然笑了,“哎呀,你们不错啊,能想出这个点子,王连长,我还真佩服你,也就你敢想敢做!”
我干笑几声,营长在那边喝道“还在闲聊!做事!”
技术连连长应了一声,一挥手,战士们一拥而上,跳下水的跳下水,抬器材的抬器材,开始采用设备进行加固处理,看到我们带了器材过来,对面女孩尖叫道“你们还不赶快把我车吊出来!”我脸一红,低声问了下边上的技术连连长“要不要先把车搬出来?!”
技术连连长30开外,是个资深老同志,他瞪了我一眼,不客气地说“你傻啊,弄出来水流冲力加大难度不就大了吗?刚好这个时候下水,有车卡在这里还安全!”
“这样啊。”我讪讪闪到一边。
技术连还在沉车前后忙碌的时候,地方政府的人过来了,从大堤下我们车队后走上大堤,我回头看了一眼,咦,不就是刚才在缺口那边的领导吗?这会儿雨停了,这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大堤上的积水沟洼,缓缓往我们这边走来。
“营长!地方政府来人了!”我出声喊道。
“哦!”营长抬头望我后面看了看,又砰地一声跳上了沉车,在车上走了几步,再跳到我这边。
“哎!你干吗?!那是我的车!”对面的女孩尖叫道。
营长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向走近的地方领导,“首长!”营长客气的敬了一礼,“按你的指示,我们已经完成相应地段的险情排查,共发现险情两处,都已经作了相关处理,暂时没有问题。不过地方还要再找相关技术部门再进行对大堤的安全检查,这一段大堤工程,似乎,并不是很牢固。”营长明显斟酌了用词。
“哦,好,好!谢谢解放军同志!我们一定会再次进行检查!”地方领导长出了一口气,握着营长手边摇边说道。
“哦,首长,还有个事,这边一个缺口刚刚发现,为了不扩大影响,防止决堤,我们征用了地方一个小车堵住了缺口,技术连正在进行紧急处理,后期你们政府可能要派吊车将汽车调出,再进行相应处理。”营长“顺便”地把这个插曲提了出来。
“哦!这样啊!?没事!没事!抗洪抢险重于一切!安全重于一切!我们经济开发区的稳定重于一切!我们来处理就是,小周,你通知下相关部门,赔付后期处理什么的都要跟上。”地方领导开始摆起了官腔。
这边话音一落,突然听得一个声音在喊“爸!爸!”
大家都愕然了!
我转身望去,居然是那个车主!
只见她焦急地站在缺口对面,往这边喊着,还在挥手!
我诧异地扭过头来,只见那个地方领导皱着眉头,分开众人,紧走了几步,大叫道“小静你来干什么!?”
她是他的女儿?!
我不自觉往人群中站了站。
“爸!爸!我车被人抢走沉下去了!”对面那个女孩委屈地喊道。“就是他!”她往我这边指,还好我躲到人群中,那个领导回头也看不到是谁。
“胡闹!”我看到他脸色都变了!“谁要你来的?!还敢开车来?!上大堤?!决堤了怎么办?!”别看刚才还是一副官腔,现在着着实实就是个父亲角色。
对面那个女孩这会也顾不到泥巴四溅了,从大堤斜面绕了过来“爸!怎么办!新车啊!我要告他们!”她撅着嘴。
“活该!”领导呵斥了一句。“抗洪抢险,征用了就征用了,你怎么还在胡闹!?不懂事的孩子!”
只见他转身尴尬笑笑“我这娇气的孩子,从小宠着,今天来这么一出!没事没事!周秘书,别忙着打电话了,先送她回去,一个女孩子到处跑也不安全!”
被叫作周秘书的人应了一声,走了过了,领导又对我们说道“让大家看笑话了!哈哈!没事的!我还要感谢各位保住了我身后的经济开发区呢!我们家的车沉在这里也算是沉得其所啊!”
“是啊!是啊!书记您这是舍私物保大家啊!”
“给电视台记者爆料都能出大新闻了,用自己车堵缺口,配合解放军抢险。”
……
这会儿领导带着的随行都纷纷附和着,我耸耸肩,危险过去后又开始虚套了。
(《洪魔》全话完!敬请期待下一话《桃花劫》,爱如风过,逐风之作,明日更加精彩!)
第两百二十话桃花劫(上)
那边那个女孩在秘书的劝说下,总算是回头往车队后面走去,不过从我们下面过去的时候,一双眼睛往这边扫来扫去的,我感觉很不友善,又躲到了众人背后。当我从人群中探头看那个女孩走了没走的时候,她居然回头看了一下,瞪了我这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了,我赶紧又缩了回去。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当口,大堤尽头通往市区的马路口那边,突然来了好几辆车,车一停,车上下来了好些人,有拿着摄像机的,有拿着话筒的,还有脖子上挂相机的,应该是记者吧!
不过,记者一来,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当无趣了,连队集合,书记讲话,鼓掌喊话,还有人拍照录像……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很不喜欢弄这一套的营长,这一次居然耐着性子组织大家走完了这一套程序,不过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连记者的采访都是简单应付几句,营长好像有心事?
走完这一套后,记者和领导们纷纷撤走,营长宣布大家就地休整,简单就餐后登车,我们营先行返回部队。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为了不影响大堤下公路交通,车都是停靠在路的大堤一侧,几百条汉子就那样坐在大堤的斜面上吃东西,也许真是太累了,我们连就有很多战士连东西都不吃,直接就躺在大堤斜面上睡着了。
不过让我们真正感动的是,当领导走了后,我们开始就地吃干粮的时候,很多附近村子的老百姓居然来大堤这边慰问我们,他们自发带了很多吃的,馒头花卷米饭粥都有;还有老百姓拿来鸡蛋什么的;我看好多东西还用东西包着盖着,显然都是家里自己现做的,看的出来他们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大堤下到处散座着的疲惫的官兵,大家都在喝着水壶里的冷水,就着压缩干粮,看到老百姓自发的来送吃喝,大家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其实在我们看来,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甚至有些战士也只是单纯的执行命令,没带太多的个人感情在里面。但当我看到老乡们自发上来送吃喝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中国的老百姓,其实很善良,要求很低,你只要实实在在为他们做一点点事情,他们就会发自真心的感谢你。
我知道很多人和我想的一样,因为,我看到没有一个人接受老乡的东西,所有人都坚持吃自带的压缩饼干和冷水,老百姓的东西一概没动!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因为,我们是人民子弟兵!
上大堤这边的老百姓越来越来多,好多战士都被围了起来,老乡们摸着官兵们湿透的衣服,嘘寒问暖的,有的人还哭出了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敢再多耽误,营长迅速下令马上登车。
车队缓缓的开动了,但是两边老乡越来越多,车队速度却是提不上去,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头,大堤下面公路两边老百姓纷纷将手里的吃喝食物往卡车上丢,不一会儿各个卡车车厢里接到了各类吃的喝的,还边喊边甩,“感谢解放军!”“你们辛苦了!”
战士们被搞得手足无措,也是十分感动,最后干脆纷纷站了起来,撤掉了顶蓬布,分列车厢两边举手对老乡行礼……
只是在回部队的路上,营长和我坐在头车驾驶室里,情绪好像不高,我也不敢问,启动后,营长只是看着外面的河水也不说话,只是在汽车离开江边公路后,重重往后面一靠,脸色铁青,蹦出了一句“人祸胜于天灾啊。”
我当时一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善后的活都是地方政府的,我们营已经超负荷转了两天,所以营长也向上面打了报告,先回部队。
进部队大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多了,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最需要什么,早早打了电话让留守的两个战士去煮了姜汤,准备给大家暖暖胃,再让大家各自换衣服洗澡,出来再喝。
我自己也是赶紧回房间脱了湿透的衣服换上了体能服短裤背心,谁知道当熬好的姜汤抬到连部门口时,各排房已经纷纷传来了呼噜声,很多战士甚至衣服脱了一半都歪倒在床上睡着了,那边老唐也是从排房中转了出来,摇头示意还是不要吹哨子吵醒大家了。
喝了两碗姜汤,困意和疲劳如潮水般涌上来,我也顶不住,简单擦了一下就回房睡了,这是这几周以来睡得最香甜最沉的一夜。
被呱呱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胜熊早已经起来在外面候着了,我拉开门看着连部会议桌上的布丁,惊讶道“我天!我以为它自己回归大自然了,怎么又不声不响摸回来了?!”
胜熊正在拿馒头逗着布丁,这会儿站起来笑嘻嘻道“不知道啊,一早上就飞回来了!精神还好的很呢!”他再问要不要把大家都叫起来,我摇头道“还是让大家多睡会吧,按照规定今天是休息的,没必要喊大家。走,跟我去饭堂安排早饭。”
饭堂做饭的就是留守的两个战士,早早起床开始忙活了,我转了转,看了看有包子、馒头、稀饭、牛奶等等,忍不住馋的流口水,确实,压缩饼干吃的都想吐了!
9点的时候,我让值班员吹哨喊大家起床,我刻意没有召集大家集合训话,而是如同周末的早上一般,让大家自行的走到饭堂去享受早餐,什么大义道理,说的多了就变矫情了。
白天一天是休整期,因为其他营的人也都在上午撤了回来,晚上照例组织看新闻联播和政治学习,不过下午的时候接到通知说咱们都上了省台新闻,让组织官兵收看,我也就集合了大家在学习室一直等着。
无聊的广告过去后,省台新闻开始了,当天的新闻全部是关于省内各地抗洪防汛工作的,我们的新闻出现在稍后一点,两个片段,一个是采访参谋长的,只见他抱了个小孩在接受记者采访:
“您能不能简单介绍下当时情况?”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不少人家屋顶都被淹没了,我们接到情况后,迅速出动,动用了各式船只开往受灾地,将老乡们转移出来。”
“您手上的这个孩子?”
“这是我从受灾地抢救出来的孩子,他的父母已经遇难了。”参谋长一脸悲痛。
“咦,这不是豆子吗?”憬和在边上喊道。
“还真是啊!”宣哗也嚷道“什么时候是参谋长救出来的了?!不是我们连长抱回来的吗?”
“只要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和保护老百姓的财产!”电视机镜头后面一只猪跑了过去,我看出来了,那就是被我们救出来的那只猪。
我瘪了瘪嘴,当时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第二个片段,是我们走前在大堤下拍的,书记在上面讲话那段,大家也是看的相当无趣,只是画外音让宣哗愤慨不已,“开发区书记奋斗在大堤上两天一夜,其女儿担心不已,上大堤寻找,恰遇缺口,书记当机立断,将自家小车沉于缺口处,为抢险赢得了时间,在解放军官兵的配合下,终于守住了大堤。”
画面切换到沉在水中的小车,宣哗猛地站起来说“那是俺的主意,是俺带俺们班干的!怎么成了这样!”
“行了行了!你坐下!就你能!我还没追究你擅做主张呢!这事算过去了,不许再提!”我连忙喝道,变成了一个秀,我就知道这个事情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最后一个新闻却是让我呆住了,说是武警某部丁排长抗洪中不幸落水,遇难牺牲,被授予烈士称号。那个丁排长的照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我却是记得那就是那晚给我们清理河道的那个小丁啊。
那晚的情况我还记忆犹新,记得当时大家还互道抗洪结束后再相见的,只是,一见如故的战友却是再也不能相见。可惜了,那么年轻,朝气蓬勃的生命,但是,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只要有情况,军人,永远都是挡在最前面的!
我叹了口气,默默用遥控器换了个台。当地知名娱乐台还在放娱乐节目,喜气洋洋的,只是有多少人知道,这万家欢乐的背后,是有我们这些人默默的付出换来的呢,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那些高呼和平时期军人无用论的人,那些大叫军人工资过高的人,在各种各样灾难到来的时候,又在哪里呢?
想到昨天那个跋扈的女孩,口口声声看不起当兵的,可是没有我们,不光是她那天有危险,我想,她父亲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咦,居然是老周!这个所谓守夜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嘛?!我记得可是好久没和他联系了!难道又要什么事情发生?!我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未完待续,明日更加精彩!)
第两百二十一话桃花劫(中)
“喂!老周头?”对于这个神神秘秘的老头,我倒是相当随意,不怪我不尊老,谁叫他自己老没个正形的?
“嘿嘿,小子,你上电视了?!”
“我上电视了?”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是啊,新闻啊!”
“不可能!哪里有我?!”刚才我真是从头看到尾,有我没我我心里清楚的很。
“啊!?怎么没你?!我看到你们在大堤下站着那段,我看到第一排你后脑勺了!”
“老周头,你玩我是吧?没别的我就挂电话了。”我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哎,别别!哈哈,和你开玩笑呢,真有事!”
“哦,你能有撒事情?!”我半信半疑道。
“嘿嘿,这个这个,也没什么,就是过几天周末你方便的话出来,我们见个面,你顺便给我带几条烟。”
“老周头,我哪里有烟给你带啊?!”我真是莫名其妙。
“很快,很快就有了!山人神机妙算,算出你还会有很多!反正你不抽烟是不?给我留几条,周六,周六中午啊,还是在电视台门口见!”老周干笑几声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啊,还算呢,见过看相算命的,没见过看电视里后脑勺算命的,这老头子神叨叨的!我嘟囔了几句挂了电话。
谁知道,还真让老头子说对了。
一天后,好几辆挂着地方牌照的卡车驶入了营区,其中一辆开到我们营来,从车上跳下来的却是机关一名宣传干事,他打发看热闹的战士找我们营长过去,结果去了才知道,原来是地方来劳军了。
原来是地方某知名烟厂的,联系好我们单位送慰问品劳军,这一卡车中档烟就是专门给我们营的。一卡车啊!揭开了后挡板,我看着也是惊叹连连,这么一箱箱的,要是一个人抽,得抽到什么时候能抽完啊!!
营长也是十分吃惊,不过在最初惊讶过去倒也是高兴的很,谁不知道营长也是老烟枪!
当时就把烟平分给各连队了,每个连队十好几箱,开车的司机还打开了一箱高档的当地烟,给营长和几个连队主官都分了几条。
我天!真被老周头说对了。他怎么知道我们还有烟分?
老周头真神了?!
至于连队内部分配,我则没操太多心,直接将烟平分到各班排,由各排班长商量怎么往下分。老唐不抽烟也没拿,我也没拿,只是将自己从营长那领到的两条高档烟一条准备给老毕,一条就留着给老周吧。
左右也是无事,待周末和老周聚聚聊聊呗,顺便也想知道他是怎么算的那么准的?
周六中午部队附近餐馆,“小子!这烟真不错啊!这一包,我听人说,都大几十吧!”老周头拆开一包拿起一根细细看着,“一直听过,从没抽过啊!还是托你小子福!”老周点起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说道。
“老周头,你给我说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有烟进账的?”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重,却从不管好奇会不会害死猫。
“嘿嘿!天机不可泄!”老周头故作神秘地看着我说。
“卧槽!”我顿时就要发作,把那条刚拆开的烟就要往回拿。
“别,别啊!你小子!”老周头顿时急了,用力拍住烟。“嘿嘿,就是逗你玩的,你们抢险的地方我知道,就在附近个市的开发区嘛,那个地方就是新烟厂所在啊,你们抗洪抢险,别人总得投桃报李吧!送点烟劳军也是在意料之中啊!”老周头靠在椅子上悠然说道。
“卧槽……,你就靠这个推断的啊?”我实在是哭笑不得。
“呵呵,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咱爷俩也算是有缘,好好聊聊。来来,叫点菜,上酒!”老周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服务员说的了。
“老周头,你是不是又没钱了来蹭饭!”我顿时有